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易要义卷四下
钦定四库全书周易要义》卷五上宋魏了翁辑:夬,至,井。【一】夬,以刚决柔,可告邑,不利即戎,利有攸往。▯【干下兑上】夬。▯于王庭,孚号有厉。告自邑,不利即戎。利有攸往。夬与剥反者也。剥以柔变刚,至于刚几尽。夬以刚决柔,如剥之消刚,刚陨则君子道消,柔消则小人道陨。正义曰:夬,决也。此隂消阳息之卦也。阳长至五,五阳共决一隂,故名爲夬也。▯于王庭者,明行决断之法。号,号令也。行决之法,先须号令。夬以刚决柔,则是用明信之法而宣其号令,如此即柔邪者危,故曰孚号有厉也。以刚制断行令于邑可也,若用刚即戎,尚力取胜,爲物所疾,以此用师必有不利,故曰告自邑,不利即戎。虽不利即戎,然刚徳不长,则柔邪不消,故阳爻宜有所往,夬道乃成,故曰利有攸往也。夬,古怪反决也。坤宫五世卦。【二】泽上于天,夬。君子施下,忌德。象曰:泽上至则忌。正义曰:泽上于天,夬者,泽性润下,虽复泽上于天,决来下润,此事必然,故是夬之象也。君子以施禄及下,居德则忌。者,忌禁也。夬有二义,象则泽来润下,彖则明法决断。所以君子法此夬义,威惠兼施,虽复施禄及下,其在身居德,复须明其禁令。合于健而能説,决而能和,故曰:君子以施禄及下,居徳则忌。【三】往不胜,爲咎。言不胜之理,在往前。初九,壮于前趾,往不胜,爲咎。居健之初,爲决之始,宜审其策,以行其事。壮其前趾,往而不胜,宜其咎也。象曰:不胜而往,咎也。不胜之理,在往前也。正义曰:不胜而往,咎者,经称「往不胜爲咎」,象云「不胜而往,咎」,翻其文者,盖暴虎冯河,孔子所忌,谬于用壮,必无胜理,孰知不胜果决而往,所以致于咎过,故注云「不胜之理,在往前也」。【四】九三,独行以应小人,故若濡有愠。九三,壮于頄,有凶。君子夬夬,独行遇雨,若濡,有愠,无咎。頄,面劝也,谓上六也,最处体上,故曰颧也。剥之六三,以应阳爲善。夫刚长则君子道兴,隂盛则小人道长。然则处隂长而助阳则善,处刚长而助柔则凶矣。夬爲刚长,而三独应上六,助于小人,是以凶也。君子处之,必能弃夫情累,决之不疑,故曰「夬夬」也。若不与众阳爲羣,而独行殊志,应于小人,则受其困焉。遇雨若濡,有恨而无所咎也。頄,求▯反,颧也。又音求,又丘伦反。翟云:面颧颊间骨也。郑作頯,頯夹面也。王肃音▯,江氏音琴威反。蜀才作仇。【五】经言有愠象,云无咎,爻象各义。正义曰:「象曰:君子夬夬,终无咎者,众阳决隂,独与上六相应,是有咎也。若能夬夬决之不疑,则终无咎矣。然则象云无咎,自释『君子夬夬』,非经之无咎也。」【六】四闻言不信,象以聪不明,释之。九四:臀无肤,其行次且。牵羊,悔亡。闻言不信。下刚而进,非己所据,必见侵伤,失其所安,故臀无肤,其行次且也。羊者,抵狠难移之物,谓五也。五爲夬主,非下所侵,若牵于五,则可得悔亡而已。刚亢不能纳言,自任所处,闻言不信,以斯而行,凶可知矣。臀徐徒敦反,次本亦作趑,或作▯。説文及郑作趀,同七私反(注:下同)。马云:欲行不前也。説文:仓卒也。下卦放此。且本亦作趄,或作跙,同七余反(注:及下同)。马云:语助也。王肃云:趑趄,行止之疑也。下卦放此。象曰:其行次且,位不当也。闻言不信,聪不明也。同于噬嗑防耳之凶。正义曰:四既闻言不信,不肯牵系于五,则必被侵克致凶,而经无凶文。象称「聪不明」者,与噬嗑上九辞同,彼以不明释凶,知此亦爲凶也。【七】九五刚决柔,如决苋草,然而未光。九五、苋陆,至未光也。正义曰:苋陆,夬夬中行无咎者,苋陆草之柔脆者也。夬之爲义,以刚决柔,以君子除小人者也。五处尊位,爲夬之主,亲决上六,决之至易也,如决苋草然,故曰苋陆夬夬也。但以至尊而敌于至贱,虽其克胜,不足贵也。特以中行之故,才得无咎,故曰中行无咎。象曰:中未光者,虽复居中而行,以其亲决上六,以尊敌卑,未足以爲光大也。【八】或苋陆爲一,或爲二。子夏刚下柔上。」释注「苋陆草之柔脆者」正义曰:「子夏传云,苋陆木根,草茎,刚下柔上也。」马融、郑▯、王肃皆云苋陆一名商陆,皆以苋陆爲一。董遇云:「苋人苋也,陆商陆也。」以苋陆爲二。案注直云「草之柔脆」,似亦以爲一,同于子夏等也。【九】一柔遇五刚,如滛壮之女,勿用取。▯【巽下干上】姤,女壮,勿用取女。正义曰:姤,遇也。此卦一柔而遇五刚,故名爲姤。施之于人,则是一女而遇五男,滛壮至甚,故戒之曰:此女壮甚,勿用取此女也。姤,古豆反。薛云:古文作遘。郑同。序卦及彖皆云遇也。干宫一世卦。
译钦定《四库全书》。《周易要义》卷五上,宋代魏了翁辑:夬、姤、井。【一】《夬》卦,以刚决断柔弱;可以把命令告知邑中,不利于立即用兵,利于有所前往。【乾下兑上】《夬》卦:在王庭宣扬,诚信地发布号令而有危险;把命令告知自己的邑,不利于立即用兵;利于有所前往。《夬》与《剥》相反。《剥》是柔爻改变刚爻,直到刚爻几乎全部消尽;《夬》是刚爻决断柔爻。正如《剥》使刚爻消减,刚爻陨落则君子之道消亡;柔爻消减则小人之道陨落。正义说:“夬”就是决断。这是阴消阳长的卦。阳爻增长到五爻,五个阳爻共同决断一个阴爻,所以称为《夬》。在王庭宣扬,是说明实行决断的方法。号是号令。实行决断之法,首先必须发布号令。《夬》以刚决柔,就是用明白诚信的方法宣示号令;这样一来,柔邪之人就会感到危险,所以说“孚号有厉”。用刚健的决断在邑中施行号令是可以的;如果使用刚力而立即用兵,只崇尚力量取胜,就会被众人厌恶,凭此用兵一定不利,所以说“告自邑,不利即戎”。虽然不利于立即用兵,但刚健德性若不增长,柔邪就不能消除;所以阳爻应当有所前往,《夬》的道路才能完成,因此说“利有攸往”。“夬”反切为古怪反,意为决断。这是坤宫五世卦。泽水聚在天上,就是《夬》卦。君子施惠禄于下民,但自身居守德位时必须设置禁令。象传说:泽水上升到极点,就必然决开下泄。正义说:泽的性质是润下,即使泽水聚在天上,也必然决开而向下滋润,这是必然之事,所以是《夬》的象。君子因此把俸禄施给下民,但自身居守德位时必须设置禁令。“忌”是禁止、禁戒的意思。《夬》有两个意义:卦象是泽水下泄滋润,卦辞是说明法令和决断。因此君子效法《夬》的意义,威严与恩惠兼施;即使施禄给下民,自身居守德位时仍须明确禁令。与刚健相合而能够喜悦,能够决断而又能够和谐,所以说“君子以施禄及下,居德则忌”。前往而不能取胜,就会成为过失。意思是不能取胜的道理,在于贸然向前。初九:脚趾向前伸得强壮,前往却不能取胜,就会有过失。居于刚健的开始,是决断的起点,应当审慎谋划,再实行事情。如果逞强迈步向前,前往却不能取胜,当然会有过失。象传说:不能取胜却贸然前往,是有过失的。不能取胜的道理,就在于贸然向前。正义说:经文说“往不胜为咎”,象传说“不胜而往,咎”,只是把文句倒置了。大概是因为徒手搏虎、徒步渡河,是孔子所戒惧的;错误地使用强力,必然没有取胜的道理。明知不能取胜却果断前往,所以招致过失,因此注文说“不能取胜的道理,在往前”。九三独自行走而与小人相应,所以像被雨淋湿,心中有所怨恨。九三:面颧部逞强,有凶险。君子果断决断,独自行走而遇雨,仿佛被淋湿,心中有所怨恨,但没有过失。“頄”是面颧部,指上六;它处在全卦最上方,所以称为颧部。《剥》卦六三与阳爻相应是善;刚爻增长则君子之道兴盛,阴爻盛大则小人之道增长。因此,处在阴长之时而帮助阳爻是善,处在刚长之时而帮助柔爻就是凶。《夬》是刚爻增长,而九三独自与上六相应,是帮助小人,所以凶。君子处在这种情形,必须能够舍弃情感牵累,果断决断而不疑,所以说“夬夬”。如果不与众阳爻结为群体,而独自行走、志向特殊,又与小人相应,就会受到小人的困扰。遇雨而仿佛被淋湿,是有怨恨,却没有过失。“頄”反切为求龟反,是颧骨;又有求、丘伦两种读音。翟玄说:是面部颧骨与面颊之间的骨头。郑玄写作“頯”,是面颊两旁。王肃读作龟,江氏反切为琴威反。蜀才写作“仇”。经文说有怨恨,象传却说没有过失,这是经文和象传各自有不同的意义。正义说:象传说“君子果断决断,最终没有过失”,是因为众阳爻共同决断阴爻,九三却独自与上六相应,这本来是有过失的。如果能够果断决断而不犹疑,最终就没有过失。因此,象传所说的“无咎”,是解释“君子夬夬”,不是经文中本来所说的“无咎”。九四听到言语却不相信,象传用“耳聪却不明”来解释。九四:臀部没有皮肤,行走迟疑不进。牵引羊,悔恨消失;听到言语却不相信。下方刚爻逼近,前进又不是自己能够据有的位置,必然受到侵害而受伤,失去安居之处,所以说臀部没有皮肤、行走迟疑。羊是抵触顽强而难以移动的东西,指九五。九五是《夬》的主爻,不是下位可以侵害的;如果被九五牵引,就可以消除悔恨而已。刚强亢进而不能采纳言语,只任凭自己所处的状态;听到言语却不相信,照这样行动,凶险是可以预见的。“臀”反切为徐徒敦反;“次”本来也写作“趑”,或写作[字形不清]。《说文解字》和郑玄写作“趀”,都反切为七私反。“次且”反切为七余反;马融说是想走却不能前进;《说文解字》说是仓促。下卦同此。“且”本来也写作“趄”,或写作“跙”,都反切为七余反。马融说是语气助词;王肃说“趑趄”是行走或停止时的疑虑。下卦同此。象传说:行走迟疑,是因为位置不当;听到言语却不相信,是耳聪却不明。这与《噬嗑》上九“耳朵受伤”的凶险相同。正义说:九四既然听到言语却不相信,不肯受九五牵引,就一定会被侵害而导致凶险,但经文没有直接写“凶”。象传称“耳聪却不明”,与《噬嗑》上九的辞句相同;那里以“不明”解释凶险,由此知道这里也同样是凶险。九五刚爻决断柔爻,就像割断苋草一样容易,但还不能算光大。九五:苋陆草,果断决断,居中而行,最终没有过失,但还未达到光明盛大。正义说:苋陆是柔弱脆嫩的草。《夬》的意义,是以刚决柔,以君子除去小人。九五处在尊位,是《夬》的主爻,亲自决断上六,决断它极其容易,就像割断苋草一样,所以说“苋陆夬夬”。但以最尊贵的地位对付最卑贱的对象,即使获胜,也不足以称为可贵;只是因为能够居中而行,才得到没有过失,所以说“中行无咎”。象传说“中未光”,是说虽然居中而行,但亲自决断上六,以尊贵对抗卑贱,还不足以称为光大。有人把“苋陆”解释为一种东西,也有人解释为两种东西。子夏说:刚在下,柔在上。解释注文“苋陆是柔弱脆嫩的草”。正义说:子夏传说:“苋陆是树根,草茎,刚在下而柔在上。”马融、郑玄、王肃都说苋陆是商陆的别名,都把苋陆看作一种东西。董遇说:“苋是人苋,陆是商陆。”把苋陆看作两种东西。考察注文只说“柔弱脆嫩的草”,似乎也把它看作一种东西,与子夏等人的说法相同。一个柔爻遇到五个刚爻,就像淫乱而强悍的女子,所以不要娶这样的女子。【巽下乾上】《姤》卦:女子强盛,不要娶这个女子。正义说:“姤”是相遇。这一卦是一个柔爻遇到五个刚爻,所以称为《姤》。用在人事上,就是一个女子遇到五个男子,淫乱而强悍到了极点,所以告诫说:这个女子过于强盛,不要娶这个女子。“姤”反切为古豆反。薛玄说:古文写作“遘”。郑玄同样。〈序卦传〉和《彖传》都说是“遇”。这是乾宫一世卦。
【十】风行天下,无物不遇,后法之施,命。象曰:天下有风,姤;后以施命诰四方。正义曰:风行天下,则无物不遇,故爲遇象。后以施命诰四方者,风行草偃,天之威令,故人君法此以施教命,诰于四方也。【十一】姤初系金柅,贞吉;豕蹢躅,则凶。初六,系于至道牵也。正义曰:「系于金柅,贞吉者,金者坚刚之物,柅者制动之主,谓九四也。初六隂质,若系于正应,以从于四,则贞而吉矣,故曰『系于金柅,贞吉也』。有攸往见凶者,若不牵于一,而有所行往,则唯凶是见矣,故曰『有攸往,见凶』。羸豕孚蹢躅者,初六处遇之初,以一柔而承五刚,是不系金柅有所往者也。不系而往,则如羸豕之务躁而蹢躅然也。隂质而滛躁,牝豕特甚焉,故取以爲喻。」象曰:「柔道牵者,隂柔之道,必须有所牵系也。」正义曰:「柅之爲物,众説不同,王肃之徒皆爲织绩之器,妇人所用。惟马云:『柅者在车之下,所以止轮令不动者也。』王注云:『柅者制动之主,』盖与马同。」【十二】初,未应。已爲包,有鱼擅人之物,故不及賔。九二「包有鱼,无咎,不利賔」。初隂而穷下,故称鱼。不正之隂处遇之始,不能逆近者也。初自乐来应已之厨,非爲犯夺,故无咎也。擅人之物以爲己惠,义所不爲,故不利賔也。「包」本亦作「庖」,同「白交」反,下同。「郑百交」反。「虞」云「白茅苞」之「荀」作「胞」。「正义」:象曰「义不及賔者」,言有他人之物,于义不可及賔也。【十三】五含章而未发,志不舍命,不可殒。九五以▯包▯含章,有陨自天。▯之爲物,生于肥地者也。包▯爲物,系而不食者也。九五履得尊位,而不遇其应,得地而不食,含章而未发,不遇其应,命未流行,然处得其所,体刚居中,志不舍命,不可倾陨。正义象曰:中正者,中正故有美无应,故含章而不发。若非九五中正,则无美可含,故举爻位而言中正也。志不舍命者,虽命未流行,而居尊当位,志不舍命。先儒説▯,亦有不同。马云:杞大木也。《左传》云:▯,梓皮革,自楚往则爲杞梓之杞。子夏传曰:作杞匏▯。薛虞记云:▯▯,柳也。▯性柔靱,宜屈挠,似匏▯。又爲▯桞之▯。案王氏云:生于肥地,盖以▯爲今之枸▯也。【十四】物众归巳,孝徳乃洽,故谓有庙。▯【坤下兑上】萃亨。聚乃通也。萃在季反,▯及序卦皆云聚也。兑宫二世卦。亨,王肃本同。马、郑、陆、虞等并无此字。萃亨至有攸往。正义曰:萃卦名也。又萃聚也,聚集之义也。能招民聚物,使物归聚于已,故名爲萃也。亨者,通也。拥隔不通,无由得聚。聚之爲事,其道必通,故云萃亨。王假有庙者,假至也。天下崩离,则民怨神怒,虽复享祀,与无庙同。王至大聚之时,孝德乃洽,始可谓之有庙矣。故曰王假有庙。【十五】物聚必有主,利见大人,用大牲吉。利见大人,亨,利贞者,聚而无主,不散则乱,惟有大徳之人,能▯正道,乃得常通而利正,故曰「利见大人,亨,利贞也」。用大牲吉者,大人爲主,聚道乃全,以此而用大牲,神明降福,故曰「用大牲吉也」。利有攸往者,人聚神祐,何往不利。【十六】聚防不可无备,故除治戎器。象曰:泽上至,不虞。正义曰:泽上于地,则水潦聚,故曰泽上于地,萃也。除者,治也。人既聚,防不可无防备,故君子于此之时,修治戎器,以戒备不虞也。上时掌反。除器,如字。本亦作储,又作治。王肃、姚、陆云:除犹修治。师同。郑云:除去也。蜀才云:除去戎器,修行文德也。【十七】初应四而三承之,故有乱萃,号笑。初六,有孚不终,乃乱乃萃。若号,一握爲笑,勿恤,往无咎。有应在四,而三承之。心怀嫌疑,故有孚不终也。不能守道以结至好,迷务竞争,故乃乱乃萃也。一握者,小之貌也。爲笑者,儒劣之貌也。已爲正配,三以近宠,若安夫卑退谦以自牧,则勿恤而往无咎也。若号絶句,户报反,马、郑、王肃、王廙户羔反,握乌学反,傅氏作渥,郑云握当读爲夫,三爲屋之屋。【十八】六二,独正易危,故孚信利薄祭。六二引吉,无咎,孚乃利用禴。居萃之时,体柔当位,处坤之中,巳独处正,与众相殊异。操而聚民之多僻,独正者危,未能变体以逺于害,故必见引然后乃吉而无咎也。禴,殷春祭名也。四时祭之省者也。居聚之时,处于中正而行以忠信,故可以省薄荐于▯神也。禴,羊略反。马王肃同。郑云夏祭名。【十九】阳爻不当尊位,用见大人,乃勿恤。▯【巽下坤上】升,元亨,用见大人,勿恤。巽顺可以升,阳爻不当尊位,无严刚之正,则未免于忧,故用见大人,乃勿恤也。震宫四世卦。【二十】地中生木,升积小善,成大名之象。
译风行遍天下,没有什么事物不能遇到;君王效法这一点发布命令。象传说:天下有风,就是《姤》卦;君王因此施行命令,告谕四方。正义说:风行遍天下,就没有任何事物不能遇到,所以成为“相遇”的象。君王因此施行教令,告谕四方;正如风吹草伏,这是上天威令的作用,所以人君效法这种情形来发布教令,告谕四方。【十一】姤卦初爻说:系住金柅,守正则吉;像瘦弱的猪那样躁动不安,就会凶。初六,是说被至道牵系。正义说:“系于金柅,贞吉”,金是坚硬刚强之物,柅是制止运动的关键,指九四。初六本为阴柔,如果系属于正应而归从九四,就能守正而获吉,所以说‘系于金柅,贞吉’。‘有攸往见凶’,是说如果不被一处牵系而有所前往,所见的只有凶,所以说‘有攸往,见凶’。‘羸豕孚蹢躅’,初六处在姤卦之初,以一阴承接五个阳爻,这是不系金柅而有所前往的情形。不加系缚而前往,就像瘦猪急躁而徘徊不进一样。阴柔的本性又淫躁,母猪尤其如此,所以拿它来作比喻。”《象传》说:“柔道牵”,阴柔之道必须有所牵系。正义说:“柅”这种东西,各家说法不同。王肃等人都认为是织绩的器具,是妇女所使用的;只有马融说:“柅是车下的部件,用来止住车轮使它不能转动。”王弼注说:“柅是制止运动的关键”,大概与马融的说法相同。【十二】初爻尚未与九二相应,已经成为包中的鱼;这是擅取他人之物,所以没有涉及宾客。九二说:“包中有鱼,无咎,不利于宾客。”初六是阴爻,又处在最下,所以称为鱼。这个不居正位的阴爻处在姤卦开始,不能抗拒近身者。初六自己乐意来到九二的庖厨,并不是要侵犯夺取,所以没有灾咎。擅取他人的东西来施惠于自己,从道义上说是不应当的,所以不利于宾客。“包”本来也写作“庖”,与“白交”反切,下文同。“郑”音“百交”反。“虞”说是“白茅苞”的“苞”;“荀”作“胞”。正义说:《象传》“义不及宾”,是说有他人的东西,按道义不能拿来供宾客。【十三】九五含藏文采而没有发露,志向不舍弃天命,所以不可陨落。九五以【缺字】包【缺字】含藏文采,有陨石从天而降。【缺字】这种东西,生长在肥沃的土地上;包【缺字】这种东西,被系住而不能食用。九五踏在尊贵的地位上,却没有遇到自己的正应,虽得其地位却不能发挥作用,含藏文采而未能发露;没有遇到正应,天命尚未流行,但所处位置恰当,刚健而居中,志向不舍弃天命,所以不可倾覆陨落。正义《象传》说:“中正”,是因为居中守正,所以有美德却没有正应,因而含藏文采而不发露。如果不是九五中正,就没有美德可以含藏,所以举出爻位来说明其中正。所谓“志不舍命”,是说虽然天命尚未流行,但身居尊位而居处得当,志向并未舍弃天命。先儒解释【缺字】,也有不同。马融说:“杞是大树。”《左传》说:“杞,梓皮革”,从楚国传来时就是杞梓的杞。子夏传作“杞匏瓜”。薛虞《记》说:“【缺字】【缺字】是柳树。”杞的性质柔韧,适宜弯曲,像匏瓜;又可作杞柳的杞。考察王弼说“生于肥地”,大概是把杞解释为今天的枸杞。【十四】万物众多而归附于自己,孝德于是得到普遍融洽,所以说有宗庙。【坤下兑上】萃卦,亨通。聚集就能通达。“萃”音“在季”反,《彖传》和《序卦传》都说是聚集。萃为兑宫二世卦。“亨”字,王肃本相同;马融、郑玄、陆绩、虞翻等本子都没有这个字。从“萃亨”到“有攸往”。正义说:萃是卦名,也有聚集之义。能够招来人民、聚集万物,使万物归聚于自己,所以名为萃。亨就是通。阻隔而不通,就没有办法聚集;聚集这件事,其道理必然以通达为条件,所以说“萃亨”。“王假有庙”的“假”是到达。天下崩离时,人民怨恨,神明震怒,即使举行祭祀,也同没有宗庙一样。君王到达大聚集的时代,孝德才得到融洽,才可以说是有宗庙,所以说“王假有庙”。【十五】万物聚集必然需要有主宰,利于见大人;使用大牲畜祭祀则吉。“利见大人,亨,利贞”,是说聚集而没有主宰,不使其分散就会混乱;只有具有大德的人,才能弘扬正道,于是能够长久通达而有利于守正,所以说“利见大人,亨,利贞”。“用大牲吉”,是说由大德之人作为主宰,聚集之道才完备;这样使用大牲祭祀,神明就会降福,所以说“用大牲吉”。“利有攸往”,是说人民聚集而又得到神明保佑,往哪里去会不利呢?【十六】聚集起来就不能没有防备,所以要整治兵器。《象传》说:泽水聚集在地上,这时要防备意外。正义说:泽水在地上,水涝就会聚集,所以说“泽上于地,萃”。“除”是整治。人民既然聚集,防备就不能没有,所以君子在这个时候修治兵器,以防备意料不到的事情。“上”音时掌反。“除器”按字读;本来也作“储”,又作“治”。王肃、姚信、陆绩说:“除”犹如修治;《师卦》也相同。郑玄说:“除”是除去。蜀才说:除去兵器,修行文德。【十七】初六应于九四,却被六三承接阻隔,所以有纷乱聚集、呼号而被讥笑的情形。初六说:“诚信不能坚持到底,于是既混乱又聚集。如果呼号,小小地受人讥笑,不必忧虑;前往则无咎。”初六的正应在九四,却被六三承接阻隔,心中怀有嫌疑,所以诚信不能坚持到底。不能守持正道来结成深厚的情谊,反而迷失于竞争争夺,于是就既混乱又聚集。“一握”是微小的样子;“为笑”是鄙陋软弱的样子。自己本是正配,六三凭借接近而受宠;如果能够安于卑下退让,谦逊自守,那么不必忧虑,前往也没有灾咎。“若号”断句,音户报反;马融、郑玄、王肃、王廙读作户羔反;“握”音乌学反。傅氏作“渥”;郑玄说“握”应读作“屋”,三爻为屋字的屋。【十八】六二独自守正而容易危险,所以要以诚信行事,利于举行简薄的祭祀。六二说:“受到牵引而吉,无咎;有诚信,才适宜举行禴祭。”处在萃卦聚集之时,体性柔顺而居位得当,处于坤卦中位,自己独自守正,与众人不同。把持守正道的人置于众多偏僻之处,独自守正者会有危险;尚未能改变自身处境来远离祸害,所以必须先得到牵引,然后才能吉祥而无咎。禴是殷代春祭的名称,是四时祭祀中较为简省的一种。处在聚集之时,居中守正而以忠信行事,所以可以用简薄的祭品荐献鬼神。禴,音羊略反;马融、王肃读法相同。郑玄说是夏祭的名称。【十九】阳爻不居尊位,要通过见大人,才可以不忧虑。【巽下坤上】升卦,大为亨通,利于见大人,不必忧虑。巽为顺,顺势就可以上升;阳爻不居尊位,没有威严刚强的正当位置,就难免忧虑,所以要通过见大人,才可以不忧虑。升为震宫四世卦。【二十】树木在地中生长,象征升卦由积累小善而成就大名。
象曰:地中至髙大正。义曰:地中生木,升者,地中生木,始于细微,以至高大,故爲升象也。君子以顺徳积小以髙大者,地中生木,始于毫末,终至合抱,君子象之,以顺行其德,积其小善,以成大名,故系辞云:「善不积不足以成名」,是也。【二十一】下升而进,可纳不可距,爲岐山之象。六四,王用亨于岐山,吉,无咎。处升之际,下升而进,可纳而不可距也。距下之进,攘来自专,则殃咎至焉。若能不距而纳,顺物之情,以通庶志,则得吉而无咎矣。岐山之会,顺事之情,无不纳也。亨,许、庚反。通也。马、郑、陆、王肃、许两反。马,云祭也。郑,云献也。【二十二】▯升施于不息之贞,则可。上六▯升,利于不息之贞。处升之极,进而不息者也。进而不息,故虽▯,犹升也。故施于不息之正,则可用于爲物之主,则丧矣。终于不息,消之道也。▯覔,经反闇昧之义也。【二十三】困,亨。处穷而自通,反是爲小人。▯【坎下兑上】困,亨。穷必通也。处穷而不能自通者,小人也。困,穷也。穷悴,掩蔽之义。故《▯云:“刚揜也。”《广雅》云:“困悴也。”兑,宫,一世卦。【二十四】刚揜爲困,故有言不信,尚口乃穷。▯曰:困,刚揜也。刚见揜于柔也。险以说,困而不失其所亨,处险而不改其说,困而不失其所亨也。其唯君子乎?贞,大人吉,以刚中也。处困而用刚,不失其中,履正而能体大者也。能正而不能大,博未能济困者也。故曰:贞,大人吉也。有言不信,尚口乃穷也。处困而言,不见信之时也。非行言之时,而欲用言以免,必穷者也。其吉在于贞,大人尚口,何爲乎?【二十五】君子固穷,故处困而致命,遂志。象曰:泽无水,困;君子以致命遂志。泽无水,则水在泽下,水在泽下,困之象也。处困而屈其志者,小人也。君子固穷,道可忘乎?【二十六】坎,北方,能致朱绂;南方之物。九二,困于酒食。朱绂方来,利用享祀,征凶无咎。以阳居隂,尚谦者也。居困之时,处得其中。体夫刚质,而用中履谦。应不在一,心无所私。盛莫先焉。夫谦以待物,物之所归。刚以处险,难之所济。履中则不失其冝,无应则心无私。恃以斯处困,物莫不至。不胜丰衍,故曰「困于酒食」,美之至矣。坎,北方之卦也。朱绂,南方之物也。处困以斯,能招异方者也。故曰「朱绂方来」也。丰衍盈盛,故利用享祀。盈而又进,倾之道也。以此而征,凶谁咎乎?故曰「征凶无咎」。正义曰:「困于酒食者,九二体刚居隂,处中无应。体刚则健能济险也。居隂则谦,物所归也。」《▯曰「中有庆者」,言二以中德被物,物之所赖,故曰「有庆」也。【二十七】困石,谓四据蒺,谓二,不见妻,谓无应。六三,困于石,至不祥也。正义曰:困于石,据于蒺藜者,石之爲物,坚刚而不可入也。蒺藜之草,有刺而不可践也。六三以隂居阳,志怀刚武,巳又无应,欲上附于四,四自纳于初,不受已者也,故曰「困于石」也。下欲比二,二又刚阳,非已所据,故曰「据于蒺藜」也。入于其宫,不见其妻,凶者,无应而入,难得配偶。【二十八】四志在初而隔于九二,故谓困于金车。九四:来,徐徐。因于金车,吝。有终。金车,谓二也。二刚以载者也,故谓之金车。徐徐者,疑惧之辞也。志在于初,而隔于二,履不当位,威命不行。弃之则不能,欲往则畏二,故曰「来徐徐,困于金车也」。有应而不能济之,故曰「吝」也。然以阳居隂,履谦之道,量力而处,不与二争,虽不当位,物终与之,故曰「有终」也。【二十九】九二以谦能招赤绂,五刚猛困于赤绂。九五,劓刖,至受福也。正义曰:九五以阳居阳,用其刚壮,物不归己。见物不归,而用威刑,行其劓刖之事。既行此威刑,则异方愈乖,遐迩愈叛。兑爲西方之卦,赤绂南方之物,故曰劓刖,困于赤绂也。此卦九二爲以阳居隂,用其谦退,能招异方之物也。此言九五刚猛,不能感异方之物也。若但用其中正之徳,招致于物,不在速暴,而徐徐则物归之,而有説矣。故曰「乃徐有説也」。居得尊位,困而能反,不执其迷,用其祭祀,则受福也。象曰:「志未得也者」,由物不附己,巳志未得,故曰「志未得也」。「乃徐有説以中直也者」,居中得直,不贪不暴,终得其应,乃寛缓修其道德,则得喜説,故曰「乃徐有説以中直也」。「利用祭祀受福者」,若能不遂迷志,用其中正,则异方所归,祭则受福。【三十】凡物,因则谋通,故上六有曰:「字」。
译《象传》说:树木在地中生长,最终达到高大正直。义说:树木生长在地中,升卦就是树木从地中生长,开始十分细微,最终达到高大,所以成为升的象。君子以顺德积累微小善行而达到高大:树木在地中生长,开始只是一点嫩芽,最终成长到需要合抱;君子取法于此,顺着德性行事,积累小善以成就大名,所以《系辞传》说:“善不积不足以成名”,就是这个意思。【二十一】下方上升而前进,可以接纳而不可拒绝,象征岐山之事。六四说:“君王在岐山举行祭祀,吉祥,无咎。”处在升卦之时,下方上升而来,可以接纳而不可以拒绝。拒绝下位者的进取,排斥来者而自作专断,灾祸就会到来。如果能够不拒绝而接纳,顺应万物的情势,使众人的志愿得以通达,就能获得吉祥而无咎。岐山之会,是顺应事物情势,没有什么不接纳。“亨”音许庚反,是通达的意思;马融、郑玄、陆绩、王肃读作许两反。马融说是祭祀;郑玄说是献祭。【二十二】上升到极处而昏暗,只有施用于不停息的守正之道才可以。上六昏暗地上升,利于以不停息的守正之道行事。处在升卦的极点,仍然前进而不停息。因为前进不停,所以虽然昏暗,仍然属于上升。因此,施用于不停息的正道就可以;若用来作为万物的主宰,就会丧失。最终不停息,是消亡之道。“【缺字】”音经反,有昏暗不明的意思。【二十三】困卦说亨通,是说身处困穷仍能自行通达;反过来就是小人。【坎下兑上】困卦,亨通。困穷到了极点必然通达。身处困穷而不能自行通达的,是小人。困就是穷困,含有困顿憔悴、受到遮蔽的意思。所以《彖传》说:“刚被遮蔽。”《广雅》说:“困是憔悴。”困为兑宫一世卦。【二十四】刚爻被遮蔽就是困,所以有话说也不被相信;只崇尚言语就会走到穷困。《彖传》说:“困,刚揜也。”意思是刚爻被柔爻遮蔽。以险难为处境而仍能喜悦,身处困境却不失去通达之道;处于险难中而不改变自己的喜悦,这就是困而不失其所亨。大概只有君子能够这样吧?守正,大人则吉,是因为刚爻居中。身处困境而使用刚健之德,不失其中道,履行正道而又能体现广大之德。只能守正却不能广大,胸襟不够宽博,就不能救济困境。所以说“贞,大人吉”。“有言不信,尚口乃穷”,是说处于困境时,即使发言也正是不被相信的时候。不是可以凭言语行动的时候,却想用言语来解脱,必然会陷入穷困。吉祥在于守正;大人如果只崇尚言语,又有什么用呢?” 【二十五】君子安于困穷,所以身处困境仍能致力于天命而实现志向。《象传》说:泽中没有水,就是困;君子因此接受天命而实现志向。泽中没有水,说明水在泽的下面;水在泽下,就是困的象。身处困境而屈服志向的是小人。君子安于困穷,难道会忘掉自己的道吗?【二十六】坎卦属于北方,却能够招来朱绂这种南方之物。九二说:“困于酒食。朱绂正要到来,利于举行祭祀;前往征伐则凶,却没有灾咎。”以阳爻居阴位,是崇尚谦逊的。处于困卦之时,居中而位置适当,具有刚健本质,却运用中道并履行谦逊。正应不在一处,内心没有私心,盛美没有超过它的。所以以谦逊对待万物,万物就会归附;以刚健处险,艰难就能得到救济;居中就不会失去适宜;没有正应,内心就没有私意。凭借这些来处困,万物没有不来的。丰盛充足到了极点,所以说“困于酒食”,这是极为美好的状态。坎是北方之卦,朱绂是南方之物;处困而能这样,就能招来异方之物,所以说“朱绂方来”。丰盛充盈到了极点,所以适宜用来祭祀。充盈之后又继续前进,是倾覆之道;因此以此出征,凶又能归咎于谁呢?所以说“征凶无咎”。正义说:“困于酒食”,是因为九二体性刚健而居阴位,处中而无正应。体性刚健,所以强健而能救济险难;居阴位,所以谦逊,万物都来归附。《象传》说“中有庆”,是说九二以中道之德施及万物,万物都依赖它,所以说“有庆”。【二十七】困于石,是说六三被九四据有;据于蒺藜,是说六三依附九二;不见妻,是说没有正应。六三说:“困于石,据于蒺藜,进入自己的宫室却看不见妻子,凶。”正义说:“困于石,据于蒺藜”,石头坚硬而不可进入;蒺藜有刺而不可踩踏。六三以阴爻居阳位,心中怀有刚武之志,又没有正应,想向上依附九四,但九四自己接纳初六,并不接受六三,所以说“困于石”。向下想亲近九二,但九二是刚阳之爻,不是六三所能凭据的,所以说“据于蒺藜”。进入自己的宫室却没有见到妻子,是说没有正应而进入,难以得到配偶。【二十八】九四的志向在初六,却被九二隔开,所以说困于金车。九四说:“慢慢地来。被金车困住,感到吝难,但最终会有结果。”金车指九二。九二刚健,能够承载,所以称为金车。“徐徐”是疑惑畏惧的语辞。九四的志向在初六,却被九二阻隔;所居爻位不当,威势和命令不能施行。舍弃初六又做不到,想前往又畏惧九二,所以说“来徐徐,困于金车”。有正应却不能救济它,所以说“吝”。然而以阳爻居阴位,履行谦逊之道,量力而处,不与九二争夺;虽然位置不当,万物最终仍会归附它,所以说“有终”。【二十九】九二以谦逊招来朱绂,九五刚猛,反而困于朱绂。九五说:“割鼻断足,渐渐就会有喜悦;利于举行祭祀而接受福祐。”正义说:九五以阳爻居阳位,使用刚强壮盛之气,万物不归附自己。见万物不归附,便使用威刑,实行割鼻断足之事。既然施行这种威刑,异方就更加疏远,远近之人也更加背叛。兑是西方之卦,赤绂是南方之物,所以说“劓刖,困于赤绂”。本卦九二以阳爻居阴位,使用谦退之德,能够招来异方之物;这里说九五刚猛,不能感召异方之物。如果只使用中正之德来招致万物,不急躁暴烈而从容行事,万物就会归附,也会产生喜悦。所以说“乃徐有说”。身居尊位,处困而能反省,不再执着于迷误,使用祭祀,就能接受福祐。《象传》说“志未得”,是因为万物没有依附自己,自己的志向尚未实现,所以说“志未得”。“乃徐有说以中直”,是说居中而得正直,不贪婪、不暴烈,最终得到正应;于是宽缓地修治自己的道德,就能得到喜悦,所以说“乃徐有说以中直”。“利用祭祀受福”,是说如果能不继续执迷于自己的志向,运用中正之德,异方之物就会归附;举行祭祀便能接受福祐。【三十】凡事到了困穷,因而谋求出路,就能通达,所以《困》卦上六有一个“曰”字。
上六,困于葛藟,于臲卼。曰:动悔,有悔,征吉。居困之极,而乘于刚,下无其应。行则愈绕者也。行则纒绕,居不获安,故曰“困于葛藟,于臲卼”也。下句无困,因于上也。处困之极,行无通路,居无所安,困之至也。凡物穷则思变,困则谋通。处至困之地,用谋之时也。“曰”者,思谋之辞也。谋之所行,有隙则获,言将何以通至困乎?“曰:动悔,令生有悔,以征则济矣。”故曰“动悔,有悔,征吉”也。正义:象曰:“未当也者,处于困极,而又乗刚,所处不当,故致此困也。”吉行者,知悔而征,行必获吉也。【三十一】井训通训深,郑云井法。▯【巽下坎上】井。改邑不改井。井以不变爲徳者也。井,精领反。杂卦云:通也。彖曰:养而不穷。周书云:黄帝穿井。世本:化益作井。宋衷云:化益,伯益也。尧臣,《广雅》云:井,深也。郑云:井,法也。字林作「井」,子挺反。周云:井以不变更爲义。《师説》:井以清防爲义。震宫五世卦。【三十二】汔至,亦未繘井;井以己出,爲功。无防,无得,德有常也。往来井井,不渝变也。汔至,亦未繘井,巳来至而未出井也。汔,徐许讫反,注同几也。王肃音其乞反,繘音橘,徐又居宻反。郑云绠也。方言云:闗西谓绠爲繘。郭璞云:汲水索也。又其律反,又音述。羸其瓶,凶。井道以已出爲功也。几至而覆,与未汲同也。【三十三】久井不渫,治禽与人皆弃舍之。初六,井泥不食。旧井无禽。最在井底上,又无应,沉滞滓秽,故曰「井泥不食」也。井泥而不可食,则是久井不见渫治者也。久井不见渫治,禽所不向,而况人乎?一时所共弃舍也。井者,不变之物,居德之地,恒德至贱,物无取也。泥乃计反,正义曰:繇辞称改邑不改井」,故曰井者,不变之物,居德者,系辞又云「井德之地」,故曰「居德之地」也。释注言此者,明井既有不变,即是有恒,既居德地,即是用德也。今居穷下,即是恒德至贱,故物无取也。禽之与人,皆共弃舍也。【三十四】九二,无应而比初,如谷水下注,彻鲋。九二,井谷至,无与也。正义曰:井谷射鲋者,井之爲德,以下汲上。九二上无其应,反下比初,施之于事,正似谷中之水下注彻鲋井,而似谷,故曰井谷射鲋也。鲋谓初也。子夏传云:井中虾蟇呼爲鲋鱼也。瓮敝漏者,井而下注失井之道,有似瓮敝漏水,水漏下流,故曰瓮敝漏也。象曰:无与也者,井既处下,宜应汲上,今反养下,则不与上交,物莫之与,故曰无与也。【三十五】在下体爲渫,不食有应,爲可用,汲。九三:井渫不食,爲我心恻,可用汲。王明,并受其福。渫,不停污之谓也。处下卦之上,履得其位,而应于上,得井之义也。当井之义而不见食,修巳全防而不见用,故爲我心恻也。爲,犹使也。不下注而应上,故可用汲也。王明则见照明,既嘉其行,又钦其用,故曰「王明并受其福」也。渫,息列反。黄云治也。正义曰:井以上出爲用,犹在下体未有成功。功既未成,井虽渫治未食也。不同九二下注而不可汲也。有应于上,是可汲也。井之可汲,犹人可用。若不遇明王则滞其才用,若遭遇贤主则申其行能。贤主既嘉其行,又钦其用,故曰「可用汲,王明并受其福」者也【三十六】以甎垒井曰甃。四无应自治而已。六四,井甃,无咎。得位而无应,自守而不能给。上可以修井之坏,补过而已。甃,侧旧反。马云:“爲瓦裹下达上也。”字林云:“井壁也。”象曰:“井甃,无咎,修井也。”正义曰:“案子夏传云:甃,亦治也。以甎垒井,修井之坏,谓之爲甃。”【三十七】九五,中正高洁,爲井冽,寒泉食。九五「井洌寒泉食」洌洁也。居中得位,体刚不挠。不食不义,中正髙絜。故「井洌寒泉」,然后乃食也。洌,音列。《説文》云:水清也。王肃音例。【三十八】井,收勿幕。井已成功,不私其利。上六,井收,勿幕,有孚,元吉。处井之极,水已出井,井功大成,在此爻矣,故曰“井收”也。羣下仰之以济,渊泉由之以通者也。幕,犹覆也。不擅其有,不私其利,则物归之,往无穷矣,故曰“勿幕,有孚,元吉”也。收,徐诗救反,又如字。马云:“汲也。”陆云:“井干也。”荀作“甃”,幕音莫,干本勿作“网”。象曰:元吉在上,大成也。正义曰:收,式胄反。凡物收成者,则谓之收,如五谷之有收也。
周易要义卷五上
译上六说:“困于葛藟,处于臲卼。说:行动就会产生悔恨;既然已经有悔恨,出征则吉。”处在困卦的极点,又乘临刚爻,下面没有正应,行动就会越发缠绕。行动则受到缠绕,安居又不得安宁,所以说“困于葛藟,于臲卼”。下句没有“困”字,是因为上六承接上文而说。处在困穷的极点,行动没有通路,安居也没有安稳之处,这是困苦到了极点。凡事物到了穷尽就会思求变化,困顿就会谋求通达。处在极度困苦的境地,正是施展谋略的时候。“曰”是思考谋划的语辞。谋划的行动只要找到缝隙就能成功;这是说将用什么办法打通极度困境呢?于是说:“行动会产生悔恨,使人产生悔恨;只要出征就能得到济助。”所以说“动悔,有悔,征吉”。正义说:《象传》说“未当”,是说处于困卦极点,又乘临刚爻,所处不当,所以造成这样的困境。“吉行”是说知道悔恨而出征,行动一定会获得吉祥。【三十一】“井”有通达、深的训释;郑玄说“井”是法则。【巽下坎上】井卦。改换邑居,却不改换井。井以不变为德。“井”音精领反。《杂卦传》说:井是通达。《彖传》说:供养而不穷尽。《周书》说:黄帝开凿水井。《世本》说:化益制作水井。宋衷说:化益就是伯益,是尧的臣子。《广雅》说:井,就是深。郑玄说:井,就是法则。《字林》作“井”,音子挺反。周氏说:井以不改变为义。《师说》说:井以清洁防护为义。井为震宫五世卦。【三十二】水将要到达,却还没有用绳索汲出井;井以水已经被汲出为功。没有防护,没有所得,是说井德有常。往来都像井一样,不能改变。“汔至,亦未繘井”,是说水已经快到井口,却还没有出井。“汔”徐邈读许讫反,注同“几”;王肃读其乞反;“繘”音橘,徐邈又读居密反。郑玄说是井绳。《方言》说:关西把井绳叫作繘。郭璞说:是汲水的绳索。又读其律反,又音述。水瓶破漏,就凶。井道以水已经被汲出为功;水已经接近井口却倾覆,和还没有汲水相同。【三十三】长久不用的井没有清理,禽鸟和人都会一起舍弃它。初六说:“井中是泥,不能食用;旧井没有禽鸟。”初六最处在井底之上,又没有正应,沉滞于污秽之中,所以说“井泥不食”。井中有泥而不能食用,就是长久没有清理的井。长久没有清理的井,禽鸟都不会靠近,何况人呢?所以一时之间共同被弃置。井是不改变的东西,是承载德行的处所;恒久的德性如果处在最卑下的位置,万物就不会取用它。“泥”音乃计反。正义说:《繇辞》说“改邑不改井”,所以说井是不变之物,是居处德行的地方。《系辞传》又说“井德之地”,所以说“居德之地”。解释中说这些,是为了说明井既有不变之性,就是有恒;既然是居德之地,就是施用德行。如今处在穷下之位,就是恒德处于最卑贱之处,所以万物都不取用它。禽鸟和人都共同舍弃它。【三十四】九二没有正应而亲近初六,就像山谷中的水向下流,直到浇灌鲋鱼。九二说:“井谷射鲋,瓮敝漏。”没有人同它相与。正义说:井的德性,是从下方汲取而供给上方。九二上方没有正应,反而向下亲近初六;落实到事情上,正像山谷中的水向下流,直到浇灌井中的鲋鱼,所以称为“井谷射鲋”。鲋指初六。子夏传说:井中的虾蟆叫作鲋鱼。“瓮敝漏”是说井水向下流失,失去井道,像破漏的瓮一样;水向下漏流,所以说“瓮敝漏”。《象传》说“无与”,是说井既然处在下方,本应有正应来汲取上方的水,如今反而供养下方,就不与上方交接,万物也没有谁来与它相交,所以说“无与”。【三十五】处在下卦上方,能够清理井;有正应而不被食用,就可以发挥作用,可以汲取。九三说:“井已经清理,却没有人食用,使我心中悲伤;可以汲取。君王明察,就能共同接受福祐。”渫,是说不停留污秽,也就是清理干净。九三处在下卦的上方,居位得当,又与上六相应,得到了井的意义。既然合乎井的意义,却没有人来食用;修治自身而具备完整德行,却没有得到任用,所以使我心中悲伤。“为”犹如使。不向下流泄而与上方相应,所以可以汲取。君王明察,就能照见其明德,既赞许他的行为,又敬重他的才用,所以说“王明并受其福”。“渫”音息列反;黄氏说是治理。正义说:井必须把水引到上方才算发挥作用,九三仍在下卦,尚未成功。功业尚未完成,井虽已清理,仍然没有人来饮用。这不同于九二向下流泄、不能汲取;九三上方有正应,所以可以汲取。井可以汲取,就像人可以任用;如果遇不到明王,才用就会受到阻滞;如果遇到贤明君主,就能施展行为和才能。贤主既赞许他的行为,又敬重他的才用,所以说“可用汲,王明并受其福”。【三十六】用砖砌筑井叫作甃。六四没有正应,只能自行修治而已。六四说:“井壁用砖砌筑,无咎。”居位得当却没有正应,只能自守,不能供给上方;向上所能做的,只是修补井的损坏、弥补过失而已。“甃”音侧旧反。马融说:“用瓦包裹,从下达到上。”《字林》说:“是井壁。”《象传》说:“井甃,无咎”,就是修治井。正义说:按子夏传说,“甃”也是治理;用砖砌井,修补井的损坏,就叫作甃。【三十七】九五居中守正而高洁,所以是清冽的井,寒泉可以食用。九五说:“井水清冽,寒泉可以饮用。”洌就是洁。居中而得位,体性刚健而不屈挠。不食用不义之物,保持中正而高洁,所以井水清冽,寒泉于是可以饮用。“洌”音列。《说文》说是水清;王肃读音例。【三十八】井水已经汲取出来,就不要加盖。井已经成功,不把它的利益据为己有。上六说:“井水已经收成,不要遮盖;有诚信,大为吉祥。”处在井卦的极点,水已经被汲出井,井的功用在此爻达到大成,所以说“井收”。群臣和百姓都仰赖它来获得救济,深泉也由此得以流通。“幕”犹如覆盖。不专擅所有,不把利益据为己有,万物就会归附,前往也没有穷尽,所以说“勿幕,有孚,元吉”。“收”徐邈读徐诗救反,也按本字读;马融说是汲取;陆绩说是井栏。荀爽作“甃”。“幕”音莫;干宝本“勿”作“网”。《象传》说:大吉在上,是大功告成。正义说:“收”音式胄反。凡事物有所收成,就叫作收,例如五谷有收成。《周易要义》卷五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