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易要义卷三上
上九,由頥至有庆也。正义曰:由頥者,以阳处上而履四隂,隂不能独为其主,必宗事于阳也。众隂莫不由之以得其养,故曰由頥也。厉吉者,为众隂之主,不可亵渎,严厉乃吉。【十三】大过,言超过。王肃音戈。▯【巽下兑上】大过。音,相过之过。徐,并古卧反。罪过也,超过也。王肃音戈。震宫游魂卦。【十四】圣人越常理,拯患难,故曰大过。正义曰:过,谓过越之过,非经过之过。此衰难之世,唯阳爻乃大能过越常理,以拯患难也。故曰「大过」。以人事言之,犹若圣人过越常理,以拯患难也。栋桡者,谓屋栋也。本之与末,俱桡弱,以言衰乱之世,始终皆弱也。利有攸往亨者,既遭衰难,圣人利有所往,以拯患难,乃得亨通【十五】泽越常而灭木,君子处衰难而独立。象曰:泽灭,至无闷。正义曰:泽灭木者,泽体处下,木体处上,泽无灭木之理,今云泽灭木者,乃是泽之甚极而至灭木,是极大过越之义。其大过之卦有二义也,一者物之自然大相过越常分,即此泽灭木是也;二者大人,大过越常分以拯患难,则九二「枯杨生稊,老夫得其女妻」是也。君子以独立不惧,遯世无闷者,明君子于衰难之时,卓尔独立,不有畏惧,▯遯于世而无忧闷,欲有遯难之心,其操不改。凡人遇此则不能,然唯君子独能如此,是其过越之义。遯本又作遁。【十六】枯杨生稊,老夫得女妻。言过以相与。九二,枯杨生稊,老夫得其女妻,无不利。稊者,杨之秀也。以阳处隂,能过其本而救其弱者也。上无其应,心无特吝,处过以此无衰不济也。故能令枯杨更生稊,老夫更得少妻,拯弱兴衰,莫盛斯爻,故无不利也。老过则枯,少过则稚,以老分少则稚者长,以稚分老则枯者荣,过以相与之谓也。大过至衰而已,至壮以至壮辅至衰,应斯义也。【十七】栋隆则其下榱柱亦不被桡。九四,栋隆。至乎下也。正义曰:栋隆吉者,体居上体,以阳处隂,能拯救其弱,不为下所桡,故得栋隆起而▯吉也。有它吝者,以有应在初心,不▯濶,故有它吝也。象曰:栋隆之吉,不桡乎下也者。释栋隆之吉,以其能拯于难,不被桡乎在下,故得栋隆吉。九四应初,行又谦顺,能拯于难。然唯只拯初,初谓下也。下得其拯,犹若所居屋栋隆起,下必不桡弱。何得云不被桡乎在下?但经文云栋桡,彖释栋桡者,本末弱也。以屋栋桡弱而偏,则屋下榱柱亦先弱。柱为本,榱为末。观此彖辞,是已见其义。故子产云:栋折榱崩,侨将压焉。以屋栋桡折,则榱柱亦同崩,则此义也。【十七】过之甚,而意则善,则不可咎。上六,过涉灭顶,凶,无咎。处大过之极,过之甚也。涉难过甚,故至于灭顶,凶。志在救时,故不可咎也。顶,徐都冷反。象曰:过渉之凶,不可咎也。虽凶无咎,不害义也。正义曰:犹龙逢、比干忧时危乱,不惧诛杀,直言深谏,以忤无道之主,遂至灭亡。其意则善,而功不成,复有何咎责?【十八】坎险陷之名,习有二义。▯【坎下坎上】习坎。坎,险陷之名也。习,谓便习之习,便习也。重也。刘云:水流行不休,故曰习坎。徐苦感反本,亦作掐。京刘作欿。险也,陷也。八纯卦象,水陷陷没之陷,便婢面反通,见后。【十九】内亨,外闇;内刚,外顺。故行有尚。有孚维心亨,刚正在内,有孚者也。阳不外▯而在乎内心,亨者也。行有尚,内亨外闇,内刚外顺,以此行险,行有尚也。正义曰:心亨,言心得通也。行有尚者,内亨外闇,内刚外柔,以此行险,事事可上,故云行有尚也。案诸卦之名,皆于卦上不加其字,此坎卦之名,特加「习」者,以坎为险难,故特加习名。习有二义:一者,习重也,谓上下俱坎,是重叠有险,险之重叠乃成险之用也。二者,人之行险,先须便习其事,乃可得通。【二十】来之坎,居亦坎,故曰险且枕。六三来之坎坎险且枕入于坎窞勿用既履非其位而又处两坎之间出则之坎居则亦坎故曰来之坎坎也枕者枕枝而不安之谓也出则无之处则无安故曰险且枕也来之皆坎无所用之徒劳而已险且如字古文及郑向本作检郑云木在手曰检枕徐针鸩反王肃针甚反郑▯云木在首曰枕【二十一】四五,刚柔相际,故尊酒簋贰,俭约成礼。
译上九,由颐,厉而吉,最终有庆贺。《正义》说:“由颐”,是阳爻居上而统摄四个阴爻;阴爻不能独自成为主宰,必然尊奉并侍奉阳爻。众阴没有不由它而得到养育的,所以说“由颐”。“厉吉”是说作为众阴的主宰,不可以轻慢亵渎,严厉才会吉。原文“由頥至有庆也”疑有脱字。大过,是说超过。王肃把“过”读作戈。【巽下兑上】大过。“过”是相互超过的过。徐邈读作并古卧反,意思是罪过、超过。王肃读作戈。大过卦属于震宫游魂卦。圣人超越通常的道理,拯救患难,所以叫作大过。《正义》说:“过”是超越的过,不是经过的过。这是衰败患难的时代,只有阳爻能够大为超越常理,以拯救患难,所以叫“大过”。从人事来说,就像圣人超越通常的道理,以拯救患难。“栋桡”是说屋梁弯曲。根部和末端都弯曲柔弱,是用来说明衰败混乱的时代始终都很衰弱。“利有攸往,亨”,是说既然遭遇衰败患难,圣人有所前往便有利;以此拯救患难,才能得到亨通。原文句末标点及编号疑有串接。《象传》说:泽水淹没树木,这是大过。君子因此独立而不畏惧,避世而没有忧闷。《正义》说:泽水淹没树木,是因为泽体在下、木体在上,泽本来没有淹没木的道理;现在说泽水淹木,是泽势极盛而达到淹没树木的程度,正是极大的超越之义。大过卦有两层意义:一是事物自然地大大超过通常界限,就像这里泽水淹木;二是大人超越通常界限来拯救患难,就像九二“枯杨生稊,老夫得其女妻”。君子因此独立而不畏惧,避世而没有忧闷,是说明君子在衰败患难之时卓然独立,不产生畏惧;即使退隐避开世事,也没有忧愁郁闷,想要避开患难而操守不改变。普通人遇到这种情形不能如此,只有君子能够这样,这就是超越之义。“遯”本来又作“遁”。枯杨树生出嫩芽,老年男子得到年轻妻子,是说超越常情而彼此相助。九二,枯杨树生出嫩芽,老年男子得到他的年轻妻子,没有什么不利。“稊”是杨树抽出的嫩芽。九二以阳居阴,能够超越本来的状态而挽救衰弱。上面没有与它相应的爻,内心没有特别的吝惜;处在大过之时采取这种做法,没有衰败不能挽救。因此能使枯杨重新生出嫩芽,使老年男子重新得到年轻妻子;拯救衰弱、振兴衰败,没有比这一爻更盛大的,所以无不利。年老过度就会枯朽,年少过度就会幼稚;以老年之力分给年轻人,幼稚者就会成长;以年轻之力分给老年人,枯朽者就会重新荣盛,这就是超越常情而彼此相助。大过是衰败到了极点;以强盛帮助极度衰败,正合乎这一爻的意义。屋梁隆起,那么下面的椽子和柱子也不会受到弯曲。九四,屋梁隆起。它能够拯救下方。原文“栋隆吉”,是说九四居上体,以阳居阴,能够拯救柔弱,不被下方所压弯,所以屋梁隆起而得吉。有其他牵累就会有吝惜,是因为它与初九相应,所行不够宏大宽广,所以有其他方面的吝惜。《象传》说“栋隆之吉,不桡乎下也”,是解释屋梁隆起而吉:因为它能拯救患难,不被下面的事物压弯,所以屋梁隆起而吉。九四与初九相应,行动又谦顺,能够拯救患难;但只拯救初九,初九就是下方。下方得到拯救,就像房屋的屋梁隆起,下面必然不会弯弱。为什么说“不被下方压弯”呢?只是经文说“栋桡”,《彖传》解释“栋桡”说根部和末端都柔弱。屋梁弯曲时,房屋下面的椽子和柱子也会先变弱;柱是根部,椽是末端。考察《彖传》的话,就能看到这一意义。所以子产说:“屋梁折断,椽子崩塌,我将要被压倒了。”屋梁弯折,椽子和柱子就一起崩塌,说的就是这个道理。超越得很过分,但意图是善的,就不可以归咎。上六,过度涉险以至水没头顶,凶,但没有灾咎。它处在大过的极点,是超越得最过分的。涉渡患难过度,所以达到水没头顶的地步,凶险。然而它的志向在于拯救时局,所以不可以归咎于它。顶,徐邈读都冷反。《象传》说:过度涉水的凶险,不可归咎。虽然凶险却没有灾咎,因为这并不损害其正义。《正义》说:这就像龙逢、比干忧虑时局危乱,不畏惧被诛杀,直言深谏,因触犯无道的君主而最终灭亡。他们的意图是善的,只是功业没有成功,又有什么可责怪的呢?坎是险陷的名称,“习”有两层意义。【坎下坎上】习坎。坎,是险陷的名称。“习”是熟习、惯习的习,也是重叠的意思。刘氏说:水流动不停止,所以叫习坎。徐邈读苦感反,本来又作“掐”。京房、刘表作“欿”,是险、陷的意思。这是八纯卦的卦象;水陷入而沉没的“陷”,读便婢面反,通“见后”。内里亨通,外表昏暗;内里刚健,外表柔顺。所以行动有所尊尚。心中有诚信,所以内心亨通;刚正处在内部,就是有诚信。阳刚不向外发散而处在内心,所以能够亨通。“行有尚”,是因为内里亨通、外表昏暗,内里刚健、外表柔顺;以此行走于险难之中,行动就有所尊尚。《正义》说:“心亨”,是说内心得以通达。“行有尚”,是说内里亨通而外表昏暗,内里刚健而外表柔顺;以此面对险难,所做的事情都可以提升,所以说行动有所尊尚。考察各卦名称,都不在卦名上另外加字;坎卦的名称特意加上“习”,是因为坎代表险难,所以特别加“习”字。“习”有两层意义:一是习为重叠,指上下都是坎,险难重叠,险难的重叠才形成险的作用;二是人行动于险难之中,必须先熟习其中的事务,才能获得通达。来去都是坎,居处也是坎,所以说既危险又不安。六三,来去都是坎,危险而且不安,进入坎陷深处,不可有所行动。它既处在不当的位置,又处在两个坎之间;出去是坎,居处也是坎,所以说来去都是坎。“枕”是倚靠树枝而不得安定的意思;出去无路可走,居处也不得安宁,所以说既危险又不安。来去都是坎,没有什么可以施用,只是徒劳而已。“险且”按字面读。古文及郑玄本作“险且检”,郑玄说木在手中叫“检”。“枕”徐邈读针鸩反,王肃读针甚反;郑玄说木在头上叫“枕”。六四、九五刚柔相互交接,所以一樽酒、两簋食物和瓦缶器皿,虽俭约也能成就礼仪。
六四,樽酒簋贰,用缶,纳约自牖,终无咎。处重险而履正,以柔居柔,履得其位,以承于五。五亦得位,刚柔各得其所,不相犯。位皆无余应,以相承比,明信显著,不存外饰。处坎以斯,虽复一樽之酒,二簋之食,瓦▯之器,纳此至约,自进于牖,乃可羞之于王公,荐之于宗庙,故终无咎也。樽酒,音尊,絶句。簋贰,音轨,絶句。用▯,方有反,絶句。旧读「樽酒簋絶句贰用缶」,一句。象曰:「樽酒簋贰,刚柔际也。刚柔相比而相亲焉,际之谓也。」正义曰:「所以一樽之酒,贰簋之食,得进献者,以六四之柔与九五之刚,两相交际而相亲,故得以此俭约而为礼也。」【二十二】坎尽平乃无咎。明九五,未免于咎。九五,坎不盈,祗既平,无咎。为坎之主,而无应辅,可以自佐,未能盈坎者也。坎之不盈,则险不尽矣。祗辞也。为坎之主,尽平乃无咎,故曰「祗既平,无咎」也。说「既平乃无咎」,明九五未免于咎也。祗音支,又祁支反。郑云:「当为坻,小丘也。」【二十三】离以柔为正,不可畜刚,故畜牝牛,吉。▯【离下离上】离,利贞,亨。离之为卦,以柔为正,故必贞而后乃亨,故曰「利贞亨」也。畜牝牛,吉。柔处于内而履正中,牝之善也。外强而内顺,牛之善也。离之为体,以柔顺为主者也,故不可以畜刚猛之物,而吉于畜牝牛也。【二十四】柔不处内,不履正中,皆非牝之善。正义曰:「柔处于内,而履正,中牝之善也。者,若柔不处于内,似妇人而预外事,若柔而不履正中,则邪僻之行,皆非牝之善也。」【二十五】柔丽乎中正,故亨。谓六五、六二。正义:柔丽乎中正,故亨。是以畜牝牛吉者,释经“亨”义也。又总释“畜牝牛吉”也。柔丽于中正,谓六五、六二之柔皆丽于中,中则不偏,故云中正。以中正为徳,故万事亨。以中正得通,故畜养牝牛而得吉也。以牝牛有中正故也。案:诸卦之彖,释卦名之下,乃释卦下之义,于后乃叹而美之。此彖既释卦名,即广叹为卦之美,乃释卦下之义,与诸卦不例者。此乃夫子随义则言,因文之便。此既释“离”名“丽”,因广▯日月草木所丽之事,然后却明卦下之义,更无义例。【二十六】八纯卦象各异,此言两明,乃作离。象曰:明两至于四方。正义曰:明两作离者,离为日,日为明。今有上下二离,故云明两作离也。案八纯之卦,论象不同,各因卦体事义,随文而▯。乾坤不论上下之体,直总云天行健,地▯坤,以天地之大,故总称上下二体也。雷是连续之至,水为流注不已,义皆取连续相因,故震云洊雷,坎云洊至也。风是摇动相随之物,故云随风巽也。山泽各自为体,非相入之物,故云兼山艮,丽泽兊,是两物各行也。今明之为体,前后各照,故云明两作离。是积聚两明,乃作于离。若一明暂絶其离未乆,必聚两明前后相续,乃得作离卦之美,故云大人以继明照于四方,是继续其明,乃得照于四方。若明不继续,则不得乆为照临,所以特云明两作离,取不絶之义也。作,郑云:作,起也。荀云:用也。【二十七】黄离元吉,以居中得位,而处于文明。六二,黄离元吉。居中得位,以柔处柔,履文明之盛,而得其中,故曰「黄离元吉」也。正义曰:黄者,中色也。离者,文明。居中得位,而处于文明,故元吉也。故象云:得中道,以其得中央黄色之道也。【二十八】六五,柔乘刚,四来害,已至于沱,嗟!六五出涕沱若,戚嗟若,吉。履非其位,不胜所履。以柔乘刚,不能制下。下刚而进,将来害己。忧伤之深,至于沱嗟也。然所丽在尊,四为逆首,忧伤至深,众之所助,故乃沱嗟而▯吉也。出如字,徐尺遂反。王嗣宗勑▯反。【二十九】五为王位而言,王公便文以防韵。正义《象》曰:六五之吉,离王公者,此释六五吉义也。所以终得吉者,以其所居在五,离附于王公之位,被众所助,故得吉也。五为王位而言公者,此连王而言公,取其便文以会韵也。离王公,音丽。郑作丽,王肃云丽王者之后为公。梁武力智反。
周易要义卷三下<经部,易类,周易要义>
译六四,一樽酒、两簋食物,用瓦缶盛装,从窗户送入,最终没有灾咎。它处在重重险难之中却履行正道,以柔居柔,居位得当,用来承接九五。九五也得位,刚柔各得其所,彼此不相侵犯;各爻都没有其他应援,只相互承接亲比,诚信明显,不依赖外在装饰。处在坎险之中而能如此,即使只有一樽酒、两簋食物和瓦制的缶器,从窗户送入这样极其简约的供品,也可以进献给王公、荐祭于宗庙,所以最终没有灾咎。“樽酒”读尊,断句;“簋贰”读轨,断句;“用缶”读方有反,断句。旧本读作“樽酒簋,贰用缶”,分为一句。《象传》说:“一樽酒、两簋食物”,是刚柔相交接。刚柔相亲相近,就叫交接。《正义》说:之所以一樽酒、两簋食物能够进献,是因为六四的柔与九五的刚彼此交接、互相亲近,所以能够用这样的俭约方式成就礼仪。坎险之难尽了、地面平坦之后才没有灾咎。这说明九五还没有免除灾咎。九五,坎险还没有盈满,只有等到险难平定,才没有灾咎。它是坎卦的主爻,却没有应爻辅助,只能自行辅佐自己,还没有达到填满坎险的程度。坎险没有盈满,险难就没有完全结束。“祗”是语辞。作为坎卦的主爻,必须等到险难完全平定才没有灾咎,所以说“祗既平,无咎”。这里说“险难平定之后才无咎”,正说明九五尚未免除灾咎。“祗”读支,又读祁支反。郑玄说应当作“坻”,是小丘的意思。离卦以柔为正,不可以蓄养刚猛之物,所以蓄养母牛则吉。【离下离上】离卦,利于守正,守正便亨通。离卦以柔为正,所以必须守正之后才能亨通,因此说“利贞亨”。蓄养母牛,吉。柔爻处在内部而履行正道、居中,这是母牛的善性;外表强健而内里柔顺,这是牛的善性。离卦的体性以柔顺为主,所以不可以蓄养刚猛之物,而蓄养母牛则吉。柔爻不处在内,不履行正道、不居中,都不是母牛的善性。《正义》说:“柔处于内而履正、中,是母牛的善性”,是说如果柔爻不处在内部,就像妇人干预外部事务;如果柔爻虽然柔顺却不履行正道、不居于中位,就会有邪僻的行为,这些都不是母牛的善性。柔爻附丽于中正之位,所以亨通。这里指六五和六二。《正义》说:“柔丽乎中正,故亨”,是用来解释经文“亨”的意义,也总的解释“畜牝牛吉”。柔爻附丽于中正,指六五、六二的柔爻都附丽于中位;居中就不会偏斜,所以说中正。以中正作为德行,所以万事亨通;凭借中正而获得通达,所以蓄养母牛而得到吉祥,也是因为母牛具有中正之性。考察各卦的《彖传》,通常是在解释卦名之后,再解释卦辞的意义,最后赞叹其美。这个《彖传》解释卦名之后,广泛赞叹离卦的美处,然后才解释卦辞的意义,与其他各卦不完全相同。这是孔子随义而说,因文章便利而如此安排。这里既然解释“离”为“丽”,便广泛说明日月草木所附丽的事,然后再说明卦辞的意义,并没有固定的体例。八个纯卦的卦象各不相同;这里说上下两个光明相继,于是形成离卦。《象传》说:两个光明相继而起,形成离卦;大人因此使光明相继,以照耀四方。《正义》说:“明两作离”,是说离代表太阳,太阳代表光明。现在上下都是离,所以说两个光明相继而形成离卦。考察八个纯卦的卦象,所论各不相同,都是根据卦体和事义,随着文辞发挥。乾坤不分别讨论上下卦体,只总说“天行健”“地势坤”,因为天地广大,所以总称上下两个卦体。雷是连续发生的,水是流注不止的,意义都取连续相因,所以震卦说“洊雷”,坎卦说“洊至”。风是摇动相随的事物,所以说“随风巽”。山和泽各自成体,不是彼此相入的事物,所以说“兼山艮”“丽泽兑”,这是两个事物各自运行。如今光明的体性是前后相照,所以说“明两作离”。积聚两个光明,才形成离卦。如果只有一个光明暂时断绝,离卦的光明就不能长久;必须有两个光明前后相继,才形成离卦的美德。所以说“大人以继明照于四方”,是说继续光明,才能照耀四方。如果光明不能连续,就不能长久照临,所以特别说“明两作离”,取其连续不绝的意义。“作”,郑玄说是兴起;荀爽说是使用。黄是离卦的光明,元始大吉,因为居中得位而处在文明之中。六二,黄色的光明,大吉。它居中得位,以柔居柔,处在文明最盛之处,又得到中道,所以说“黄离元吉”。《正义》说:黄色是中央之色,离是文明;居中得位,又处在文明之中,所以大吉。因此《象传》说得到中道,是因为得到中央黄色所代表的中道。六五,柔爻乘在刚爻之上,六四前来造成祸害,忧伤已经达到流泪叹息的程度。六五,眼泪流个不停,忧愁叹息不止,吉。它居处不当,不能胜任所居的位置;以柔乘刚,不能制御下方。下方的刚爻正在上进,将要前来伤害自己。忧伤深重,以至于泪流、叹息。然而它所附丽的是尊位,六四是叛逆的首领;忧伤达到极深,反而得到众人的帮助,所以流泪叹息而获得吉祥。“出”按字面读,徐邈读尺遂反,王嗣宗读勑类反。五代表君王的位置,这里说“王公”,是为了文辞便利而押韵。《正义》说:《象传》说“六五的吉祥,是附丽于王公”,这是解释六五得吉的意义。最终能够得到吉祥,是因为它所居的是六五的位置,附丽于王公之位,并受到众人的帮助,所以得到吉祥。五代表君王的位置,却说“公”,是因为把“王”和“公”连说,取文辞便利以协调韵脚。“离王公”读作丽;郑玄作“丽”;王肃说,附丽于王者之后的就是公;梁武帝读力智反。《周易要义》卷三下。《经部,易类,周易要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