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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易藏周易要义七

周易要义卷二下

易藏 · 易经 · 已译 · 第 27–30 段

【十二】车字,汉以来始有居音。初九,贲其趾,舎车而徒。车,音居。郑、张本作「舆」。从汉时始有「居」,音。【十三】四应初而三防,故鲜洁其马以待。六四,贲如,皤如,白马翰如。匪防,婚媾。有应在初,而阂于三,为已防。虽二志相感,不获通亨。欲静则疑初之应,欲进则惧三之难,故或饰或素,内懐疑惧也。鲜絜其马,翰如以待。虽履正位,未敢果其志也。三为刚猛,未可轻犯。匪防乃婚,终无尤也。皤,白波反。《说文》:老人貌。董音槃。云马作足横行曰皤。郑、陆作燔,音烦。荀作波。翰,户旦反。董、黄云:马举头髙仰也。马、荀云:髙也。郑云:白也。亦作寒案反。【十四】注以俭约释贲,于丘园无聘贤意。六五贲于丘园,束帛戋戋,吝终吉。处得尊位,为饰之主,饰之盛者也。施饰于物,其道害也。施饰丘园,盛莫大焉。故贲于束帛,丘园乃落。贲于丘园,帛乃戋戋。用莫过俭泰而能约,故必吝焉,乃得终吉也。贲于黄本,贲作世。束帛,子夏传云:五匹为束。三▯二纁,象隂阳。戋在千反。马云:委积貌。薛虞云:礼之多也。又音牋。黄云:猥积貌。一云显貌。子夏传作残,残象曰:六五之吉,有喜也。正义曰:为饰之主,饰之盛者,若宫室舆服之属。五为饰主,若施设华饰,在于舆服宫馆之物,则大道损害也。施饰丘园,盛莫大焉者,丘谓丘墟,园谓园圃,唯草木所生,是质素之处,非华美之所。若能施饰每事质素,与丘园相似,盛莫大焉。故贲于束帛,丘园乃落者,束帛财物也。举束帛言之,则金银珠玉之等皆是也。若贲饰于此束帛珍寳,则质素之道乃损落,故云丘园乃落也。贲于丘园,帛乃戋戋者,设饰在于丘园质素之所,则不靡费财物,束帛乃戋戋众多也。诸儒以为,若贲饰束帛不用聘士,则丘园之士乃落也。若贲饰丘园之士与之,故束帛乃戋戋也。诸家注易多为此解,但今案辅嗣之注全无聘贤之意,且爻之与象亦无待士之文。辅嗣云:用莫过俭泰而能约,故必吝焉,乃得终吉。此则普论为国之道,不尚华侈而贵俭约也。【十五】汉聘士用羔鴈,▯纁,蒲轮驷马。若从先师,唯用束帛,招聘丘园,以俭约待贤,岂其义也?所以汉聘▯士,或乃用羔鴈、▯纁、蒲轮、驷马,岂止束帛之间,而云俭约之事?今观注意,故为此解耳。【十六】隂长阳刚,剥落故不利往。▯【坤下艮上】剥,不利有攸往。正义曰:剥者,剥落也。今隂长,变刚,刚阳剥落,故称剥也。小人既长,故不利有攸往。剥,▯角反。彖云:剥,剥也。马云:落也。说文云:裂也。干宫五世卦。【十七】顺止观象,不欲强亢,以陨身。彖曰:顺而止之,观象也。君子尚消息盈虚,天行也。坤顺而艮止也,所以顺而止之,不敢以刚止者,以观其形象也。强亢激拂,触忤以陨身。身既倾焉,功又不就,非君子之所尚也。【十八】剥,从下起,故取厚下安宅。象曰:山附,至安宅。正义曰:山附于地,剥者,山本髙峻,今附于地,即是剥落之象,故云「山附于地,剥也」。上以厚下,安宅者,剥之为义,从下而起,故在上之人,当须丰厚于下,安物之居,以防于剥也。【十九】剥牀,以辨牀身下牀足上。初六,剥牀以足,蔑贞,凶。牀者,人之所以安也。剥牀以足,犹云剥牀之足也。蔑,犹削也。剥牀之足,灭下之道也。下道始灭,刚陨柔长,则正削而凶来也。蔑,莫结反,犹削也。楚俗有削灭之言。马云:无也。郑云:轻慢。荀作灭。六二,剥牀以辨,蔑贞,凶。蔑,犹甚极之辞也。辨者,足之上也。剥道浸长,故剥其辨也。稍近于牀,转欲灭物之所处,长柔而削正,以斯为徳,物所弃也。辨,徐音办,具之办,足上也。马、郑同。黄云:牀箦也。薛:虞膝下也。郑符勉反。王肃否勉反。正义曰:剥牀以辨者,辨谓牀身之下,牀足之上,足与牀身分辨之处也。今剥落侵上,乃至于辨,是渐近人身。初既称蔑,二又称蔑,蔑上复蔑,此为蔑甚极,故云蔑犹甚极之辞也。蔑谓防蔑物之见削,则防蔑也,故以蔑为削。【二十】羣隂剥阳,而三独应,故失上下。六三,剥之无咎与上为应。羣隂剥阳,我独恊焉。虽处于剥,可以无咎。象曰:剥之无咎,失上下也。三,上下各有二隂,而三独应于阳,则失上下也。【二十一】处剥之时,若施宠于宫人而已。六五,贯鱼,以宫人宠,无不利。处剥之时,居得尊位,为剥之主者也。剥之为害,小人得宠以消君子者也。若能施宠小人,似宫人而已,不害于正,则所宠虽众,终无尤也。贯鱼,谓此众隂也,骈头相次,似鱼贯也。【二十二】在君子为硕果,得舆;小人为剥庐。

译【十二】“车”字从汉代以来才开始有“居”的读音。初九爻辞说:文饰自己的脚趾,舍弃车而徒步。这里“车”音居。郑玄、张氏的本子作“舆”。从汉代开始才有“居”这个读音。【十三】六四与初九相应,却受到六三阻隔,所以把马装饰得鲜洁,等待时机。六四爻辞说:文饰而又朴素,白马高昂;并非防备,乃是婚媾。六四在初九那里有相应,却受到六三阻隔,成为自己的防碍。虽然双方心意相感,却不能通达亨通。想安静下来,又疑虑初九的相应;想前进,又害怕六三的阻难,所以一会儿文饰、一会儿素朴,内心怀有疑惧。把马装饰得鲜洁,马头高昂地等待;虽然处在正位,却不敢果断实现自己的志向。六三刚猛,不可轻易冒犯。最终不是防备而是婚媾,便没有过失。“皤”音白波反,《说文》说是老人的样子;董氏读盘,说马足横行叫皤;郑玄、陆绩作“燔”,音烦;荀爽作“波”。“翰”音户旦反。董氏、黄氏说是马抬头高昂;马融、荀爽说是高;郑玄说是白;另有音寒案反。【十四】王弼注用俭约解释贲卦,没有以丘园解释聘用贤人的意思。六五爻辞说:文饰于丘园,束帛少而简朴,有所吝惜但最终吉祥。六五处在尊位,是文饰的主宰,也是文饰最盛之处。把文饰施加在事物上,其道理会造成损害;如果把文饰施加在丘园上,便是盛大到极点。所以若文饰在束帛,丘园就会衰落;若文饰在丘园,帛物就少而简朴。所用之物没有超过俭省而能简约的,所以必然显得吝惜,然而最终得到吉祥。“贲于黄本”中,贲作“世”。束帛,子夏《传》说五匹帛为一束,三匹黑色、二匹浅红色,象征阴阳。“戋”音在千反。马融说是堆积的样子;薛虞说是礼物很多;又音牋。黄氏说是杂乱堆积的样子,另一说是显著的样子。子夏《传》作“残”。《象传》说:六五的吉祥,是有喜庆。正义说:六五是文饰的主宰,文饰最盛,例如宫室、车舆、服饰之类。五如果把华美的装饰施加在车服、宫馆等物上,就会损害大道;如果把文饰施加在丘园这样的地方,就是盛大到极点。丘是丘墟,园是园圃,那里只有草木生长,是质朴之处,不是华美之地。如果能够使一切装饰都质朴,像丘园一样,便是盛大到极点。所以说如果文饰在束帛,丘园就会衰落;束帛是财物,举束帛来说,金银珠玉等也都包括在内。如果把文饰施加在束帛珍宝之上,质朴的道理就会受到损害,所以说丘园就会衰落;如果把文饰施加在丘园这种质朴之处,就不会靡费财物,束帛便会少而众多。各家儒者认为,如果只装饰束帛而不用它来聘请士人,丘园中的贤士就会衰落;如果把装饰施加于丘园中的贤士并给予他们束帛,束帛便会少而众多。各家注《易》大多这样解释。但现在考察王弼的注,完全没有聘请贤人的意思,而且爻辞和《象传》也没有等待士人的文字。王弼说:“所用没有超过俭省而能简约,所以必然吝惜,才最终吉祥。”这就是普遍讨论治国之道:不崇尚华侈,而以俭约为贵。【十五】汉代聘请贤士,使用羔羊、大雁、玄纁之帛、蒲轮和驷马。如果按照先儒的说法,只用束帛到丘园聘请贤士,以俭约的礼物对待贤人,难道真是这个意思吗?汉代聘请隐士,有时还使用羔羊、大雁、玄纁、蒲轮、驷马,哪里只是束帛而已,却说是俭约之事?现在考察王弼的注意,所以作这样的解释。【十六】阴气增长,阳刚被剥落,所以不利于有所前往。【坤下艮上】剥卦:不利于有所前往。正义说:剥,是剥落。如今阴气增长,使阳刚改变,刚阳被剥落,所以称为剥。小人已经增长,所以不利于有所前往。“剥”音邦角反。《彖传》说剥就是剥落;马融说是落;《说文》说是裂。剥卦属于乾宫五世卦。【十七】以顺而止来观察卦象,不要强行抗争,以免使自身陨灭。《彖传》说:以顺势而止,是观察卦象。君子崇尚消息盈虚,这是天道运行。坤为顺,艮为止;之所以顺势而止,不敢用刚强来强行阻止,是因为要观察事物的形势。强硬高亢、激烈抗拒,触犯违逆而使自身陨灭;自身既然倾覆,功业又不能成就,这不是君子所崇尚的。【十八】剥卦从下方开始,所以取厚待下方、安定居所之义。《象传》说:山附着于地,这就是剥卦。正义说:山附着于地,剥卦的意义是山本来高峻,如今却附着于地,正是剥落之象,所以说“山附于地,剥”。居上位的人要厚待下方、安定居所。剥落是从下方开始的,所以在上位的人必须使下方丰厚,使万物的居处安定,用来防止剥落。【十九】“剥床”,是说从床身下方、床足上方的分界处剥落床体。初六爻辞说:剥落床足,损害正道,凶。床是人用来安居的东西。“剥床以足”,就像说剥落床的足部。“蔑”犹如削。剥落床足,是下方之道开始灭亡;下道开始灭亡,刚阳陨落而柔阴增长,正道便受到削弱,凶险随之而来。“蔑”音莫结反,犹如削;楚地习俗有“削灭”的说法。马融说是无;郑玄说是轻慢;荀爽作灭。六二爻辞说:剥落床身与床足之间的分界处,损害正道,凶。“蔑”是表示极其严重的词。辨,是床足的上方。剥落之势渐渐增长,所以剥落到分界处;它逐渐接近床身,转而要灭除人所安处的地方。柔阴增长而正道削弱,以此为德行,便会被万物所弃。“辨”徐邈音办,是器物的“办”,指床足上方。马融、郑玄同此解释。黄氏说是床席;薛虞说是膝下。郑玄音符勉反;王肃音否勉反。正义说:“剥床以辨”的辨,是指床身之下、床足之上的地方,也就是床足与床身分界之处。如今剥落向上侵蚀,达到分界处,已经渐渐接近人的身体。初六称“蔑”,六二又称“蔑”,蔑上加蔑,说明已经达到极其严重的程度,所以说“蔑”是表示极甚的词。蔑是损害、削落事物;事物受到削弱,便是遭到蔑损,所以把蔑解释为削。【二十】众阴爻剥落阳刚,只有六三独自与上九相应,所以失去上下两方的依托。六三,剥之而无咎,是因为与上九相应。众阴共同剥落阳刚,唯独我与阳刚相合。虽然处在剥落之时,也可以没有灾咎。《象传》说:剥之而无咎,是因为失去了上下的阴爻。六三的上下各有两个阴爻,唯独六三与阳爻相应,所以说失去了上下。处在剥落之时,如果只是对宫人施加恩宠而已。六五,像串联鱼一样,以宫人的身份承受恩宠,没有什么不利。处在剥落之时,居于尊位,是主持剥落之事的人。剥落所造成的祸害,是小人得到恩宠而使君子消损。如果能够施恩宠给小人,只把他们看作宫人一样,不损害正道,那么即使受宠的人很多,最终也不会有过失。“贯鱼”是说这些阴爻,它们鱼贯而行、首尾相接,好像鱼串联在一起。对君子来说,这是硕大的果实,能够得到车舆;对小人来说,则会剥落房屋。

上九,硕果不食。君子得舆,小人剥庐。处卦之终,独全不落,故果至于硕而不见食也。君子居之,则民覆防;小人用之,则剥下所庇。正义:象曰:君子得舆,民所载者,释「得舆」之义。若君子居处此位,养育其民,民所仰载也。小人剥庐,终不可用者,言小人处此位,为君剥彻民之庐舍,此小人终不可用为君也。【二十三】出,刚长;入,阳反。故无疾,阳来故无咎。▯【震下坤上】复,亨。出入无疾,朋来无咎。反复其道,七日来复。利有攸往。正义曰:复亨者,阳气反复而得亨通,故曰复亨也。出入无疾者,出则刚长,入则阳反,理防其时,故无疾病也。朋来无咎者,朋谓阳也,反复众阳朋聚而来,则无咎也。若非阳众来,则有咎,以其众阳之来,故无咎也。反复其道,七日来复者,欲速反之,与复而得其道,不可过逺,唯七日则来复,乃合于道也。利有攸往者,以阳气方长,徃则小人道消也。复,音服,反也,还也。坤宫一世卦。【二十四】复者,反本之谓天地以本为心。彖曰:复,亨。刚反,动而以顺行,是以出入无疾。入则阳反,出则刚长,故无疾。疾,犹病也。刚反絶句。朋来无咎。朋,谓阳也。反复其道,七日来复。阳气始剥尽,至来复时,凡七日,天行也。以天之行反覆不过七日,复之不可逺也。利有攸往,刚长也。往则小人道消也。复,其见天地之心乎?复者,反本之谓也。天地以本为心者也。凡动息则静,静非对动者也。语息则黙,黙非对语者也。然则天地虽大,富有万物,雷动风行,运化万变,寂然至无,是其本矣。故动息地中,乃天地之心见也。若其以有为心,则异类未▯具存矣。【二十五】七日来复,或谓七月,或谓六日七分。释注「阳气至凡七日」正义曰:阳气始剥尽,谓阳气始于剥尽之后,至阳气来复时,凡经七日。观注之意,阳气从剥尽之后至于反复,凡经七日。其注分明,如褚氏、庄氏并云:「五月一隂生,至十一月一阳生,凡七月」。而云七日,不云月者,欲见阳长须速,故变月言日。今辅嗣云「剥尽至来复」,是从尽至来复经七日也。若从五月言之,何得云始尽也?又《临》卦亦是阳长,而言八月;《今复》卦亦是阳长,何以独变月而称七日?观注之意,必谓不然,亦用《易纬》「六日七分」之义,同郑康成之说,但于文省畧,不复具言。案《易纬·稽览图》云:「卦气起中孚,故离、坎、震、兊各主其一方,其余六十卦,卦有六爻,爻别主一日,凡主三百六十日。余有五日四分日之一者,每日分为八十分,五日分为四百分,四分日之一又为二十分,是四百二十分。六十卦分之六七四十二卦别各得七分,是每卦得六日七分也。」剥卦阳气之尽在于九月之末,十月当纯坤用事,坤卦有六日七分。坤卦之尽则《复》卦阳来,是从剥尽至阳气来复,隔坤之一卦六日七分,举成数言之,故辅嗣言「凡七日」也。【二十六】反入而倒反复,谓复而向上。反复者,则出入之义。反谓入而倒,反复谓既反之后,复而向上也。【二十七】注:「谓冬至,隂之复;夏至,阳之复。」象曰:雷在地中,复。先王以至日闭闗,商旅不行,后不省方,方事也。冬至,隂之复也。夏至,阳之复也。故为复,则至于寂然大静,先王则天地而行者也。动复则静,行复则止,事复则无事也。正义曰:雷在地中,复者,雷是动,复卦以动息为主,故曰雷在地中,不但不可出行,亦不可省视事也。冬至,隂之复;夏至,阳之复。复为反本,静为动本。冬至一阳生,是阳动用而隂复于静也;夏至一隂生,是隂动用而阳复于静也。动复则静。【二十八】不逺复,无祗悔,几悔而反。初九,不逺复无祗悔,元吉。最处复初始复者也。复之不速,遂至迷凶。不逺而复几悔而反,以此修身,患难逺矣。错之于事,其殆庶几乎?故元吉也。【二十九】祗悔有数音?九家本作多,韩训大。祗音支,辞也。马同音之,是反。韩伯祁支反,云大也。郑云病也。王肃作禔,时支反。陆云禔,安也。九家本作多字,音防,几音机。正义曰:不逺复者,最处复初,是始复者也。既在阳复,即能从而复之,是迷而不逺,即能复也。无祗悔,元吉者,韩氏云祗大也。既能速复,是无大悔,所以大吉。象曰:不逺之复,以修身者,释不逺之复也。【三十】二得位处中而比阳,故曰下仁。六二,休复,吉。得位处中,最比于初上,无阳爻以疑其亲。阳为仁,行在初之上而附顺之下,仁之谓也。既处中位,亲仁善邻,复之休也。象曰:休复之吉,以下仁也。正义曰:下,如字。王肃云:下附于仁。徐戸嫁反。【三十一】频复道:“贵速!”频蹙而复故厉。

译上九,硕大的果实没有被食用。君子得到车舆,小人剥落房屋。处在本卦的终极,唯独完整而没有剥落,所以果实长大而没有被食用。君子处在这个位置,就能使百姓受到覆盖和保护;小人利用这个位置,就会剥落下面百姓所依庇的房舍。《正义》说:《象传》说“君子得到车舆”,是百姓所承载的,用来解释“得舆”的含义。君子如果居处此位,养育他的百姓,百姓就会仰赖并拥戴他。“小人剥落房屋”,说的是小人处在此位,会替君主把百姓的房舍剥尽,因此小人最终不能被君主任用。阳刚外出,就会增长;阳刚入内,就会返回。所以说没有疾病,是因为阳刚归来,因此没有灾咎。【震下坤上】复卦,亨通。阳刚出入都没有疾病,阳朋归来没有灾咎。反复遵循正道,七日就会复归。利于有所前往。《正义》说:“复亨”,是说阳气反复归来而获得亨通,所以说复亨。“出入无疾”,是说阳刚外出就增长,入内就返回,顺应时理,所以没有疾病。“朋来无咎”,朋指阳刚。众阳反复归来、会聚而至,就没有灾咎。如果不是众阳归来,就会有灾咎;正因为众阳归来,所以没有灾咎。“反复其道,七日来复”,是说希望迅速返回,复归并得到正道,不能相隔太远,只有经过七日便能复归,才合乎正道。“利有攸往”,是因为阳气正在增长,前往则小人的道路消退。“复”读作服,是返回、归还的意思。复卦属于坤宫一世卦。复,是返回根本的意思;天地把根本作为自己的中心。《彖传》说:复,亨通。阳刚返回,发动而按照顺道运行,所以出入都没有疾病。入内则阳气返回,外出则阳刚增长,所以没有疾病。“疾”就像疾病一样。“刚反”应断句。“朋来无咎”,朋指阳刚。“反复其道,七日来复”,阳气开始在剥卦中消尽,到复卦到来时,总共经过七日,这是天道运行的规律。按照天道运行,往返不会超过七日,所以复归不能相隔太远。“利有攸往”,是阳刚正在增长;前往则小人的道路消退。复卦,大概可以见到天地的本心吧?复,是返回根本的意思,天地把根本作为自己的中心。凡是运动停止就归于静止,但静止并不是与运动相对立的东西;语言停止就归于沉默,但沉默也不是与语言相对立的东西。这样说来,天地虽然广大,拥有万物,雷在运动,风在运行,运化产生万般变化,但寂然无为、归于至无,才是它的根本。所以,阳气发动后止息于地下,正是天地之心显现的时候。如果把有形有为当作天地之心,那么异类万物就不会同时具备并存在了。“七日来复”有的说是七个月,有的说是六日七分。解释注文“阳气到来总共经过七日”。《正义》说:阳气开始在剥卦中消尽,是说阳气从开始消尽之后,到阳气返回复卦之时,总共经过七日。观察注文的意思,是阳气从消尽之后到反复归来,总共经过七日。注文说得很清楚,褚氏、庄氏都说:“五月一阴生,到十一月一阳生,总共七个月。”但注文说七日而不说七月,是想表明阳气增长必须迅速,所以把月改说成日。现在王弼说“剥尽至来复”,是从阳气消尽到复卦到来经过七日。如果从五月算起,怎么能说是“开始消尽”呢?而且临卦也是阳气增长,却说八月;复卦也是阳气增长,为什么偏偏改说七日而不说月份?观察注文的意思,必定不是这样,也采用《易纬》“六日七分”的说法,与郑康成的说法相同,只是文字简略,没有再详细说明。考察《易纬·稽览图》说:“卦气起于中孚,所以离、坎、震、兑各主管一方;其余六十卦,每卦有六爻,每爻分别主管一日,总共主管三百六十日。余下有五日四分之一日;每日分为八十分,五日为四百分,四分之一日又为二十分,合计四百二十分。” 将这四百二十分分给六十卦,每六七分为四十二分,各卦分别得到七分,因此每卦得到六日七分。”剥卦的阳气在九月末消尽,十月应由纯坤卦主事,坤卦有六日七分。坤卦的气数尽后,复卦的阳气到来;从剥卦阳气消尽到复卦阳气返回,中间隔着坤卦这一卦的六日七分,概括整数来说,所以王弼说“总共七日”。“反”是进入后倒转返回;“反复”是返回以后又向上复归。“反复”就是出入的意思。“反”是说进入以后倒转;“反复”是说既已返回之后,又重新向上复归。注文说:“冬至,是阴气的复归;夏至,是阳气的复归。” 《象传》说:雷在地中,这就是复卦。先王因此在冬至闭塞关口,使商旅不得通行,君王也不巡行四方,不处理政事。冬至,是阴气的复归;夏至,是阳气的复归。所以复卦达到寂然的大静,先王效法天地而行动。运动复归就成为静止,行走复归就停止,事务复归就成为无事。《正义》说:雷在地中,是说雷代表运动,而复卦以运动止息为主,所以说雷在地中。不仅不能出行,也不能巡察、处理政事。冬至是阴气的复归,夏至是阳气的复归。复是返回根本,静是运动的根本。冬至一阳生,是阳开始发挥作用而阴复归于静;夏至一阴生,是阴开始发挥作用而阳复归于静。运动复归就成为静止。“不远复”,是没有走远就返回;“无祗悔”,是没有造成大的悔恨;几乎要产生悔恨时便返回。初九,没有走远就返回,没有造成大的悔恨,大吉。它处在复卦的最初,是最早返回的。返回得不迅速,就会终于迷失而凶险。没有走远便返回,几乎要产生悔恨时就回头;用这种方式修养自身,祸患和困难就会远离。把这种道理用于处理事务,大概也接近于正确了吧?所以大吉。“祗悔”有几种读音吗?九家本写作“多”,韩氏解释为“大”。“祗”读作支,是辞义。马融读音相同,解释为反;韩伯读作祁支反,说是大的意思;郑玄说是忧病的意思;王肃写作“禔”,读时支反;陆绩说“禔”是安的意思。九家本写作“多”字,读音为防;“几”读作机。《正义》说:“不远复”,是处在复卦的最初,是最早返回的。既然处在阳气复归之时,就能随即返回;这是迷失却没有走远,就能返回。“无祗悔,元吉”,韩氏说“祗”是大的意思。既然能够迅速返回,就没有大的悔恨,所以大吉。《象传》说“不远之复,以修身”,是解释没有走远便返回的意思。六二得位而居中,又亲近阳刚,所以说“下仁”。六二,能够安适地复归,吉。它得位而居中,又最接近初九和上六之间,没有其他阳爻来妨碍它亲近阳刚。阳刚代表仁,六二的行动在初九之上,并依附、顺从于下面的阳刚,这就是亲近仁德。既然处在中位,亲近仁者而与邻者友善,就是复归中的安适。《象传》说:安适地复归而吉,是因为它亲近仁德。“下”按字面解释。王肃说,是向下依附仁德;徐邈读作户嫁反。“频复”的道理是说:贵在迅速返回;频频蹙眉而返回,所以危险。

六三频复,厉无咎。频,频蹙之貌也。处下体之终,虽愈于上六之迷,已失复逺矣,是以蹙也。蹙而求复,未至于迷,故虽危无咎也。复道宜速,蹙而乃复,义虽无咎,它来难保。频,如字,本又作嚬,嚬,眉也。郑作卑,音同。马云:忧频也【三十二】云:中行以居众隂中,应初,故云独复。六四,中行独复。四上,下各有二隂,而处厥中,履得其位,而应于初,独得所复,顺道而反,物莫之犯,故曰“中行独复”也。象曰:中行独复,以从道也。正义曰:中行独复者,处于上卦之下,上下各有二隂,已独应初,居在众隂之中,故云“中行独自应初,故云“独复”。从道而归,故象云“以从道也”。【三十三】上六处复后,故云迷终败且凶。上六,迷复,凶,有灾眚。用行师,终有大败,以其国君凶。至于十年不克征。最处复后,是迷者也。以迷求复,故曰「迷复」也。用之行师,难用有克也。终必大败。用之于国,则反乎君道也。大败乃复,量斯势也。虽复十年修之,犹未能征也。【三十四】烖灾,灾文异,义同眚,祥分内外。灾本又作灾,郑作烖。案《说文》:烖,正字也;灾,或字也;灾,籀文也。眚,生领反。下卦同。子夏传云:伤害曰灾,妖祥曰眚。郑云:异自内生曰眚,自外曰祥,害物曰灾。【三十五】无妄,实理大亨,而利于贞。王肃作《望》。▯【震下干上】无妄,元亨利贞。其匪正有眚,不利有攸往。正义曰:无妄者,以刚为内,主动而能健,以此临下,物皆无敢诈伪虚妄,俱行实理,所以大得亨通,利于贞正,故曰元亨利贞也。其匪正有眚,不利有攸往者,既无妄,当以正道行之,若其匪依正道,则有眚灾,不利有所往也。妄亡亮反,无妄,无虚妄也。《说文》云:妄,乱也。马、郑、王、肃皆云:妄犹望,谓无所希望也。巽宫四世卦。【三十六】加「物与」二字,欲见万物皆无妄。象曰:天下雷行,物与无妄与辞也。犹皆也,天下雷行,物皆不可以妄也。先王以茂对时,育万物。茂盛也,物皆不敢妄,然后万物乃得各全其性。对时育物,莫盛于斯也。正义曰:天下雷行者,雷是威▯之声,今天下雷行,震动万物,物皆惊肃,无敢虚妄。案诸卦之象,直言两象,即以卦名结之。若雷在地中,复今无妄,应云天下雷行无妄。今云物与无妄者,欲见万物皆无妄,故加物与二字也。其余诸卦,未必万物皆与卦名同义。【三十七】不耕不菑,犹臣道代终,而不造始。六二,不耕获,不菑畬,则利有攸往。不耕而获,不菑而畬,代终已成而不造也,不擅其美,乃尽臣道,故利有攸往。获黄郭反,或依注作不耕而获,非下句亦然。菑,侧其反。马云:田一嵗也。董云:反草也。畬,音余。马云:田三嵗也。董云:悉耨曰畬。说文云:二嵗治田也。字林:弋恕反。擅,市战反。象曰:不耕获,未富也。正义曰:不耕获,不菑畬者,六二处中得位,尽于臣道,不敢创首,唯守其终,犹若田农不敢▯首而耕,唯在后获刈而已,不敢菑▯新田,唯治其畬熟之地,皆是不为其初而成其末,犹若为臣之道,不为事始而代君有终也,则利有攸徃者,为臣如此则利有攸往,若不如此则往而无利也。象曰:不耕获,未富也者,释不耕而获之义,不敢前耕,但守后获者,未敢以耕耕之与获俱为已事,唯为后获,不敢先耕,事既阙初,不擅其美,故云未富也。【三十八】牛者,稼穑之资。六三僣耕,有司系牛。六三无妄之灾,或系之牛,行人之得,邑人之灾。以隂居阳,行违谦顺,是无妄之所以为灾也。牛者,稼穑之资也。二以不耕而获利,有攸往而三为不顺之行,故或系之牛,是有司之所以为▯,彼人之所以为灾也。正义曰:无妄之灾,或系之牛,行人之得,邑人之灾者,无妄之世,邪道不行。六三隂居阳位,失其正道,行违谦顺,而乖臣范,故无妄之所以为灾矣。牛者,稼穑之资。六三僣为耕事,行唱始之道,而为不顺王事之行,故有司或系其牛,制之使不妄造,故曰「或系之牛」也。行人者,有司之义也。有司系得其牛,是行人制之得功,故曰「行人之得」。彼居三者,是处邑之人,僣为耕事,受其灾罚,故曰「行人之得,邑人之灾」也。象曰:「行人得牛,邑人灾也」者,释「行人之得」。【三十九】无妄之疾,犹尧、汤水旱,非已招。

译六三,频频返回,危险但没有灾咎。“频”是频频皱眉的样子。它处在下卦的终点,虽然比上六的迷失好些,但已经失去了远离复归的时机,所以忧惧皱眉。因忧惧而寻求复归,还没有迷失,因此虽然危险却没有灾咎。复归之道应当迅速,已经蹙眉忧惧才返回,按义理说虽无灾咎,但以后能否保全还难以保证。“频”按字面读,本字又作“嚬”,“嚬”是眉的意思。郑玄作“卑”,读音相同。马融说,是忧惧频频的意思。六四,处在中位而独自复归。六四的上下各有两个阴爻,自己处在它们中间,居位得当,又与初九相应,唯独得到复归之处,顺着正道返回,没有其他事物侵犯它,所以说“中行独复”。《象传》说:处在中位而独自复归,是因为顺从正道。《正义》说:“中行独复”,是处在上卦的下位,上下各有两个阴爻,唯独自己与初九相应,居处在众阴之中,所以说在中间独自与初九相应,因此说“独复”。顺从正道而归,所以《象传》说“以从道也”。原文此处有重复和脱误。上六处在复归的最后,所以说迷失,最终失败而且凶险。上六,迷失于复归之道,凶险,会有灾祸。用它来出兵作战,最终必有大败;用于国事,则会使国君遭凶。即使经过十年,也不能出征。它处在复卦的最后,是迷失的人。以迷失的状态寻求复归,所以说“迷复”。用它来出兵作战,很难取得胜利,最终必定大败。把它用于治理国家,就背离了君主之道。大败之后才复归,衡量这种形势,即使经过十年修治,仍然不能出征。“烖”和“灾”字形不同而意义相同;“眚”则区分内外所生的灾异。“灾”本来又作“灾”,郑玄作“烖”。考察《说文解字》:“烖”是正字,“灾”是异体字,“灾”是籀文。眚,读生领反。下卦同。子夏传说:伤害叫作灾,妖异祥瑞叫作眚。郑玄说:从内部产生的异常叫眚,从外部产生的叫祥;伤害万物叫灾。无妄,是真实之理,大为亨通,并且有利于守正。王肃作“望”。【震下乾上】无妄卦,元始亨通,利于守正。如果不合正道,就会有灾异;不利于有所前往。《正义》说:所谓无妄,是以内卦为刚,主动而又刚健;以这种状态面对下方,万物都不敢欺诈虚妄,一同遵行真实之理,所以大为亨通,利于守正,因此说“元亨利贞”。“其匪正有眚,不利有攸往”,是说既然没有虚妄,就应当依正道行事;如果不依正道,就会有灾异,不利于有所前往。“妄”读亡亮反;无妄就是没有虚妄。《说文解字》说,妄是乱。马融、郑玄、王弼、王肃都说,妄犹如望,是没有所希望的意思。无妄卦属于巽宫四世卦。加上“物与”两个字,是想表明万物都没有虚妄。《象传》说:雷在天下运行,万物都处于无妄。这里的“与”是“都”的意思:雷在天下运行,万物都不能虚妄。先王因此盛大地顺应时令,养育万物。“茂”是盛大的意思。万物都不敢虚妄,然后万物才能各自保全本性。顺应时令而养育万物,没有比这更盛大的了。《正义》说:雷在天下运行,是因为雷是威严恐惧的声音;如今雷在天下运行,震动万物,万物都惊惧肃敬,不敢虚妄。考察各卦的卦象,直接说两个卦象,就用卦名作结。像“雷在地中,复”,无妄本来应说“天下雷行,无妄”。现在说“物与无妄”,是想表明万物都无妄,所以加上“物与”二字。其余各卦未必都是万物与卦名具有相同意义。原文“与辞也”疑有脱误。“不耕不菑”,就像臣道只替君主完成事情,而不创始事情。六二,不耕种却收获,不开垦新田而治理熟田;这样利于有所前往。不耕种便收获,不开垦新田便治理熟田,是代替君主完成已经开始的事情,而不自行创始;不独占功美,这才完全符合臣子的道路,所以利于有所前往。“获”读黄郭反,有的版本依注文作“不耕而获”,下句也一样。“菑”读侧其反。马融说,菑是耕种一年的田;董仲舒说,是翻起草根。“畬”读余。马融说,是耕种三年的田;董仲舒说,把田地全部锄治叫畬。《说文解字》说,是治理两年的田。《字林》读弋恕反。“擅”读市战反。《象传》说:“不耕种而收获”,是还没有富有。《正义》说:六二居中得位,尽守臣道,不敢首先创始,只守住最后的完成;就像农夫不敢首先耕种,只在后面收割,不敢开垦新田,只治理已经成熟的熟田。这些都是不做事情的开端而完成事情的结尾,就像为臣之道不创始事务而替君主完成事务。“利有攸往”,是说为臣如果这样做,前往就有利;如果不这样做,前往就没有利。“不耕获,未富也”,是解释不耕种而收获的意义:不敢先行耕种,只守在后面收获;耕种和收获本来都可以算作自己的事情,但只做后面的收获,不敢先做耕种。因为缺少事情的开端,又不独占功美,所以说“未富”。牛是耕种收获所需的资具。六三擅自耕种,主管官吏便把牛系住。六三,无妄所造成的灾祸:有人把牛系住,过路人得到牛,邑中居民却遭灾。六三以阴居阳,行动违背谦顺之道,这就是无妄之所以成为灾祸的原因。牛是耕种收获所需的资具。六二因为不耕种而收获,前往有所利;六三却采取不顺从的行动,所以有人把牛系住。这正是主管官吏获得功劳、那个人遭受灾祸的原因。《正义》说:“无妄之灾,或系之牛,行人之得,邑人之灾”,是说在无妄的时代,邪道不能实行。六三以阴居阳位,失去正道,行动违背谦顺,违背臣子的规范,所以成为无妄所造成的灾祸。牛是耕种收获的资具。六三擅自从事耕种,采取首先创始的行动,成为不顺从王事的行为,所以主管官吏把他的牛系住,制止他妄自创始,因此说“或系之牛”。“行人”指主管官吏。主管官吏把牛系住并获得牛,是行人制止妄行而取得功劳,所以说“行人之得”。居处六三的那个人,是邑中的居民,擅自从事耕种而受到灾罚,所以说“行人之得,邑人之灾”。《象传》说“行人得到牛,邑人遭灾”,是解释“行人之得”。“无妄之疾”,就像尧、汤遭遇水旱灾害,并不是自己招致的。

九五无妄之疾,勿药有喜。居得尊位,为无妄之主者也。下皆无妄,害非所致,而取药焉。疾之甚也,非妄之灾,勿治自复。非妄而药之,则凶。故曰勿药有喜。象曰:无妄之药,不可试也。药攻有妄者也,而反攻无妄,故不可试也。正义曰:无妄之疾者,凡祸疾所起,由有妄而来。此假病象以喻人事。犹若人主而刚正自修,身无虚妄,下亦无虚妄,而遇逢凶祸,若尧汤之厄灾,非已招,但顺时修徳,勿须治理。至于凡人之事,亦皆然也。若已之无罪,忽逢祸患,此乃自然之理,不须忧劳救防,亦▯反伤其性。

周易要义卷三上

钦定四库全书周易要义》卷三下宋魏了翁辑大畜至离【一】大畜,艮能止,干;小畜,巽不能止,干。▯【干下艮上】大畜,利贞。不家食,吉。利涉大川。正义曰:谓之大畜者,干刚上进,艮止在上,止而畜之,能畜止刚健,故曰大畜。彖云:能止健,大正也。是能止健,故为大畜也。小畜则巽在干上,以其巽顺,不能畜止干之刚,故云小畜也。此则艮能止之,故为大畜也。利贞者,人能止健,非正不可,故利贞也。「不家食,吉」者,已有大畜之资,当须养赡贤人,不使贤人在家自食,如此乃吉也。「利涉大川」者,丰财养贤,应于天道,不忧险难,故利渉大川。畜本又作蓄,勅六反,义与小畜同。艮宫二世卦。【二】物弱而薄,则退陨;刚健笃实,故日新。彖曰:大畜,刚健笃实,煇光日新其徳。凡物既厌而退者,弱也;既荣而陨者,薄也。夫能煇光日新其徳,唯刚健笃实也。【三】王以笃实煇光絶句,郑日新絶句。大畜刚健絶句,笃实煇光絶句。煇音辉,日新其徳。郑以日新絶句,其徳连下句。正义曰:言大畜刚健笃实者,此释大畜之义。刚健谓干也,干体刚性健,故言刚健也。笃实谓艮也,艮体静止,故称笃实也。煇光日新其徳者,以其刚健笃实之故,故能辉耀光荣,日日增新其徳。【四】天在山中,取徳积于身中。象曰:天在山中,大畜。君子以多识前言往行,以畜其徳。物之可畜于懐,令徳不散尽于此也。正义曰:天在山中者,欲取徳积于身中,故云天在山中。【五】郑本良马逐逐曰闲舆卫九三,良马逐,利艰贞。曰:闲舆卫,利有攸往。凡物极则反,故畜极则通。初二之进,值于畜盛,故不可以升。至于九三,升于上九,而上九处天衢之亨,▯径大通,进无违距,可以驰骋,故曰“良马逐”也。履当其位,进得其时,在乎通路,不忧险阨,故利艰贞也。闲,阂也;卫,护也。进得其时,虽涉艰难而无患也。舆虽遇闲,而故卫也。与上合志,故利有攸往也。逐,如字。郑本作“逐逐”,云两马走也。姚云:“逐逐,疾并驱之貌。”一音“胄”。曰,音“越”。刘云:“曰,犹言也。”郑人寔反云:“日习车徒。”【六】何天之衢?音河,梁武音贺。上九,何天之衢亨?处畜之极,畜极则通。大畜以至于大亨之时,何辞也?犹云“何畜乃天之衢亨也”?何音?河梁武帝音贺。【七】观颐,观所飬物,自求口实,观自飬。▯【震下艮上】颐,贞吉。观颐,自求口实。正义曰:颐贞吉者,于颐飬之世,养此贞正则得吉也。观颐者,颐养也。观此圣人所养物也。自求口实者,观其自飬,求其口中之实也。颐以之反飬也。此篆文字也。巽宫游魂卦。【八】祸从口出,患从口入,故谨节。象曰:山下至,饮食,正。义曰:山止于上,雷动于下,颐之为用,下动上止,故曰山下有雷。頥,人之开▯、言语、咀嚼、饮食,皆动頥之事故。君子观此頥象,以谨慎言语,裁节饮食。先儒云:祸从口出,患从口入,故于頥养而慎节也。【九】居养贤之世,舎灵龟而羡朶頥。初九舎尔灵龟,观我朶頥,凶。朶頥者,嚼也。以阳处下,而为动始,不能令物由已养,动而求养者也。夫安身莫若不竞,修已莫若自保。守道则福至,求禄则辱来。居养贤之世,不能贞其所履,以全其徳,而舎其灵龟之明兆,羡我朶頥而躁求,离其致养之至道,闚我宠禄而竞进,凶莫甚焉。象曰:观我朶頥,亦不足贵也。正义曰:朶頥者,嚼也者,朶是动义,如手之捉物谓之朶也。今动其颐,故知嚼也。不能令物由已养者,若道徳▯大,则已能养物,是物由已养。今身处无位之地,又居震动之始,是动而自求养也。【十】颠颐,谓上养下,拂经于丘,不奉上。六二,颠颐,拂经于丘,颐,征凶。养下,曰:“颠拂,违也。经,犹义也。丘,所履之常也。处下体之中,无应于上,反而养初,居下不奉上而反养下,故曰‘颠颐,拂经于丘’也。以此而养,未见其福也。以此而行,未见有与,故曰‘頥征凶’。”【十一】虎视,威而不猛,欲逐逐,尚敦实。六四,颠頥,吉。虎视耽耽,其欲逐逐,无咎。頥属上体,居得其位,而应于初,以上养下,得頥之义,故曰「颠頥,吉」也。下交不可以渎,故虎视耽耽,威而不猛,不恶而严。养徳施贤,何可有利,故其欲逐逐,尚敦实也。修此二者,然后乃得全其吉而无咎。观其自养,则履正;察其所养,则养阳。頥爻之贵,斯为盛矣。视,徐市志反;又,常止反;眈,丁南反。威而不猛也。马云:「虎下视貌」。【十二】众隂宗一阳以养,故曰由頥。

译九五,无妄之疾,不用药也会有喜庆。它居于尊位,是无妄卦的主爻。下方众爻都没有虚妄,灾害并非自己招致,却要服药,这是病得太重了。既然是非由虚妄造成的灾祸,就不用医治,自然会恢复。如果不是虚妄所致却用药,反而会凶险,所以说“不用药也有喜”。《象传》说:无妄之疾所用的药,不可以尝试。药是用来攻治有妄的病,反过来攻治无妄,所以不可尝试。《正义》说:所谓无妄之疾,通常祸患和疾病的发生,都是由虚妄而来。这里借疾病的形象来比喻人事。就像君主刚正自修,自身没有虚妄,臣下也没有虚妄,却遭遇凶祸,如尧、汤所遭遇的灾厄,并不是自己招致的,只需顺应时势、修养德行,不必强行治理。凡人的事情也是如此。如果自身没有罪过,却突然遭逢祸患,这只是自然的道理,不必忧虑劳心地救治防备,否则反而恐怕损伤自己的本性。《周易要义》卷三上。钦定四库全书。《周易要义》卷三下,宋魏了翁辑,内容从大畜卦至离卦。大畜卦中,艮能够止住乾;小畜卦中,巽不能止住乾。【乾下艮上】大畜卦,利于守正。不在家中自食,吉。利于渡过大河。《正义》说:之所以叫大畜,是因为乾的刚健向上进取,艮在上面止住并蓄养它,能够蓄止刚健,所以叫大畜。《彖传》说“能止健,是大正”,正因为能够止住刚健,所以叫大畜。小畜卦则是巽在乾上,因为巽柔顺,不能蓄止乾的刚健,所以叫小畜。这里是艮能够止住它,所以叫大畜。“利贞”,是说人能够止住刚健,但不能离开正道,所以利于守正。“不家食,吉”,是说既然具备大蓄积的资财,就应当养育贤人,不使贤人在家自行谋食,这样才吉。“利涉大川”,是说财物丰足、供养贤人,符合天道,不忧惧险难,所以利于渡过大河。“畜”本来又作“蓄”,读勅六反,意义与小畜相同。大畜卦属于艮宫二世卦。事物衰弱而浅薄,就会退落陨坠;刚健笃实,所以德行日日更新。《彖传》说:大畜,是刚健而笃实,光辉显耀,德行日日更新。凡是已经衰败而退落的,是因为柔弱;已经荣盛却陨落的,是因为浅薄。能够使德行光辉而日日更新的,只有刚健笃实。王弼把“笃实”“煇光”作为断句,“日新”作为断句。“大畜刚健”断句,“笃实煇光”断句。“煇”读作辉;“日新其德”连读。郑玄把“日新”断句,而“其德”连接下句。《正义》说:说“大畜刚健笃实”,是在解释大畜的意义。刚健指乾,乾的体性刚而且健,所以说刚健。笃实指艮,艮的体性静止,所以称为笃实。“煇光日新其德”,是因为刚健笃实,所以能够光辉荣耀,使德行日日增新。天在山中,是取天德积聚在自身之中的意思。《象传》说:天在山中,这是大畜卦。君子因此多多记取前人的言语和往昔的行为,以蓄养自己的德行。万物能够蓄藏在心中,使德行不散失,意义就在这里。《正义》说:“天在山中”,是想取天德积聚在自身之中的意思,所以说天在山中。郑玄本作“良马逐逐”,并把“曰”解释为“闲舆卫”。九三,良马奔驰,利于在艰难中守正。说:防备车辆和护卫,利于有所前往。凡事发展到极点就会转变,所以蓄养到了极点便会通达。初九、九二向前进时,正遇到蓄止最盛之时,所以不能上升。到了九三,上升到上九;上九处在天路通达之处,道路大为畅通,前进没有阻碍,可以奔驰,所以说“良马逐”。履行正当位置,前进遇到合适的时机,处在通达的道路上,不忧虑险阻,所以利于在艰难中守正。“闲”是阻隔的意思,“卫”是护卫的意思。前进得到时机,即使经历艰难也没有祸患。车舆虽然遇到阻隔,却仍有护卫。与上九志同道合,所以利于有所前往。“逐”按字面读。郑玄本作“逐逐”,说是两匹马并走;姚氏说,“逐逐”是迅速并驾奔驰的样子;另有一读为“胄”。“曰”读音为“越”。刘氏说,“曰”犹如“言”。郑玄读人寔反,说是每日练习车马徒众。“何天之衢”中的“何”读河,梁武帝读贺。上九,为什么天路会亨通?处在蓄止的极点,蓄止到了极点就会通达。大畜已经发展到大为亨通的时候,为什么还要说“何”呢?犹如说“为什么蓄止之后竟然成为天路而通达呢”?“何”读河,梁武帝读贺。观察颐养,观察养育万物的情况;自己寻求口中的食物,就是观察自己如何养活自己。【震下艮上】颐卦,守正则吉。观察颐养,自己寻求口中的食物。《正义》说:“颐贞吉”,是说在颐养的时代,能够以正道进行养育,就会得吉。“观颐”,颐就是养,观察圣人所养育万物的情况。“自求口实”,观察自己养活自己,寻求口中的食物。“颐”字反映养育之义,这是篆文写法。颐卦属于巽宫游魂卦。祸患从口中说出,忧患从口中进入,所以应当谨慎言语、节制饮食。《象传》说:山下有雷,这是颐卦;饮食应当端正节制。原文“山下至,饮食,正”疑有脱误。《正义》说:山在上面止住,雷在下面运动,颐卦的作用就是下面运动、上面止住,所以说山下有雷。颐包括人的开口、言语、咀嚼、饮食,都是颐部运动的事情。君子观察颐卦的象,因此谨慎言语,裁节饮食。前代儒者说:祸患从口中说出,忧患从口中进入,所以在颐养方面要谨慎节制。处在养育贤人的时代,却舍弃灵龟而羡慕张口咀嚼。初九,舍弃你的灵龟,却看着我张口咀嚼,凶。所谓“朵颐”,就是咀嚼。初九以阳居下,又是震动的开始,不能使万物由自己来得到养育,反而自己行动去求取养育。安定自身没有比不争竞更好,修养自身没有比自我保全更好。守住正道,福气就会到来;求取禄位,耻辱就会到来。处在养育贤人的时代,却不能使自己的行为守正,以保全自己的德行;反而舍弃灵龟所代表的明兆,羡慕张口咀嚼而急躁求取,离开获得养育的至道,窥伺宠禄而争相求进,没有比这更凶的了。《象传》说:看着我张口咀嚼,也没有什么值得尊贵的。《正义》说:“朵颐”就是咀嚼;“朵”有运动的意思,就像手抓取东西叫作朵。如今颐部在运动,所以知道是咀嚼。所谓不能使万物由自己得到养育,是说如果道德宏大,自己就能养育万物,万物由自己而得到养育。如今初九身处无位之地,又处在震动的开始,只是运动而自行求取养育。“颠颐”,是说上位者反过来养育下位者;“拂经于丘”,是违背常理而不奉养上位者。六二,颠倒颐养,违背常理而处于丘位;这样养育,前往则凶。颠,是颠倒;拂,是违背;经,犹如义;丘,是所履行的常道。六二处在下体的中位,却没有与上面相应,反而返回去养育初九,居于下位却不奉养上位,反而养育下位,所以说“颠颐,拂经于丘”。用这种方式进行养育,看不出有什么福分;以这种方式前往,也看不出有人相助,所以说“颐征凶”。虎视,是有威严而不凶猛;欲望追逐不止,却崇尚敦厚充实。六四,颠倒颐养,吉。像老虎那样威严地注视,它的欲望追求不止,没有灾咎。颐属于上体,居位得当,又与初九相应,以居上养下,得到颐养的正义,所以说“颠颐,吉”。与下位交往不可轻慢亵渎,所以像老虎凝视那样威严而不凶猛,不显恶意却严肃。养育德行、施恩贤人,怎么可以追求利益?所以它的欲望虽不断追求,却崇尚敦厚充实。修养这两点,然后才能完全获得吉祥而无灾咎。观察它如何自我养育,就是履行正道;考察它所养育的对象,就是养育阳刚。颐卦各爻中,六四最为尊贵。视,徐市志反,又读常止反;眈,读丁南反,意为有威严而不凶猛。马融说,是老虎向下看的样子。众阴共同尊奉一个阳爻而得到养育,所以说“由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