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易要义卷五上
钦定四库全书周易要义》卷五下宋魏了翁辑:革,至,归妹。【一】巳日乃孚,故元亨利贞,悔亡。谓革而当。▯【离下兑上】革。已日乃孚,元亨利贞,悔亡。夫民可与习常,难与适变;可与乐成,难与虑始。故革之爲道,即日不孚,已日乃孚也。孚然后乃得元亨利贞,悔亡也。已日而不孚,革不当也。悔吝之所生生乎变动者也。革而当,其悔乃亡也。坎宫四世卦。【二】变生于不合,故水火相战,乃生变。彖曰:「革,水火相息。二女同居,其志不相得,曰革。」凡不合而后乃生变,变之所生,生于不合者也。故取不合之象以爲革也。息者,生变之谓也。火欲上,而泽欲下,水火相战而后生变者也。二女同居,而有水火之性,近而不相得也。息如字,马云:「灭也。」李斐注《汉书》,同《説文》作「熄」。正义曰:「革,水火相息。二女同居,其志不相得,曰革。」者,此就二体释卦名也。水火相息,先就二象明革,息生也。火本干燥,泽本润湿,燥湿殊性,不可共处。若其共处,必相侵尅。既相侵尅,其变乃生。变生则本性改矣。水热而成汤,火灭而气冷,是谓革也。「二女同居」者,此就人事明革也。中、少二女而成一卦,此虽形同而志革也。一男一女乃相感应,二女虽复同居,其志终不相得。志不相得,则变必生矣。所以爲革。【三】独举汤武革命,以明损益之极。天地革者,天地之道,隂阳升降,温暑凉寒,迭相变革,然后四时之序皆有成也。汤武革命,顺乎天而应乎人者,王者相承,改正易服,皆有变革,而独举汤武者,盖舜禹禅譲犹或因循,汤武干戈,极其损益,故取相变甚者,以明人革也。【四】厯数时防存乎变象曰:泽中有火,革;君子以治厯明时。厯数,时防,存乎变也。【五】六二隂不能先唱,故革已乃能从之。六二,已日乃革之征,吉,无咎。隂之爲物,不能先唱,顺从者也,不能自革,革已乃能从之,故曰「已日乃革之也」。二与五虽有水火殊体之异,同处厥中,隂阳相应,往必合志,不忧咎也。正义曰:水火殊体,嫌有相尅之过,故曰无咎。象曰:行有嘉者,往应见纳,故行有嘉庆也。行如字,又下孟反【六】以大人之德爲革之主,犹虎变文炳。九五,大人虎变,未占有孚。未占而孚,合时心也。象曰:大人虎变,其文炳也。正义曰:大人虎变,未占有孚者,九五居中处尊,以大人之德爲革之主,损益前王,创制立法,有文章之美,焕然可观,有似虎变,其文彪炳,则是汤武革命,顺天应人,不劳占决,信德自着。【七】豹变虽不同虎变,小人处之,但革面。上六,君子至,从君也。正义曰:君子豹变,小人革面者,上六居革之终,变道巳成。君子处之,虽不能同九五革命创制,如虎文之彪炳,然已润色鸿业,如豹文之蔚缛,故曰「君子豹变也」。小人革面者,小人处之,但能变其顔面容色,顺上而已,故曰「小人革面也」。征凶,居贞吉者,革道已成,宜安静守正,更有所征则凶,居而守正则吉。【八】鼎有亨饪之用,有物象之法。▯【巽下离上】鼎,元吉,亨。正义曰:鼎者,器之名也。自火化之后,铸金而爲此器,以供亨饪之用,谓之爲鼎。亨饪成新,能成新法。然则鼎之爲器,且有二义:一有亨饪之用,二有物象之法。故彖曰:「鼎,象也。」明其有法象也。杂卦曰:「革,去故;而鼎,取新。」明其亨饪有成新之用。此卦明圣人革命,示物法象惟新。其制有鼎之义,以木巽火,有鼎之象,故名爲鼎焉。变故成新,必顺当理,故先元吉而后乃亨。故曰:「鼎,元吉,亨。」鼎,丁冷反。法象也,即鼎器也。离宫二世卦。【九】享帝直言,亨尚质,养圣贤,言大。亨饪所须不出二种,一供祭祀,二当賔客。若祭祀,则天神爲大;賔客则圣贤爲重。故举其重大,则轻小可知。享帝,直言亨养人,则言大亨者,享帝尚质,特牲而已,故直言亨。【十】鼎取新,成变故以正位序,凝教命。象曰:木上有火,鼎;君子以正位凝命。凝者,严整之貌也。鼎者,取新成变者也。革去故而鼎成新,正位者,明尊卑之序也。凝命者,以成教命之严也。【十一】阳实,隂虚。初六,隂在下,爲鼎颠。初六,鼎颠趾,利出否,得妾以其子,无咎。凡阳爲实,而隂爲虚,鼎之爲物,下实而上虚,而今隂在下,则是爲覆鼎也。鼎覆则趾倒矣。否,谓不善之物也。取妾以爲室主,亦颠趾之义也。处鼎之初,将在纳新,施颠以出秽,得妾以爲子,故无咎也。颠,丁田反,倒也。趾,音止。出,徐尺遂反,或如字。注及下同。否,悲己反,恶也。注及下同。象曰:鼎颠趾,未悖也。倒以写否,故未悖也。悖,必内反逆也。利出否,以从贵也,弃秽以纳新也。
译钦定《四库全书》。《周易要义》卷五下,宋代魏了翁辑:革卦,至归妹卦。【一】到了己日才得到信任,所以大为亨通,利于守正,悔恨消失。就是说变革合乎正当。【离下兑上】革卦。到了己日才得到信任,大为亨通,利于守正,悔恨消失。人民可以同他们一起沿袭常规,却难以同他们一起适应变化;可以同他们一起享受成功,却难以同他们一起谋划开始。所以变革这条道路,不会当天就得到信任,到了己日才得到信任。得到信任之后,才能大为亨通、利于守正,悔恨才能消失。到了己日仍不受信任,就是变革不当。悔恨和吝难都是由变动而产生的;变革合乎正当,悔恨才会消失。革为坎宫四世卦。【二】变化产生于不相合,所以水火相互争斗,于是产生变化。《彖传》说:“革,是水火相互消长;两个女子同居,志趣彼此不合,这就叫革。”凡是不相合,之后才会产生变化;变化所产生的根源,就是不相合。所以取不相合的象来说明革卦。“息”是说产生变化。火想向上,泽水想向下,水火相互争斗,之后才会产生变化。两个女子同居,却具有水火的性质,虽然相近,彼此却不能相得。“息”按本字读,马融说是灭;李斐注《汉书》与《说文》相同,作“熄”。正义说:“革,水火相息;二女同居,其志不相得,曰革”,这是就上下两个卦体解释卦名。水火相息,先就二象说明革;“息”是产生变化。火本来干燥,泽本来湿润,干湿性质不同,不能共同存在。如果共同存在,必然互相侵害克制;既然互相侵害克制,变化就产生了;变化产生,本来的性质也就改变了。水受热而成汤,火熄灭而气变冷,这就叫革。“二女同居”,是从人事说明革。中女、少女组成一个卦,虽然形体相同,志趣却发生了变化。一男一女才能彼此感应;两个女子即使共同居住,志趣最终也不能相合。志趣不合,变化就必然产生。这就是所以称为革的原因。【三】只举汤武革命的例子,是为了说明损益达到极点的情形。天地发生变革,是说天地的运行之道中,阴阳升降、温暑凉寒交替变化,之后四时的次序才都能形成。汤武革命,是顺应天意而响应人民;历代王者相承,改变历法,改换服色,也都属于变革。但这里只举汤武,是因为舜禹的禅让还可能有所因循,汤武则使用干戈,使损益达到极点,所以取变化最剧烈的例子,来说明人事上的变革。【四】历法的推算和时令的辨明,都存在于变化之中。《象传》说:泽中有火,就是革;君子因此治理历法,明辨时令。历数和时令的辨明,都依存于变化。【五】六二是阴爻,不能首先倡导,所以到了己日之后才能跟随变革。六二说:“到了己日才变革它;出征吉祥,无咎。”阴的性质不能首先倡导,是顺从的;不能自行变革,等变革已经发生后才能跟随,所以说“已日乃革之”。六二与九五虽然分别具有水火不同的性质,但同处于中位,阴阳彼此相应,前往必定志趣相合,不必担忧灾咎。正义说:水火性质不同,似乎有相互克制的过失,所以说无咎。《象传》说“行有嘉”,是说前往应和而被接纳,所以行动有喜庆。“行”按本字读,又读下孟反。【六】以大人的德行作为变革的主导,就像老虎变换皮毛,纹彩鲜明。九五说:“大人如虎般变革,不用占问就有人信服。”不必占问就能取得信任,是因为合乎时势和人心。《象传》说:“大人虎变”,是说他的文采光明灿烂。正义说:九五居中而处尊位,以大人的德行作为变革的主导,损益前代君王的制度,创制立法,具有文采之美,焕然可观,好像老虎变换皮毛,纹彩鲜明。这就是汤武革命,顺应天意、响应人民,不劳占问决断,信德自然显著。【七】豹变虽然不同于虎变,但小人处在这种变革中,只能改变外表。上六说:“君子如豹般变革,小人只改变面貌。”正义说:上六处在革卦终点,变革之道已经完成。君子处在这种情形中,虽然不能像九五那样革命创制、如虎纹般光彩夺目,但已经能够润饰宏大的功业,像豹纹一样繁茂华美,所以说“君子豹变”。“小人革面”,是说小人处在这种情形中,只能改变脸色和容貌,顺从上位而已。所以说“小人革面”。“征凶,居贞吉”,是说变革之道已经完成,应当安静守正;再有所行动就会凶,安居守正则吉。【八】鼎有烹饪的功用,也有取法万物形象的意义。【巽下离上】鼎卦,大为吉祥,亨通。正义说:鼎是器物的名称。自从用火熟食以后,人们铸造金属来制作这种器物,以供烹煮食物使用,所以称为鼎。烹饪能够使食物成为新的形态,也能成就新的制度。因此鼎这种器物有两层意义:一是有烹饪的功用,二是有取法万物形象的意义。所以《彖传》说“鼎,象也”,说明它具有法象。《杂卦传》说:“革,去故;鼎,取新。”说明鼎有通过烹饪而成就新事物的功用。本卦说明圣人进行变革,向万物展示新的法象;其卦象是木顺从火,有鼎的形象,所以称为鼎。变故成新,必须顺合正理,所以先说大吉,然后说亨通。因此说“鼎,元吉,亨”。“鼎”音丁冷反,是法象,也就是鼎器。鼎为离宫二世卦。【九】享祭天帝只直说烹饪,因为烹饪崇尚质朴;供养圣贤,则说意义重大。烹饪所需要的事情不出两类:一是供奉祭祀,二是款待宾客。如果是祭祀,天神最为尊大;如果是宾客,圣贤最为重要。所以举出重大的一项,较轻较小的事情就可以由此推知。说“享帝”,只是直接说烹饪、供养人,却说“大亨”,是因为享祭天帝崇尚质朴,只用一头牲畜,所以只直说烹饪。【十】鼎取新,在变革旧事后端正尊卑位序,严肃地确立教令。《象传》说:木上有火,就是鼎;君子因此端正位次,严肃确立命令。“凝”是严整的样子。鼎是取新、成就变化的器物。革卦除去旧事,鼎卦成就新事;“正位”是彰明尊卑的次序;“凝命”是使教令庄严整肃地确立。【十一】阳爻充实,阴爻空虚。初六为阴而处在下方,象征鼎足颠倒。初六说:“鼎足颠倒,利于倒出坏东西;得到妾,因为她的儿子,无咎。”凡是阳代表充实,阴代表空虚;鼎这种器物下方充实而上方空虚,如今阴爻在下,就是鼎倒覆。鼎倒覆,鼎足就会倒过来。“否”指不善之物。娶妾作为正室,也有鼎足颠倒的意义。处在鼎卦开始,正要接纳新的东西,先使鼎倒过来以倒出污秽,得到妾并因她的儿子而使她成为正室,所以无咎。“颠”音丁田反,是倒的意思;“趾”音止;“出”徐邈读尺遂反,也有按本字读的;“否”音悲己反,是坏恶。象传说:“鼎颠趾,未悖也。”倒转鼎足来倒出坏东西,所以还不算悖逆。“利出否,以从贵也”,是说抛弃污秽而接纳新贵。
【十二】得妾,以其子防,谓以有贤子,故爲室主。正义曰:正室虽亡,妾犹不得为室主。妾为室主,亦犹鼎之颠趾而有咎过。妾若有贤子,则母以子贵,以之继室,则得无咎。故曰:「得妾以其子,无咎也。」象曰:「未悖也者,倒趾以出,否未爲悖逆也。」以从贵者,旧秽也,新贵也。弃秽纳新,所以从贵也。然则去妾之贱名而爲室主,以从子贵也【十三】鼎有实,五不我能即吉,喻才任已极。九二鼎有实,我仇有疾,不我能即,吉。以阳之质,处鼎之中,有实者也。有实之物,不可复加,益之则溢,反伤其实。我仇谓五也,困于乘刚之疾,不能就我,则我不溢,得全其吉也。仇音求,匹也。郑云:怨耦曰仇。复扶又反,下同。▯曰:鼎有实,慎所之也。有实之鼎,不可复有所取,才任巳极,不可复有所加。我仇有疾,终无尤也。正义曰:终无尤也者,五既有乗刚之疾,不能加我,则我终无尢也【十四】鼎不能空耳,以待▯,虽雉膏不能食。九三鼎耳革,其行塞,雉膏不食,方雨,▯悔,终吉。鼎之爲义,虚中以待物者也。而三处下体之上,以阳居阳,守实无应,无所纳受。耳宜空以待▯,而反全其实塞,故曰鼎耳革,其行塞。虽有雉膏,而终不能食也。雨者,隂阳交和,不偏亢者也。虽体阳爻,而统属隂卦,若不全任刚亢,务在和通,方雨则悔,▯终则吉也。行下,孟反。注同塞,悉则反。膏,如字。郑云:雉膏,食之美者。正义:象曰:失其义也者,失其虚中纳受之义也。【十五】鼎覆餗,其形渥;不量力以致灾。九四,鼎折足,覆公餗,其形渥,凶。处上体之下,而又应初,既承且施,非己所堪,故曰「鼎折足」也。初已出否,至四所盛,则已洁矣,故曰「覆公餗」也。渥,沾濡之貌也。既覆公餗,体爲渥沾,知小谋大,不堪其任,受其至辱,灾及其身,故曰「其形渥,凶」也。折,之舌反。注同餗,送鹿反。虞云:八珍之具也。马云防也。防,之然反。郑云:菜也。渥,于角反,沾也。郑作剭,音屋。施,始豉反。盛,音成。知,音智。象曰:覆公餗,信如何也?不量其力,果致凶灾,信如之何?正义曰:鼎折足,覆公餗者,餗,糁也,八珍之膳,鼎之实也。信如何也者,言不能治之于未乱,既败之后乃责之云:不量其力,果致凶灾,灾既及矣,信如之何也?言信有此不可如何之事也。【十六】其形渥,郑作「受屋诛之刑【阙】
译【十二】得到妾,因为她有贤能的儿子;正因为有贤子,所以可以成为正室。正义说:正室即使已经亡故,妾仍然不能成为正室。妾成为正室,也像鼎足颠倒一样有过失。妾如果有贤能的儿子,就会因儿子而尊贵;让她继承正室之位,便可以没有灾咎。所以说“得妾以其子,无咎”。《象传》说“未悖”,是说倒转鼎足来倒出坏东西,尚未成为悖逆。“以从贵”是说旧的污秽被弃除,新的尊贵被接纳;抛弃污秽、接纳新事,就是顺从尊贵。于是去掉妾的卑贱名分,使她成为正室,是为了顺从儿子的尊贵。【十三】鼎中有充实之物,九五不能来接近我,所以吉;这是比喻才用已经达到极限。九二说:“鼎中有实物,我的仇匹有疾病,不能来接近我,吉。”以阳刚的本质处在鼎的中部,就是有实物。已有实物的东西,不能再增加;再增加就会满溢,反而损伤已有的充实。“我的仇”指九五。九五困于乘刚的毛病,不能来到我这里,于是我不会过满,能够保全吉祥。“仇”音求,是匹敌的意思;郑玄说,互相怨恨的配偶叫仇。《象传》说:“鼎有实,慎所之。”鼎已有实物,就不应再取用什么;才用已经达到极限,不可再增加。“我仇有疾,终无尤”,是说九五既有乘刚的毛病,不能再加害我,我最终就没有过失。正义说:“终无尤”,是说九五既有乘刚之疾,不能加害九二,所以九二最终没有过失。【十四】鼎不能空着以等待鼎铉,虽然有雉肉膏脂,也不能食用。九三说:“鼎耳损坏,行动受阻;雉肉膏脂不能食用。将要下雨,悔恨渐渐消除,最终吉祥。”鼎的意义,在于中空以等待承载物。九三处在下卦之上,以阳爻居阳位,守持充实而没有正应,没有接纳的地方。鼎耳本应空着以等待鼎铉,却反而充实而堵塞,所以说“鼎耳革,其行塞”。虽然有雉肉膏脂,最终也不能食用。雨是阴阳交合调和、不偏不亢的象征。九三虽是阳爻,却属于阴卦;如果不完全任用刚亢之气,务求和谐通达,像将要下雨那样,悔恨就会消除;最终达到调和,就会吉祥。“行”读下孟反;“塞”音悉则反;“膏”按本字读。郑玄说雉膏是食物中美味的东西。《象传》说“失其义”,是说失去了中空以容纳的意义。【十五】鼎倒覆了其中的食物,身体沾污;这是不能量力而行、因而招致灾祸。九四说:“鼎足折断,倾覆了公家的食物,身体沾满污物,凶。”处在上卦之下,又与初六相应,既承接又施加,所承担的不是自己能力所能胜任的,所以说“鼎折足”。初六已经倒出污秽,到九四时所盛的已经洁净,所以说“覆公餗”。“渥”是沾湿的样子。既然倾覆公家的食物,身体也被沾污;智慧小而谋求大任,不能胜任,受到极大的羞辱,灾祸又牵连自身,所以说“其形渥,凶”。“折”音之舌反;“餗”音送鹿反。虞翻说是八珍之食;马融说是饭,音之然反;郑玄说是菜。“渥”音于角反,是沾污;郑玄作“剭”,音屋。“施”音始豉反;“盛”音成;“知”音智。《象传》说:“覆公餗,信如何也?”不能在祸乱尚未发生时量力而行,果然招来凶灾;灾祸既然已经发生,又能怎么办呢?正义说:“鼎折足,覆公餗”,“餗”是糁,是八珍之膳,也是鼎中的实物。“信如何也”是说,不能在事情尚未混乱时加以治理,等已经败坏之后才责问:不能量力而行,果然造成凶灾;灾祸既然已经临身,确实又能怎么办呢?这是说确实发生了无可奈何的事情。【十六】“其形渥”,郑玄本作“受到剭刑的诛罚【缺文】”。
【十七】鼎,黄耳,金▯,能以通理,纳刚正。六五,鼎,黄耳,金▯,利贞。居中以柔,能以通理,纳乎刚正,故曰「黄耳,金▯,利贞也」。耳黄,则能纳刚正以自举也。【十八】▯扛鼎而举之,有扄音。▯▯典》反,徐又古▯反,又古▯反,一音古萤反。马云:「▯扛鼎而举之也。」《▯》曰:「鼎,黄耳中以爲实也。以中爲实,所受不妄也。」【十九】上九,鼎玉▯,谓体刚处柔,鼎道成。上九,鼎玉至刚柔节也。正义曰:鼎玉▯者,玉者坚刚而有润者也。上九居鼎之终,鼎道之成,体刚处柔,则是用玉▯以自举者也。故曰鼎玉▯也。大吉无不利者,应不在一,即靡所不举,故得大吉而无不利。▯曰:刚柔节者,以刚履柔,虽复在上,不爲干之亢龙,故曰刚柔节也。【二十】虩虩,恐惧貌;哑哑,笑乐貌。▯【震下震上】震亨,惧以成则,是以亨。震止慎,反动也。八纯卦象,雷震来虩虩,笑言哑哑。震之爲义,威至而后乃惧也。故曰震来虩虩,恐惧之貌也。震者,惊骇怠惰以肃,▯慢者也。故震来虩虩,恐致福也。笑言哑哑,后有则也。虩,许逆反。马云:恐惧貌。郑同,荀作愬愬。笑言,言亦作语,下同。哑,乌客反。马云:笑声。郑云:乐也。【二十一】雷不止百里,文王以殷制,象侯国。正义曰:先儒皆云,雷之发声,闻乎百里,故古帝王制国公侯,地方百里,故以象焉。窃谓天之震雷,不应止闻百里。盖以古之啓土,百里爲极,文王作繇,在殷时,明长子威震于国,故以百里言之。【二十二】匕以棘爲之,载鼎实鬯。有二义。陆绩云:“匕者,棘匕,挠鼎之器。先儒皆云匕形似毕,但不两岐耳。以棘木爲之,长三尺,刋柄与末。《诗》云‘有捄棘匕’,是也。用棘者,取其赤心之义。祭祀之礼,先烹牢于镬,既纳诸鼎,而加幂焉。将荐,乃举幂而以匕出之,升于爼上。故曰匕,所以载鼎实也。”鬯者,郑▯之义,则爲秬黍之酒,其气调畅,故谓之鬯。《诗传》则爲鬯是香草。案《王度记》云:“天子鬯,诸侯薫,大夫兰。”以例而言之,则鬯是草,明矣。今特言“匕鬯”者,郑▯云:“人君于祭祀之礼,尚牲荐鬯而已,其余不足观也。”【二十三】君出,则长子守庙社,爲祭主。出可以守宗庙社稷,以爲祭主也。明所以堪长子之义也。不防匕鬯,则已出可以守宗庙。正义曰:「出可以守宗庙社稷,以爲祭主者,释不丧匕鬯之义也。出谓君出廵狩等事也。君出则长子防守宗庙社稷,摄祭主之礼事也。」释注:「已出」正义曰:「已出谓君也。」长丁丈反。已音纪。【二十四】洊雷震,君子以恐惧修省。象曰:洊雷,震;君子以恐惧修省。正义曰:洊,重也,因仍也。雷相因仍,乃爲威震也。此是重震之卦,故曰「洊雷震」也。君子以恐惧修省者,君子恒自战战兢兢,不敢▯惰,今见天之怒,畏雷之威,弥自修身省察已过。【二十五】震来虩虩,爻卦象同,犹屯两建侯。震来虩虩,后笑言哑哑,吉。此爻辞两句,既与卦同,象辞释之,又与▯不异者,盖卦举威震之功,令物恐惧致福;爻论遇震而惧修省致福之人。卦则自震言人,爻则据人威震所説虽殊,其事一也。所以爻卦二辞,本末俱等。其犹屯卦初九与卦俱称利建侯,然卦则泛举屯时宜其有所封建,爻则以贵下贱,则是堪建之人。【二十六】初九,以恐致福;六二,乗刚丧贝。六二,震来厉,亿丧贝,跻于九陵,勿逐,七日得。震之爲义,威骇怠懈,肃整惰慢者也。初干其任,而二乗之。震来则危,丧其资货,亡其所处矣。故曰「震来厉,亿丧贝」。亿,辞也。贝,资货粮用之属也。犯逆受戮,无应而行,行无所舍,威震大行,物莫之纳。无粮而走,虽复超越陵险,必困于穷匮,不过七日,故曰「勿逐,七日得也」。象曰:震来厉,乗刚也。正义曰:初九以刚处下,闻震而惧,恐而致福,即是有徳之人。六二以隂贱之体,不能敬于刚阳尊其有徳,而反乗之,是傲尊陵贵,爲天所诛。震来则有危亡,丧其资货,故曰「震来厉,亿防贝也」。跻于九陵,勿逐,七日得。象曰「乘刚也」者,只爲乘于刚阳,所以犯逆受戮也。亿本又作噫,同于其反。六五同郑于力反。云十万曰亿。【二十七】震,苏苏以不当位,故惧行而无眚。六三,震苏苏。震,行无眚。不当其位,位非所处,故惧,苏苏也。而无乗刚之逆,故可以惧行而无眚也。苏,疑惧貌。王肃云:躁动貌。郑云:不安也。马云:尸禄素飱貌。眚,生领反。象曰:震,苏苏,位不当也。正义曰:验注以训震爲惧,盖惧不自爲惧,由震故惧也。自下爻辞皆以震言惧。【二十八】索索心不安,矍矍视不专,惧邻而戒。
译【十七】鼎中有黄色的耳,配有金制的鼎铉;能够以通达的道理行事,接纳刚正之士。六五说:“鼎,黄色的耳,金制的鼎铉,利于守正。”居中而以柔顺为体,能够用通达的道理行事,接纳刚正之人,所以说“黄耳,金铉,利贞”。耳呈黄色,就能接纳刚正之人来扶助自己。【十八】鼎铉能够扛起鼎而举起它;“扄”是相关音义。“铉”音【缺字】反,徐邈又读古【缺字】反,又读古【缺字】反,另有一音读古萤反。马融说:“铉是扛鼎并举起它的器具。”《象传》说:“鼎,黄色的耳;居中可以成为实。”以中道作为实质,所接受的东西就不会虚妄。【十九】上九说鼎有玉制的铉;这是说体性刚健而处在柔位,鼎道已经完成。上九说:“鼎有玉铉,大吉,没有不利。”正义说:玉坚硬刚强而又有润泽。上九处在鼎卦终点,鼎道已经完成,体性刚健而处在柔位,就像使用玉铉来举起自己,所以说“鼎玉铉”。大吉而没有不利,是因为它的正应不局限于一处,没有什么不能举起,所以得到大吉而无所不利。《象传》说“刚柔节”,是说以刚健履行柔顺;虽然处在上位,却不成为乾卦亢龙那样,所以说刚柔有节。【二十】“虩虩”是恐惧的样子;“哑哑”是欢笑喜乐的样子。【震下震上】震卦,亨通;因恐惧而成就法则,所以能够亨通。震是停止谨慎,与行动相反。震为八个纯卦之一,雷震到来时虩虩恐惧,之后笑语哑哑。震的意义,是威严到来之后人才恐惧。所以说“震来虩虩”,是恐惧的样子。震能使人惊骇、戒除懈怠而严肃,使轻慢者受到整肃。因此“震来虩虩”是说恐惧可以招致福祐;“笑言哑哑”是说后来能够有法则。“虩”音许逆反,马融说是恐惧的样子,郑玄说法相同,荀爽作“愬愬”。“笑言”的“言”也有作“语”的,下文同。“哑”音乌客反;马融说是笑声,郑玄说是喜乐。【二十一】雷声不会只止于百里;文王依据殷代制度,以此象征诸侯国。正义说:先儒都说,雷发出声音,可以听到百里之外;所以古代帝王制定诸侯国,土地以百里为限,因而取雷声百里来作象。我私下认为,天上的震雷不应当只限于百里才能听见。大概是因为古代开拓土地,百里是极限;文王作繇辞时正在殷代,是为了说明长子威震一国,所以用百里来说明。【二十二】匕用棘木制成,用来承载鼎中的食物和鬯;这里有两层意义。陆绩说:“匕是棘匕,是搅动鼎的器具。先儒都说匕的形状像毕,但没有两处分叉。它用棘木制成,长三尺,把柄和末端削制成形。《诗经》说‘有捄棘匕’,就是这个意思。使用棘木,是取其内心赤红的意义。祭祀的礼仪中,先把牲畜在镬中煮熟,再放入鼎中,并加上盖子。将要进献时,才举起鼎盖,用匕把鼎中的食物取出,升放到俎上。所以说匕是用来承载鼎中食物的。”鬯,按照郑玄的解释,是用黑黍酿成的酒,气味调和通畅,所以称为鬯。《诗传》则说鬯是一种香草。考察《王度记》说:“天子用鬯,诸侯用薰,大夫用兰。”按这个例子来说,鬯显然是草。现在特别说“匕鬯”,是因为郑玄说:“君主在祭祀礼仪中,只须看重牲和鬯,其余的就不足以观看了。” 【二十三】君主外出时,长子守护宗庙社稷,作为祭祀的主祭者。君主外出时,长子可以守护宗庙社稷,作为祭祀的主祭者。这说明长子为什么足以承担此职。不失去匕和鬯,是说君主外出后,长子可以守护宗庙。正义说:“出可以守宗庙社稷,以为祭主”,是解释“不丧匕鬯”的意义。“出”指君主外出巡狩等事情。君主外出,长子就代为守护宗庙社稷,代理主祭者的礼仪事务。”注释中“已出”的正义说:“已出”是指君主。长,音丁丈反;已,音纪。【二十四】连续发生雷震;君子因此恐惧谨慎,修养反省自己。《象传》说:雷声接连不断,就是“震”卦;君子因此心怀恐惧而修养反省。正义说:“洊”是重复、接连的意思。雷声相互接续,才形成威严震动之势。这是重雷相叠的卦,所以说“洊雷,震”。君子因此恐惧修省,是说君子常常战战兢兢,不敢懈怠怠惰;如今看见上天发怒,畏惧雷霆的威势,更加自我修身,省察自己的过错。【二十五】“震来虩虩”这一句,爻辞和卦辞的取象相同,就像《屯》卦都说“建侯”一样。“震来虩虩,后笑言哑哑,吉。”这两句爻辞既与卦辞相同,《象传》又加以解释,而且与《彖传》也没有差别,大概是因为卦辞概括说明雷震的功效,使万物恐惧而获得福祉;爻辞则讨论遇到震动而恐惧、修身省察从而获得福祉的人。卦辞是从震动本身说到人,爻辞则根据人受到威震来说明,虽然说法不同,事情却是一样的。所以爻辞和卦辞两者的辞义,本末都相等。它就像《屯》卦初九与卦辞都说“利建侯”:卦辞泛泛地说处在屯难之时,适宜有所封建;爻辞则说能以尊贵身份居下礼贤,这才是适合建侯的人。【二十六】初九,以恐惧而获得福祉;六二,乘凌刚爻,丧失财物。六二:雷震来临,十分危险;大概会丧失财物,登上九重山陵,不要追赶,七天后就会得到。震的含义,是以威势惊骇怠惰懈怠的人,使懒散傲慢者肃敬整肃。初九承担这一职责,而六二反过来凌驾于它之上。雷震来临,就会有危险,丧失财货,也失去自己的安身之处,所以说“震来厉,亿丧贝”。“亿”是语气词;“贝”是资财、货物、粮食和日用物资之类。犯上逆行而受到诛戮,又没有应援而行动,行动时无处容身;威震之势大行,万物没有谁接纳它。没有粮食而逃走,即使越过险峻的山陵,也必然困于穷乏,不过七天而已,所以说“勿逐,七日得”。《象传》说:“震来厉”,是因为乘凌刚爻。正义说:初九以刚爻居下,听到雷震便恐惧,因恐惧而获得福祉,这就是有德之人。六二以阴柔卑贱之体,不能敬重刚阳、尊崇有德之人,反而乘凌它,这是傲慢地侵犯尊贵者,被上天诛伐。雷震来临,就会有危亡,丧失资财,所以说“震来厉,亿丧贝”。至于“跻于九陵,勿逐,七日得”,《象传》说“乘刚”,只是因为乘凌刚阳,所以犯逆而受诛。 “亿”本又作“噫”,读音同“其反”;六五同郑玄读音,反切为“于力反”。有人说十万为一亿。【二十七】震动使人惶惶不安,是因为所处位置不当,所以虽然因恐惧而行动,却没有灾害。六三:震动使人惶惶不安;因震动而行动,没有灾害。它所处的位置不当,不是它应该居处的位置,所以恐惧不安;但它没有乘凌刚爻的悖逆,因此可以因恐惧而行动而没有灾害。“苏苏”是疑惧的样子。王肃说是躁动的样子;郑玄说是不安的样子;马融说是尸位素餐的样子。“眚”反切为生领反。《象传》说:“震,苏苏”,是因为位置不当。正义说:考察注解可知,把“震”训释为恐惧,大概是说恐惧并不是自己产生的,而是因震动而恐惧。从这一爻以下的爻辞,都把“震”解释为恐惧。【二十八】“索索”是内心不安,“矍矍”是目光不能专注;因为害怕邻近的变动而自我戒备。
上六,震索索,视矍矍,征凶。震不于其躬,于其邻,无咎。婚媾有言。处震之极,极震者也。居震之极,求中未得,故惧而索索,视而矍矍,无所安亲也已。处动极而复征焉,凶,其宜也。若恐非己造,彼动故惧,惧邻而戒,合于备豫,故无咎也。极惧相疑,故虽防媾而有言也。索,桑落反(注:及下同)。惧也。马云:内不安貌。郑云:犹缩缩,足不正也。视,如字。徐,市至反。矍,俱缚反。徐,许缚反。马云:中未得之貌。郑云:目不正。正义曰:震索索,视矍矍者,索索,心不安之貌;矍矍,视不专之容。象曰:「中未得也者,犹言未得中也。畏邻戒也者,畏邻之动,惧而自戒,乃得无咎。」【二十九】施止于背,无见则静止。▯【艮下艮上】艮其背,目无患也。不获其身,所止在后,故不得其身也。行其庭,不见其人,相背故也。无咎。凡物对面而不相通,否之道也。艮者,止而不相交通之卦也。各止而不相与,何得无咎?唯不相见乃可也。施止于背,不隔物欲,得其所止也。背者,无见之物也。无见则自然静止,静止而无见,则不获其身矣。相背者,虽近而不相见,故行其庭,不见其人也。夫施止不于无见,令物自然而止,而强止之,则奸邪并兴。近而不相得,则凶,其得无咎?艮其背,不获其身,行其庭,不见其人,故也。正义曰:目者,能见之物。施止于面,则抑割所见,强隔其欲,是目见之所患。今施止于背,则目无患也。【三十】物之动息,有时应时,行止乃光明。▯曰:「艮止,至无咎也。」正义曰:「艮止也者,训其名也。时止则止,时行则行,动静不失其时,其道光明者,将释施止有所光明,施止有时。凡物之动息,自各有时,运用止之法,不可爲常,必须应时行止,然后其道乃得光明也。」艮既训止,今言「艮其止」,是止其所止也,故曰:「艮其止,止其所也【三十一】八纯卦皆无应,独于艮言明止义。上下敌应,不相与也者,此就六爻皆不相应,释艮卦之名,又释「不获其身」以下之义。凡应者,一隂一阳,二体不敌。今上下之位虽复相当,而爻皆峙敌,不相交与,故曰「上下敌应,不相与也」。然八纯之卦,皆六爻不应,何独于此言之?者谓此卦既止而不交爻,又峙而不应,与「止」义相恊,故兼取以明之也。是以「不获其身,行其庭,不见其人,无咎也」者,此举经文以结之,明相与而止之,则有咎也【三十二】兼山止义弥大,君子以各止其所。象曰:兼山艮,君子以思不出其位。各止其所,不侵害也。正义曰:兼山艮者,两山兼重,谓之兼山也。直置一山,已能镇止,今两止重叠,止义弥大,故曰兼山艮也。君子以思不出其位者,止之爲义,各止其所,故居子于此之时,思虑所及,不出其已位也。【三十三】处止之初,行则有咎,故艮其趾。初六,艮其趾,无咎,利永贞。处止之初,行无所之,故止其趾,乃得无咎。至静而定,故利永贞。正义:象曰「未失正也」,者行则有咎,止则不失其正,释所以利永贞。【三十四】艮其腓,谓躁动之物而强止之,故不快。六二,艮其腓,不拯其随,其心不快。随谓趾也。止其腓,故其趾不拯。腓体躁而处止,而不得拯其随,又不能退聼安静,故其心不快也。腓符非反本,又作肥,义与咸卦同。拯音拯救之拯,马云举也。正义曰:「艮其腓膊肠也,在足之上。腓体或屈或伸,躁动之物。腓动则足随之,故谓足爲随。拯,举也。今既施止于腓,腓不得动,则足无由举,故曰『艮其腓,不拯其随』也。其心不快者,腓是躁动之物,而强止之,贪进而不得动,则情与质乖也,故曰『其心不快』。此爻明施止不得其所也。」【三十五】艮,各止其所,故三有列夤,危厉之象。九三,艮其限,列其夤,厉,熏心。限,身之中也。三当两象之中,故曰“艮其限”。夤当中脊之肉,止加其身中体而分,故列其夤而忧危,熏心也。艮之爲义,各止于其所,上下不相与,至中则列矣。列加其夤,危莫甚焉。危亡之忧,乃熏灼其心也。施止体中,其体分焉。体分两主,大器防矣。限,马云:“限,要。”郑、荀、虞同。夤,引真反。马云:“夹脊▯也。”郑本作“▯”,徐又音“▯”。荀作“肾”,云互体有坎,坎爲肾。熏,许云反。荀作“动”,云反。体有震,震爲动。丧,息浪反。象曰:“艮其限,危熏心也。”【三十六】人列夤,则身危;君臣不接,则国丧。正义曰:「然则君臣共治大体,若身大体不通,则君臣不接;君臣不接,则上下离心。列夤则身亡,离心则国丧。故曰:『列其夤,厉薰心。』」【三十七】六四,艮其身。总两体,异乎三之列夤。
译上六:震动使人心中索索不安,目光矍矍不定;贸然前进则凶。震动没有发生在自身,而是发生在邻近之处,便没有灾害;婚姻之事会有言语争端。它处在震卦的极点,是震动达到极点的位置。居于震动的极点,想求得中道却没有得到,所以恐惧而心中索索不安,视线矍矍不定,始终没有可以安身亲近的地方。处在行动的极端却还要前进,遭遇凶险是理所当然的。如果恐惧并非由自己造成,而是由于他人的行动使自己害怕,因畏惧邻近之事而戒备,这符合事先防备的道理,所以没有灾害。恐惧达到极点,彼此互相猜疑,因此即使防备婚姻之事,也会有争言。“索”反切为桑落反,下面同,意思是恐惧。马融说是内心不安的样子;郑玄说像缩缩不前,脚步不正。“视”按字读。徐邈反切为市至反。“矍”反切为俱缚反,徐邈反切为许缚反。马融说是尚未得到中道的样子;郑玄说是眼睛不正。正义说:“震索索,视矍矍”中,“索索”是内心不安的样子,“矍矍”是目光不能专注的样子。《象传》说‘中未得’,就是还没有得到中道;‘畏邻戒也’,就是害怕邻近之处的变动,因恐惧而自我戒备,于是才能没有灾害。【二十九】把止息施加在背后,不让它看见,就能使它自然安静止息。【艮下艮上】止住人的背部,眼睛就没有忧患。不获得自身,是因为止息之处在后面,所以看不见自己的身体。行走在庭院中,却看不见那个人,是因为彼此背向。这样就没有灾害。凡是彼此面对却互不相通,是闭塞的道理;“艮”是止息而不相交通的卦。各自止息而不相互亲近,怎么能没有灾害?只有彼此不相见才可以。把止息施加在背后,不隔绝外物和欲望,便得到适宜止息之处。背部,是不能看见的地方;不让它看见,就会自然止息。止息而不能相见,于是就“不得其身”了。彼此背向,虽然相近却互相看不见,所以行走在庭院中却看不见那个人。如果不把止息施加在不可见之处,使事物自然止息,而是强行使其止息,那么奸邪之事就会一同兴起。彼此相近却不能相得,便会有凶险,怎么能没有灾害?正因为“艮其背,不获其身,行其庭,不见其人”,所以才没有灾害。正义说:眼睛是能够看见事物的器官。把止息施加在面前,就会压制、割断所见之物,强行隔绝欲望,这是眼睛所见的忧患。现在把止息施加在背后,眼睛便没有忧患。【三十】万物的活动和止息各有时节;顺应时机而行动或止息,道理才能光明。《彖传》说:“艮就是止息,达到止息便可没有灾害。”正义说:“艮就是止息”,这是解释卦名。时宜止息就止息,时宜行动就行动,动静都不失时机,道理才会光明;这是要解释施行止息为什么能够光明,说明施行止息必须合乎时机。万物的活动和休息各自都有时节,运用止息的方法不能一成不变,必须顺应时机而行动或止息,然后道理才会光明。艮已经训为止息,现在说“艮其止”,就是止住它应当止息的地方,所以说:“艮其止,止其所也。”【三十一】八个纯卦都没有相应的爻,唯独在《艮》卦中说明止息的意义。所谓“上下敌应,不相与”,是就六爻都不相应这一点,解释《艮》卦的名称,又解释“不得其身”以下的意义。凡相应的爻,必须一阴一阳,两个卦体不能彼此相敌。现在上下位置虽然彼此相当,但各爻都对峙为敌,不能相互交往,所以说“上下敌应,不相与”。然而八个纯卦都六爻不相应,为什么唯独在这里说明?这是因为本卦既止息而爻不相交,又彼此对峙而不相应,与“止”的意义相合,所以兼取这一点来阐明它。因此“不得其身,行其庭,不见其人,无咎”,是引用经文来作结,说明如果彼此交往而又强行止息,就会有灾害。【三十二】两座山相重,止息的意义更加广大;君子因此各自止于自己的位置。《象传》说:两座山相重,就是“艮”卦;君子因此思虑不超出自己的职位。各自止于自己的位置,就不会侵害别人。正义说:“兼山艮”,是两座山相连重叠,称为兼山。只放置一座山,已经能够镇止;如今两种止息重叠,止息的意义更加广大,所以说“兼山艮”。君子因而思虑所及不超出自己的位置,是说止息的意义在于各自止于应处之地;君子处在这种时候,思虑不能越出自己所处的职位。【三十三】处在止息的开始阶段,行动就会有灾害,所以说“艮其趾”。初六:止住脚趾,没有灾害;利于长久守正。处在止息的开始阶段,行动没有可去的地方,所以止住脚趾,才能没有灾害。达到极静而安定,因此利于长久守正。《象传》说“没有失去正道”,是说行动就会有灾害,止息则不会失去正道,这解释了为什么利于长久守正。【三十四】止住小腿肚,指的是强行制止躁动之物,所以内心不快。六二:止住小腿肚,不能举起随从它的脚,心中不快。“随”指脚。止住小腿肚,所以脚不能随之而举。小腿肚本是躁动之物,处在应当止息的位置,却不能抬起随从它的脚;又不能退而听从、安静下来,所以心中不快。“腓”反切为符非反,本又作“肥”,意义与《咸》卦相同。“拯”就是拯救的“拯”,马融说是举起。正义说:“艮其腓”的腓,是小腿肚,在脚的上方。小腿肚可以弯曲或伸展,是躁动之物;小腿肚一动,脚就跟着动,所以把脚称为“随”。“拯”是举起。现在既然把止息施加在小腿肚上,小腿肚不能活动,脚也就没有办法抬起,所以说‘艮其腓,不拯其随’。所谓‘其心不快’,是说小腿肚属于躁动之物,却被强行制止;想要前进却不能活动,情性和形体相违,所以心中不快。这一爻说明施行止息没有得到适宜的位置。【三十五】“艮”是各自止于自己的位置,所以九三有脊肉被分裂的形象,表示危险严厉。九三:止住腰部,脊肉被分裂,危险,忧虑灼烧内心。“限”是身体的中部。九三处在两个卦体的中间,所以说“艮其限”。“夤”是脊骨中部的肉;止息施加在身体中部,使身体被分隔,所以脊肉裂开而感到危险忧惧,忧虑灼烧内心。艮的意义,是各自止于自己的位置,上下不能相互亲近;到了中部,身体便裂开了。脊肉被分裂,危险没有比这更大的了。危亡的忧虑于是灼烧内心。把止息施加在身体中部,身体就被分开;身体分为两个部分,各有主宰,大器就会受到损害。“限”,马融说是腰,郑玄、荀爽、虞翻都相同。“夤”反切为引真反。马融说是夹脊肉。郑本作“腢”,徐邈又读为“引”。荀爽作“肾”,说互体有坎,坎为肾。“熏”反切为许云反。荀爽作“动”,说是反复;形体中有震,震为动。“丧”反切为息浪反。《象传》说:“艮其限,危熏心也。” 【三十六】人的脊肉裂开,身体就危险;君臣不能相接,国家就会灭亡。正义说:君臣共同治理国家的大体,就像身体的大体一样;如果身体的主要部分不相通,君臣就不能相接;君臣不能相接,上下便离心。脊肉裂开,身体就会灭亡;上下离心,国家就会丧失。所以说:“列其夤,厉熏心。” 【三十七】六四,止住自身。它总合上下两个卦体,不同于九三脊肉分裂的情况。
六四,艮其身,无咎。中上称身,履得其位,止求诸身,得其所处,故不陷于咎也。象曰:艮其身,止诸躬也。自止其躬,不分全体。正义曰:艮卦总其两体,以爲一身。两体不分,乃谓之全。全乃谓之身。以九三居两体之际,在于身中,未入上体,则是止于下体,不与上交,所以体分夤列。六四已入上体,则非上下不接,故能总止其身,不分全体【三十八】妇人备礼,乃动,故渐爲女归,吉利,贞。▯【艮下巽上】渐,女归,吉,利贞。渐者,渐进之卦也。止而巽,以斯适进,渐进者也。止巽爲进,故女归吉也。进而用正,故利贞也。正义曰:渐者,不速之名也。凡物有变移,徐而不速,谓之渐也。女归吉者,归嫁也。女人生有外成之义,以夫爲家,故谓嫁曰归也。妇人之嫁,备礼乃动,故渐之所施,吉在女嫁,故曰「女归吉」也。利贞者,女归有渐,得礼之正,故曰利贞也。渐,防检反,以之前爲义,即阶渐之道。艮宫归魂卦。【三十九】进以正,可以正;▯言九五得位,刚中。进以正可以正▯也者,此就九五得位刚中,释利贞也。言进而得于贵位,是往而有功也。以六二适九五,是进而以正,身既得正,可以正▯也。其位刚得中者,此卦爻皆得位,上言进得位,嫌是兼二三四等,故特言刚得中,以明得位之言惟是九五也。【四十】鸿渐于干,未得位,故困厉然,无咎。初六,鸿渐于干。小子,厉,有言,无咎。鸿,水鸟也,适进之义,始于下而升者也,故以鸿爲喻。六爻皆以进而履之爲义焉。始进而位乎穷下,又无其应,若履于干危,不可以安也。始进而未得其位,则困于小子,穷于谤言,故曰「小子厉,有言」也。困于小子,谗谀之言,未伤君子之义,故曰「无咎」也。干,如字。郑云:干,水傍,故停水处。陆云:水畔称干。《毛诗传》曰:涯也。又云:涧也。荀、王肃云:山间涧水也。翟云:涯也。【四十一】鸿渐于磐,既安,故饮食衎衎,吉。正义曰:「鸿渐于磐,既得可安之地,所以饮食衎衎然乐,而获吉福也。故曰:『鸿渐于磐,饮食衎衎,吉也。』」【四十二】不素饱,谓故无禄养而今得之。象曰:不素饱者,素故也。故无禄养,今日得之,故愿莫先焉。释注:磐山石之安也。正义曰:马季长云:山中石磐纡,故称磐也。鸿是水鸟,非是集于山石陵陆之禽,而爻辞以此言鸿渐者,盖渐之爲义,渐之于髙,故取山石陵陆以应渐髙之义,不复系水鸟也。【四十三】鸿渐得桷,六四得三而安。六四,鸿渐于木,至,以巽也。正义曰:「鸿渐于木者,鸟而之木,得其宜也。六四进而得位,故曰『鸿渐于木』也。或得其桷,无咎者,桷,榱也。之木而遇堪爲桷之枝,取其易直可安也。六四与三相得,顺而相保,故曰『或得其桷』。既与相得,无乗刚之咎,故曰『无咎』。」象曰:「顺以巽也者,言四虽乘三,体巽而下附,三虽被乗,上顺而相保,所以六四得其安栖,由顺以巽也。」【四十四】鸿陆可仪谓进处髙洁,不累于位。上九,鸿渐于陆,其羽可用爲仪,吉。进处髙洁,不累于位,无物可以屈其心而乱其志。峨峨清逺,仪可贵也。故曰:「其羽可用爲仪,吉。」【四十五】上九与三皆处卦上,故并称渐于陆。正义曰:「鸿渐于陆者,上九与三皆处卦上,故并称陆。必言羽者,既以鸿明渐,故用羽表仪也。」象曰:「不可乱也者,进处髙洁,不累于位,无物以乱其志也。」【四十六】咸,二少相感;恒,二长相承。归妹,少承长。▯【兑下震上】归妺征凶,无攸利。妹者,少女之称也。兊爲少隂,震爲长阳。少隂而承长阳,説以动,嫁妹之象也。正义曰:归妺者,卦名也。妇人谓嫁曰归,归妹犹言嫁妹也。然《易》论归妹得名不同。《防》卦六五云:“帝乙归妹”,彼据兄嫁妹谓之归妹。此卦名归妹,以妹从姊而嫁谓之归妹,故初九爻辞云“归妹以娣”是也。上《咸》卦明二少相感,《恒》卦明二长相承。今此卦以少承长,非是匹敌,明是妹从姊嫁,故谓之归妹焉。古者诸侯一取九女,嫡夫人及左右媵皆以侄娣从,故以此卦当之矣。不言归侄者,女娣是兄弟之行,亦举尊以包之也。“征凶,无攸利”者,归妹之戒也。征谓进有所往也。妹从姊嫁,本非正匹,惟须自守卑退,以事元妃。若妄进求宠,则有并后凶咎之败,故曰“征凶,无攸利”。归妹,妇人谓嫁曰归。兊宫归魂卦。【四十七】柔乘刚,妾陵贵,由失正而进。
译六四:止住自身,没有灾害。上卦的中部称为身体;六四所处位置恰当,把止息求诸自身,得到适宜的处所,所以不会陷入灾害。《象传》说:止住自身,就是使止息落实在自身。自己止住自身,不使整个身体分裂。正义说:《艮》卦把上下两个卦体合起来作为一个身体。两个卦体不分开,才称为完整;完整之后才称为身体。九三处在两个卦体交界之处,在身体的中部,还没有进入上卦,只止于下卦,不能与上卦相交,所以身体分裂、脊肉裂开。六四已经进入上卦,不是上下不相接的情形,因此能够总合而止住自身,不使完整的身体分裂。【三十八】妇人具备礼仪之后才行动,所以《渐》卦取象为女子出嫁,吉利而守正。【三十九】以正道前进,才能端正国家;这是说九五得位而且刚健居中。“前进而守正,就可以端正国家”,这是根据九五得位、刚健居中来解释“利贞”。意思是前进而得到尊贵的位置,前往就会有功。六二趋向九五,是以正道前进;自身既然端正,就可以端正国家。说“其位刚得中”,是因为本卦各爻都可能得位;前文说前进而得位,容易让人以为兼指六二、九三、六四等,所以特别说“刚得中”,以表明“得位”只指九五。【四十】鸿雁渐渐飞到水涯,还没有得到合适的位置,所以虽困厄危险,却没有灾害。初六:鸿雁渐渐飞到水涯。小人会造成危险,并且有非议,但没有灾害。鸿是水鸟;“渐进”的意义,是从下方开始而逐渐上升,所以用鸿雁作比喻。六爻都以渐进而逐步登临为意义。初始前进而处在最下、最穷困的位置,又没有应爻,好像踏在水涯上,危险而不能安定。刚开始前进而没有得到相应的位置,就会受困于小人,陷于穷困和诽谤之言,所以说“小子厉,有言”。受困于小人的谗谀之言,并没有伤害君子的道义,所以说“无咎”。“干”按字读。郑玄说,干是水边停水的地方;陆绩说水边称为干。《毛诗传》说是水涯,又说是山涧;荀爽、王肃说是山间的涧水;翟玄说是水涯。【四十一】鸿雁渐渐飞到磐石上,既然得到安稳之处,所以饮食快乐,获得吉祥。正义说:鸿雁渐渐飞到磐石上,已经得到可以安居的地方,因此饮食时快乐自得,获得吉祥福祉。所以说:“鸿渐于磐,饮食衎衎,吉。” 【四十二】“不素饱”,是说原来没有俸禄供养,如今才得到。《象传》说:“不素饱”的“素”是从前、原来的意思。原来没有俸禄供养,今天才得到,所以没有什么愿望能排在它前面。注解说:磐是山石中安稳的地方。正义说:马季长说,山中的石头盘曲,所以称为磐。鸿是水鸟,并不是栖息在山石、丘陵陆地上的鸟类;但爻辞说鸿雁渐进,大概是因为“渐”的意义是逐渐升高,所以取山石丘陵陆地来对应渐渐升高的意义,不再拘泥于鸿是水鸟。【四十三】鸿雁渐渐飞到树上,六四得到九三的相合而安定。六四:鸿雁渐渐飞到树上,最终因巽顺而安定。正义说:鸿雁渐渐飞到树上,鸟飞向树木,得到了适宜之处。六四前进而得位,所以说“鸿渐于木”。有时还得到适合做椽子的树枝,因此没有灾害;“桷”是椽。飞到树上而遇到可以作为椽子的枝条,取其平直而容易安栖。六四与九三相得,顺从而彼此守护,所以说“或得其桷”。既然与九三相得,就没有乘凌刚爻的灾害,所以说“无咎”。《象传》说“顺以巽”,是说六四虽然乘在九三之上,但其卦体为巽,向下依附;九三虽然被乘,也顺从而相互保护。因此六四得到安栖之处,是由于顺从而又具有巽顺之德。【四十四】鸿雁飞到陆地,羽毛可以用作仪饰;这是说前进而处在高洁之地,不受职位牵累。上九:鸿雁渐渐飞到陆地,它的羽毛可以用来制作仪饰,吉祥。前进而处在高洁之地,不受职位牵累,没有外物能够屈抑它的内心、扰乱它的志向。它高峻清远,作为仪饰也很可贵。所以说:“其羽可用为仪,吉。” 【四十五】上九与九三都处在卦的上部,所以都说“渐于陆”。正义说:鸿雁渐渐飞到陆地,是因为上九与九三都处在卦的上部,所以都称为陆。一定要说羽毛,是因为既然用鸿雁说明渐进,就用羽毛表示仪饰。《象传》说“不可乱”,是说前进而处在高洁之地,不受职位牵累,没有外物可以扰乱它的志向。【四十六】《咸》卦是两个少阴相感,《恒》卦是两个长阳相承;《归妹》卦则是少阴承接长阳。【兑下震上】归妹:前进则凶,没有什么可以获利。 “妹”是少女的称呼。兑为少阴,震为长阳;少阴承接长阳,以喜悦而发动,这是嫁出妹妹的象。正义说:“归妹”是卦名。妇人称出嫁为归,“归妹”就是嫁妹妹。然而《易经》论“归妹”,得名的情况不同。《归妹》卦六五说“帝乙归妹”,那是根据兄长嫁妹妹而称为归妹;本卦卦名“归妹”,则是妹妹跟随姐姐出嫁而称为归妹,所以初九爻辞说“归妹以娣”。上面《咸》卦说明两个少阴相感,《恒》卦说明两个长阳相承;现在本卦是少阴承接长阳,并非势均力敌的婚配,表明是妹妹跟随姐姐出嫁,所以称为归妹。古代诸侯一次娶九名女子,嫡夫人以及左右媵妾都由侄女、妹妹随从,因此用本卦来对应这种情况。不说“归侄”,是因为女娣属于兄弟姐妹的同辈,也可以举尊贵者来概括卑者。“征凶,无攸利”是对归妹的告诫。“征”是前进而有所往。妹妹跟随姐姐出嫁,本来不是正配,只能自守卑退,侍奉元妃。如果妄求前进、争取宠爱,就会因后妃并立而遭遇凶祸,所以说“征凶,无攸利”。〔原文数字、纪年保留:正匹〕 “归妹”中,“归”是妇人称出嫁为归。归妹是兑宫归魂卦。【四十七】柔爻乘凌刚爻,犹如妾侍侵犯尊贵者,这是由于失去正位而贸然前进。
征凶,位不当也。履于不正,説动以进,妖邪之道也。邪似嗟,反无攸利,柔乘刚也。以征则有不正之凶,以处则有乘刚之逆。征凶,位不当也者,此因二、三、四、五皆不当位,释征凶之义。位既不当,明非正嫡,因説动而更求进,妖邪之道也,所以戒其征凶也。无攸利,柔乗刚也者,此因六三、六五乗刚,释无攸利之义。夫阳贵而隂贱,以妾媵之贱,进求殊宠,即是以贱陵贵,故无施而利也。彖以失位释征凶,乘刚释无攸利,而注连引言之者,略例云:去初上而论位分,则三、五各在一卦之上,何得不谓之阳?二、四各在一卦之下,何得不谓之隂?则二、四隂位也,三、五阳位也。阳应在上,隂应在下,今二、三、四、五并皆失位,其势自然,柔皆乘刚,其犹妾媵求宠,其势自然,以贱陵贵,以明柔之乘刚,縁于失正而进也。【四十八】归妹以永终知敝象曰:泽上有雷,归妹;君子以永终知敝。归妹,相终始之道也,故以永终知敝。【四十九】妹爲娣,虽非正配,犹跛而能履。初九,以兊适震,非夫妇匹敌,是从姊之义也。故曰「归妹以娣也」。跛能履者,妹而继姊爲娣,虽非正配,不失常道,譬犹跛人之足然,虽不正不废能履,故曰「跛能履也」。征吉者,少长非偶爲妻而行则凶焉,爲娣而行则吉,故曰「征吉也」。象曰:「以恒也者,妹而爲娣,恒久之道也。」吉相承也者,行得其宜,是相承之吉也。【五十】归妹,以须言待时,或以须爲妾。六三归妹以须,反归以娣。室主犹在,而求进焉。进未值时,故有须也。不可以进,故反归待时,以娣乃行也。须如字,待也。郑云有才智之称。荀、陆作嬬。陆云妾也。正义曰:归妹以须者,六三在归妹之时,处下体之上,有欲求爲室主之象,而居不当位。象曰「未当也」者,未当其时,故宜有待也。【五十一】六五,以震长,从兑少,故云「不如娣良」。六五,帝乙归妹。其君之袂,不如其娣之袂良。月几望,吉。归妹之中,独处贵位,故谓之帝乙归妹也。袂,衣袖,所以爲礼容者也。其君之袂,谓帝乙所宠也,即五也。爲帝乙所崇饰,故谓之其君之袂也。配在九二,兊少,震长,以长从少,不若以少从长之爲美也。故曰:「不若其娣之袂良也。」位在乎中,以贵而行,极隂之盛,以斯适配,虽不若少往,亦必合。故曰:「月几望,吉。」袂弥世反,几音机,又音祈。荀作「既」。象曰:「帝乙归妹,不如其娣之袂良也。」其位在中,以贵行也。正义曰:「帝乙归妹,不如其娣之袂良者,释其六五虽所居贵位,然长不如少也。言不如少女而从于长男也。其位在中,以贵行也者,释月几望,吉也。既以长适少,非归妹之美,而得吉者,其位在五之中,以贵盛而行,所往必得合而获吉也。」【五十二】处卦之穷,进退莫与;爲筐无实,羊无血。上六,女承至虚筐也。正义曰:女承筐无实,士刲羊无血,无攸利者,女之爲行,以上有承顺爲美;士之爲功,以下有应命爲贵。上六处卦之穷,仰则无所承受,故爲女承筐则虚而无实,又下无其应,下命则无应之者,故爲士刲羊则干而无血。故曰:女承筐无实,士刲羊无血,则进退莫与,故无所利。象曰:承虚筐者,筐本盛币爲实,今之无实,正是承捧虚筐,空无所有也。
周易要义卷五下
译前进则凶,是因为位置不当。处在不正的位置上,却以喜悦发动而求进,这是妖邪之道。邪,疑似读为“嗟”,反切为无;没有什么可以获利,是因为柔爻乘凌刚爻。前进就有失正的凶险,停留则有乘凌刚爻的悖逆。“征凶,位不当也”,是因为六二、九三、六四、六五都不得正位,以此解释前进则凶的意义。位置既然不当,说明不是正嫡;又因喜悦发动而进一步求进,这是妖邪之道,所以告诫说前进则凶。“无攸利,柔乘刚也”,是因为六三、六五都乘凌刚爻,以此解释没有什么可以获利。阳尊贵而阴卑贱,以妾媵的卑贱身份前进求取特殊宠爱,就是以卑贱侵犯尊贵,所以无论做什么都不会有利。《彖传》以失位解释“征凶”,以乘刚解释“无攸利”;注解把两者连起来说,是因为《略例》说:除去初爻和上爻而论内外位次,那么三、五各自在一卦之上,怎么能不称为阳位?二、四各自在一卦之下,怎么能不称为阴位?这样,二、四是阴位,三、五是阳位。阳应当在上,阴应当在下;如今二、三、四、五全都失位,这是形势自然造成的,柔爻都乘刚爻,也像妾媵求取宠爱一样,是形势自然造成的,以卑贱侵犯尊贵,这说明柔爻乘刚是由于失去正位而贸然前进。【四十八】归妹卦要使婚姻关系长久到底,就必须预先知道其中的弊病。《象传》说:泽上有雷,就是“归妹”卦;君子因此要使关系长久到底,并预先知道其中的弊病。“归妹”说的是相互终始、维系关系的道理,所以要以长久到底为念,并知道其中的弊病。【四十九】妹妹作为娣妾,虽然不是正配,仍然像跛脚的人一样能够行走。初九:兑下而趋向震上,不是夫妇之间势均力敌的婚配,而是跟随姐姐出嫁的意义,所以说“归妹以娣”。“跛能履”,是说妹妹跟随姐姐,成为娣妾;虽然不是正配,却没有失去常道,好比跛脚的人,脚虽然不正,却并不妨碍行走,所以说“跛能履”。“征吉”,是说少阴与长阳不是配偶,如果以妻子的身份前往就会凶;如果以娣妾的身份前往就吉,所以说“征吉”。《象传》说:“以恒”,是说妹妹作为娣妾,是长久相处的道理;“吉相承也”,是说行动合宜,是彼此承接的吉祥。【五十】“归妹以须”中的“须”,有等待时机之意;也有人把“须”解释为妾。六三:妹妹出嫁时还要等待,反回来作为娣妾出嫁。正室之主仍然在位,却想求得前进;前进尚未遇到合适时机,所以必须等待。不能前进,于是返回等待时机,作为娣妾才可以出嫁。“须”按字读,是等待的意思。郑玄说是有才智的称呼;荀爽、陆绩作“嬬”,陆绩说是妾。正义说:“归妹以须”,是说六三处在归妹之时,位于下卦之上,有想求作正室之主的象征,但所居位置不当。《象传》说“未当也”,是说尚未遇到合适的时机,所以应当等待。【五十一】六五以震为长、跟随兑为少,所以说“还不如娣妾的衣袖美好”。六五:帝乙嫁出妹妹。她作为君主所宠爱的衣袖,不如娣妾的衣袖美好。月亮将近满月,吉祥。归妹卦中,六五独自处在尊贵的位置,所以称为“帝乙归妹”。“袂”是衣袖,是用来表现礼仪仪容的。所谓“其君之袂”,指帝乙所宠爱的人,也就是六五;因为受到帝乙尊崇装饰,所以称为“其君之袂”。配偶在九二,兑为少,震为长;以长者跟随少者,不如以少者跟随长者美好,所以说“不如其娣之袂良”。六五居中而位尊,以尊贵身份出嫁,阴柔之盛已经达到极点;以这样的身份去配合,虽然不如少者前往长者那样美好,却也必然能够相合,所以说“月几望,吉”。“袂”反切为弥世反;“几”读音为机,也读为祈;荀爽作“既”。《象传》说:“帝乙归妹,不如其娣之袂良”,是说六五虽居尊贵之位,却是长者,不如少者。也就是少女跟随长男,不如少男跟随长女。所谓“其位在中,以贵行也”,是解释“月几望,吉”:既然以长者出嫁而配少者,并非归妹的美善,但六五处在五爻的中位,以尊贵盛大之势行动,所往必然能够相合而获得吉祥。【五十二】上六处在本卦的穷极之处,进退都没有人相助;作为女子,篮筐中没有实物,作为男子,宰羊却没有血。上六:女子承接空篮筐。正义说:“女子承筐无实,士刲羊无血,无攸利”,是说女子出嫁,以在上位者有承顺她为美;男子成就功业,以在下位者有响应命令为贵。上六处在本卦的穷极之处,向上没有可以承受的人,所以作为女子承接篮筐,篮筐便空无实物;向下又没有应爻,发出命令没有人响应,所以作为男子宰羊,羊已经干枯而没有血。因此说“女承筐无实,士刲羊无血”,进退都没有人相助,所以没有任何利益。《象传》说“承虚筐”,是说篮筐本来应当盛放币帛而成为实物,如今没有实物,正是捧着空篮筐,里面空无所有。《周易要义》卷五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