卷十八

译第十八卷。《缪刺论篇》第六十三。黄帝问道：我听说过缪刺，但还不明白其中的含义。什么叫缪刺？岐伯回答说：邪气侵入形体，必先停留在皮毛；停留不去，就进入孙脉；停留不去，就进入络脉；停留不去，就进入经脉，向内联系五脏，散布到肠胃，使阴阳都受到感应，五脏于是受伤。这种邪气从皮毛侵入，最终到达五脏的过程，若发生这种情况，就应治疗其经脉。如今邪气停留在皮毛，进入并停留在孙络，停留不去，闭塞不通，不能进入经脉，而流溢到大络，就会产生特殊的疾病。邪气停留在大络，就会从左侧流注到右侧，从右侧流注到左侧；上下左右与经脉相互牵连，并布散到四肢末端。它的气没有固定部位，不进入经脉和输穴，这就叫缪刺。黄帝说：希望听听缪刺，左侧取右侧、右侧取左侧，究竟是怎样的？它和巨刺有什么区别？岐伯说：邪气停留在经脉，左侧经脉盛就使右侧发病，右侧经脉盛就使左侧发病；也有病势转移的情况，左侧疼痛尚未停止而右侧脉先出现病变。遇到这种情况，必须用巨刺法，刺中经脉，不能只刺络脉。所以络脉有病时，疼痛部位与经脉病位相互错开，因此称为缪刺。黄帝说：希望听听缪刺应该怎样施行。具体取哪些部位治疗？岐伯说：邪气侵入足少阴经的络脉，使人突然心痛、腹部暴胀，胸胁支撑胀满；如果没有积聚，就针刺然骨穴前方使其出血，约一顿饭的时间病就会停止。如果仍不好，就左病取右侧，右病取左侧。疾病新近发作的，治疗五天就会痊愈。邪气侵入手少阳经的络脉，使人喉痹、舌卷、口干、心烦，手臂外侧疼痛，手不能触及头部。针刺手中指和无名指指甲上方，距离指端如一韭菜叶宽的地方，两侧各刺一痏；壮年人立即见效，老年人过一会儿见效。左病取右侧，右病取左侧，这种新病几天就能痊愈。邪气侵入足厥阴经的络脉，使人突然发生疝病并剧烈疼痛。针刺足大趾指甲上方、指甲与肌肉交界处，两侧各刺一痏；男子立即见效，女子过一会儿见效。左病取右侧，右病取左侧。邪气侵入足太阳经的络脉，使人头部、项部和肩部疼痛。针刺足小趾指甲上方、指甲与肌肉交界处，两侧各刺一痏，立即见效；若没有好转，再刺外踝下方三痏，左病取右侧，右病取左侧，约一顿饭的时间就会见效。邪气侵入手阳明经的络脉，使人胸中气满，喘息而胸胁支撑胀满，胸中发热。针刺手大拇指和食指指甲上方，距离指端如一韭菜叶宽的地方，两侧各刺一痏；左病取右侧，右病取左侧，约一顿饭的时间就会见效。邪气侵入前臂与手掌之间，使手臂不能屈曲。针刺踝部后方，先用手指按压，找到疼痛处后再针刺；以月亮盈亏来确定针刺的次数：月生一日刺一痏，二日刺二痏，十五日刺十五痏，十六日刺十四痏。邪气侵入足阳跷脉，使人眼睛疼痛，并从目内眦开始。针刺外踝下方约半寸处，两侧各刺二痏；左侧取右侧，右侧取左侧，约走十里路的时间就会痊愈。有人跌坠受伤，恶血留在体内，腹中胀满，大小便不能排出；先服用通利药物。这是上部损伤厥阴经脉、下部损伤少阴络脉，应针刺足内踝下方、然骨穴前的血脉使其出血，再针刺足背上的动脉；如果仍不好，就针刺三毛处两侧各一痏，见血就立即痊愈。左侧针右侧，右侧针左侧。容易悲伤、惊恐而不快乐的，也按照上面的方法针刺。邪气侵入手阳明经的络脉，使人耳聋，有时听不见声音；针刺手大拇指和食指指甲上方，距离指端如一韭菜叶宽的地方 两侧各刺一痏，立即就能听见声音。如果仍不好，就针刺中指指甲上方、指甲与肌肉交界处，立即就能听见声音。如果不是时时听不见声音，就不可以针刺。耳中有风声的，也照这样针刺，次数相同；左侧针右侧，右侧针左侧。凡是痹病来往游走、没有固定部位的，在分肉之间出现疼痛时就针刺；以月亮盈亏来确定次数。针刺的人要随着气的盛衰来确定痏数；针刺超过相应日期的痏数，就会使气脱失，少于相应日期的痏数，则邪气不能泻出。左侧针右侧，右侧针左侧，直到病止为止。如果仍不好，就按照上述方法再次针刺：月生一日刺一痏，二日刺二痏，逐渐增加；十五日刺十五痏，十六日刺十四痏，再逐渐减少。邪气侵入足阳明经，使人鼻塞、鼻出血、上牙发冷；针刺足中趾和次趾指甲上方、指甲

译与肌肉交界处，两侧各刺一痏。左侧针右侧，右侧针左侧。邪气侵入足少阳经的络脉，使人胁肋疼痛、不能呼吸，咳嗽而出汗；针刺足小趾和次趾指甲上方、指甲与肌肉交界处，两侧各刺一痏。不能呼吸的立即痊愈，出汗的立即停止。咳嗽的应穿暖衣、进食温热食物，一日就会痊愈；左侧针右侧，右侧针左侧，病会立即痊愈。如果仍不好，就按上述方法再次针刺。邪气侵入足少阴经的络脉，使人咽喉疼痛，不能进食，无缘无故容易发怒，气向上冲到贲门以上；针刺足底中央的经脉，两侧各三痏，共针刺六处，立即痊愈。左侧针右侧，右侧针左侧。咽喉中肿胀，不能咽下唾液，有时也不能吐出唾液，就在然骨穴前施行缪刺，使其出血，立即痊愈。左侧针右侧，右侧针左侧。邪气侵入足太阴经的络脉，使人腰痛，牵引少腹而连及<月少>，不能仰身呼吸；针刺腰部与臀部的关节处、两胂上方，这就是腰俞。以月亮盈亏确定痏数，出针后立即痊愈。左侧针右侧，右侧针左侧。邪气侵入足太阳经的络脉，使人拘挛、背部紧急，牵引胁肋而疼痛；针刺时从项部开始数脊椎，在脊柱两旁寻找，迅速按压，若手下有疼痛反应，就在旁边针刺三痏，立即痊愈。邪气侵入足少阳经的络脉，使人疼痛停留在髋关节中，大腿不能抬起；用毫针针刺髋关节中央，寒证就长时间留针，以月亮盈亏确定痏数，立即痊愈。治疗各经的疾病时，针刺经脉经过之处；如果这些部位没有病，就采用缪刺法。耳聋，针刺手阳明经；如果仍不好，就针刺通行到耳前的脉。牙齿龋坏，针刺手阳明经；如果仍不好，就针刺进入牙齿中的脉，立即痊愈。邪气停留在五脏之间，发病时脉络牵引而疼痛，时发时止。观察其病变，采用缪刺法，在手足指甲上针刺；察看脉络，刺出其中的血，隔一日针刺一次；一次针刺无效，五次就会痊愈。邪气错乱传递，牵引到上牙，使牙齿和嘴唇寒冷疼痛；察看手背上有瘀血的脉络并去除它，在足阳明经中趾指甲上针刺一痏，在手大拇指和食指指甲上各针刺一痏，立即痊愈。左侧取右侧，右侧取左侧。邪气侵入手少阴、手太阴、足少阴、足太阴、足阳明的络脉，这五条络脉都汇聚于耳中，并向上联络左侧额角。五条络脉都衰竭，就会使人全身经脉都震动，而形体失去知觉，形状像尸体，有时称为尸厥。针刺足大趾内侧指甲上方、距离指端如一韭菜叶宽处；随后针刺足心；再针刺足中趾指甲上方，各刺一痏；随后针刺手大拇指内侧、距离指端如一韭菜叶宽处；再针刺手厥阴经和手少阴经锐骨的末端，各刺一痏，立即痊愈。如果仍不好，就用竹管向两耳吹气，把左侧额角的一寸见方头发剃去，烧灼治疗；再让患者饮美酒一杯，不能饮的就灌服，立即痊愈。凡是针刺治疗，先察看经脉，按切并顺着经脉诊察，审辨虚实而调治；调治无效的，就针刺经脉；有疼痛而经脉没有病的，就采用缪刺法；还要察看皮部有无血络，凡有血络都取尽。这就是缪刺的方法。《四时刺逆从论篇》第六十四。厥阴经有余，会患阴痹；不足，会患生热的痹病；脉滑，会患狐疝风；脉涩，会患少腹积气。少阴经有余，会患皮痹、隐疹；不足，会患肺痹；脉滑，会患肺风疝；脉涩，会患积聚和尿血。太阴经有余，会患肉痹、中寒；不足，会患脾痹；脉滑，会患脾风疝；脉涩，会患积聚，心腹部时常胀满。阳明经有余，会患脉痹，身体时常发热；不足，会患心痹；脉滑，会患心风疝；脉涩，会患积聚，时常容易惊恐。太阳经有余，会患骨痹，身体沉重；不足，会患肾痹；脉滑，会患肾风疝；脉涩，会患积聚，时常容易发生头顶疾病。少阳经有余，会患筋痹，胁肋胀满；不足，会患肝痹；脉滑，会患肝风疝；脉涩，会患积聚，时常筋脉拘急、眼睛疼痛。所以，春季之气在经脉，夏季之气在孙络，长夏之气在肌肉，秋季之气在皮肤，冬季之气在骨髓之中。黄帝说：我希望听听其中的道理。岐伯说：春季，天气开始舒展，地气开始外泄，冰冻消解，水道运行、经脉通畅，所以人的气在脉中。夏季，经脉充满，气向外溢

译出，进入孙络并使其得到血液，皮肤也充实。长夏时，经脉和络脉都旺盛，向内充溢到肌肉之中。秋季，天气开始收敛，腠理闭塞，皮肤牵引拘急。冬季闭藏，血气在身体内部，向内附着于骨髓，并与五脏相通。所以邪气总是随着四时的气血变化而侵入并停留；到了发生变化时，不能预先测度，但一定要顺着经气，排除邪气。邪气被排除，紊乱之气就不会产生。黄帝说：违背四时而产生紊乱之气，是怎样的？岐伯说：春季针刺络脉，会使血气向外溢出，使人气短。春季针刺肌肉，会使血气循环逆乱，使人气向上冲。春季针刺筋骨，会使血气向内附着，使人腹部胀满。夏季针刺经脉，会使血气耗竭，使人身体懈怠乏力。夏季针刺肌肉，会使血气向内退缩，使人容易恐惧。夏季针刺筋骨，会使血气向上逆行，使人容易发怒。秋季针刺经脉，会使血气向上逆行，使人容易遗忘。秋季针刺络脉，会使气不能向外运行，使人躺下而不想活动。秋季针刺筋骨，会使血气向内散失，使人寒战。冬季针刺经脉，会使血气全部脱失，使人眼睛看不清。冬季针刺络脉，会使内在的气向外泄出，停留而形成大痹。冬季针刺肌肉，会使阳气耗竭断绝，使人容易遗忘。以上四时针刺失当，都是严重违逆时令的病变，不可不遵循四时规律；如果违背它，就会产生紊乱之气，互相侵淫而形成疾病。所以针刺时如果不知道四时经气的规律和疾病产生的部位，把本应顺从的规律当作逆治，就会使正气在体内紊乱，并与精气相互搏击。一定要审察九候，使正气不乱，精气不发生转移。黄帝说：好。针刺五脏，如果刺中中心，患者一日后死亡；其相应的异常表现是噫气。如果刺中肝，患者五日后死亡；其相应的异常表现是说话。如果刺中肺，患者三日后死亡；其相应的异常表现是咳嗽。如果刺中肾，患者六日后死亡；其相应的异常表现是打喷嚏和呵欠。如果刺中脾，患者十日后死亡；其相应的异常表现是吞咽。针刺伤及人的五脏，必然会死亡；出现相应异常时，根据受伤脏腑所表现的变化，就可以知道死亡的时间。《标本病传论篇》第六十五。黄帝问道：疾病有标和本，针刺有逆治和从治，应该怎样施行？岐伯回答说：凡是针刺的方法，必须辨别阴阳，使前后相互呼应，适当施行逆治或从治，并根据标本的变化而转移治疗部位。所以，有病在标而从标治疗的，有病在本而从本治疗的，有病在本而从标治疗的，也有病在标而从本治疗的。所以治疗有取标而获效的，有取本而获效的，有采用逆治而获效的，也有采用从治而获效的。因此，懂得逆治和从治，正当施行就没有疑问；懂得标本，做任何事情都能恰当；不懂标本，就是胡乱施治。阴阳、逆从、标本的规律，由小可以推知大，由一句话可以知道各种疾病的危害；由少可以推知多，由浅可以推知深广，能够由一个道理知道百种情况。从浅表可以知道深处，从近处可以知道远处；说明标本的道理，看似简单却很难完全掌握。治疗方向与病情相反叫作逆治，治疗方向与病情相合叫作从治。先发病、后来出现逆证的，治疗其本；先出现逆证、后来发病的，也治疗其本。先出现寒、后来发病的，治疗其本；先发病、后来出现寒的，也治疗其本。先出现热、后来发病的，治疗其本；先出现热、后来出现中焦胀满的，治疗其标。先发病、后来泄泻的，治疗其本；先泄泻、后来发生其他疾病的，也治疗其本。一定要先调理泄泻，然后再治疗其他疾病。先发病、后来出现中焦胀满的，治疗其标；先出现中焦胀满、后来心中烦闷的，治疗其本。人体有外来的客气，也有与人体相同的同气。大小便不利时，治疗其标；大小便通利时，治疗其本。疾病发作而表现为有余，应从本兼顾标，先治疗其本，后治疗其标。疾病发作而表现为不足，应从标兼顾本，先治疗其标，后治疗其本。要谨慎观察病情的轻重缓急，依据具体情况调治；病情较轻的，标本同治，病情严重的，专治其中一方。先出现大小便不利、后来发病的，治疗其本。疾病传变时，心病先出现心痛，一日后咳嗽，三日后胁肋支撑疼痛，五日后闭塞不通、身体疼痛而沉重；三日仍不好就会死亡，冬季在

译夜半，夏季在正午。肺病先喘息咳嗽，三日后胁肋支撑胀满疼痛，一日后身体沉重疼痛，五日后腹胀；十日仍不好就会死亡，冬季在日落时，夏季在日出时。肝病先头晕、眼花、胁肋支撑胀满，三日后身体沉重疼痛，五日后腹胀，三日后腰脊和少腹疼痛、小腿酸痛；三日仍不好就会死亡，冬季在日落时，夏季在早饭时。脾病先身体疼痛、形体沉重，一日后腹胀，二日后少腹、腰脊疼痛，小腿酸痛，三日后背部<月吕>筋疼痛、小便闭塞；十日仍不好就会死亡，冬季在人定时，夏季在晚饭时。肾病先少腹、腰脊疼痛，<骨行>酸痛，三日后背部<月吕>筋疼痛、小便闭塞，三日后腹胀，三日后两胁支撑疼痛；三日仍不好就会死亡，冬季在大清早，夏季在日暮时。胃病先胀满，五日后少腹、腰脊疼痛，<骨行>酸痛，三日后背部<月吕>筋疼痛、小便闭塞，五日后身体沉重；六日仍不好就会死亡，冬季在夜半以后，夏季在日昳时。膀胱病先小便闭塞，五日后少腹胀、腰脊疼痛、<骨行>酸痛，一日后腹胀，一日后身体疼痛；二日仍不好就会死亡，冬季在鸡鸣时，夏季在下晡时。各种疾病按照次序相互传变，像这样都有确定的死亡期限，不可以针刺。如果传变时中间隔着一个脏腑而停止，或者传到第三、第四个脏腑，就可以针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