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易藏周易要义十

周易要义卷四上

易藏 · 易经 · 已译 · 第 38–42 段

钦定四库全书周易要义》卷四下宋魏了翁辑家人至益【一】家人利女贞,其正在家内而已。▯【离下巽上】家人,利女贞。家人之义,各自修。一家之道,不能知家外他人之事也。统而论之,非元亨利君子之贞,故利女贞。其正在家内而已。家人,说文:家居也。案人所居,称家。尔雅:室内谓之家,是也。巽宫二世卦。【二】家人以内爲本,故先言女正。▯曰:「家人,女正位乎内,谓二也;男正位乎外,谓五也。家人之义,以内爲本,故先说女也。男女正,天地之大义也。」正义曰:「女正位乎内,男正位乎外者,此因二五得正,以释家人之义,幷明女贞之防。家人之道,必须女主于内,男主于外,然后家道乃立。今此卦六二柔而得位,是女正位乎内也;九五刚而得位,是男正位乎外也。家人以内爲本,故先说女也。男女正,天地之大义也者,因正位之言,广明家人之义,乃道均二仪,非惟人事而已。家人,即女正于内,男正于外;二仪则天尊在上,地卑在下【三】有物有恒,言家道修于近,小而不妄。」象曰:风自火出,家人由内以相成,炽也。炽,尺志反。君子以言有物而行有恒,家人之道,修于近小而不妄也。故君子以言必有物,而口无择言;行必有恒,而身无择行。【四】火因风炽,火盛生风,内外相成。正义曰:风自火出,家人者,巽在离外,是风从火出。火出之初,因风方炽;火既炎盛,还复生风。内外相成,有似家人之义。故曰:风自火出,家人也。君子以言有物而行有恒者,物事也,言必有事。【五】凡教在初,法在始。故初九闲,有家。初九,闲有家,悔亡。凡教在初,而法在始。家渎而后严之,志变而后治之,则悔矣。处家人之初,爲家人之始,故宜必以闲有家,然后悔亡也。正义:象曰「志未变也」者,释在初防闲之义。【六】六二,以隂应阳故无攸遂,在中馈六二,无攸遂,在中馈,贞吉。居内处中,履得其位,以隂应阳,尽妇人之正,义无所必遂,职乎中馈,巽顺而已,是以贞吉也。【七】嗃嗃,嘻嘻,言慢宁恭,渎宁严。九三,家人嗃嗃,悔厉吉;妇子嘻嘻,终吝。以阳处阳,刚严者也,处下体之极,爲一家之长者也。行与其慢,宁过乎恭;家与其渎,宁过乎严。是以家人虽嗃嗃,悔厉犹得其道;妇子嘻嘻,乃失其节也。嗃呼,落反;又呼,学反。马云:悦乐自得貌;郑云:苦▯之意。荀作▯▯,刘作熇熇。嘻,喜悲反。马云:笑声;郑云:骄佚喜笑之意。张作嬉嬉,陆作喜喜。【八】居尊位,而明家道,故勿恤而吉。九五,王假有家,勿恤,吉。假,至也。履正而应,处尊体巽,王至斯道,以有其家者也。居于尊位,而明于家道,则下莫不化矣。父父子子,兄兄弟弟,夫夫妇妇,六亲和睦,交相爱乐,而家道正。正家而天下定矣。故王假有家,则勿恤而吉。假更白反。【九】家人之道,尚威;以反身终之。上九,有孚,威如,终吉。处家人之终,居家道之成,刑于寡妻,以着于外者也。故曰有孚。凡物以猛爲本者,则患在寡恩;以爱爲本者,则患在寡威。故家人之道,尚威严也。家道可终,唯信与威。身得威敬,人亦如之。反之于身,则知施于人也。【十】睽,小事吉。谓不待众力者。▯【兑下离上】睽。小事吉。正义曰:睽者,乖异之名。物情乖异,不可大事。大事谓兴役动众,必须大同之世,方可爲之。小事谓饮食衣服,不待众力,虽乖而可,故曰小事吉也。睽,苦圭反。马、郑、王、肃、徐、吕、沈并音圭。序卦云:乖也。杂卦云:外也。说文云:目不相聼也。艮宫四世卦。【十一】火上泽下,二女不同志,皆爲睽。▯曰:睽,火至大矣哉!正义曰:睽,火动而上,泽动而下,二女同居,其志不同行者,此就二体释卦名爲睽之义,同而异者也。水火二物,共成烹饪,理应相济,今火在上而炎上,泽居下而润下,无相成之道,所以爲乖。中少,二女共居一家,理应同志,各自出适,志不同行,所以爲异也。说而丽乎明,柔进而上行,得中而应乎刚,是以小事吉者,此就二体及六五有应,释所以小事得吉。▯而丽乎明,不爲邪僻;柔进而上行,所之在贵;得中而应乎刚,非爲全弱。虽在乖违之时,卦爻有此三德,故可以行小事而获吉也。【十二】天地男女万物体乖而用合。天地睽而其事同,此以下歴就天地、男女、万物,广明睽义。体乖而用合也。天高地卑,其体悬隔,是天地睽也;而生成品物,其事则同也。男女睽而其志通者,男外女内,分位有别,是男女睽也;而成家理事,其志则通也。万物殊形,各自爲象,是万物睽也;而均于生长,其事即类【十三】处穷下而上无应,故见恶人以避咎。

译钦定《四库全书》。《周易要义》卷四下,宋代魏了翁辑,内容自家人卦至益卦。【一】家人卦利于女子守正;它所要求的正道只在家庭内部而已。【离下巽上】家人卦:利于女子守正。家人卦的意义,是各自修养自己。一家的道理,不能知道家庭以外其他人的事情。总的来说,它不是“元亨利”那种君子之正,所以说利女贞。它所要求的正道只在家庭内部而已。“家人”,《说文》说是居家的人。考察起来,人所居住的地方叫家。《尔雅》说,室内叫家,就是这个意思。这是巽宫二世卦。【二】家人卦以家庭内部为根本,所以先说女子守正。彖传说:“家人卦,女子在内居于正位”,指六二;“男子在外居于正位”,指九五。家人卦的意义以内部为根本,所以先说明女子。男女各得其正,是天地的大义。正义说:“女子在内居正位,男子在外居正位”,这是因为六二、九五都得正位,用来解释家人卦的意义,并且说明女子守正的旨意。家庭之道必须由女子主持内部、男子主持外部,然后家道才能建立。现在此卦六二以柔居正位,就是女子在内居正;九五以刚居正位,就是男子在外居正。家人卦以内部为根本,所以先说明女子。男女各得其正,是天地的大义,这是因正位之说而广泛说明家人卦的意义,说明它与天地阴阳相同,并不只是人事而已。【三】有事可做且有恒常,说明家道应从亲近处、小事情上修养,不可妄为。象传说:风从火中生出,就是家人卦;家道由内部互相成就,火势因此炽盛。“炽”读尺志反。君子因此说话要有实质,行动要有恒常。家人之道要从亲近的小事上修养,不可妄为。所以君子说话必定有实际内容,口中没有可挑剔的话;行动必定有恒常,身体没有随意妄行的举动。【四】火因风而燃烧得旺盛,火势盛大又产生风,内外相互成就。正义说:风从火中生出。家人卦巽在离的外面,就是风从火中生出。火刚燃起时,因有风才逐渐旺盛;火焰已经盛大,又反过来产生风。内外相互成就,很像家人卦的意义。所以说“风自火出,家人”。君子说话要有实质、行动要有恒常,“物”就是事情,是说说话必定要有实际事情。【五】凡是教化要从开始时进行,法度要在最初确立。所以初九说要防闲家庭,便能有家。初九,防范治理家庭,悔恨消失。凡是教化要在开始时进行,法度要在最初确立。如果家庭已经轻慢亵渎之后才去严加约束,心志已经改变之后才去治理,就会产生悔恨。初九处在家人卦的开始,是家人的起点,所以应当一开始就用防范约束来治理家庭,然后悔恨才能消失。正义说:象传所谓“心志还没有改变”,是解释在开始时进行防范约束的意义。【六】六二,以阴爻应阳爻,所以没有必须完成的外在事业,只主持家庭中的饮食。六二,没有必须完成的外在事业,主持家庭中的饮食,守正则吉。居于内卦而处中位,履行而得到合宜的位置;以阴爻应合阳爻,尽到妇人的正道,按道理没有必须完成外在事业的要求,只负责家庭中的饮食供应,柔顺而已,所以守正就吉。【七】嗃嗃,嘻嘻,是说与其放任宽慢,不如过分恭敬;与其家庭轻慢亵渎,不如过分严厉。九三,家人严厉苛急,虽然有悔恨和危险,最终仍吉祥;妇女孩子嬉笑放纵,最终有遗憾。九三以阳居阳,是刚强严厉的人;处在下体的极点,是一家之长。行事与其怠慢,不如过分恭敬;治理家庭与其轻慢亵渎,不如过分严厉。因此,家人虽然严厉苛急,虽有悔恨和危险,仍然得到了正道;妇女孩子嬉笑放纵,反而失去了节度。“嗃”读呼落反,又读呼学反。马融说:是喜悦自得的样子。郑玄说:是苦楚的意思。荀爽作“▯▯”,刘表作“熇熇”。“嘻”读喜悲反。马融说:是笑声。郑玄说:是骄纵逸乐、喜笑的意思。张氏作“嬉嬉”,陆德明作“喜喜”。【八】居于尊贵的位置而彰明家道,所以不必忧虑而吉祥。九五,君王到达并治理好家庭,不必忧虑,吉祥。“假”是到达的意思。履行正道而又有应合,处在尊位而居巽体,君王达到这种家道,就能拥有自己的家庭。处在尊位而明白家道,那么下面没有不受感化的。父亲像父亲,儿子像儿子;兄长像兄长,弟弟像弟弟;丈夫像丈夫,妻子像妻子;六亲和睦,彼此相爱喜悦,于是家道端正。家庭端正了,天下也就安定了。所以君王达到这种家道,就不必忧虑而吉祥。“假”读更白反。家人的道理,崇尚威严;并以反省自身作为终结。上九:有诚信,威严自见,最终吉祥。处在《家人》卦的终位,居于家道成就之时,能以身作则施教于妻子,并把这种德行显著于外。所以说“有孚”。凡是以严猛为根本的,忧患在于缺少恩爱;以慈爱为根本的,忧患在于缺少威严。因此,治理家庭的道理崇尚威严。家道能够善终,只有依靠诚信和威严。自身得到威严与敬重,别人也会如此对待自己。把这个道理反求于自身,就知道应当怎样施于别人。《睽》卦:小事吉祥。是说不需要依靠众人力量的事情。【兑下离上】《睽》卦:小事吉祥。正义说:《睽》是乖异的名称。事物的情状彼此乖异,就不能办理大事。大事是兴役动众,必须处在大同的时代才可以做。小事如饮食、衣服,不需要众人的力量,虽然彼此乖异也可以办成,所以说“小事吉”。“睽”反切为苦圭反。马融、郑玄、王肃、徐邈、吕忱、沈重都读作“圭”。《序卦传》说:“乖也。”《杂卦传》说:“外也。”《说文解字》说:“眼睛彼此不相听从。”这是艮宫四世卦。火在上、泽在下,两个女子志向不同,这些都说明了《睽》卦。《彖传》说:《睽》卦,火向上、泽向下,两个女子同居而志向不同行;这是从上下两个卦体解释卦名“睽”的意义,即表面相同而实质不同。水火是两种事物,本来共同完成烹饪,按理应当相互补济;如今火在上而炎向上,泽在下而润向下,没有相互成就的道理,所以成为乖异。中女和少女两个女子同居一家,按理应当志同道合;但她们各自出嫁,志向不同行,所以成为不同。“喜悦而依附光明,柔顺者前进而上行,居中而与刚者相应”,这是从两个卦体以及六五有应,解释为什么小事可以获吉。“喜悦而依附光明”,不是走邪僻之道;“柔顺者前进而上行”,所趋向的是尊贵之位;“居中而与刚者相应”,不是完全柔弱。虽然处于乖违的时代,但卦爻具有这三种德性,所以可以办理小事并获得吉祥。天地、男女、万物在形体上彼此乖异,但在作用上能够相合。天地彼此乖异,但它们所成就的事情相同;以下分别从天地、男女、万物来广泛说明“睽”的意义,即形体乖异而作用相合。天高地低,形体彼此悬隔,这是天地的乖异;但生成万物,所成就的事情却相同。男女彼此不同,但志意相通;男子在外、女子在内,名分位置有别,这是男女的乖异;但组成家庭、治理事务,志意却相通。万物形状各异,各自形成不同的形象,这是万物的乖异;但在生长方面相同,所成就的事情就是同类。

见恶人无咎者,处于穷下,上无其应,无应则无以爲援,穷下则无权可恃。若标显自异,不能和光同尘,以爲恶人所害,故曰「见恶人无咎」,谓逊接之也。象曰:「以辟咎也者,恶人不应与之相见,而逊接之者,以辟咎也。」辟音避。【十四】二五俱失位,不期而遇,故云「于巷」。九二,遇主于巷,无咎。处睽失位,将无所安,然五亦失位,俱求其党,出门同趣,不期而遇,故曰「遇主于巷」也。处睽得援,虽失其位,未失道也。巷,户绛反。《説文》云:里中道也。《广雅》云:居也。字书作衖。【十五】三不能比二,四爲舆,曳牛掣天,且劓。六三见舆曳,其牛掣,其人天且劓,无初有终。凡物近而不相得则凶,处睽之时,履非其位,以隂居阳,以柔乘刚,志在于上而不和于四,二应于五,则近而不相比,故见舆曵。舆曳者,履非其位,失所载也。其牛掣者,滞隔所在,不获进也。其人天且劓者,四从上取,二从下取,而应在上九,执志不回,初虽受困,终获刚助,曳以制反掣,昌逝反。郑作防,云牛角皆踊曰防,徐市制反。説文作觢之世反,云角一俯一仰。子夏传作契,云一角仰也。荀作觭。刘本从说文觧,依郑。其人天天剠也。马云剠,凿其额曰天劓,鱼器反,截鼻也。王肃作臲臲,鱼一反。【十六】初与四俱,阳初爲元夫,盖丈夫之夫。九四,睽▯遇至,志行也。正义曰:元,夫谓初九也,处于卦始,故云元也。初、四俱阳,而言夫者,盖是丈夫之夫,非夫妇之夫。【十七】自见豕至遇雨,言睽而合,殊而通。上九,睽▯,见豕▯▯,载▯一车,先张之弧,后说之弧,匪冦,婚媾,往遇雨则吉,处睽之极,睽道未通,故曰睽▯,巳居炎极,三处泽盛,睽之极也,以文明之极而观至秽之物,睽之甚也,豕而▯▯,秽莫过焉,至睽将合,至殊将通,恢诡谲怪,道将爲一,未至于合,先见殊怪,故见豕▯▯,甚可秽也,见▯盈车,吁可怪也,先张之弧,将攻害也,后説之弧,睽怪通也,四剠其应,故爲冦也,睽志将通,匪冦,婚媾,往不失时,睽疑亡也,贵于遇雨,和隂阳也,隂阳既和,羣疑亡也【十八】蹇难不利,东北利之,平地。▯【艮下坎上】蹇,利西南,不利东北。西南地也,东北山也。以难之平,则难觧;以难之山,则道穷。蹇,纪免反。▯及序卦皆云难也。王肃、徐纪偃反。兑宫四世卦。【十九】救难,利平易,利见大人,当位贞吉。就二体有险有止,以释蹇名。坎在其外,是险在前也。有险在前,所以爲难。若冒险而行,或罹其害。艮居其内,止而不往,相时而动,非知不能。故曰:「见险而能止,知矣哉。」也蹇利西南,往得中也者,之于平易,救难之理,故云「往得中也」。不利东北,其道穷者,之于险阻,更益其难,其道弥穷,故曰「其道穷也」。利见大人,往有功也者,往见大人,必能除难,故曰「往有功也」。当位贞吉,以正▯也者,二三四五爻皆当位,所以得正而吉,故曰「当位贞吉也」。以正▯也者,居难守正,正▯之道,故曰「以正▯也」。【二十】水失其性,故曰蹇;终反下,故曰反身。象曰:山上有水,蹇。山上有水,蹇,难之象。君子以反身修德。除难,莫若反身修德。正义曰:山上有水,蹇者,山者是岩险,水是阻难,水积山上,弥益危难,故曰「山上有水,蹇」。君子以反身修徳者,蹇难之时,未可以进,惟宜反求诸身,自修其徳,道成徳立,方能济险,故曰「君子以反身修徳」也。陆绩曰:水在山上,失流通之性,故曰「蹇」。通水流下,今在山上,不得下流,蹇之▯。陆绩又云:水本应山下,今左山上,终应反下,故曰「反身」。处难之世,不可以行,只可反自省察。【二十一】五在难中,而二应之,爲匪躬无尤。六二,王臣蹇蹇,匪躬之故。处难之时,履当其位,居不失中,以应于五。不以五在难中,私身逺害,执心不回,志匡王室者也。故曰:「王臣蹇蹇,匪躬之故。」履中行义,以存其上,处蹇,以此未见其尤也。【二十二】往蹇,来连。而当位,实非妄所招。六四,往蹇,来连。往则无应,来则乗刚,往来皆难,故曰「往蹇,来连」。得位履正,当其本实,虽遇于难,非妄所招也。连,力善反。马云:「难也。」郑如字,迟久之意。正义曰:「马云:「连,亦难也。」郑云:「迟久之意。」六四,往则无应,来则乘刚,往来皆难,故曰「往蹇,来连」也。象曰:「当位实者,明。」六四得位履正,当其本实,而往来遇难者,乃数之所招,非邪妄之所致也。【二十三】九五,大蹇,而同志集,以不易其节。

译处在最下位而又走到了穷极之处,上面没有应援,所以要接见坏人来躲避灾祸。接见坏人而无咎,是因为处在下位的穷极之处,上面没有应援;没有应援就没有可以依靠的援助,处在下位的穷困处境也没有可以凭借的权势。如果故意显扬自己、标新立异,不能与光明同在、与尘俗相处,就会被坏人伤害,所以说“接见坏人而无咎”,意思是谦逊地与他接触。象传说:“为了躲避灾祸”,坏人本来不应当与之相见,但采取谦逊接触的方式,是为了躲避灾祸。“辟”读作“避”。九二和六五都失去正位,不约而相遇,所以说“在巷中”。九二:在巷中遇到主人,没有灾祸。处在《睽》卦而失去正位,将无处安身;但六五也失去正位,二者都在寻求同类,出门后方向相同,于是不约而相遇,所以说“在巷中遇到主人”。处在乖异之时而得到援助,虽然失去正位,却没有失去正道。“巷”反切为户绛反。《说文解字》说:“里中的道路。”《广雅》说:“居处。”《字书》写作“衖”。六三不能亲比九二,九四像车舆;车被拖住,牛被牵掣,人还遭受剃发和割鼻之刑。六三:看见车舆被拖住,牛被牵掣,车上的人遭受剃发和割鼻之刑,开始艰难,最终有好的结果。凡事物彼此接近却不能相得便会凶险。处在《睽》卦之时,所履非其位,以阴爻居阳位,以柔爻乘刚爻,志向在上而与九四不和;九二与六五相应,因此虽然接近却不能亲比,所以说“看见车舆被拖住”。车舆被拖住,是所履非位,失去了承载之处。牛被牵掣,是受到阻滞隔绝,不能前进。车上的人遭受剃发和割鼻之刑,是因为九四从上面取应,九二从下面取应,而六三的应在上九,执守志向而不改变;开始虽受困,最终获得刚爻的帮助。“曳”反切为以制反,“掣”反切为昌逝反。郑玄写作“防”,说牛角都向上翘叫作“防”,徐邈反切为市制反。《说文解字》写作“觢”,反切为之世反,说是牛角一俯一仰。子夏传写作“契”,说是一只角向上。荀爽写作“觭”。刘本依据《说文解字》解释,依从郑玄。“天”是剃发;马融说“剠”即凿刻额头,称为“天”。“劓”反切为鱼器反,是割鼻。王肃写作“臲臲”,反切为鱼一反。九四与初九都是阳爻,初九称为“元夫”,大概是丈夫之“夫”。九四:在乖异中孤独,却遇到同类,志向得以施行。正义说:“元夫”指初九,因为处在卦的开始,所以称为“元”。初九、九四都是阳爻,却说“夫”,大概是丈夫的“夫”,不是夫妇的“夫”。从看见猪到遇雨,都是说虽然乖异却能够相合,虽然不同却能够相通。上九:在乖异中孤独,看见一头背负污秽物的猪,装满鬼怪的一车;先张弓要射,后来又放下弓。并不是强盗,而是婚姻对象;前往遇到雨,就吉祥。处在《睽》卦的极点,乖异之道还没有通达,所以说“在乖异中孤独”。上九处在火炎的极点,六三处在泽盛之处,都是乖异到了极点;以文明之极去观看最污秽的东西,乖异尤其严重。猪还背负污秽物,没有比这更污秽的;乖异将要相合,极端不同将要相通,奇异诡怪的事物终将归于一体。尚未相合时,先见到奇异怪诞之物,所以看见背负污秽物的猪,实在污秽;又看见装满鬼怪的一车,实在可怪。先张弓,是准备攻击伤害;后来放下弓,是因为乖异的怪状将要贯通。九四剥夺了六三的应,所以像强盗;但乖异的志意将要相通,因此说“不是强盗,而是婚姻对象”。前往没有错过时机,乖疑就会消除。可贵的是遇到雨,因为阴阳得以调和;阴阳既然调和,各种疑惑也就消失了。《蹇》是艰难,不利于东北,利于西南,也就是利于平地。【艮下坎上】《蹇》卦:利于西南,不利于东北。西南是平地,东北是山地。把艰难带到平地,艰难就能解除;把艰难带到山地,道路就会穷尽。“蹇”反切为纪免反。《彖传》和《序卦传》都说是“难”。王肃、徐邈反切为纪偃反。这是兑宫四世卦。救济艰难,利于走平易之地,利于拜见大人;处位得当,守正则吉。这是根据下艮止、上坎险这两个卦体来解释“蹇”的名称。坎在外面,表示危险在前;前面有危险,所以成为艰难。如果冒险前进,可能遭受祸害。艮在里面,止步而不前进,观察时机再行动,不是有智慧就不能做到,所以说:“看见危险而能止步,真是有智慧啊。”所谓“《蹇》利西南,前往可以得中”,是说走向平易之地,这是救济艰难的道理,所以说“前往可以得中”。“不利东北,道路穷尽”,是说走向险阻之地,会更加增加艰难,道路更加穷尽,所以说“道路穷尽”。“利见大人,前往有功”,是说前去拜见大人,一定能够除去艰难,所以说“前往有功”。“当位贞吉,以正邦国”,是说二、三、四、五爻都处位得当,所以能够守正而得吉,因此说“当位贞吉”。“以正邦国”,是说处在艰难中仍守正,这是使邦国端正的道理,所以说“以正邦国”。水失去本性,所以说“蹇”;最终返回下方,所以说“反身”。象传说:山上有水,就是《蹇》卦。山上有水,是艰难的象。君子因此反省自身,修养德行。解除艰难,没有比反省自身、修养德行更好的办法。正义说:山是险岩,水是阻难,水积聚在山上,更加增添危险和艰难,所以说“山上有水,蹇”。君子因此反省自身、修养德行,是说在艰难之时还不能前进,只适宜反求自身、自我修养;等道路成就、德行确立以后,才能救济险难,所以说“君子以反身修德”。陆绩说:水在山上,失去了流通的本性,所以说“蹇”。水通常向下流,如今在山上,不能向下流,这是《蹇》的象。陆绩又说:水本来应在山下,如今却在山上,最终仍应返回下方,所以说“反身”。处在艰难的时代,不可以贸然行动,只能反过来自己省察。六五处在艰难之中,而六二与它相应,因此是为王室效劳而非为自身,没有过失。六二:王的臣子经历重重艰难,并不是为了自身。处在艰难之时,所履正当其位,居处不失中道,并与六五相应。他不因六五处在艰难中就为自身远避祸害,而是守心不改,志在匡正王室。所以说:“王臣蹇蹇,匪躬之故。”守中行义,以保存上位,处在《蹇》卦中采取这种做法,没有什么可责怪的。前往是艰难,回来也受到牵连;由于处位得当,这确实不是妄行招致的。六四:前往是艰难,回来也受到牵连。前往没有应援,回来又乘凌刚爻,往来都困难,所以说“往蹇,来连”。得到正位、履行正道,符合本来的实情;虽然遇到艰难,却不是妄行招来的。“连”反切为力善反。马融说:“也是艰难。”郑玄依本字解释为迟缓长久的意思。正义说:马融说“连,也是艰难”;郑玄说“是迟缓长久的意思”。六四前往没有应援,回来又乘凌刚爻,往来都困难,所以说“往蹇,来连”。象传说“当位实”,是说明六四得位履正,符合本来的实情;它往来都遇到艰难,是命数所招,不是邪妄行为导致的。九五处在极大的艰难中,但志同道合的人会聚集而来,因为它不改变自己的节操。

九五,大蹇;朋来。处难之时,独在险中,难之大者也。故曰大蹇。然居不失正,履不失中,执德之长,不改其节,如此则同志者集而至矣。故曰朋来。也正义象曰:以中节者得位,居中不易其节,故致朋来。【二十四】解利西南,言利施于众。▯【坎下震上】解。利西南,西南众也。解难,济险,利施于众也。亦不困于东北,故不言不利东北也。解音▯。序卦云:缓也。震宫二世卦。【二十五】无所往来,复宜静;有往,夙吉,宜速。无所往,其来复,吉;有攸往,夙吉。未有善于解难,而迷于处安也。解之爲义,解难而济厄者也。无难可往,以解来复,则不失中;有难而往,则以速爲吉也。无难则能复,其中有难,则能济其厄也。褚氏云:「世有无事求功,故诫以无难宜静;亦有待败乃救,故诫以有难须速也。」【二十六】六三乘二负四,以致冦正之所贱。六三负且乗,致冦至,贞吝。处非其位,履非其正,以附于四,用夫柔邪以自媚者也。乗二,负四,以容其身。冦之来也,自已所致,虽幸而免,正之所贱也。乘,如字。王肃绳证,反正义曰:「负且乘,致冦至者,六三失正无应,下乘于二,上附于四,即是用夫邪佞以自説媚者也。乘者,君子之器也;负者,小人之事也。施之于人,即在车▯之上而负于物也。故冦盗知其非己所有,于是竞欲夺之,故曰『负且乗,致冦至』也。贞吝者,负乗之人,正其所鄙,故曰贞吝也。」象曰:「亦可丑也者,天下之丑多矣,此是其一,故曰『亦可丑也』。『自我致戎,又谁咎也』者,言此冦难由己之招【二十七】君子解难而人服,故曰有孚于小人。六五,君子维有解,吉,有孚于小人。居尊履中,而应乎刚,可以有解而获吉矣。以君子之道,解难释险,小人虽闇,犹知服之而无怨矣。故曰,有孚于小人也。【二十八】隼居高墉,人所射;三居高位,人所诛。上六,公用射隼于髙墉之上,获之,无不利。初爲四,应二爲五,应三不应。上失位负乗,处下体之上,故曰高墉。墉非隼之所处,高非三之所履。上六居动之上,爲解之极,将解荒悖而除秽乱者,故用射之极,而后动成而后举,故必获之而无不利也。象曰:公用射隼,以解悖也。正义曰:隼者,贪残之鸟,鹯鹞之属。墉,墙也。六三失位负乗,不应于上,即是罪衅之人,故以譬于隼。此借飞鸟爲喻,而居下体之上,其犹隼处高墉。隼之爲鸟,宜在山林,集于人家,高墉必爲人所缴射。以譬六三处于高位,必当被人所诛讨云。公者,臣之极。上六以隂居上,故谓之公也。象曰:解悖也者,悖逆也。六三失位负乗,不应于上,是悖逆之人也。上六居动之上,能除解六三之荒悖,故云以解悖也。解,佳买反。【二十九】行损以信,无咎可贞;言过可正。▯【兑下艮上】损。有孚元吉,无咎,可贞,利有攸往。曷之用?二簋可用享。正义曰:损者,减损之名。此卦明损下益上,故谓之损。损之爲义,损下益上,非补不足者也。损刚益柔,非长君子之道者也。若不以诚信,则涉谄谀而有过咎。故必有孚,然后大吉无咎,可正而利有攸往矣。故曰:「损有孚元吉,无咎可贞,利有攸往也。」先儒皆以「无咎可贞」各自爲义,言既吉而无咎,则可以爲正凖。下王注《▯辞》云:「损下而不爲邪,益上而不爲谄,则何咎而可正?」然则王意以「无咎可贞」共成一义。故庄氏云:「若行损有咎,则须补过以正其失;今行损用信,则是无过可正,故云无咎可贞。」窃谓庄氏之言得正防矣。【三十】二簋可用享,贵信不贵丰。曷之用?二簋可用享者,明行损之礼,贵夫诚信,不在于丰。既行损以信,何用丰爲?二簋至约,可用享祭矣。故曰:“曷之用?二簋可用享也。”损,孙本反,亏减之义,又训失。

译九五:处在极大的艰难中,朋友前来。处在艰难之时,独自位于险中,是艰难最严重的情形,所以说“大蹇”。然而居处不失正,所履不失中,守持长久的德行,不改变自己的节操;这样志同道合的人就会聚集而来,所以说“朋来”。正义说:象传说“以中节”,是因为处位得当、居中而不改变节操,所以招致朋友前来。《解》卦利于西南,是说利益施及众人。【坎下震上】《解》卦:利于西南。西南代表众人。解除艰难、救济险难,利于把利益施及众人。也不会困于东北,所以不说“不利东北”。“解”反切为佳买反。《序卦传》说:“缓解。”这是震宫二世卦。没有事情可去,就应当返回并安静守持;有事情可去,就应早早行动,越快越吉。没有事情可去,回来复归,吉祥;有事情要去,及早行动,吉祥。没有人善于解除艰难,却在安定处境中迷失方向。《解》的意义,是解除艰难、救济困厄。没有艰难可去解除,就返回复归,不失中道;有艰难需要前往解除,就以迅速行动为吉。没有艰难时能够复归,有艰难时则能够救济其困厄。褚氏说:“世上有无事而强求功劳的人,所以告诫说没有艰难时应当安静;也有等到失败才去救援的人,所以告诫说有艰难时必须迅速行动。” 六三乘坐九二所承载的车,又背负九四,因此招来强盗,是正人君子所鄙弃的。六三:背负东西又乘车,招来强盗,守正也可羞辱。处位不当,所履不正,依附九四,以柔邪之道取悦自己。乘坐九二,背负九四,是为了容纳自身。强盗到来,是自己招致的;即使侥幸免祸,也是正人君子所鄙弃的。“乘”依本字读。王肃反切为绳证反。正义说:“背负东西又乘车,招来强盗”,是说六三失正而无应,下乘于九二,上依附于九四,就是用邪佞之人来取悦、媚惑自己。乘车,是君子使用的器物;背负东西,是小人所做的事。用在人身上,就是坐在车上却还背负物品。因此强盗知道这些东西并非他本来所有,便争相来夺取,所以说“背负东西又乘车,招来强盗”。“守正也可羞辱”,是说背负又乘车的人,正人君子所鄙视,所以说“贞吝”。象传说“也可以感到可耻”,天下可耻的事很多,这是其中之一,所以说“也可以感到可耻”。“是自己招来兵戎,又能责怪谁呢”,是说这种祸难是自己招来的。六五:君子能够解除艰难,吉祥,并且能使小人心悦诚服。居于尊位而守中,与刚爻相应,可以解除艰难并获得吉祥。以君子的道义解除艰难、消释险阻,小人虽然昏昧,也仍然知道服从而没有怨恨。所以说“有孚于小人”。隼停在高墙上,是人们要射击的对象;六三处在高位,是人们要讨伐的对象。上六:公爵在高墙上射隼,把它捕获,没有什么不利。初九与九四相应,六二与六五相应,六三没有应爻。上六失位而又负且乘,处在下体之上,所以说“高墙”。墙不是隼应当停留的地方,高处也不是六三所应处的地位。上六居于震动之上,是《解》卦的极点,将要解除荒谬悖逆、除去污秽混乱,所以要在射击达到极点以后再行动,行动完成以后才举事,因而一定能够捕获它,没有什么不利。象传说:公爵射隼,是为了解除悖逆。正义说:隼是贪婪凶残的鸟,属于鹯、鹞一类。墉就是墙。六三失位而负且乘,又不与上六相应,就是有罪过的人,所以用隼作比喻。这里借飞鸟作比喻;六三处在下体之上,就像隼停在高墙上。隼这种鸟本应在山林中,却聚集到人家,高墙上的隼一定会被人用箭射击。以此比喻六三处在高位,必然被人讨伐。公是臣子的最高称号。上六以阴爻居上,所以称为“公”。象传说“解除悖逆”,悖就是悖逆。六三失位而负且乘,又不与上六相应,是悖逆之人。上六居震动之上,能够解除六三的荒谬悖逆,所以说“以解悖”。“解”反切为佳买反。实行减损而有诚信,就没有过失,可以守正;如果有过失,也能够加以匡正。【兑下艮上】《损》卦:有诚信,大吉祥;没有过失,可以守正;利于有所前往。用什么来奉行?两簋食物就可以用来祭祀。正义说:“损”是减损的名称。这个卦说明减损下位以增益上位,所以称为《损》。减损的意义,是损下益上,不是弥补不足;损刚益柔,也不是增长君子的道路。如果不以诚信行事,就会流于谄媚而有过失。所以必须有诚信,然后才大吉、无过失,可以守正并利于有所前往。因此说:“损有孚元吉,无咎可贞,利有攸往。”先儒都把“无咎可贞”分别解释,认为既然吉祥而没有过失,就可以作为正当的准则。王弼注《彖辞》说:“减损下位而不走邪道,增益上位而不流于谄媚,那么有什么过失而不能守正呢?”这样看来,王弼的意思是把“无咎可贞”合起来作为一个意义。所以庄氏说:“如果实行减损而有过失,就必须补救过失以纠正错误;如今实行减损而使用诚信,就是没有过失可以纠正,所以说‘无咎可贞’。”我私下认为,庄氏的话确实得到了正确的旨意。两簋食物就可以用来祭祀,贵在诚信,不贵在丰盛。用什么来奉行?两簋食物就可以用来祭祀。这说明实行减损之礼,贵在诚信,不在丰盛。既然以诚信实行减损,又何必追求丰盛?两簋是极其简约的祭品,也可以用来祭祀。所以说:“用什么来奉行?两簋食物就可以用来祭祀。”“损”反切为孙本反,有亏减的意义,又训为“失”。

序卦云:“缓必有所失。”是也。艮宫三世卦。【三十一】忿欲有往来,惩窒互文。象曰:山下有泽,损。山下有泽,损之象也。君子以惩忿窒欲。可损之善,莫善忿欲也。正义曰:山下有泽,损。君子以惩忿窒欲者,泽在山下,泽卑山高,似泽之自损,以崇山之象也。君子以法此损道,以惩止忿怒,窒塞情欲。夫人之情也,感物而动,境有顺逆,故情有忿欲。惩者,息其既往;窒者,闭其将来。忿欲皆有往来,惩窒互文而相足也。惩,直升反,止也。郑云:犹清也。刘作“惩”,云“清也”。蜀才作“澄忿”,芳粉反。窒,珍栗反。徐得悉反。郑、刘作“懫”,懫止也。孟作“恎”,陆作“▯”。欲,如字。【三十二】三隂偕行,乃损;六三独行,则得友。六三,三人行则损一人,一人行则得其友。损之爲道,损下益上,其道上行。三人谓自六三巳上三隂也。三隂并行,以承于上,则上失其友。内无其主,名之曰益,其实乃损。故天地相应,乃得化醇;男女匹配,乃得化生。隂阳不对,生可得乎?故六三独行,乃得其友。三隂俱行,则必疑矣。象曰:「一人行,三则疑也。」正义曰:三人行则损一人,一人行则得其友者,六三处损之时,居于下体,损之爲义,其道上行。三人谓自六三巳上三隂,上一人谓上九也,下一人谓六三也。夫隂阳相应,万物化醇;男女匹配,故能生育。六三应于上九,上有二隂,六四、六五也。损道上行,有相从之义。若与二隂并已俱行,虽欲益上九一人,更使上九怀疑,疑则失其适匹之义也。名之曰益,即不是减损,其实损之也。故曰三人行则损一人。若六三一人独行,则上九纳巳无疑,则得其友矣。故曰一人行则得其友也。象曰:「三则疑者,言一人则可,三人益加疑惑也。」【三十三】六五以损致益,尽天人之助。六五,或益之,十朋之龟,弗克违,元吉。以柔居尊,而爲损道。江海处下,百谷归之。履尊以损,则或益之矣。朋党也。龟者,决疑之物也。隂非先唱,柔非自任,尊以自居,损以守之。故人用其力,事竭其功。知者虑能,明者虑防,弗能违也。则众才之用尽矣。▯益而得十朋之龟,足以尽天人之助也。正义曰:马郑皆案《尔雅》云:「十朋之龟者,一曰神龟,二曰灵▯,三曰摄▯,四曰寳▯,五曰文▯,六曰筮▯,七曰山▯,八曰泽▯,九曰水▯,十曰火▯」。【三十四】损终反益,故得臣天下爲一,而无家。上九,弗损益之,无咎,贞吉,利有攸往,得臣无家。处损之终,上无所奉,损终反益,刚德不损,乃反益之,而不忧于咎,用正而吉,不制于柔,刚徳遂长。故曰:「弗损益之,无咎,贞吉,利有攸往也。」居上乗柔,处损之极,尚夫刚德,爲物所归,故曰:「得臣。」得臣,则天下爲一,故无家也。【三十五】损益皆就下,得名志在惠下。▯【震下巽上】益,利有攸往,利涉大川。正义曰:益者,增足之名。损上益下,故谓之益。下巳有矣,而上更益之,明圣人利物之无已也。损卦则损下益上,益卦则损上益下。得名皆就下而不据上者,向秀云:「明王之道,志在惠下,故取下谓之损,与下谓之益。」既上行惠下之道,利益万物,动而无违,何往不利?故曰「利有攸往」。以益涉难,理絶险阻,故曰「利涉大川」。益,増长之名,又以▯裕爲义。系辞云:「益,长裕而不设也。」巽宫三世卦。【三十六】损上益下,则民说。涉川无害。彖曰:益,损至,偕行,正义曰:益,损上益下,民说无疆者,此就二体释卦名之义,柔巽在上,刚动在下,上巽不违于下,损上益下之义也。既居上者能自损以益下,则下民欢说无复疆限,益卦所以名益者,正以损上益下,民説无疆者也。自上下下,其道大光,利有攸往,中正有庆者,此就九五之爻释「利有攸往,中正有庆」也。涉川无害,方见益之爲利,故云「利涉大川,木道乃行」也。【三十七】凡施益,不可恒用,当应时行之。益动而巽,日进无疆者,自此以下广明益义。前则就二体明损上益下以释卦名,以下有动求上,能巽接,是损上益下之义。今就二体更明得益之方也。天施气于地,地受气而化生,亦是损上益下义也。其施化之益无有方所,故曰「天施地生,其益无方」。凡益之道,与时偕行者,虽施无方,不可恒用,当应时行之,故举凡益以结之。【三十八】风之爲益,在雷后,故曰风雷益。

译《序卦传》说:“宽缓必然会有所失。” 就是这个意思。这是艮宫三世卦。愤怒和欲望都有过去与将来,所以“惩”和“窒”相互发明、彼此补足。象传说:山下有泽,就是《损》卦。山下有泽,是减损的象。君子因此惩止愤怒,闭塞欲望。可以减损的坏事,没有比愤怒和欲望更应当减损的了。正义说:泽在山下,泽低山高,仿佛泽自我减损而使山更加高大,这是《损》的象。君子效法这种减损之道,惩止愤怒,闭塞情欲。人的情感受到外物感发而发动,境遇有顺有逆,所以情感有愤怒和欲望。“惩”是止息已经发生的;“窒”是闭塞将要发生的。愤怒和欲望都有过去与将来,所以“惩”“窒”相互发明,彼此补足。“惩”反切为直升反,是止的意思。郑玄说:相当于清除。刘本写作“惩”,说是“清”的意思。蜀才写作“澄忿”,反切为芳粉反。“窒”反切为珍栗反。徐邈反切为得悉反。郑玄、刘表作“懫”,“懫”是止的意思。孟喜作“恎”,陆德明作[字形不清]。“欲”依本字读。三个阴爻一起行动,才会造成减损;六三独自行动,就能得到朋友。六三:三个人一同行走,就会减损其中一个人;一个人独自行走,就能得到他的朋友。减损的道理,是损下益上,其道理向上运行。“三人”指从六三以上的三个阴爻。三个阴爻一同上行以承接上位,就会使上九失去朋友。名义上说是增益,实际上却是减损。所以天地彼此相应,才能使化育纯厚;男女相配,才能化育生长。阴阳如果不相配,能够生育吗?因此六三独自行走,才会得到他的朋友。三个阴爻一起行动,就必然引起疑惑。象传说:“一个人行走,三个人就会产生疑惑。”正义说:六三处在《损》卦之时,居于下体;《损》的意义是其道向上运行。“三人”指从六三以上的三个阴爻;上面的一人指上九,下面的一人指六三。阴阳相互感应,万物才能化育纯厚;男女相互匹配,所以能够生育。六三与上九相应,而上九下面还有六四、六五两个阴爻。《损》的道路向上运行,有相从之义。如果六三与这两个阴爻一起同行,虽然想要增益上九一个人,却反而使上九产生疑惑;一旦疑惑,就失去了适当匹配的意义。名义上称为增益,实际上却是减损,所以说“三人行则损一人”。如果六三一人独自行走,上九接纳它就不会有疑惑,于是能够得到自己的朋友。所以说“一个人行走,就得到他的朋友”。象传说“三个人就会产生疑惑”,意思是一个人可以,三个人反而更加增加疑惑。六五通过减损而招致增益,穷尽了天地和人的帮助。六五:有人来增益他,得到十朋之龟,没有什么能够违背;大吉。以柔爻居尊位而奉行减损之道。江海处在低下之处,百川都归向它。居于尊位而能自我减损,就会有人来增益。朋是朋党。龟是用来决断疑惑的东西。阴爻不率先倡导,柔爻不自我担当,处在尊位却能自守,以减损来守持自己,所以人们都贡献力量,把事情的功效发挥到极致。智慧者尽其谋虑,明察者尽其防备,没有人能够违背。这样就用尽了众人的才能。获得增益而得到十朋之龟,足以穷尽天地和人的帮助。正义说:马融、郑玄都依据《尔雅》说:“十朋之龟,一是神龟,二是灵龟,三是摄龟,四是宝龟,五是文龟,六是筮龟,七是山龟,八是泽龟,九是水龟,十是火龟。” 《损》卦发展到终点就反转为《益》卦,所以能够得到天下臣民,使天下合为一体而没有私家。上九:不再减损,反而增益;没有过失,守正则吉,利于有所前往;得到臣民,天下归一而无私家。处在《损》卦的终点,上面没有需要奉事的对象;减损到了终点就反转为增益。刚健的德性没有受到损害,反而因此得到增益,不必忧虑过失;守正而吉祥,不受柔弱之道限制,刚健的德性于是增长。所以说:“不再减损,反而增益;没有过失,守正则吉,利于有所前往。”居于上位而乘承柔爻,处在减损的极点,崇尚刚健德性,万物都归附于他,所以说“得到臣民”。得到臣民,天下便合为一体,所以说“无家”。《损》《益》二卦都从下位立名,说明其志向在于惠及下民。【震下巽上】《益》卦:利于有所前往,利于渡过大河。正义说:“益”是增加充足的名称。损上益下,所以称为《益》。下位本来已经有所获得,而上位又进一步增益它,说明圣人有利于万物而没有止境。《损》卦是损下益上,《益》卦是损上益下。立名都着眼于下位而不据上位,向秀说:“圣明君王的道路,志向在于惠及下民,所以损下称为损,给予下民称为益。”既然上位施行惠及下民的道路,使万物得到利益,行动而没有违逆,那么前往哪里会不利呢?所以说“利有攸往”。凭借增益之道渡过艰难,就能理顺并断绝险阻,所以说“利涉大川”。“益”是增长的名称,又有弘大宽裕的意义。《系辞传》说:“益,是增长宽裕而不加以造作。”这是巽宫三世卦。损上益下,民众就会喜悦;渡过大河没有祸害。《彖传》说:《益》卦,是减损上位而增益下位,上下共同实行。正义说:“益,损上益下,民说无疆”,这是从上下两个卦体解释卦名的意义。柔顺的巽卦在上,刚健而行动的震卦在下;上位柔顺而不违逆下位,正是损上益下的意义。处在上位的人能够自我减损以增益下民,那么下民就会无限欢悦,没有疆界限制;《益》卦之所以称为“益”,正因为损上益下而使民众喜悦无疆。“从上位施惠于下位,道路大为光明,利于有所前往,中正而有喜庆”,这是从九五爻解释“利有攸往,中正有庆”。渡过大河没有祸害,才能显出《益》卦的利益,所以说“利涉大川,木道乃行”。凡是施加增益,都不能永远采用同一种方式,应当顺应时机来实行。《益》卦下震而行动,上巽而顺入,日益进步而没有边际。以下广泛说明增益的意义。前面从上下两个卦体说明损上益下,以解释卦名;下位有所行动而求助于上位,上位能够以巽顺之道接纳它,这就是损上益下的意义。现在从两个卦体进一步说明获得增益的方法。上天把气施给大地,大地承受天之气而化育万物,也是损上益下的意义。它施行化育之益没有固定的方向和范围,所以说“天施地生,其益无方”。凡是施益的道理,都要与时机一同运行;虽然施益没有固定方向,却不能永远采用同一种方式,必须顺应时机实行,所以概括说凡是施益都要与时偕行。风之所以成为增益,在于它处在雷之后,所以说“风雷益”。

象曰:风雷益,君子以见善则迁,有过则改。迁善改过,益莫大焉。正义曰:风雷益,君子以见善则迁,有过则改者,子夏传云:雷以动之,风以散之,万物皆益。孟喜亦与此同。其意言必须雷动于前,风散于后,然后万物皆益。如二月啓蛰之后,风以长物;八月收声之后,风以残物。风之爲益,其在雷后,故曰风雷益也。六子之中,并有益物,独取风雷者,何晏云:取其最长可久之义也。【三十九】时可大作,而居下非厚事之地。初九,利用爲大作,元吉,无咎。处益之初,居动之始,体夫刚德,以莅其事,而之乎巽,以斯大作,必获大功。夫居下非厚事之地,在卑非任重之处,大作非小功所济,故元吉乃得无咎也。象曰:元吉无咎,下不厚事也。时可以大作,而下不可以厚事,得其时而无其处,故元吉乃得无咎也。【四十】朋▯同于损。五位不当。尊用享帝吉。六二,或益之,十朋之▯,弗克违,永贞吉。王用享于帝,吉。以柔居中而得位,处内履中,居益以冲,益自外来,不召自至,不先不爲,则朋▯献防,同于损卦六五之位,位不当尊,故吉在永贞也。帝者,生物之主,兴益之宗,出震而齐巽者也。六二居益之中体,柔当位而应于巽,享帝之美,在此时也。用享香两反注同,王廙许庚反。象曰:或益之,自外来也。【四十一】帝者,生物之主,出震而齐巽。正义曰:同于损卦六五之位,故曰「或益之,十朋之▯弗克违也」。然位不当尊,故永贞乃吉,故曰「永贞吉」。帝,天也。王用此时以享祭于帝,明灵降福,故曰「王用享于帝,吉也」。象曰:「自外来者明,益之者从外自来,不召而至也【四十二】六四体柔当位,应下用中,利依迁国。六四,中行,至益志也。正义曰:中行,告公从,利用爲依迁国者。六四居益之时,处巽之始,体柔当位,在上应下,卑不穷下,高不处亢,位虽不中,用中行者也,故曰中行也。以此中行之徳,有事以告于公,公必从之,故曰告公从也。用此道以依人而迁国者,人无不纳,故曰利用爲依迁国也。迁国,国之大事,明以中行,虽有大事而无不利,如周之东迁,晋、郑焉,依之义也。象曰:以益志者,既爲公所从,其志得益也。【四十三】信以惠心,物亦应之,故有孚惠我德。九五「有孚惠心,勿问,元吉。」有孚惠我徳。得位履尊,爲益之主者也。爲益之大,莫大于信;爲惠之大,莫大于心。因民所利而利之,焉惠而不费,惠心者也。信以惠心,尽物之愿,故不待问而元吉。有孚惠我德也。以诚惠物,物亦应之,故曰「有孚惠我德也。」【四十四】无厌之求,人弗与,故曰:「或击之。」立心勿恒,凶。上九,莫益之,或击之。立心勿恒,凶。处益之极,过盈者也。求益无已,心无恒者也。无厌之求,人弗与也。独唱莫和,是偏辞也。人道恶盈,怨者非一,故曰「或击之也」。正义:象曰「偏辞者,此有求而彼不应,是偏辞也。自外来者,怨者非一,不待召也」。

周易要义卷四下<经部,易类,周易要义>

译象传说:风雷构成《益》卦。君子见到善就迁移趋从,有了过错就改正。迁善改过,是最大的增益。正义说:关于“风雷益,君子以见善则迁,有过则改”,子夏传说:雷使万物发动,风使万物散布,万物因此都得到增益。孟喜的说法也与此相同。意思是必须先有雷的发动,后有风的散布,然后万物才都得到增益。例如二月启蛰以后,风使万物生长;八月收声以后,风使万物衰残。风之成为增益,在于它处在雷之后,所以说“风雷益”。六子之中都能增益万物,为什么唯独取风雷?何晏说:是取其最为长久、可以持续的意义。时机可以大举作为,但处在下位,不是承担重大事务的地方。初九:适宜大有作为,大吉祥,没有过失。处在《益》卦的开始,居于行动的起点,具备刚健德性来主持事务,并趋向巽顺之道;凭借这种方式大有作为,一定能够获得大功。只是居于下位,不是承担重大事务的地方;处在卑下之位,也不是担任重任的位置。大有作为不是小功劳所能成就的,所以必须有大吉,才得以没有过失。象传说:“大吉无咎”,是因为下位不能承担重大事务。时机可以大有作为,但下位不能承担重大事务;得到的是时机,却没有相应的位置,所以必须大吉才能无过。朋龟与《损》卦相同;六二的地位不当尊位。以此尊位祭祀上帝则吉。六二:有人来增益他,得到十朋之龟,没有什么能够违背;永远守正则吉。君王用来祭祀上帝,吉祥。以柔爻居中而得正位,处在内卦而履中道,居于《益》卦而谦下,增益从外面到来,不召而自至;不抢先、不妄为,于是朋龟献来吉祥征兆,与《损》卦六五的地位相同。这个位置不是尊位,所以吉祥在于永久守正。上帝是生成万物的主宰,是兴盛增益的根源,从震方出现而在巽方整齐万物。六二居于《益》卦中体,柔顺而得正位,又与巽卦相应,祭祀上帝的美好时机就在这里。“享”反切为香两反,注文同;王廙反切为许庚反。象传说:有人来增益,是从外面到来。上帝是生成万物的主宰,从震方出现,在巽方整齐万物。正义说:六二与《损》卦六五的地位相同,所以说“有人来增益,十朋之龟没有什么能够违背”。但这个位置不是尊位,所以必须永久守正才吉,因此说“永贞吉”。上帝就是天。君王在这个时候祭祀上帝,神明降下福佑,所以说“王用享于帝,吉”。象传说“从外面来”,是说明增益从外面自行到来,不召而至。六四:行于中道,会得到增益;把事情告诉公爵,公爵会听从;适宜依靠他人迁移国都。正义说:“中行,告公从,利用为依迁国”是说,六四处于《益》卦之时,位于巽卦的开始,体性柔顺而得正位,在上而与下位相应;处卑下却不陷于最低处,居高位也不处在亢极之地,虽然位置不在中央,却能采用中道,所以说“中行”。凭借这种行中道的德行,有事情告诉公爵,公爵一定会听从,所以说“告公从”。用这种道路依靠他人迁移国都,人们没有不接纳的,所以说“利用为依迁国”。迁移国都,是国家的大事;这说明只要行中道,即使是大事也没有不利,如周朝东迁,依靠晋、郑,就是“依”的意义。象传说“以益志”,是因为既然被公爵听从,志向就得到增益。以诚信施行惠益之心,万物也会回应他,所以说“有孚惠我德”。九五:“有诚信而怀有惠益之心,不必询问,大吉。”有诚信,惠及我的德行。九五得正位而居尊位,是施行增益的主宰。施益之大,没有比诚信更大的;施惠之大,没有比发自内心更大的。顺应民众所得到的利益而给他们利益,施惠而不耗费,这就是惠益之心。以诚信施行惠益之心,能够满足万物的愿望,所以不必等待询问就能大吉。这就是“有孚惠我德”。以诚心惠及万物,万物也会回应,所以说“有孚惠我德”。贪得无厌地求取,别人不会给予,所以说“有人来攻击他”。立定的心志不能持久,凶险。上九:没有人再来增益他,反而有人攻击他。立定的心志不能持久,凶险。处在《益》卦的极点,是过于满溢的人。求取增益没有止境,心志不能恒久。贪得无厌的求取,别人不会给予。只有自己倡导而无人响应,是偏向一方的说法。人们厌恶满盈,怨恨他的人不止一个,所以说“有人来攻击他”。正义说:象传所谓“偏辞”,是这边有所求而那边不响应,所以是偏向一方的说法。所谓“从外面来”,是说怨恨他的人不止一个,不用召唤就会到来。《周易要义》卷四下。《经部,易类,周易要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