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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藏重广补注黄帝内经素问九

卷八

医藏 · 已译 · 第 28–32 段

卷八

  ○宝命全形论篇第二十五

  黄帝问曰:天复地载,万物悉备,莫贵于人。人以天地之气生,四时之法成,君王众庶,尽欲全形,形之疾病,莫知其情,留淫日深,着于骨髓,心私虑之。余欲针除其疾病,为之奈何?岐伯对曰:夫盐之味咸者,其气令器津泄;弦绝者,其音嘶败;木敷者,其叶发;病深者,其声哕。人有此三者,是谓坏府,毒药无治,短针无取,此皆绝皮伤肉,血气争黑。

  帝曰:余念其痛,心为之乱惑,反甚其病,不可更代,百姓闻之,以为残贼,为之奈何?岐伯曰:夫人生于地,悬命于天,天地合气,命之曰人。人能应四时者,天地为之父母;知万物者,谓之天子。天有阴阳,人有十二节;天有寒暑,人有虚实。能经天地阴阳之化者,不失四时;知十二节之理者,圣智不能欺也;能存八动之变,五胜更立;能达虚实之数者,独出独入,呿吟至微,秋毫在目。

  帝曰:人生有形,不离阴阳,天地合气,别为九野,分为四时,月有小大,日有短长,万物并至,不可胜量,虚实呿吟,敢问其方?岐伯曰:木得金而伐,火得水而灭,土得木而达,金得火而缺,水得土而绝,万物尽然,不可胜竭。故针有悬布天下者五,黔首共余食,莫知之也。一曰治神,二曰知养身,三曰知毒药为真,四曰制砭石小大,五曰知府藏血气之诊。五法俱立,各有所先。今末世之刺也,虚者实之,满者泄之,此皆众工所共知也。若夫法天则地,随应而动,和之者若响,随之者若影,道无鬼神,独来独往。

  帝曰:愿闻其道。岐伯曰:凡刺之真,必先治神,五藏已定,九候已备,后乃存针,众脉不见,众凶弗闻,外内相得,无以形先,可玩往来,乃施于人。人有虚实,五虚勿近,五实勿远,至其当发,间不容瞚。手动若务,针耀而匀,静意视义,观适之变,是谓冥冥,莫知其形,见其乌乌,见其稷稷,从见其飞,不知其谁,伏如横弩,起如发机。

  帝曰:何如而虚?何如而实?岐伯曰:刺实者须其虚,刺虚者须其实,经气已至,慎守勿失,深浅在志,远近若一,如临深渊,手如握虎,神无营于众物。

译卷八。《宝命全形论篇》第二十五。黄帝问道:天覆盖着大地,大地承载着万物,万物都完备了,没有什么比人更为尊贵。人凭借天地之气而生成,按照四时的规律而成长;无论君王还是百姓,都希望保全形体。可是形体发生疾病时,没有人知道其中的情况,病邪日益滞留深入,甚至附着于骨髓,我对此一直忧虑。我想用针刺除去他们的疾病,应当怎样做呢?岐伯回答说:咸味的盐,它的气能使器皿中的水分渗出。琴弦断绝,声音就会嘶哑败坏。树木枝叶铺展,叶子就会萌发。疾病深重,声音就会发出呃逆声。人如果出现这三种情况,就叫作脏腑败坏;毒药也无法治疗,短针也无法施治。这些都是皮肤断绝、肌肉损伤、血气相互争扰而变黑的表现。黄帝说:我想到病人的痛苦,心中因此忧乱迷惑,反而使他的病情更加严重,实在无法改变这种情况。百姓听到这些,会认为这是残害人的行为。对此应当怎么办呢?岐伯说:人生成于大地,生命系属于上天;天地之气相合,就称作人。人能够顺应四时,天地就成为他的父母。能够认识万物规律的人,就称作天子。上天有阴阳,人有十二个关节。上天有寒暑,人有虚实。能够通晓天地阴阳变化的人,就不会违背四时的规律。懂得十二节气道理的人,即使圣人和智者也不能欺骗他。能够掌握八种运动变化,明白五行相胜轮流居位的人,能够通晓虚实规律的人,进退独立自如;对于开口、闭口和呻吟等极其细微的变化,都能洞察得如同秋毫在眼前一样。黄帝说:人的生命有形体,不能脱离阴阳;天地之气相合,分为九野,又分为四时;月有大小,日有长短,万物一齐出现,数量多得无法计算。对于虚实和开口呻吟的情况,请问应当怎样处理?岐伯说:木遇到金就会被砍伐,火遇到水就会熄灭,土遇到木就会被疏通,金遇到火就会熔化亏缺,水遇到土就会被阻绝。万物都是如此,变化多得无法穷尽。所以针刺之道中,有五项如同悬布于天下的要领,百姓共同享用其余,却没有人知道这些要领。第一是调治精神,第二是懂得养护身体,第三是懂得正确使用毒药,第四是掌握砭石的大小, 第五是懂得诊察脏腑血气。这五种方法都要确立,而且各有先后次序。如今末世的针刺,只知道使虚证充实,使胀满泄去,这些都是一般医生共同知道的。至于效法天、取法地,随着感应而行动,调和它就像回声应声一样,跟随它就像影子随形一样;这种道理不依赖鬼神,能够独自来去而自然运行。黄帝说:希望听听其中的道理。岐伯说:凡是针刺的真正要领,必须先调治精神;五脏的情况已经确定,九候的脉象已经完备,然后才可以留针。各种脉象不显现,各种凶险征兆听察不到,内外情况相互符合,不让外在形态先行显露;能够从容观察气血往来之后,才可以施针于人。人的病情有虚有实,五种虚证不要接近施治,五种实证不要疏远放弃;到了病气应当发动的时候,间隙连一眨眼也容不下。手的动作要像承担事务一样专注,针光闪耀而运行均匀;安静心神,观察其中的道理,察看气机调适的变化。这种境界幽深难测,看不见它的形状;只见气势乌乌然、稷稷然,随着它看见它飞行,却不知道它是什么。针法要像弩伏着时那样沉静,发动时要像弩机发射一样迅疾。黄帝说:怎样才算虚?怎样才算实?岐伯说:针刺实证,要等待其虚;针刺虚证,要等待其充实。经气已经到达时,要谨慎守护,不可使它散失;针刺的深浅要心中有数,远近都要同样准确。要像面对深渊那样谨慎,手要像握着猛虎那样稳固,精神不要被各种外物分散。

○八正神明论篇第二十六

  黄帝问曰:用针之服,必有法则焉,今何法何则?岐伯对曰:法天则地,合以天光。帝曰:愿卒闻之。岐伯曰:凡刺之法,必候日月星辰,四时八正之气,气定乃刺之。是故天温日明,则人血淖液而卫气浮,故血易泻,气易行;天寒日阴,则人血凝泣而卫气沉。月始生,则血气始精,卫气始行;月郭满,则血气实,肌肉坚;月郭空,则肌肉减,经络虚,卫气去,形独居。是以因天时而调血气也。是以天寒无刺,天温无疑。月生无泻,月满无补,月郭空无治,是谓得时而调之。因天之序,盛虚之时,移光定位,正立而待之。故曰月生而泻,是谓藏虚;月满而补,血气扬溢,络有留血,命曰重实;月郭空而治,是谓乱经。阴阳相错,真

  邪不别,沉以留止,外虚内乱,淫邪乃起。

  帝曰:星辰八正何候?岐伯曰:星辰者,所以制日月之行也。八正者,所以候八风之虚邪以时至者也。四时者,所以分春秋冬夏之气所在,以时调之,候八正之虚邪,而避之勿犯也。以身之虚,而逢天之虚,两虚相感,其气至骨,入则伤五藏,工候救之,弗能伤也,故曰:天忌不可不知也。帝曰:善。其法星辰者,余闻之矣,愿闻法往古者。岐伯曰:法往古者,先知针经也。验于来今者,先知日之寒温,月之虚盛,以候气之浮沉,而调之于身,观其立有验也。观于冥冥者,言形气荣卫之不形于外,而工独知之,以日之寒温,月之虚盛,四时气之浮沉,参伍相合而调之,工常先见之,然而不形于外,故曰观于冥冥焉。通于无穷者,可以传于后世也,是故工之所以异也,然而不形见于外,故俱不能见也。视之无形,尝之无味,故谓冥冥,若神仿佛。虚邪者,八正之虚邪气也。正邪者,身形若用力汗出,腠理开,逢虚风,其中人也微,故莫知其情,莫见其形。上工救其萌芽,必先见三部九候之气,尽调不败而救之,故曰上工。下工救其已成,救其已败。救其已成者,言不知三部九候之相失,因病而败之也。知其所在者,知诊三部九候之病脉处而治之,故曰守其门户焉,莫知其情而见邪形也。

  帝曰:余闻补泻,未得其意。岐伯曰:泻必用方,方者,以气方盛也,以月方满也,以日方温也,以身方定也,以息方吸而内针,乃复候其方吸而转针,乃复候其方呼而徐引针,故曰泻必用方,其气乃行焉。补必用员,员者行也,行者移也,刺必中其荣,复以吸排针也。故员与方,非针也。故养神者,必知形之肥瘦,荣卫血气之盛衰。血气者,人之神,不可不谨养。

  帝曰:妙乎哉论也!合人形于阴阳四时,虚实之应,冥冥之期,其非夫子孰能通之。然夫子数言形与神,何谓形?何谓神?愿卒闻之。岐伯曰:请言形,形乎形,目冥冥,问其所病,索之于经,慧然在前,按之不得,不知其情,故曰形。

  帝曰:何谓神?岐伯曰:请言神,神乎神,耳不闻,目明心开而志先,慧然独悟,口弗能言,俱视独见,适若昏,昭然独明,若风吹云,故曰神。三部九候为之原,九针之论不必存也。

译《八正神明论篇》第二十六。黄帝问道:运用针刺的方法,必定有一定的法则,现在应当遵循什么法、什么则呢?岐伯回答说:效法天,取法地,并与天光相合。黄帝说:希望把这些道理全部告诉我。岐伯说:凡是针刺的方法,必须观察日月星辰以及四时八正之气,等气机平定后才施针。所以天气温暖、太阳明亮时,人的血液流动滑利,卫气浮行,因此血容易泻出,气容易运行。天气寒冷、太阳阴暗时,人的血液凝滞涩行,卫气沉伏。月亮刚开始生出时,血气开始精专,卫气开始运行。月亮盈满时,血气充实,肌肉坚实。月亮亏缺时,肌肉消减,经络空虚,卫气离去,只剩形体独存。因此,要顺应天时来调理血气。所以天气寒冷时不要针刺,天气温暖时不要疑虑。月亮初生时不要泻,月亮盈满时不要补,月亮亏缺时不要治疗;这叫作顺应时令来调治。要顺应上天运行的次序和气血盛衰的时机,随着日月光色的变化确定位置,端正站立等待适当时机。所以说,月亮初生时施泻法,就会使脏气虚弱。月亮盈满时施补法,就会使血气上涌外溢,经络中留有瘀血,这叫作重实。月亮亏缺时进行治疗,就会扰乱经气。阴阳相互错杂,真 邪气不能分辨,沉滞而留止;外部虚弱,内部紊乱,淫邪之气就会发生。黄帝说:应当怎样观察星辰和八正之气呢?岐伯说:星辰,是用来制定日月运行规律的。八正,是用来观察八方不时而来的虚邪之气的。四时,是用来分别春、秋、冬、夏之气所在的时令;应当顺应时令调治,观察八正时令的虚邪之气,避开它,不要触犯。如果身体正虚,又遇上天地间的虚邪,内外两虚相互感应,邪气就会深入骨髓;进入体内便会损伤五脏。高明的医生能在邪气初起时察知并救治,使它不能造成损伤。所以说:上天所忌的时日和气候,不可不知道。黄帝说:说得好。关于效法星辰,我已经听到了;希望听听效法古代的方法。岐伯说:效法古代,首先要懂得针经。要验证当今的情况,首先要知道太阳的寒温、月亮的亏盈,用来观察气的浮沉,并据此调治身体;观察这种调治立即会有验证。所谓观察于冥冥,是说形体、气、营卫的变化不显现在外,而高明的医生独自能够知道;根据太阳的寒温、月亮的亏盈、四时之气的浮沉,反复参验并相互结合来调治。医生常常先行察觉这些变化,但它们不显现在外,所以说是观察于冥冥。通达无穷道理的人,可以把它传给后世;这就是高明医生与众不同的地方。然而这些道理不显现在外,所以一般人都不能看见。看不见它的形状,尝不到它的滋味,所以称为冥冥,仿佛神妙莫测。虚邪,是八正时令所产生的虚邪之气。正邪,是指人的身体像在用力一样而出汗,腠理开放时遇到虚风;这种邪气侵入人体很轻微,所以没有人知道它的情况,也没有人看见它的形状。高明的医生在疾病刚露出苗头时就救治它,必定先察知三部九候的气,全部调和而尚未败坏时便加以救治,所以称为上工。一般的医生等疾病已经形成才救治,等病情已经败坏才挽救。所谓等疾病已经形成才救治,是说不知道三部九候的脉象已经失常,因而等到疾病形成并败坏才治疗。知道病邪所在的人,能够诊察三部九候中有病的脉象和部位,并据此治疗;所以说要守护人体气血出入的门户。一般人不知道病情,却能看见邪气的外在形态。黄帝说:关于补法和泻法,我听说过,却还没有领会其中的意义。岐伯说:泻法一定要用方。所谓方,是指气正盛、月正满、天气正温暖、身体正安定;在呼吸正吸气时纳入针,随后再等待吸气时转动针,又等待呼气时徐徐拔针。所以说泻法一定要把握方正的时机,邪气才能运行出去。补法一定要用员。所谓员,就是运行;运行,就是使气血转移。针刺必须刺中营气所在之处,再在吸气时排斥针体。所以,员和方并不是针本身。因此,调养精神的人,必须知道形体的肥瘦以及营卫、血气的盛衰。血气就是人的精神,不能不谨慎地加以调养。黄帝说:这个论述真是精妙啊!把人的形体与阴阳、四时相结合,说明虚实的应和以及冥冥之中的时机,除了先生,谁还能通晓这些道理呢?然而先生多次谈到形和神,什么叫作形?什么叫作神?希望把这些道理全部告诉我。岐伯说:请允许我说明形。所谓形,形体的形状虽然存在,诊察时却要专心凝神;询问所患的疾病,到经脉中去寻找,病情似乎清楚地显现在眼前,但按诊又无法得到,不能知道它的真实情况,所以称为形。黄帝说:什么叫作神?岐伯说:请允许我说明神。所谓神,神妙的状态是:耳朵听不见,眼睛明亮,心窍开通而意志先行;心中忽然独自领悟,嘴里却无法说出;大家都在看,只有自己看得见;恍惚若昏,却又独自明察,如同风吹散云雾。所以称为神。以三部九候作为诊察的根本,关于九针的论述就不必再保留了。

○离合真邪论篇第二十七

  黄帝问曰:余闻九针九篇,夫子乃因而九之,九九八十一篇,余尽通其意矣。经言气之盛衰,左右倾移,以上调下,以左调右,有余不足,补泻于荥输,余知之矣。此皆荣卫之倾移,虚实之所生,非邪气从外入于经也。余愿闻邪气之在经也,其病人何如?取之奈何?岐伯对曰:夫圣人之起度数,必应于天地,故天有宿度,地有经水,人有经脉。天地温和,则经水安静;天寒地冻,则经水凝泣;天暑地热,则经水沸溢;卒风暴起,则经水波涌而陇起。夫邪之入于脉也,寒则血凝泣,暑则气淖泽,虚邪因而入客,亦如经水之得风也,经之动脉,其至也亦时陇起,其行于脉中循循然,其至寸口中手也,时大时小,大则邪至,小则平,其行无常处,在阴与阳,不可为度,从而察之,三部九候,卒然逢之,早遏其路。吸则内针,无令气忤,静以久留,无令邪布,吸则转针,以得气为故,候呼引针,呼尽乃去,大气皆出,故命曰泻。

  帝曰:不足者补之奈何?岐伯曰:必先扪而循之,切而散之,推而按之,弹而怒之,抓而下之,通而取之,外引其门,以闭其神,呼尽内针,静以久留,以气至为故,如待所贵,不知日暮,其气以至,适而自护,候吸引针,气不得出,各在其处,推阖其门,令神气存,大气留止,故命曰补。

  帝曰:候气奈何?岐伯曰:夫邪去络入于经也,舍于血脉之中,其寒温未相得,如涌波之起也,时来时去,故不常在。故曰方其来也,必按而止之,止而取之,无逢其冲而泻之。真气者,经气也,经气太虚,故曰其来不可逢,此之谓也。故曰候邪不审,大气已过,泻之则真气脱,脱则不复,邪气复至,而病益蓄,故曰其往不可追,此之谓也。不可挂以发者,待邪之至时而发针泻矣,若先若后者,血气已尽,其病不可下,故曰知其可取如发机,不知其取如扣椎,故曰知机道者不可挂以发,不知机者扣之不发,此之谓也。

  帝曰:补泻奈何?岐伯曰:此攻邪也,疾出以去盛血,而复其真气,此邪新客,溶溶未有定处也,推之则前,引之则止,逆而刺之,温血也。刺出其血,其病立已。

  帝曰:善。然真邪以合,波陇不起,候之奈何?岐伯曰:审扪循三部九候之盛虚而调之,察其左右上下相失及相减者,审其病藏以期之。不知三部者,阴阳不别,天地不分。地以候地,天以候天,人以候人,调之中府,以定三部,故曰刺不知三部九候病脉之处,虽有大过且至,工不能禁也。诛罚无过,命曰大惑,反乱大经,真不可复,用实为虚,以邪为真,用针无义,反为气贼,夺人正气,以从为逆,荣卫散乱,真气已失,邪独内着,绝人长命,予人夭殃,不知三部九候,故不能久长。因不知合之四时五行,因加相胜,释邪攻正,绝人长命。邪之新来也,未有定处,推之则前,引之则止,逢而泻之,其病立已。

译《离合真邪论篇》第二十七。黄帝问道:我听说有九针九篇,先生又据此推演为九类,成为九九八十一篇,我已经完全通晓其中的意义了。经书说,气有盛衰,左右有偏移,可以用上部调治下部,用左部调治右部;有余和不足,可以在荥穴、输穴施行补泻,我已经知道这些了。这些都是营卫偏移、虚实形成的情况,并不是邪气从外部进入经脉。我希望听听邪气存在于经脉中的情况,病人会有什么表现?应当怎样取治呢?岐伯回答说:圣人制定法度和数理,必定与天地相应;所以天有星辰运行的度数,地有河流运行的经度,人有经脉。天地之气温暖和顺,经水就安静流行。天气寒冷,大地冻结,经水就凝滞涩行。天气暑热,大地炎热,经水就沸腾泛溢。突然暴风骤起,经水就会像波浪一样涌动而隆起。邪气进入经脉,遇寒则血液凝滞涩行,遇暑则气液濡润;虚邪于是乘虚侵入并留滞,也像经水遇到风一样。经脉中的气血一动,邪气到来时也会时而隆起;它在脉中缓缓运行,来到寸口而能被手指感知,脉象时大时小。脉大是邪气到来,脉小是病情平和。邪气运行没有固定部位,或在阴分,或在阳分,无法预先测定;应当随着它的变化加以观察,在三部九候中突然察觉到它时,及早阻断它的道路。在吸气时进针,不要使气机相逆;安静地留针较长时间,不要让邪气布散。吸气时转针,以得气为目的;等到呼气时引针,呼气结束才拔针,使大气都排出,所以称为泻法。黄帝说:不足证应当怎样补呢?岐伯说:必须先用手抚摸并循按,再用指切按使气散开,推按并重按,弹拨使脉气奋起,搔抓并向下按,疏通后取针;从外部引开针孔的门户,以闭藏神气。呼气将尽时进针,安静地留针较长时间,以气至为目的;要像等待尊贵之人一样,即使天黑也不知疲倦。气已经到达,便适当地守护它;等到吸气时引针,使气不得外出,各自留在应在的部位;推按并关闭针孔,使神气保存,大气留止,所以称为补法。黄帝说:应当怎样等待气的到来?岐伯说:邪气离开络脉而进入经脉,停留在血脉之中;寒气和温气尚未相互协调,就像涌动的波浪一样时来时去,所以邪气不常固定在那里。所以说,邪气正要到来时,必须按住它使其停止,停止后再取治;不要在邪气冲击最强时迎着它施泻。真气就是经气。经气太虚,所以说邪气到来时不能迎着它施治,说的就是这个道理。所以说,观察邪气不仔细,等大气已经过去才施泻,就会使真气脱失;真气脱失后不能恢复,邪气又会到来,病邪积聚得更加严重。所以说,邪气已经离去就不能追赶,说的就是这个道理。所谓不能迟疑片刻,是说要等邪气到达时立即发针施泻。若提前或迟后,血气就会耗尽,疾病便无法攻下。所以说,知道适宜取治的时机,就像弩机一触即发;不知道取治的时机,就像敲击椎木却不能发出声音。懂得时机和方法的人,行动不可迟疑;不懂时机的人,敲击也不能发射,说的就是这个道理。黄帝说:补法和泻法应当怎样运用?岐伯说:这是攻逐邪气的方法,应当迅速出针以去除盛血,使真气恢复。这种邪气刚刚侵入,流动不定,还没有固定的位置;推它,它就向前移动;引它,它就停止。迎着它刺入,可以使血液温通。刺出其中的血,疾病立即就会痊愈。黄帝说:说得好。可是当真气和邪气已经相合,脉象没有波动隆起时,应当怎样观察呢?岐伯说:仔细抚摸循按三部九候的盛衰虚实而加以调治,观察左右、上下之间不相应以及相互减弱的情况,审察病在何脏,并根据时日来判断。不知道三部,就不能分辨阴阳,也不能区分天地。地部用来察地,天部用来察天,人部用来察人;在中部脉诊中加以调察,以确定三部。所以说,针刺时如果不知道三部九候中病脉所在的部位,即使大病将要发生,高明的医生也不能制止它。无罪而加以诛罚,叫作大惑乱;反而扰乱主要经脉,使真气不能恢复,把实证当作虚证,把邪气当作真气。这样的针刺没有道理,反而成为损害气机的行为,夺取人的正气,把顺证当作逆证,使营卫散乱,真气已经丧失,邪气独自留着不去,断送人的寿命,给人带来夭折和灾祸。由于不知道三部九候,所以不能使生命长久。又因为不知道四时五行相互配合的规律,反而使相胜之气乘虚加临,放任邪气而攻伐正气,断送人的寿命。邪气刚刚到来时还没有固定的位置,推它就向前移动,引它就停止;迎着它施泻,疾病立即就会痊愈。

○通评虚实论篇第二十八

  黄帝问曰:何谓虚实?岐伯对曰:邪气盛则实,精气夺则虚。帝曰:虚实何如?岐伯曰:气虚者肺虚也,气逆者足寒也,非其时则生,当其时则死。余藏皆如此。帝曰:何谓重实?岐伯曰:所谓重实者,言大热病,气热脉满,是谓重实。

  帝曰:经络俱实何如?何以治之?岐伯曰:经络皆实,是寸脉急而尺缓也,皆当治之,故曰滑则从,涩则逆也。夫虚实者,皆从其物类始,故五藏骨肉滑利,可以长久也。

  帝曰:络气不足,经气有余,何如?岐伯曰:络气不足,经气有余者,脉口热而尺寒也,秋冬为逆,春夏为从,治主病者。帝曰:经虚络满何如?岐伯曰:经虚络满者,尺热满脉口寒涩也,此春夏死秋冬生也。帝曰:治此者奈何?岐伯曰:络满经虚,灸阴刺阳;经满络虚,刺阴灸阳。

  帝曰:何谓重虚?岐伯曰:脉气上虚尺虚,是谓重虚。帝曰:何以治之?岐伯曰:所谓气虚者,言无常也。尺虚者,行步恇然。脉虚者,不象阴也。如此者,滑则生,涩则死也。

  帝曰:寒气暴上,脉满而实何如?岐伯曰:实而滑则生,实而逆则死。

  帝曰:脉实满,手足寒,头热,何如?岐伯曰:春秋则生,冬夏则死。脉浮而涩,涩而身有热者死。

  帝曰:其形尽满何如?岐伯曰:其形尽满者,脉急大坚,尺涩而不应也,如是者,故从则生,逆则死。帝曰:何谓从则生,逆则死?岐伯曰:所谓从者,手足温也。所谓逆者,手足寒也。帝曰:乳子而病热,脉悬小者何如?岐伯曰:手足温则生,寒则死。

  帝曰:乳子中风热,喘鸣肩息者,脉何如?岐伯曰:喘鸣肩息者,脉实大也,缓则生,急则死。帝曰:肠澼便血何如?岐伯曰:身热则死,寒则生。

  帝曰:肠澼下白沫何如?岐伯曰:脉沉则生,脉浮则死。帝曰:肠澼下脓血何如?岐伯曰:脉悬绝则死,滑大则生。帝曰:肠澼之属,身不热,脉不悬绝何如?岐伯曰:滑大者曰生,悬涩者曰死,以藏期之。

  帝曰:癫疾何如?岐伯曰:脉搏大滑,久自已;脉小坚急,死不治。帝曰:癫疾之脉,虚实何如?岐伯曰:虚则可治,实则死。帝曰:消瘅虚实何如?岐伯曰:虚则可治,实则死,

  帝曰:消瘅虚实何如?岐伯曰:脉实大,病久可治;脉悬小坚,病久不可治。

  帝曰:形度骨度脉度筋度,何以知其度也?

  帝曰:春亟治经络,夏亟治经俞,秋亟治六府,冬则闭塞。闭塞者,用药而少针石也。所谓少针石者,非痈疽之谓也,痈疽不得顷时回。痈不知所,按之不应手,乍来乍已,刺手太阴傍三痏与缨脉各二。掖痈大热,刺足少阳五,刺而热不止,刺手心主三,刺手太阴经络者大骨之会各三。暴痈筋緛,随分而痛,魄汗不尽,胞气不足,治在经俞。腹暴满,按之不下,取手太阳经络者,胃之募也,少阴俞去脊椎三寸傍五,用员利针。霍乱,刺俞傍五,足阳明及上傍三。刺痫惊脉五,针手太阴各五,刺经太阳五,刺手少阴经络傍者一,足阳明一,上踝五寸刺三针。凡治消瘅、仆击、偏枯、痿厥,气满发逆,甘肥贵人,则高梁之疾也。隔塞

  闭绝,上下不通,则暴忧之病也。暴厥而聋,偏塞闭不通,内气暴薄也。不从内外中风之病,故瘦留着也。蹠跛,寒风湿之病也。

  黄帝曰:黄疸暴痛,癫疾厥狂,久逆之所生也。五藏不平,六府闭塞之所生也。头痛耳鸣,九窍不利,肠胃之所生也。

译《通评虚实论篇》第二十八。黄帝问道:什么叫作虚实?岐伯回答说:邪气旺盛就是实,精气被夺就是虚。黄帝说:虚实具体是怎样的?岐伯说:气虚,是肺气虚;气逆,是足部寒冷。若不在相应时令就发生,尚可生存;若在相应时令发生,就会死亡。其他各脏的情况也都如此。黄帝说:什么叫作重实?岐伯说:所谓重实,是说患大热病,气分有热而脉象充满,这叫作重实。黄帝说:经脉和络脉都实,情况怎样?应当怎样治疗?岐伯说:经脉和络脉都实,是寸口脉紧急而尺脉舒缓;都应当治疗。所以说,脉滑利就是顺,脉涩滞就是逆。虚实都从各自所属的类别开始,所以五脏、骨骼和肌肉滑利通畅,就可以长久健康。黄帝说:络脉之气不足,经脉之气有余,情况怎样?岐伯说:络脉之气不足、经脉之气有余,是脉口发热而尺部寒冷。秋冬为逆,春夏为顺,应当治疗其主要病证。黄帝说:经脉虚、络脉满,情况怎样?岐伯说:经脉虚、络脉满,是尺部发热而脉口寒冷涩滞。这种情况春夏会死亡,秋冬可以生存。黄帝说:治疗这种情况应当怎么办?岐伯说:络脉满而经脉虚,应当灸阴经、刺阳经。经脉满而络脉虚,应当刺阴经、灸阳经。黄帝说:什么叫作重虚?岐伯说:脉气向上部虚,尺部也虚,这叫作重虚。黄帝说:应当怎样治疗?岐伯说:所谓气虚,是说气的运行没有规律。尺部虚,行走时就会胆怯无力。脉虚,是说它没有表现出阴脉的形象。像这样,脉滑利就能生存,脉涩滞就会死亡。黄帝说:寒气突然上逆,脉象充满而有力,情况怎样?岐伯说:脉实而滑利就能生存,脉实而逆乱就会死亡。黄帝说:脉象充实满盛,手足寒冷而头部发热,情况怎样?岐伯说:春季、秋季可以生存,冬季、夏季会死亡。脉浮而涩,脉涩并且身体发热的人会死亡。黄帝说:如果形体全都胀满,情况怎样?岐伯说:形体全都胀满,脉象紧急、洪大而坚,尺脉涩滞而与寸脉不相应。像这样,顺应病情就能生存,违逆病情就会死亡。黄帝说:什么叫作顺则生、逆则死?岐伯说:所谓顺,是指手足温暖。所谓逆,是指手足寒冷。黄帝说:婴儿患发热病,脉象悬绝而细小,情况怎样?岐伯说:手足温暖就能生存,手足寒冷就会死亡。黄帝说:婴儿中风而发热,喘息鸣响、抬肩呼吸,脉象怎样?岐伯说:喘息鸣响、抬肩呼吸的,脉象应当充实洪大;脉缓就能生存,脉急就会死亡。黄帝说:肠澼而便血,情况怎样?岐伯说:身体发热就会死亡,身体寒冷就能生存。黄帝说:肠澼而排下白色泡沫,情况怎样?岐伯说:脉沉就能生存,脉浮就会死亡。黄帝说:肠澼而排下脓血,情况怎样?岐伯说:脉象悬绝就会死亡,脉象滑利洪大就能生存。黄帝说:肠澼一类的病,身体不发热,脉象也不悬绝,情况怎样?岐伯说:脉滑利洪大就能生存,脉悬而涩滞就会死亡;应当根据脏气盛衰来推定时间。黄帝说:癫病的情况怎样?岐伯说:脉搏动有力而滑利,时间久了会自行痊愈。脉细小而坚硬紧急,就会死亡,无法治疗。黄帝说:癫病的脉象,虚实情况怎样?岐伯说:虚证可以治疗,实证就会死亡。黄帝说:消瘅的虚实情况怎样?岐伯说:虚证可以治疗,实证就会死亡。黄帝说:消瘅的虚实情况怎样?岐伯说:脉象充实洪大,病程虽久也可以治疗。脉象悬而细小坚硬,病程久了就无法治疗。黄帝说:形体的尺度、骨骼的尺度、脉的尺度和筋的尺度,怎样才能知道它们的长度和标准呢?黄帝说:春季应当赶快治疗经络,夏季应当赶快治疗经脉和俞穴,秋季应当赶快治疗六腑;到了冬季,气机就闭塞。所谓闭塞,就是多用药物,少用针和砭石。所谓少用针和砭石,并不是说痈疽一类的病;痈疽不能片刻拖延,必须及时处理。痈肿部位不明确,按压时手下没有反应,时而出现、时而消失,应在手太阴经旁刺三痏,并在缨脉各刺二针。腋部痈肿而高热,刺足少阳五针;刺后热仍不止,再刺手心主三针,并在手太阴经络、大骨会处各刺三针。突然发生痈肿,筋脉拘挛,疼痛随着病变部位而发作,魄汗不能尽出,胞气不足;应当在经脉和俞穴治疗。腹部突然胀满,按压不能使其消退;取手太阳经的络穴,即胃的募穴,再取少阴俞旁、距脊椎三寸处五针,使用员利针。霍乱,刺俞穴旁五针,刺足阳明经及其上方旁侧三针。针刺癫痫惊风的脉部五处,手太阴经各针五针,刺足太阳经五针,手少阴经络旁刺一针,足阳明经刺一针,在踝上五寸处刺三针。凡是治疗消瘅、仆击、偏枯、痿厥、气满发逆等病,如果患者是嗜食甘美肥厚食物的贵人,这就是高粱厚味所导致的疾病。隔塞。上下闭塞不通,是突然忧愁所导致的疾病。突然厥逆而耳聋,身体一侧闭塞不通,是体内气机突然受到冲击所致。不是由内外之邪侵入而发生的中风病,所以表现为消瘦,病邪留滞不去。足部跛行,是寒风湿邪所导致的疾病。黄帝说:黄疸突然疼痛、癫病、厥逆、狂病,都是长期气机逆乱所产生的。五脏失调、六腑闭塞,也是由此产生的。头痛、耳鸣,九窍不通利,是肠胃疾病所产生的。

○太阴阳明论篇第二十九

  黄帝问曰:太阴阳明为表里,脾胃脉也,生病而异者何也?岐伯对曰:阴阳异位,更虚更实,更逆更从,或从内,或从外,所从不同,故病异名也。帝曰:愿闻其异状也。岐伯曰:阳者,天气也,主外;阴者,地气也,主内。故阳道实,阴道虚。故犯贼风虚邪者,阳受之;食饮不节,起居不时者,阴受之。阳受之则入六府,阴受之则入五藏。入六府则身热不时卧,上为喘呼;入五藏则<月真>满闭塞,下为飧泄,久为肠澼。故喉主天气,咽主地气,故阳受风气,阴受湿气。故阴气从足上行至头,而下行循臂至指端;阳气从手上行至头,而下行至足。故曰阳病者上行极而下,阴病者下行极而上。故伤于风者,上先受之;伤于湿者,下

  先受之。

  帝曰:脾病而四支不用何也?岐伯曰:四支皆禀气于胃,而不得至经,必因于脾,乃得禀也。今脾病不能为胃行其津液,四支不得禀水谷气,气日以衰,脉道不利,筋骨肌肉,皆无气以生,故不用焉。帝曰:脾不主时何也?岐伯曰:脾者土也,治中央,常以四时长四藏,各十八日寄治,不得独主于时也。脾藏者常著胃土之精也,土者生万物而法天地,故上下至纷?,不得主时也。

  帝曰:脾与胃以膜相连耳,而能为之行其津液何也?岐伯曰:足太阴者三阴也,其脉贯胃属脾络嗌,故太阴为之行气于三阴。阳明者表也,五藏六府之海也,亦为之行气于三阳。藏府各因其经而受气于阳明,故为胃行其津液。四支不得禀水谷气,日以益衰,阴道不利,筋骨肌肉无气以生,故不用焉。

○阳明脉解篇第三十

  黄帝问曰:足阳明之脉病,恶人与火,闻木音则惕然而惊,钟鼓不为动,闻木音而惊何也?愿闻其故。岐伯对曰:阳阴者胃脉也,胃者土也,故闻木音而惊者,土恶木也。帝曰:善。其恶火何也?岐伯曰:阳明主肉,其脉血气盛,邪客之则热,热甚则恶火。帝曰:其恶人何也?岐伯曰:阳明厥则喘而惋,惋则恶人。

  帝曰:或喘而死者,或喘而生者,何也?岐伯曰:厥逆连藏则死,连经则生。帝曰:善。病甚则弃衣而走,登高而歌,或至不食数日,逾垣上屋,所上之处,皆非其素所能也,病反能者何也?岐伯曰:四支者诸阳之本也,阳盛则四支实,实则能登高也。帝曰:其弃衣而走者何也?岐伯曰:热盛于身,故弃衣欲走也。帝曰:其妄言骂詈不避亲疏而歌者何也?岐伯曰:阳盛则使人妄言骂詈不避亲疏而不欲食,不欲食故妄走也。

译《太阴阳明论篇》第二十九。黄帝问道:太阴与阳明互为表里,是脾胃的经脉;它们发生疾病时表现不同,是什么原因?岐伯回答说:阴阳所处的部位不同,时而虚、时而实,时而逆、时而顺;有的病从内而来,有的病从外而来,所从的来源不同,所以疾病的名称和表现也不同。黄帝说:希望听听它们不同的症状。岐伯说:阳,是天之气,主管外部。阴,是地之气,主管内部。所以阳的运行规律表现为实,阴的运行规律表现为虚。所以受到贼风和虚邪侵袭的,阳分先受病。饮食没有节制、起居没有规律的,阴分先受病。阳分受病就会进入六腑,阴分受病就会进入五脏。进入六腑,就会身体发热、不能按时安卧,并且向上表现为喘息呼吸。进入五脏,就会<月真>满闭塞,向下表现为飧泄,时间久了就成为肠澼。所以喉主天之气,咽主地之气;阳分受风气,阴分受湿气。所以阴气从足部向上运行到头部,又向下沿着手臂运行到手指末端。阳气从手部向上运行到头部,又向下运行到足部。所以说,阳病向上运行到极点后转而向下,阴病向下运行到极点后转而向上。所以受到风邪损伤的,身体上部先受病。受到湿邪损伤的,下 部先受病。黄帝说:脾有病而四肢不能活动,是什么原因?岐伯说:四肢都从胃禀受水谷之气,但水谷之气不能到达经脉,必须依靠脾的运化,才能得到禀受。现在脾有病,不能替胃运化津液,四肢得不到水谷之气的供养,气日益衰弱,脉道运行不利,筋骨和肌肉都没有气来生养,所以四肢不能活动。黄帝说:脾为什么不单独主管一个时令?岐伯说:脾属土,主管中央,常常在四时之末辅助四脏,每季寄居主治十八日,所以不能单独主管一个时令。脾所藏的精气,常常附着于胃土之精。土能生养万物,并取法于天地,所以无论上下都纷繁错杂?不能单独主管一个时令。黄帝说:脾和胃只是用膜相连,为什么脾却能替胃运行津液呢?岐伯说:足太阴属于三阴经,它的经脉贯穿胃、归属于脾并联络咽喉,所以太阴经替脾胃向三阴经运行气。阳明经属于表,是五脏六腑之海,也替脾胃向三阳经运行气。五脏六腑各自通过所属经脉从阳明得到气,所以脾才能替胃运行津液。四肢得不到水谷之气的供养,气日益衰弱,阴经运行不利,筋骨和肌肉没有气来生养,所以四肢不能活动。《阳明脉解篇》第三十。黄帝问道:足阳明经有病,厌恶人和火,听到木器的声音就惊恐不安,钟鼓声却不能使他惊动;为什么听到木器声音反而会惊恐?希望听听其中的原因。岐伯回答说:阳阴经是胃的经脉,胃属土;所以听到木器声音会惊恐,是因为土厌恶木。黄帝说:说得好。为什么厌恶火呢?岐伯说:阳明经主管肌肉,其经脉血气旺盛;邪气侵入后就会发热,热势很盛便厌恶火。黄帝说:为什么厌恶人呢?岐伯说:阳明经气厥逆,就会喘息而烦闷不安;烦闷不安,就会厌恶见人。黄帝说:有的喘息而死亡,有的喘息却能生存,是什么原因?岐伯说:厥逆之气连累五脏就会死亡,只连累经脉就能生存。黄帝说:说得好。病情严重时,病人会丢掉衣服奔跑,登高唱歌,有时甚至几天不吃东西,翻越墙头、登上屋顶;所登上的地方,都是平时能力所不能达到的。患病反而能做到这些,是什么原因?岐伯说:四肢是各阳经的根本,阳气旺盛,四肢就充实;四肢充实,就能登高。黄帝说:为什么会丢掉衣服奔跑呢?岐伯说:身体里的热势太盛,所以丢掉衣服想要奔跑。黄帝说:为什么会胡言乱语、辱骂别人,不分亲疏,并且唱歌呢?岐伯说:阳气旺盛,就会使人胡言乱语、辱骂别人,不分亲疏,并且不想吃东西;因为不想吃东西,所以胡乱奔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