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易要义卷一中

译在这一卦中，裁断狱讼的人总共有两个主宰。考察上文注说“善于听讼的主宰，大概在九二吧”，这是把九二看作主宰；这里又说“成为诉讼的主宰，运用中正来裁断曲直”，这是又把九五看作主宰。一卦有两个主宰，在各卦中有很多这样的情况。九五是该卦尊位的主宰，其他爻则是该卦具体义理的主宰。例如《复》卦初九，是《复》卦的主宰，因为复的意义在初九；六五也居于《复》卦的尊位，是《复》卦尊位的主宰。这样的例子不止一卦。之所以如此，是因为九五居尊位，如同天子总摄万机、成为万物的主宰，所以各卦都以九五居尊位；各爻则分别主宰一件事情，就像六卿中春官主管礼、秋官主管刑，各自主宰一事，其他爻也各自主宰一事。六卿最终都归属于天子，诸卦的各爻也都以九五为尊位。如果卦的卦义由九五主宰，九五又居尊位，那就只有一个主宰，如《比》卦九五之类。现在《讼》卦中，九二既是主宰，九五又是主宰，两者都有裁断狱讼的德性；九二与九五的爻义相同，所以都称为主宰。处在下卦的象称为“来”，但也有从下方到上方而称为“来”的情况。考察上文《彖传》说“刚来而得中”，现在九五《象传》说“讼元吉，以中正”，可知《彖传》所说刚来得中，并不是指九五。王弼一定认为是九二，是因为凡上下两个卦象中处在下卦的，都称为来。例如《贲》卦说“柔来而文刚”，就是下离上艮而称柔来。现在说“刚来而得中”，所以知道是九二。而且凡说“来”，都是根据不同类别从外而来。九二处在两个阴爻之间，所以称为来；九五在外卦，且外卦三爻都是阳，不能称为来。不过在爻辞中，也有从下卦向上卦称为来的情况。例如《需》卦上六有“不速之客三人来”，三人指下卦三个阳爻；但《需》卦上六为阴爻，阳爻来至上六处，也就是前往，只是因为类别不同而称为来。因为通过诉讼得到服饰赏赐，不值得敬重，所以一个早晨之内三次被剥夺。上九：有时会有人赐给他大带；一个早晨之内三次被剥夺。处在诉讼的极点，以刚健居于上位，是通过诉讼取得胜利的人。由于诉讼获胜而得到赏赐，荣耀怎么能够长久保持？所以在一个早晨之内，腰带被剥夺三次。“锡”音星历反切，又音星自反，意为赐予。“鞶”音步干反切。马融说是大的意思；徐邈说王肃本作“槃”。正义说：“或锡之鞶带”，上九以刚健居上，是通过诉讼取得胜利的人。因为通过诉讼获胜而接受这种赏赐服饰，不是凭德行得到的，也不值得尊敬，所以在一个早晨之内三次被剥夺。“丈人”是严肃庄重之人的称呼。马融把“贞丈人”断作一句。【坎下坤上】《师》卦：守正；由严肃庄重的大人统率军队则吉，无咎。“丈人”是严肃庄重之人的称呼。军队能够守正，必须由严肃庄重的大人统率，才会吉祥。兴兵役、动用众人，如果没有功劳就会有罪；因此只有吉祥才能无咎。正义说：“师贞丈人吉无咎”，“师”是众人的意思，“贞”是正，“丈人”指严肃庄重、尊贵重要的人。意思是，军队要守正，必须由严肃庄重的大人监临并主持统领，才能吉祥无咎。马融说：二千五百人为师。这是坎宫归魂卦。马融把“贞丈人”断为一句。“丈人”是庄严之人的称呼。郑玄说：能够用法度成为众人的长者。“师贞”是说众人都守正，九二刚健而居中；下体为险，上体为顺。“贞”解释为正，其意义已经在这里显现；再次说“贞正”，是要说明整齐众人必须依靠正道，所以把贞训为正。它与下文相承，形成开头的引导，所以说“能够使众人守正，就可以成就王业”。“刚中而应”中的刚中指九二，应指六五。“行险而顺”中的行险指下体坎，顺指上体坤。如果刚中而没有应，或者有应而不刚中，或者行险而不能柔顺，都不能施行。师卦能够得吉，是因为凭借这些德性役使天下，百姓都会顺从；既然吉祥，又有什么灾咎呢？“毒”仍是役使的意思。如果运用这些德性，使役天下众人，众人必然顺从而获得吉祥，又有什么没有功劳而受到责罚的呢？从“刚中”以下，是解释“丈人吉无咎”，意思是丈人能够具备这些德性。大地能够包容水，这是容纳、蓄养众人的象。《象传》说：地中有水，这是容纳、蓄养众人的象。正义说：“君子以容民畜众”，是说君子效法《师》卦，容纳自己的百姓，蓄养自己的众人。地中有水，是要显示大地能够包容水，而水又广大众多，这是容纳百姓、蓄养众人的象。如果不是这个意思，或许应当说“地在水上”，或说“上地下水”，或说“水上有地”；现在说“地中有水”，大概取的是容纳、蓄养的意义。“畜”音敕六反切，意为聚集；王肃读许六反切，意为养育。军队出动，如果不依照军法，无论结果是坏是好，都是凶。初六：军队出动要依照军法，否则即使有功也凶。它处在统率军队的开始，是整齐军队的爻。用军法整齐众人；失去军法，军队就会涣散。因此军队出动必须依照军法，军法不可丧失。失去军法却取得功劳，与失败有什么不同？违背命令而有功，法令也不赦免。所以军队出动不依照军法，无论败坏还是有功都凶。“否”音鄙，意为坏，注释同。马融、郑玄、王肃等所传本有不同反切。正义说：初六“师出以律”的“律”是法。“否”指破败，也就是凶。为什么还要说“否臧凶”？因为本意是说明，即使取得功劳也仍然凶。《象传》说“失律凶”，是解释“师出以律”的意义，说明之所以必须依照军法，是因为失去军法就会凶。它反过来说经文，用来阐明经文的意义。军营之外可以由将军专断；但如果违背命令，即使有功也不赦免。“违背命令而有功，法所不赦”，是解释“与失败有什么不同”的意义。“令”就是法律。若违反这种法令，即使有功劳，军法也不容赦免。所以说与失败有什么不同？然而军营之外的事情，归将军裁决；临事可以因时制宜，不必一概依从君王命令。既然如此，为什么还说有功而法不赦？凡统率军队的道理不止一个方面，要衡量事情、因时制宜，随时进退，这是将军可以裁制、随时施行的。如果只是顺从私人情感，故意违背君王命令，触犯军律法令，那么这种事情就不可赦免。“在师中，吉”中，注释把“吉”归入下句；《象传》把“吉”归入上句。

译九二：处在军队之中，吉祥，无咎。君王三次赐予命令。以刚爻居中并与上方相应，处在军队中而得中道。承受君上的恩宠，是军队的主宰。承担重大的军务，责任很重；没有功劳就会凶，所以有吉祥才可以无咎。统率军队而获得吉祥，没有比怀柔各邦更好的办法。怀柔众人使其服从，赏赐中没有比这更重的，所以得到成命。正义说：“在师中吉”，是因为以刚爻居中而与六五相应，所以在军队中而吉祥。《象传》说“承天宠”，是解释在师中吉的意义；“承”就是承受九五的恩宠，所以居中而吉。“怀万邦”，是因为有功劳、能招徕怀柔万邦，所以受到君王三次赐命。考察注释的意思，把“在师中”断为一句，“吉”归入下句；考察《象传》的文字“在师中吉，承天宠”，则把“吉”归入上句。这个“吉”字上下都能贯通，所以注释把它归下句，《象传》把它归上句。只是《象传》略去“无咎”二字，所以“吉”属于“在师中”。所谓得到成命，考察《曲礼》说：三次赐予不涉及车马；受一次命得到爵位，受两次命得到服饰，受三次命得到车马。三次赐予、三次任命，是尊崇他而使其成就，所以得到成命。“宠”按本字读，郑玄说是光耀；王肃本作“龙”，说是宠爱。兵法说：右边以背靠高地为宜，所以军队退居左方；这样还没有失去常道。六四爻辞说：“师左次，无咎。”六四得位却没有应援；没有应援，就不能有所行动。得位便可以安处，所以退居左方而无咎。行军用兵的法则，是希望右边背靠高地，所以退居左方。象传说：“左次无咎”，是因为没有失去常道。虽然不能有所[疑似OCR：获]，但足以不失常道。正义说：所谓行军用兵希望右边背靠高地，这是兵法。因此《汉书·韩信传》说：“兵法希望右边背靠山陵，前方和左方有水泽。” 长子指九二，居于中位；弟子指六三，失去正位。庄氏说：长子，指九二；其德性胜过众人。弟子，指六三；其德性劣于众物。按：象辞说“长子帅师，以中行也”，这是说九二居中；“弟子舆尸，使不当也”，这是说六三失位。“大君正”，这是说上六的功劳；“戒用小人”，是告诫不可任用小人。上六爻辞说：“大君有命，开国承家，小人勿用。”正义说：所谓“大君有命”，上六处在师卦的终极，是军队行动的最后阶段。大君指天子。意思是天子按功劳授予爵命：如果上六功劳大，就使他开国而成为诸侯；如果功劳小，就使他承继家业而成为卿大夫。“小人勿用”，是说开国承家必须任用君子，不可任用小人。象传说：“大君有命，以正功也”，是说要端正、评定上六的功劳。地与水相互配合，所以称为“比”。【坤下坎上】比。“比”字，读毘、志二反；卦中同此。彖传说：“辅也。”序卦传说：“比，比也。”子夏传说：地得到水便柔润，水得到地便流行，所以称为“比”。徐氏又补充读作履、反。比为坤宫归魂卦。“原筮以求，比之无咎，惟元永贞。” 彖传说：比，是吉祥的。比，就是辅助；下位者顺从上位者。“原筮元永贞，无咎”，是因为九五刚健而居中。处在相亲比的时代，将要反复占筮以求无咎，难道不在于“大、长、贞”吗？众人结党相亲，如果没有大、长、贞，就是凶邪之道。若没有遇到自己的主上，即使长久守正，也仍然不足以免除过咎。能够使长久守正而无咎的，大概只有九五吧。正义说：“比，吉也”，是解释亲近相比为何为善，即相亲相比便能得到吉祥。“辅也”，是解释比之所以吉祥，因为比就是人来相互辅助。“下顺从”，是说在下位的人顺从上位者，这就是相互辅助，指众阴爻顺从九五。以上解释“比”名为吉的意义。“原筮元永贞无咎，以刚中”，是解释“原筮元永贞无咎”的意义。之所以能够如此，是因为九五刚健而居中，所以使相亲比者都能通过反复占筮而守大、长、贞，获得无咎。元，是大；永，是长。自己具有大、长、正的品德，才可以考察相亲相比的情势，获得长久而无咎。六四在上体，所以说“外”；它亲比六四之上的九五，所以说“从上”。六四，外比于五，守正则吉。六四在外亲比九五，履得其位，所亲比的是贤者，所处又不失其位，所以守正而吉。象传说：“外比于贤，以从上也。”六四向外亲比贤者，是为了顺从上位者。正义说：六四向上亲比九五，这是向外亲比。它居于正位，亲比的又是贤者，所以守正而吉。凡下体称为内，上体称为外；六四亲比九五，所以说“外比”。象传说“外比于贤，以从上也”，九五居中得位，所以称为贤者。九五在六四之上，六四前往亲比它，因此说“从上”。注：公开地亲比，所亲近的范围就狭窄，所以常常会失去前面的禽兽。九五，公开地亲比；君王采取三面驱赶的方式，因而放走前面的禽兽；邑中之人不必戒备，吉。九五是比卦之主，而与九二有应，所以是公开地亲比。亲比而公开显示，所亲近的对象就狭窄了。对于万物没有私心，只亲近贤者，那么离去和到来都不会有失。三面驱赶禽兽的礼法是：禽兽迎面而来、趋向自己，就放过它；背向自己逃跑，就射杀它。喜爱来者而厌恶去者，所以施行这种方法时常常放走前面的禽兽。这是以公开亲比而居王位，采用三面驱赶之道，所以说“王用三驱，失前禽”。君王采用中正之道，征讨有常规，讨伐不加及无罪之邑，行动必讨伐叛逆，邑中之人没有忧患，所以不必戒备。虽然不能得到大人的吉祥，这仍是公开亲比的吉祥。这可以作为上位者的使者，不是上位者本身的治道。象传说：公开亲比之所以吉，是因为所居之位正而且中。舍弃迎面而来的禽兽，捕取背向而去的禽兽，所以说失去前面的禽兽。邑中之人不必戒备，是因为上位者的使命合乎中正。正义说：公开亲比能够得到吉祥，是因为所居之位正且居中，所以说“显比之吉”。“舍逆取顺，失前禽也”，是说禽兽迎面而来、向着自己时，就舍弃它而不伤害；禽兽顺着自己、背向自己逃跑时，就射杀而捕取它，这就是放失前面的禽兽。“邑人不诫，上使中”，是解释“邑人不诫”的意义。邑中之人不必防备戒惧，正是因为在上位的九五任用中正之人，讨伐不加及邑中无罪者，行动必讨叛逆，不横加伤害无罪之人；这正是因为在上位者的使命合乎中正。“中”指九五。九五虽然不能成为王者本人，却足以成为王者的使者，因为居于中位，所以说“上使中”。“比之无首”，是说到了卦的终末，才来亲比的人。上六，亲比却没有首要地位，凶。没有首要地位，就是后来者。处在全卦终末，是后来的丈夫。亲比之道已经形成，却无人与他共同终始，被时代所弃，当然凶。

译巽只能蓄止，九三形成密云，却不能形成雨。【乾下巽上】小畜，亨通。不能蓄止大的对象，只能止住刚健之志，所以行动仍可亨通。畜字本又作蓄，读敕六反，意为积聚、聚集，卦中都同此。郑氏、许氏读六反，意为养。小畜为巽宫一世卦。正义说：“小畜亨”，是说只是略有蓄止，只能蓄止九三而已。初九、九二仍然刚健而能够前进，所以刚健之志向上能够亨通，故说“小畜亨”。若是大畜，乾在下、艮在上；艮是阳卦，又能止物，能够止住乾的刚健，所蓄止的范围大，所以称为“大畜”。本卦巽在上、乾在下；巽属阴柔，性情和顺，不能止蓄下面的乾，只能蓄止九三，所蓄范围狭小，所以称为“小畜”。所谓“密云不雨”，是说阳气上升，阴气能够蓄止它，二气相迫便会形成雨。如今只能蓄止九三，气被蓄止，只形成密云。初九、九二仍自行向上通达，所以不能形成雨。所谓“自我西郊”，是说聚集的密云在我方西郊，距离我已经很远，润泽不能施行，只聚集在西郊而已。“密云乃自我西郊”，还不足以形成雨，这是说六四、六五。刚健而又谦逊，刚健居中而志向能够施行，于是亨通。密云不能成雨，是因为阳气还在向上运行；密云从我方西郊而来，是因为施泽还没有施行。小畜的形势已经充足，形成密云，却来自我方西郊，还不足以形成雨。怎么知道它还不能成雨？能够成雨，是因为阳气向上迫近阴气，阴气能够牢固地蓄止它，然后蒸腾而成雨。如今巽不能制止初九返回正道，不能牢固地牵引九二返回；九三更加不能返回，所以更为劣弱。下方正向上运行，施泽怎么能施行？因此只有密云而不能成雨，是因为阳气还在向上运行。怎么证明这一点？阴气能够牢固蓄止阳气，然后才会下雨。如今只有上九能够牢固地阻止九三的道路，所以九三不能前进；九三又像车轮脱落了车辐，不能前进，而上九能够固守其道路并安处于上位，所以得到“既雨既处”。如果六四、六五都能像上九那样善于蓄止，就一定能成雨。由此概括全卦，所能形成的小畜只是密云而已。阴气如果不足以牢固蓄止阳气，即使密云达到极盛，也只是来自我方西郊，所以不能成雨。雨尚未降下，就是施泽尚未施行。彖传概括全卦的两个象，象传阐明一个爻，所以“雨”与“不雨”有所不同。彖传全面论述一卦的卦体，所以说“密云不雨”；象传分别说明一爻的德性，所以说“既雨既处”。正义说：九三更加不能返回，所以更为劣弱；初九已经得到返回正道，九二可以被牵引而返回，都能凭刚健之性向上通达，说明阴气不能牢固蓄止阳气；九三却弱劣，又不能自行返回，因此阳气没有迫近阴气，所以都不能成雨。并且小畜的意义贵在向上前进，九三不能自行返回，更加显得劣弱，所以说九三不能返回而为劣。所谓能牢固阻止道路并安处于上，是说上九能够闭塞、固守九三的道路，不被九三侵犯，安处上位，所以说“既雨既处”。概括全卦而说只能形成“密云”，是说明卦与爻的意义不同。卦总括两个象，说明上体不能闭固下体，所以密云不能成雨；爻只说明一个爻的事情，上九能够固守九三，因此上九有雨。所以卦与爻的意义不同。各卦多是如此，例如比卦说“比，吉”，上六却说“比之无首，凶”；复卦说“复，亨”，上六却说“迷复，凶”。这些都是卦辞与爻辞的意义相互违反，其他卦也依此类推。风在天上，还没有达到万物，只能修养德性，等待时机。象传说：风运行在天上。正义说：“君子以懿文德”，懿，是美好的意思。因为当时施行还没有实现，所以比喻君子只能修养美好的文德，等待时机而施展。风象征号令，如果风运行于天下，施行就会附着于万物，不能说施行尚未实现。如今风在天上，距离万物已经很远，没有什么能够施及，所以说风运行在天上。凡是大象，有时取卦象，有时取卦名。凡是大象，君子所取的意义，有时是取上下两个卦的卦象来效法。例如“地中有水，师”，君子以容纳民众、蓄养众人，是取卦象包容的意义。又如履卦大象说“上天下泽，履”，君子以辨别上下，是取上下尊卑的意义。这一类都是取两个卦象，君子效法它来作为行动准则。有时直接取卦名，依据卦名所包含的意义，君子效法它行事，必须合乎卦义。例如讼卦说“君子以作事谋始”，是防止争讼的根源，并不取天与水相违而行的卦象。小畜卦说“君子以懿文德”，也不取风运行在天上的卦象。其余各卦都依此类推。上九，雨已经下了，也已经安处；崇尚德行，承载妇人，守正而有危险。月亮将近满月，君子出征则凶。上九处在小畜的极点，是能够蓄止阳刚者。阳气不能获得亨通，所以说已经下雨；刚健不能侵犯，所以说已经安处。上九以巽体居上，刚健而不敢侵犯，是崇尚德行。它作为阴气之长，能够蓄止刚健，德行积累而厚重。妇人制约丈夫，臣下制约君上，即使守正也接近危险，所以说妇人守正而有危。阴气充盈盛大，没有比这里更盛的，所以说月亮将近满月。已经充满还继续前进，必然失去正道。阴气与阳气相抗，必然出现战争讨伐。即使是君子出征，也必然凶，所以说君子出征凶。象传说：“既雨既处”，是德行积累而厚重；“君子征凶”，是有所疑忌。处在下位而可以出征无咎的，只有泰卦，情况就是这样。坤本来居下，又顺从柔弱，不能与刚健相敌，所以可以保全同类，出征而吉。从此以后，各爻前进都各有困难。大畜是蓄止到了极点而后通达；小畜是阳气达到极盛之后才有能力蓄止。巽虽然不能像艮那样善于蓄止，却也不肯像坤那样顺从，所以可以略有前进，却不能完全侵犯。因此初九、九二能够返回，到了九三就车轮脱落了车辐。大畜是蓄止到了极点，蓄止而不停，蓄止到极点便通达，所以大畜的蓄止盛大在六四、六五，到了上九，道才大为通行。小畜则是阳气达到极盛以后才有能力蓄止，所以六四、六五可以前进，而上九车轮脱落，不能出征。

译六三是履卦的主爻，所以说“履虎尾”，意指践履危险。从爻位说，六三践履九二；从卦象说，是上为天下为泽。象传说：上面是天，下面是泽，这就是履；君子由此辨别上下，安定民众的心志。正义说：天尊贵而在上，泽卑下而处下，君子效法履卦的卦象，分辨上下尊卑，以端正、安定民众的心志，使尊卑各有秩序。只是履卦的卦名含有两层意义：从爻位说，是上爻践履下爻，即六三践履九二；从上下两卦的卦象说，履是礼，在下位者以礼承事上位者。大象所说取的是上下两卦卑下承奉尊上的意义，所以说“上天下泽，履”。但《易》包含万象，反复取义，不能固定为一种解释。六三以阴爻居阳位，以柔弱乘刚健，所以成为眼目有缺、脚跛。六三，眼睛有缺却能看，脚跛却能行；践履虎尾，虎咬人，凶。武人要对大君有所作为。处在履卦之时，阳爻居阳位尚且被说成不谦逊，何况阴爻居阳位、以柔弱乘刚健呢？所以把它比作眼目昏眇，把它比作脚足跛行，把它比作践履危险而被虎咬。它的志向在于刚健，却不修养自己的践履之道，想凭借武力凌驾于人，对大君有所作为；行动不能免除凶险，而志向却存于九五，实在是顽劣至极。九四多有恐惧，所以说践履虎尾而战战兢兢。九四，践履虎尾，战战兢兢，最终吉。它逼近至尊，又以阳爻承接阳爻，处在多所恐惧的位置，所以说“履虎尾，愬愬”。然而以阳爻居阴位，以谦逊为根本，虽然处在危险恐惧之中，最终能够实现自己的志愿，所以最终吉。愬，读山草反。子夏传说是恐惧的样子。何休注《公羊传》说是惊惧愕然。马融本作“虩”，读许逆反，解释为恐惧。《说文》解释相同，《广雅》说是害怕。居于极位而与和悦相应，履道已经完成，所以可以考察吉凶祥兆。上九，观察自己的践履，考察吉祥的征兆。能够回转，最为吉祥。祸福的征兆，产生于所践履的道路。处在履卦的极点，履道已经完成，所以可以观察所履之道而考察祥兆。居于极位，又与和悦相应；居高而不危险，这就是能够回转。履道大为完成，所以最为吉祥。《周易要义》卷一下。【经部，易类，周易要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