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十四

译卷十四。《刺要论》篇第五十。黄帝问：我想听听针刺的要领。岐伯回答：疾病有浮在浅部和沉在深部的不同，针刺有浅刺和深刺的区别；都要刺到相应的病理部位，不要超过应有的深度。刺得过深就会损伤内部，刺得不够深就会在外部形成壅滞；形成壅滞，邪气就会随之聚集。针刺的深浅不恰当，反而会成为严重的祸害，向内扰动五脏，之后产生重病。所以说，疾病有在毫毛腠理的，有在皮肤的，有在肌肉的，有在经脉的，有在筋的，有在骨的，也有在骨髓的。因此，针刺毫毛腠理时不要损伤皮肤；皮肤受伤就会向内扰动肺，肺受到扰动，到了秋天就会患温疟，阵阵寒战。针刺皮肤时不要损伤肌肉；肌肉受伤就会向内扰动脾，脾受到扰动，就会在七十二日或四季的月份患腹胀、烦闷、不喜饮食。针刺肌肉时不要损伤经脉；经脉受伤就会向内扰动心，心受到扰动，到了夏天就会患心痛。针刺经脉时不要损伤筋；筋受伤就会向内扰动肝，肝受到扰动，到了春天就会发热而筋脉松弛。针刺筋时不要损伤骨；骨受伤就会向内扰动肾，肾受到扰动，到了冬天就会患胀病和腰痛。针刺骨时不要损伤骨髓；骨髓受伤就会使骨髓消耗、胫部酸痛，身体像解体一样疲惫不堪，始终不能恢复。《刺齐论》篇第五十一。黄帝问：我想听听针刺浅深的区别。岐伯回答：针刺骨时不要损伤筋，针刺筋时不要损伤肌肉，针刺肌肉时不要损伤经脉，针刺经脉时不要损伤皮肤，针刺皮肤时不要损伤肌肉，针刺肌肉时不要损伤筋，针刺筋时不要损伤骨。黄帝说：我还不明白其中所说的意思，希望听听你的解释。岐伯说：针刺骨而不损伤筋，是针刺到筋部就停止，不要达到骨部。针刺筋而不损伤肌肉，是针刺到肌肉就停止，不要达到筋部。针刺肌肉而不损伤经脉，是针刺到经脉就停止，不要达到肌肉深部。针刺经脉而不损伤皮肤，是刺到皮肤就停止，不要刺到经脉。所谓针刺皮肤而不损伤肌肉，是因为病在皮肤之中，针刺入皮肤而不损伤肌肉。针刺肌肉而不损伤筋，是刺过肌肉而达到筋部。针刺筋而不损伤骨，是刺过筋而达到骨部。这就叫作相反。《刺禁论》篇第五十二。黄帝问：我想听听针刺禁忌的条数。岐伯回答：脏腑有要害部位，不能不仔细察看。肝气生发于左，肺脏居于右；心主管表部，肾主管里部；脾是它们的使者，胃是它们汇集交易的场所。膈和肓的上方，中央有父母之脏；脊柱第七节旁边，中央有小心。顺从这些规律就有福，违逆这些规律就有灾祸。针刺伤中心脏，一天就会死亡；心脏受伤的反应是嗳气。针刺伤肝，五天就会死亡；肝脏受伤的反应是说话。针刺伤肾，六天就会死亡；肾脏受伤的反应是打喷嚏。针刺伤肺，三天就会死亡；肺脏受伤的反应是咳嗽。针刺伤脾，十天就会死亡；脾脏受伤的反应是吞咽。针刺伤胆，一天半就会死亡；胆受伤的反应是呕吐。针刺足背上的大脉，出血不止就会死亡。针刺面部的溜脉，不幸就会导致失明。针刺头部的脑户穴，刺入脑部就会立即死亡。针刺舌下过多地刺中脉络，出血不止就会失音。针刺足底分布的络脉，若血不流出，就会形成肿胀。针刺郄部的大脉，会使人跌倒，面色脱失。针刺气街部的脉，若血不流出，就会形成肿胀和鼠仆。针刺脊骨之间而刺中骨髓，就会使人弯腰驼背。针刺乳房上方而刺中乳房，就会形成肿胀、根部溃蚀。针刺缺盆部的凹陷处，气泄漏，就会使人喘息、咳嗽、气逆。针刺手掌鱼际部的凹陷处，就会形成肿胀。不要在大醉时针刺，否则会使人的气机紊乱。不要在大怒时针刺，否则会使人的气机上逆。不要给过度劳累的人、新近吃饱的人、极度饥饿的人、极度口渴的人和受到极大惊吓的人针刺。针刺大腿内侧的大脉，出血不止就会死亡。针刺客主人穴的凹陷处而刺中脉络，就会导致内漏和耳聋。针刺膝盖髌骨而使关节液流出，就会导致跛行。针刺手臂的太阴脉，出血过多就会立即死亡。针刺足少阴脉，使虚弱的身体再次失血，会导致舌头难以说话。针刺胸部凹陷处而刺中肺，会导致喘息、气逆，只能仰面呼吸。针刺肘部凹陷处，气聚归于此处，就会导

译致肘部不能屈伸。针刺大腿内侧下方三寸的凹陷处，会使人遗尿。针刺腋下胁肋之间的凹陷处，会使人咳嗽。针刺小腹中的膀胱，尿液就会流出，使人小腹胀满。针刺小腿肚的凹陷处，就会形成肿胀。针刺眶上凹陷、骨中的脉络，就会导致漏和肓。针刺关节中的液体流出，就会使关节不能屈伸。《刺志论》篇第五十三。黄帝问：我想听听虚实的要领。岐伯回答：气实则形体实，气虚则形体虚，这是正常情况；与此相反的就是病。饮食充足则气盛，饮食不足则气虚，这是正常情况；与此相反的就是病。脉实则血实，脉虚则血虚，这是正常情况；与此相反的就是病。黄帝问：怎样才算相反？岐伯说：气虚而身体发热，这就叫相反。饮食进入很多而气却少，这就叫相反。饮食不能进入而气却多，这就叫相反。脉盛而血少，这就叫相反。脉少而血多，这就叫相反。气盛而身体寒冷，是伤于寒邪所致。气虚而身体发热，是伤于暑邪所致。饮食进入很多而气却少，是因为曾经失血，湿气停留在下部。饮食进入很少而气却多，是因为邪气在胃以及肺。脉小而血多，是饮食中有热。脉大而血少，是脉中有风气，水浆不能进入；这就是所说的这种情况。所谓实，是气进入。所谓虚，是气外出。气实，就是有热。气虚，就是有寒。所谓实证时气进入，是用左手将针孔打开。所谓虚证时气进入，是用左手将针孔闭合。《针解》篇第五十四。黄帝问：我想听听九针的解释以及虚实的道理。岐伯回答：针刺虚证而使它充实，是针下感到发热；气充实了，就会发热。气血充满而用泄法，是针下感到寒凉；气虚了，就会寒凉。气血郁滞、瘀陈，就应当排除它，也就是放出恶血。邪气盛就用泻法使其虚，出针后不要按压针孔。所谓徐出针而疾按，是慢慢出针，迅速按压针孔。所谓疾出针而徐按，是迅速出针，慢慢按压针孔。所谓实和虚，是说寒热以及气的多少。所谓若有若无，是说病情难以察知。察看病情的后与先，是为了知道疾病发生的先后。施行补虚泻实，医者不要失去应守的方法。如果治疗时若有所得、若有所失，就是偏离了治疗方法。虚实治疗的要领，在于九针各有最精妙的作用，因为每一种针都有适宜治疗的病证。进行补泻的时机，要与气的开合相合。九针名称不同、形状各异，是因为要用针分别完成各自所适宜的补泻作用。针刺实证而要使它虚，应留针到阴气旺盛地到来，然后再出针。针刺虚证而要使它充实，应等阳气旺盛地到来，针下发热后再出针。经气已经到达，就要谨慎守护而不要失去它，不能再改变方法。针刺的深浅要牢记在心，是为了知道疾病在内还是在外。无论远近都如同一处，是说深浅的诊候相同。手法要像面对深渊一样，是说不敢轻率坠入。手要像握住猛虎一样，是希望手法强劲有力。精神不要被各种事物牵扰，要安静心志观察病人，不能左右张望。心志不要向下产生邪念，是希望端正心意而保持正直。一定要端正他的…… 所谓端正精神，是要注视病人的眼睛，以制约他的精神，使气容易运行。所谓三里，是在膝下三寸。所谓跗，是抬起膝部后，分肉处就容易看见。所谓巨虚，是跷起足时，<骨行>部单独凹陷的地方。所谓下廉，是向下凹陷的地方。黄帝说：我听说九针上应天地、四时、阴阳，希望听听其中的方法，使它可以传给后世，作为常法。岐伯说：一对应天，二对应地，三对应人，四对应四时，五对应五音，六对应六律，七对应七星，八对应八风，九对应九野；人的形体也与它们相应。各种针各有适宜，所以称为九针。人的皮肤与天相应，肌肉与地相应，经脉与人相应，筋与四时相应，声音与五音相应，人的阴阳合气与六律相应，牙齿、面部和眼睛与星宿相应，人的呼吸出入之气与风相应，九窍和三百六十五络与九野相应。所以第一种针刺皮肤，第二种针刺肌肉，第三种针刺经脉，第四种针刺筋，第五种针刺骨，第六种针调和阴阳，第七种针补益精气，第八种针祛除风邪，第九种针疏通九窍，消除三百六十五节的气病；这就是所说的各种针各有主治。人的心意与八风相应，人的气与天相应，人的头发、牙齿、耳、眼以及五种声音与五音、六律相应，人的阴阳、经脉、血气与地相应，人的肝和眼与九相应。

译九窍，三百六十五络。人对应一，用来观察动静；天对应二，用来察看五色和七星，以此相应来观察头发是否有光泽。五音之中，一用来察看宫、商、角、徵、羽与六律，其有余或不足都有相应表现；二地之中，一用来察看高下的有余；九野以一节、俞相应，用来察看关节闭塞；三人发生变化，分为一分以察看牙齿，牙齿泄露多而血少；十分察看角的变化，五分察看缓急，六分察看不足，三分察看寒，关节为第九分；四时察看人的寒、温、燥、湿，四时各有相应，以察看是否相反；四方各自发生变化而加以解释。《长刺节论》篇第五十五。针刺的医生不必先诊脉，只听病人所说：病在头部，头痛，就把针留置在那里；刺到骨部，病就会痊愈，但上部不要损伤骨、肉和皮肤。皮肤是针刺进出的通道。阴刺法，是在中央刺入一针，旁边再刺四处。治疗寒热深入而专一的病，应当刺大脏；要接近脏腑，就刺背部的背俞穴。刺到接近脏腑之处，等脏气会聚，腹中的寒热除去后停止；这是针刺的要领，出针时要浅出并放出少量血。治疗腐烂肿胀，应针刺腐肿的上方；根据痈的大小、深浅来针刺。大的痈要多放血，小的痈要刺得深一些，针一定要端正地刺入，达到治疗目的后停止。病在小腹而有积聚，针刺皮肤<骨盾>以下，刺到小腹便停止；再刺脊柱两旁第四椎之间，刺两侧髂髎和季胁肋骨之间，以引导腹中的气和热向下，病就会停止。病在小腹，腹痛而不能排大小便，病名叫疝，是受寒所致。针刺小腹与两大腿之间，再刺腰部髋骨之间；反复多刺，直到局部温热，病就会痊愈。病在筋，筋脉拘挛、关节疼痛而不能行走，名叫筋痹。应当针刺筋上，刺入筋肉分界之间，不能刺中骨；等筋部发热，病就会停止。病在肌肤，肌肤全部疼痛，名叫肌痹，是寒湿所伤。针刺大分、小分，多次出针并刺得深一些，以产生热感为目的，但不要损伤筋骨；如果损伤筋骨，就会发痈，病情还会变化。各个分肉之处都发热后，病就会停止。病在骨，骨骼沉重而不能抬举，骨髓酸痛，寒气到来，名叫骨痹。病位深时针刺，不要损伤经脉和肌肉；针刺的通道有大分和小分，等骨部发热，病就会停止。病在各条阳经，时而寒冷、时而发热，各个分肉之处也时而寒冷、时而发热，名叫狂。针刺使经脉虚，察看各分肉之处全部发热，病就会停止。病刚开始时，一年发作一次，不治疗；一个月发作一次，也不治疗；一个月发作四五次，名叫癫病。针刺各分肉、各经脉；其中没有寒象的，用针调治，病就会停止。患风病而时寒时热，发热并出汗，一天发作数次，先针刺各分肉和腠理、络脉；出汗并且时寒时热，每三天针刺一次，一百天就会痊愈。患大风病，骨节沉重，胡须和眉毛脱落，名叫大风。应当针刺肌肉，出汗一百天；再针刺骨髓，出汗一百天，共计二百天，等胡须和眉毛重新生长后停止针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