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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藏周易要义十九

周易要义卷九

易藏 · 易经 · 已译 · 第 77–81 段

钦定四库全书周易要义》卷十宋魏了翁辑序卦杂卦畧例【一】六十四卦相次,非覆即变。正义曰:序卦者,文王既繇六十四卦分为上下二篇,其先后之次,其理不见,故孔子就上下二经各序其相次之义,故谓之序卦焉。韩康伯云:「序卦之所明,非易之緼也。盖因卦之次,托象以明义,不取深緼之义,故云非易之緼,故以取其人理也。」今验六十四卦,二二相耦,非覆即变。覆者,表里视之,遂成两卦,屯、蒙、需、讼、师、比之类是也。变者,反覆唯成一卦,则变以对之,乾、坤、坎、离、颐、大过、中孚、小过之类是也。且圣人本定先后,若元用孔子序卦之意,则不应非覆即变。然则康伯所云「因卦之次,托象以明义」,盖不虚矣。【二】屯,刚柔始交,故为物之始。屯者物之始生也。注:屯刚柔始交,故为物之始生。正义曰:王肃云,屯刚柔始交而难生,故为物始生也。卢氏云,物始生,故屯难,皆以物之始生释屯难之义。案上言屯者盈也,释屯次乾坤,其言已毕,更言屯者物之始生者,开下説物生必蒙,直取始生之意,非重释屯之名也。故韩康伯直引刚柔始交以释物之始生也。【三】否则,思通,人人同志,故可出门,同人。物不可以终否,故受之以同人。注:否,则思通人,人同,志故可出门。同人不谋而合,否偹鄙反。【四】顺动者,众所随。王肃以为「欢豫」。豫必有随注顺以动者众之所随。正义曰:郑▯云「喜乐而出人则随从」。孟子曰:「吾君不游,吾何以休?吾君不豫,吾何以助?」此之谓也。王肃云:「欢豫,人必有随。随者皆以为人君喜乐欢豫,则以为人所随。」案豫卦彖云:「豫,刚应而志行,顺以动,豫;豫,顺以动,故天地如之,而况建侯行师乎?」天地以顺动,故日月不过而四时不忒。圣人以顺动,则刑罚清而民服。即此上云「有大而能谦,必豫,故受之以豫」。其意以圣人顺动能谦,为物所説,所以为豫。人既説豫,自然随之,则谦顺在君,説豫在人也。若以人君喜乐游豫,则随之,纣作靡靡之乐,长夜之饮,何为天下离叛乎?故康伯云:「顺以动者,众之所随,在于人君取致豫之义,然后为物所随。」所以非斥先儒也。【五】可大之业,由事而生,故以临次蛊。蛊者,事也。有事而后可大,故受之以临。临者,大也。注:可大之业,由事而生。【六】致饰则实丧,故贲受之剥。嗑者合也。物不可以苟合而已,故受之以贲。贲者,饰也。注:物相合,则须饰以修外也。致饰然后亨,则尽矣,故受之以剥。极饰则实丧也。亨,许庚反。郑,许两反。徐音向同【七】頥,受之大过。言养过则厚。王肃云:过失。頥者,养也。不养则不可动,故受之以大过。注:不养则不可动,养过则厚。正义曰:郑▯云,以养贤者,宜过于厚。王辅嗣注此卦云,音相过之过。韩氏云,养过则厚,与郑▯、辅嗣义同。唯王肃云,过莫过于不养,则以为过失之过。案此序卦以大过次頥也,明所过在养。子雍以为过在不养,违经反义,莫此之尤。而周氏等不悟其非,兼以过失▯大过之名,已具论之于经也。【八】陷必有所丽,物穷则反所丽。陷必有所丽,故受之以离。离者,丽也。注:物穷则变,极陷则反,所丽也。【九】易备三才,谓上下经分天道、人事者非。有天地【云云】然后礼义有所错。注:言咸卦之义也。凡序卦所明,非易之緼也。盖因卦之次,托以明义。咸,柔上而刚下,感应以相与,夫妇之象,莫美乎斯。人伦之道,莫大乎夫妇。故夫子殷勤深述其义,以崇人伦之始,而不系之于离也。先儒以干至离为上经天道也,咸至未济为下经人事也。夫易六画成卦,三才必备,错综天人,以效变化。岂有天道人事偏于上下哉?斯盖守文而不求义,失之逺矣。错七各反。注:同徐七路反。【十】夫妇以恒为贵,与世升降,故受遯。物不可以乆居其所,故受之以遯。遯者,退也。注:夫妇之道,以恒为贵,而物之所居不可以恒,宜与世升降,有时而遯也。【十一】家人之义,过则乖,故受之睽。家道穷必乖,故受之以睽。注:室家至亲,过在失节,故家人之义,唯严与敬。乐胜则流,礼胜则离。家人尚严,其敝必乖也。【十二】杂卦者,孔子所错综《归藏》卦次,亦多异。正义曰:「上序卦依文王上下而次序之,此杂卦孔子更以意错杂而对辨其次第,不与序卦同。故韩康伯云:『杂卦者,杂揉众卦,错综其义,或以同相类,或以异相明也。』虞氏云:『杂卦者,杂六十四卦以为义,其于序卦之外别言也。』昔者圣人之兴,因时而作,随其事宜,不必皆相因袭,当有损益之意也。故《归藏》名卦之次,亦多异。」【十三】屯时君子虽见而磐桓,利贞不失居。

译钦定《四库全书》《周易要义》卷十,宋魏了翁辑,《序卦》《杂卦》《略例》【一】六十四卦彼此相接,不是覆卦就是变卦。正义说:《序卦》是说,文王既然把六十四卦的卦辞分为上下两篇,它们先后的次序,其道理没有显现出来,所以孔子分别为上下两经排列次序,说明它们相承接的意义,因此称为《序卦》。韩康伯说:“《序卦》所阐明的,不是《易》的深奥蕴含。大概是根据卦的次序,寄托卦象来说明义理,并不取《易》的深奥意义,所以说不是《易》的蕴含;它所取的是人事的道理。”现在考察六十四卦,两卦两卦相互配对,不是覆卦就是变卦。覆卦,是从表面和里面倒看,便成为两个卦,如屯、蒙、需、讼、师、比这一类。变卦,是反覆之后仍只成为一个卦,再以变卦与它相对,如乾、坤、坎、离、颐、大过、中孚、小过这一类。况且圣人本来确定了卦的先后次序;如果原本采用孔子《序卦》的意思,就不应当都是非覆即变。这样看来,韩康伯所说“根据卦的次序,寄托卦象来说明义理”,大概并不是虚说。【二】屯卦中刚柔开始交合,所以是万物的开始。屯,是万物开始产生。注说:屯卦中刚柔开始交合,所以是万物开始产生。正义说:王肃说,屯卦刚柔开始交合而艰难随之产生,所以是万物开始产生。卢氏说,万物开始产生,所以形成屯难;这些说法都是用万物开始产生来解释屯难的意义。考察上文说“屯就是盈满”,已经解释屯卦承接乾坤的意义,现在再说“屯就是万物开始产生”,是为了开启下文“万物产生必然蒙昧”,只是取其开始产生的意思,并不是重复解释“屯”这个名称。所以韩康伯只引用“刚柔始交”来解释万物开始产生。【三】否塞之后,人心思求通达,众人志趣相同,所以可以出门而成为同人。事物不可能永远处于否塞,所以接着用同人卦承接。注说:处于否塞,就思求通达;人与人志趣相同,所以可以出门相交而成为同人。同人是不约而同、自然相合。“否”音鄙备反。【四】顺应而行动的,众人都会跟随。王肃认为这里是“欢喜安乐”的意思。《豫》卦必然有《随》卦相承:顺着事理行动,就会得到众人的跟随。正义说:郑玄说:“自己喜乐而出游,人民就会跟随。”《孟子》说:“我们的君主不出游,我们怎么得到休息?我们的君主不游乐,我们怎么得到帮助?”说的就是这个意思。王肃说:“处在欢乐喜乐之中,人民必然有跟随的;所谓跟随,是人民都认为君主喜乐欢娱,于是成为君主所统率的人。”考察《豫》卦《彖传》说:“豫,刚爻得到应援而志向得以施行,顺着事理行动,就是豫;豫是顺着事理行动,所以天地也这样做,何况建立诸侯、出兵作战呢?”天地顺势运行,所以日月运行不过度,四时没有差错。圣人顺势行动,所以刑罚清明,人民服从。这正是上文所说“有大功业而能谦逊,必然喜悦,所以接着是豫卦”的意思。其意是说,圣人顺势行动而又谦逊,被万物所悦服,所以形成豫。人民既然喜悦,自然就会跟随;因此,谦逊顺从在君主一方,喜悦欢豫在人民一方。如果把君主喜乐游玩的意思当作豫,那么人民就会跟随他;纣王制作靡靡之乐,通宵饮酒,为什么天下反而会离叛呢?所以康伯说:“顺势行动,是众人所跟随的;关键在于君主取得导致豫的意义,然后才成为万物所跟随的对象。”这正是为了驳斥先儒的说法。可成为大的事业,是由具体事务产生的,所以《临》卦之后接着是《蛊》卦。《蛊》就是事务。有了事务,然后才能成就大业,所以接着是《临》卦。《临》就是大。注:可成为大的事业,是由具体事务产生的。过分追求文饰,就会丧失实际,所以《贲》卦之后接着是《剥》卦。《噬嗑》就是会合。事物不能只是一味苟且会合,所以接着是《贲》卦。《贲》就是文饰。注:事物相互会合,就需要用文饰来修饰外表。达到过分文饰之后才通达,实际也就耗尽了,所以接着是《剥》卦。文饰到了极点,实际内容就丧失了。“亨”,许庚反切;郑玄读作许两反;徐邈读音同“向”。【七】《颐》卦之后接着是《大过》卦,说的是奉养过厚。王肃说:“过失。” 《颐》就是养育。不养育就不能有所行动,所以接着是《大过》卦。注:不养育就不能行动,奉养过厚就会过度。正义说:郑玄说,奉养贤者,应当优厚到超过通常程度。王弼注此卦说,读作相互过从的“过”。韩氏说,奉养过厚,与郑玄、王弼的意思相同。只有王肃说,过失没有比不养育更大的,因此把“过”解释为过失。考察《序卦》是把《大过》排在《颐》之后,显然所说的过度在于奉养。子雍认为过失在于不养育,违背经文、反背本义,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而周氏等人没有察觉其错误,又把过失解释为《大过》之名;这些问题已经在经文中详细论述过了。陷入困境,必然有所依附;事物穷困到极点,就会返回依附之处。陷入困境,必然有所依附,所以接着是《离》卦。《离》就是附丽。注:事物穷困就会变化,陷入困境到了极点,就会返回所依附之处。《易》兼备三才,说上下经分别讲天道和人事,是不对的。有天地……然后礼义才有安置之处。注:这是说《咸》卦的意义。凡是《序卦》所说明的,并不是《易》的深奥本旨,大概只是依据卦的次序,借此寄托义理。《咸》卦是柔在上、刚在下,以感应相互亲与,是夫妇的象,没有比这更美的了。人伦之道,没有比夫妇更重大的。所以孔子殷切深刻地阐述它的意义,用来尊崇人伦的开端,而不是把它附属于《离》卦。先儒认为从《乾》到《离》是上经,讲天道;从《咸》到《未济》是下经,讲人事。其实《易》以六画成卦,三才必然都具备,交错综合天道与人事,以显示变化。哪里有天道和人事偏在上下经的道理?这大概是拘守文字而不探求义理,失误太远了。“错”,七各反切。注:同徐邈读七路反切。夫妇之道以恒久为贵,并且要随着世道升降,所以接着是《遯》卦。事物不能长久停留在原来的位置,所以接着是《遯》卦。《遯》就是退避。注:夫妇之道以恒久为贵,但事物所处的状态不能永远不变,应当随着世道升降,有时也要退避。家庭之道到了极端就必然乖离,所以接着是《睽》卦。家庭之道发展到极端,就必然发生乖离,所以接着是《睽》卦。注:家庭成员关系最亲近,过失在于失去节度,所以家庭之道只能以严整和敬慎为准则。欢乐超过限度就会流荡,礼法超过限度就会离散。家庭崇尚严整,但它的弊端必然是乖离。《杂卦》是孔子重新错综《归藏》的卦序,其中也有许多不同之处。正义说:“上面的《序卦》依照文王上下经的次序排列;这篇《杂卦》则是孔子按照自己的意思把各卦错杂排列、相互辨析次第,所以不同于《序卦》。因此韩康伯说:‘《杂卦》是把众卦杂糅起来,交错综合它们的意义,有时用相同之处归类,有时用不同之处互相说明。’虞氏说:‘《杂卦》是把六十四卦杂合起来阐明义理,是在《序卦》之外另行说明。’过去圣人兴起,因时制宜而作,随着事情的需要而变化,不一定彼此承袭,必然有损益的意思。所以《归藏》所用的卦名和卦序,也有许多不同。” 《屯》处于时势艰难之时,君子虽然显现出来,却仍然徘徊不进;利于守正,不失其所居之位。

屯见而不失其居。注:屯利建侯,君子以经纶之时,虽见而磐桓,利贞,不失其居也。见贤遍反。【十四】谦,豫,噬嗑,贲,兊,巽,随,蛊之义。谦轻而豫怠也。注:谦者不自重,大噬嗑食也。贲无色也。注:饰贵合众,无定色也。兊见而巽伏也。注:兊贵显说,巽贵卑退。随无故也。蛊则饬也。注:随时之宜,不系于故也。随则有事,受之以蛊。饬,整治也。蛊所以整治其事也。【十五】井道通,困安于所遇,咸之感速。井,通而困,相遇也。注:井,物所通用而不吝也;困,安于所遇而不滥也。咸,速也。注:物之相应,莫速乎咸。【十六】履不处其位,需畏险而止。履,不处也。注:王弼云,履卦阳爻皆以不处其位为吉也。需,不进也。注:畏险而止也。【十七】畧例有承乗应变行藏险易。如王辅嗣畧例,大则总一部之指归,小则明六爻之得失,承乘逆顺之理,应变情伪之端。用有行藏,辞有险易。观之者可以经纬天地,深测鬼神,匡济邦家,推辟咎悔。虽人非上圣,亦近代一贤臣。谨依其文,輙为注觧。【十八】六爻隂阳皆以少为主。一卦五阳而一隂,则一隂为之主矣。注:同人、履、小畜、大有之例是也。五隂而一阳,则一阳为之主矣。注:师、比、谦、豫、复、剥之例是也。夫隂之所求者阳也,阳之所求者隂也。注:王弼曰:“夫隂阳相求之物,以所求者贵也。”阳苟一焉,五隂何得不同而归之?隂苟只焉,五阳何得不同而从之?故隂爻虽贱,而为一卦之主者,处其至少之地也。注:王氏曰:“阳贵而隂贱,以至少处至多之地,爻虽贱众,亦从之。小畜彖云:‘柔得位而上下应之’是也。”或有遗爻而举二体者,卦体不由乎爻也。注:遗,弃也。弃此一爻而举二体以明其义,卦体之义不在一爻,《丰》、《归妹》之类是也。【十九】物有性,行异情,体反质,愿违。故合散屈伸,与体相乖。注:物之为体,或性同行乖,情貌相违,同归殊涂,一致百虑。故萃卦六二引吉无咎,萃之为体,贵相从就。六三志在静退,不欲相就。人之多辟,已独处正,其体虽合,志则不同。故曰:合散。干之初九,潜龙勿用,身虽潜屈,情无忧闷,其志则伸。故曰:屈伸。形躁好静,质柔爱刚,体与情反,质与愿违。注:至如风虎云龙,啸吹相感,物之体性,形愿相从,此则情体乖违,质愿相反。故归妹九四,归妹愆期,迟归有时。四体是震,是形躁也。愆期待时,是好也。履卦六三,武人为于大君,志刚也。兊体是隂,是质柔也。志懐刚,武人于大君,是爱刚也。【二十】陵三军,暴威武而有惧,有困。陵三军者,或惧于朝廷之仪;暴威武者,或困于酒色之娱。注:陵三军,暴威武,视死如归;若献酬揖让,流汗成霡。此皆体质刚猛,惧在防小,故大畜初九有厉,利已;九三舆説辐,虽复刚健,怯于柔弱也。【二十一】近不必比,逺不必乖,杂明同异之理。近不必比逺不必乖。注:近爻不必亲比,逺爻不必乖离。屯六二,初九爻虽相近,守贞不从;九五虽逺,十年乃字,此例是也。同声相应,髙下不必均也;同气相求,体质不必齐也。注:初四、二五、三上,同声相应,不必均髙卑也;同气相求,不必齐形质也。召云者,龙命吕者,律。注:云,水气也;龙,水畜也。召水气者,水畜,此明有识感无识;命隂吕者,阳律,此明无识感有识。故二女相违而刚柔合体。注:二女俱是隂类而相违,刚柔虽异而合体,此明异类相应。隆墀永叹,逺壑必盈。注:隆,髙也;墀,水中墀也;永,长也。处髙墀而长叹,逺壑之中盈响而应。九五尊髙,喻于隆墀;六二卑下,同于逺壑,唱和相应也。故投戈散地,则六亲不能相保。注:投,置也;散,逃也。置兵戈于逃散之地,虽是至亲不能相保守也。遯卦九四,好遯,君子吉,处身于外,难在内。处外则超然逺遯,初六至亲不能相保守也。同舟而济,则胡越何患乎异心。注:同在一舟而俱济彼岸,胡越虽殊,其心皆同。若渐卦三四,异体和好,物莫能间,顺而相保,似若同在一舟,上下殊体,犹若胡越,利用御冦,何患乎异心。【二十二】唯明爻,则知取舎;安危吉凶,变化。

译《屯》是显现出来而不失去自己的位置。注:《屯》卦利于建立诸侯,君子在经营治理的时势中,虽然已经显现,却仍然徘徊不进;利于守正,不失其所居之位。“见”,贤遍反切。《谦》《豫》《噬嗑》《贲》《兑》《巽》《随》《蛊》的意义。《谦》意味着自我减轻,《豫》意味着懈怠。注:《谦》是不自我看重;《噬嗑》是大口咬食。《贲》没有固定的色彩。注:文饰贵在使众物协调,并没有固定的色彩。《兑》表现显露,《巽》表现潜伏。注:《兑》以显明喜悦为贵,《巽》以卑下退让为贵。《随》是没有成规旧故。《蛊》则是整治。注:顺应时宜,不拘系于旧故,就是《随》;既然有所事务,就接着以《蛊》来整治。整治,就是整理治理;《蛊》就是用来整治事务的。《井》的道路通达,《困》安于所遭遇的处境,《咸》的感应最为迅速。《井》是通达而《困》是相遇。注:《井》是万物共同取用而不吝惜;《困》是安于所遇而不放纵。《咸》就是迅速。注:事物相互感应,没有比《咸》更迅速的。《履》是不停留在原位,《需》是畏惧险难而停止前进。《履》是不处在原位。注:王弼说,《履》卦的阳爻都以不处在本位为吉。《需》是不前进。注:因为畏惧险难而停止。《略例》论述承乘、应变以及行动和退藏、险易等义。像王辅嗣的《略例》,大的方面总括一部书的宗旨,小的方面阐明六爻的得失、承乘逆顺的道理,以及应变时真情和虚伪的端绪。实际运用有行动和退藏,卦辞有险难和容易。读它的人可以经纬天地,深入测知鬼神,匡正救济国家,推究并排除灾咎悔恨。即使不能达到上圣的境界,也可以算近代的一位贤臣。我谨依照他的文字,勉强作此注解。六爻的阴阳,都以少数的一方为主。一卦有五个阳爻而只有一个阴爻,那么这个阴爻就是主爻。注:《同人》《履》《小畜》《大有》就是这种例子。一卦有五个阴爻而只有一个阳爻,那么这个阳爻就是主爻。注:《师》《比》《谦》《豫》《复》《剥》就是这种例子。阴所求的是阳,阳所求的是阴。注:王弼说:“阴阳是相互求取的事物,被求取的一方是尊贵的。”阳爻如果只有一个,五个阴爻怎么能不共同归附它?阴爻如果只有一个,五个阳爻怎么能不共同跟随它?所以阴爻虽然地位卑下,却能成为一卦的主爻,是因为它处在数量最少的位置。注:王氏说:“阳尊贵而阴卑贱,以数量最少的一爻处在数量最多的位置,爻虽卑贱而数量众多,仍然跟从它。《小畜·彖传》说‘柔得位而上下应之’,就是这个意思。”有时舍弃某一爻而只举上下两个卦体,是因为卦体的意义不由单独一爻决定。注:“遗”就是舍弃。舍弃这一爻而举上下两个卦体来说明意义,表示卦体的意义不在一爻,《丰》《归妹》等卦就是这样。事物有各自的性质,行动却可能不同于情状;形体可能违背本质,愿望也可能违背实际。所以聚合与离散、屈曲与伸展,有时会同形体相违背。注:事物形成形体后,有的性质相同而行动不同,情状和外貌彼此违背;虽然归宿相同,道路却不同,最终一致而考虑各异。因此《萃》卦六二说“引吉,无咎”,因为《萃》的卦体贵在相互趋就;六三的志向却在安静退守,不愿相互趋就。众人多有邪僻,唯独它守正;形体虽然相合,志向却不同,所以说“合散”。《乾》初九说“潜龙勿用”,身体虽潜藏屈曲,内心却没有忧闷,志向仍然伸展,所以说“屈伸”。外形躁动却喜好安静,禀质柔弱却爱好刚强,形体和情志相反,禀质和愿望相违。注:例如风助虎势、云从龙兴,呼啸吹拂彼此感应,事物的形体和性质、外形和愿望本来相互协调;但这里却是情志和形体乖违,禀质和愿望相反。因此《归妹》九四说“归妹愆期,迟归有时”。九四的卦体属震,是外形躁动;延期等待时机,却是喜好安静。《履》卦六三说“武人为于大君”,志向刚强;兑体属阴,是禀质柔弱;但志向怀有刚强之气,成为大君的武人,就是喜爱刚强。即使能凌驾三军、显露威武,也可能心怀畏惧;即使威武强暴,也可能困于欲乐。能够凌驾三军的人,有时会畏惧朝廷礼仪;显露威武的人,有时会困于酒色娱乐。注:凌驾三军、显露威武,视死如归;但如果遇到献酬、揖让等礼仪,就会流汗如雨。这些人都是形体禀质刚猛,所畏惧的是防范细小之事,所以《大畜》初九说“有厉,利已”;九三说“舆说辐”,虽然仍然刚健,却在柔弱事物面前胆怯。相近的未必亲比,相远的未必乖离;《杂卦》用来说明相同和不同的道理。相近的未必亲比,相远的未必乖离。注:相近的爻未必亲近比附,相远的爻未必乖离。《屯》六二与初九爻虽然相近,却守正而不跟从;九五虽然相远,十年之后才成婚,这就是例子。同样的声音彼此应和,地位高低未必相等;同样的气类彼此求取,形体禀质未必相同。注:初四、二五、三上,是同声相应,不必在高下尊卑上相等;同气相求,不必在形体禀质上相同。能够召来云的是龙,能够使吕律应和的是阳律。注:云是水气,龙是水中之物;能够召来水气的是水中之物,这说明有知觉者能感应无知觉者;能够使阴吕应和的是阳律,这说明无知觉者也能感应有知觉者。所以两个女子虽然彼此违背,刚柔却能合为一体。注:两个女子都属阴类而彼此违背,刚柔虽然不同却能合为一体,这是说明异类也能相互感应。高台前长久叹息,远方的沟壑必然充满回声。注:“隆”是高,“墀”是水中的台阶,“永”是长久。处在高台前长久叹息,远处沟壑中就会充满回声而应和。九五尊高,好比高台;六二卑下,好比远壑,彼此唱和应答。所以把戈兵放置在逃散之地,即使六亲也不能相互保守。注:“投”是放置,“散”是逃散。把兵戈放在逃散之地,即使是至亲也不能相互守护。《遯》卦九四说“好遯,君子吉”:君子把自身置于外部,灾难在内部;处在外部就能超然远遯,初六虽然是至亲,也不能相互守护。同在一条船上渡水,那么胡人与越人即使不同心,又有什么可忧虑的?注:同在一条船上共同渡到彼岸,胡人与越人虽然不同,其心却是一致的。比如《渐》卦三四,形体不同而和好,外物不能离间,顺势相互保守,好像同在一条船上;上下虽属不同卦体,仍如胡越一般,利于抵御盗寇,又何必忧虑他们异心呢?只有明察爻义,才能知道取舍;安危吉凶以及变化,也由此而知。

睽而知其类,异而知其通。注:睽彖曰:万物睽而其事类也,男女睽而其志同也,其唯明爻者乎?注:知取舎,察安危,辨吉凶,知变化,其唯明爻者也。故有善迩而逺至,命宫而商应。若中孚之九二,鸣鹤在隂,其子和之,鸣于此和于彼,声同则应,有若宫商也。修下而髙者降,与彼而取此者服矣。注:处下修正髙,必命之否之初六,拔茅贞吉。九四有命,畴离祉也。与谓上也,取谓下也。君上福禄不独有之下人服者,感君之徳。大有六五,厥孚交如,威如吉之例是也。是故情伪相感,逺近相追。注:正应相感,是实情,蹇之二五之例。不正相感,是伪情,頥之三上之例。有应虽逺而相追,睽之三上之例。无应近则相取,贲之二三之例是也。爱恶相攻,屈伸相推。注:同人三四有爱有恶,迭相攻伐。否泰二卦,一屈一伸,更相推谢。见情者获直往则违。注:获得也。见彼之情,往必得志,屯之六四,求婚媾往吉无不利之例。不揆则往,彼必相违,六三即鹿无虞,惟入于林中,君子几不如舎,往吝之例是也。故拟议以成其变化,语成器而后有格。注:格作括,括结也。动则拟议,极于变化,语成器而后无结阂之患也。【二十三】卦者,时;爻者,适时之变。夫卦者,时也。爻者,适时之变者也。注:卦者,统一时之大义;爻者,适时中之通变。夫时有否泰,故用有行藏。注:泰时则行,否时则藏。卦有小大,故辞有险易。注:隂长则小,阳生则大。否卦辞险,泰卦辞易。一时之制可反而用也,一时之吉可反而凶也。注:一时有大畜、比、泰之制,反而有天衢;后夫复隍之用。一时有丰亨之用,反有覊旅之凶也。故卦以反对,而爻亦皆变。诸卦之体,两相反正,其爻随卦而变。泰之初九,拔茅茹以其彚,征吉;否之初六,拔茅茹以其彚,贞吉亨。卦既随时,爻变亦准也。【二十四】吉凶从卦名,动静应时用。故名其卦,则吉凶从其类;存其时,则动静应其用。注:名其谦比,则吉,从其类;名其蹇剥,则凶,从其类。震时则动,应其用;艮时则静,应其用。【二十五】得其应,虽逺可动;得其时,虽险可处。是故虽逺而可以动者,得其应也。虽险而可以处者,得其时也。注:上下虽逺而动者,有其应。革之六二去五,虽逺,隂阳相应,往者无咎也。虽险可以处者,得其时也。需上六居险之上,不忧出穴之凶,得其时也。【二十六】得所,据附弱,不惧敌;忧不惧乱。弱而不惧于敌者,得所据也。忧而不惧于乱者,得所附也。注:师之六五,为师之主体,是隂柔禽来犯,田执言往讨,处得尊位,所以不惧也。遯位九五,嘉遯贞吉,处遯之时,小人浸长,君子道消,逃遯于外,附着尊位,率正小人,不敢为乱也。【二十七】观变动,存乎应;察安危,存乎位。故观变动者,存乎应;察安危者,存乎位。注:爻有变动,存乎应,而有动;动则不失,若谦之九三「劳谦君子,有终吉」之例。爻之安危,在乎位,则安,若《莭》之六四「安节,亨」之例;是失位则危,若《晋》之九四「晋如鼫鼠,贞厉」之类是也【二十八】爻有承乗、外内、得失、辟趣、先后、晦明。辨逆顺者,存乎承乗。注:阳乘于隂,逆也;师之六三,师或舆尸,凶。隂承于阳,顺也;噬嗑六三,小吝无咎也。明出处者,存乎外内。注:遯君子处外,临君子处内。逺近终始,各存其会。注:适得其时,则吉;失其要会,则凶。【二十九】遯,尚逺观贵近比,复好,先干壮恶首。辟险尚逺,趋时贵近。注遯上九:肥遯,无不利,尚逺也。观六四:观国之光,利用賔于王,贵近也。比复好,先干壮恶首。注比初六:有孚无咎。上六:比之无首,凶。复之初九:不逺复,无祗悔,元吉。上六:迷复,凶。干上九:亢龙有悔。大壮上六:羝羊触藩,不能退,不能遂,无攸利。之例是也。【三十】夬,阳同决,小人三独应之,有凶。明夷务暗,丰尚光大。注:明夷彖云「利艰贞,晦其明也」;丰彖云「勿忧,宜日中」是也。吉凶有时,不可犯也。注:时有吉凶,不可越分轻犯;动静有适,不可过也。注:动静适时,不可过越而动,犯时之忌,罪不在大,失其所适过不在深。注:若夬之九三「壮于頄,有凶」,得位有应,时方阳长,同决小人,三独应之,犯时之忌,凶其宜也。大过九四「栋隆,吉;有它吝」,大过之时,阳处隂位为美。九四阳处隂位,能隆其栋,良由应初则有它吝,此所适违时。【三十一】王氏不取互体卦变五行。

译在乖离中认识同类,在不同中认识相通。注:《睽·彖传》说:“万物乖离而事情却有同类,男女乖离而志向却相同,难道不是因为明察爻义吗?”注:知道取舍,察知安危,辨别吉凶,了解变化,只有明察爻义才能做到。所以亲近善者而远方来归,命令宫音而商音相应。例如《中孚》九二说“鸣鹤在阴,其子和之”:鹤在这里鸣叫,鹤子在彼处应和,声音相同就会相应,正如宫音和商音。修养下位而使高位下降,亲近彼方而取得此方,就会使人归服。注:处在下位而修治正道,高位必然召命它,如《否》初六“拔茅贞吉”、九四“有命,畴离祉”的例子。“与”是上方,“取”是下方。君上不独享福禄而让下人共享,下人归服,是因为感受到了君主的德行;《大有》六五“厥孚交如,威如吉”就是这种例子。因此,真情和虚伪能够相互感应,远近能够相互追随。注:正应之间相互感应,是真实的情意,如《蹇》二五的例子;不正应之间相互感应,是虚伪的情意,如《颐》三上的例子。有应即使相远也会相互追随,如《睽》三上的例子;没有应而相近,就相互取合,如《贲》二三的例子。爱与憎相互攻伐,屈与伸相互推移。注:《同人》三四有爱有憎,轮流相互攻伐;《否》《泰》两卦一屈一伸,互相推移。看清对方的真实情意,就能前往并获得成功;不审察情势就贸然前往,必然遭到违逆。注:“获”就是得到。看清对方的情意,前往就必然得志,如《屯》六四“求婚媾,往吉无不利”的例子。不加审度就前往,对方必然违逆,如六三“即鹿无虞,惟入于林中,君子几不如舍,往吝”的例子。所以要通过拟议来促成变化,言语形成器用之后,才会有归结。注:“格”作“括”,就是结括。行动之前进行拟议,推究变化的极致;言语形成器用之后,才没有结滞的忧患。卦代表时势,爻代表适应时势的变化。卦,代表时势;爻,是适应时势的变化。注:卦总括一个时势的大义,爻则表现时势之中的通变。时势有否泰,所以行动有出仕和退藏。注:处在泰的时势就行动,处在否的时势就退藏。卦有阴小阳大,所以卦辞有险难和容易。注:阴气增长就是小,阳气生发就是大。《否》卦卦辞险难,《泰》卦卦辞平易。同一时势的制度,可以反过来运用;同一时势的吉利,也可以反过来变成凶险。注:同一时势有《大畜》《比》《泰》的制度,反过来就有天衢以及“后夫复隍”的作用;同一时势有《丰》卦亨通的作用,反过来又有羁旅的凶险。所以卦以反对相成,而各爻也都随之变化。各卦的卦体互相反正,爻也随着卦而变化。《泰》初九说“拔茅茹,以其彚,征吉”;《否》初六说“拔茅茹,以其彚,贞吉亨”。卦既然随时势变化,爻的变化也遵循这个原则。吉凶从卦名所代表的类别而定,动静则要与时势的作用相应。所以确定卦名,吉凶就随着它所属的类别而定;保存对时势的认识,行动或静止就应当符合它的作用。注:卦名为《谦》《比》,就因其类别而吉;卦名为《蹇》《剥》,就因其类别而凶。处在《震》的时势就行动,符合它的作用;处在《艮》的时势就静止,符合它的作用。因此,虽然相隔遥远却可以行动,是因为得到相应;虽然处于险境却可以安处,是因为得到时势。所以相隔虽远而可以行动,是因为有相应;身处险境而可以安处,是因为得到了合适的时势。注:上下虽然相远,却能够行动,是因为有相应。《革》六二距离九五虽远,但阴阳相应,前往没有灾咎。身处险境却可以安处,也是因为得到时势。《需》上六处在险境之上,却不忧虑出穴的凶险,是因为得到了时势。力量弱小却不怕敌人,是因为有可以据守之处;心怀忧虑却不怕动乱,是因为有所依附。弱小却不惧怕敌人,是因为得到可以据守的位置;忧虑却不惧怕动乱,是因为得到可以依附的对象。注:《师》六五是《师》卦的主爻,阴柔之物来侵犯,田猎时捕获它并发言讨伐;处在尊位,所以不惧怕。《遯》九五说“嘉遯,贞吉”,处在退避的时势中,小人逐渐增长,君子之道消退,君子逃遯在外而附着于尊位,率领并正制小人,小人就不敢作乱。观察变化和行动,关键在于是否有应;察看安危,关键在于所处的位置。所以观察变化和行动,取决于相应;察看安危,取决于所处的位置。注:爻发生变化和行动,关键在于是否有应;有应就可以行动而不失当,如《谦》九三“劳谦君子,有终吉”的例子。爻的安危取决于所处的位置,得位就安,如《节》六四“安节,亨”的例子;失位就危,如《晋》九四“晋如鼫鼠,贞厉”的例子。【二十八】爻有承乘、外内、得失、趋避、先后、晦明等区别。要辨别逆顺,取决于承乘。注:阳爻乘在阴爻之上,是逆,如《师》六三“师或舆尸,凶”;阴爻承接阳爻,是顺,如《噬嗑》六三“小吝,无咎”。要明白出仕和退处,取决于外内。注:《遯》是君子处于外,《临》是君子处于内。远近、终始,都各自取决于是否遇到合适的时机。注:恰好得到时机就吉,失去关键时机会凶。《遯》卦崇尚远离时势;《观》卦贵在接近比附;《比》《复》以初爻为好;《乾》《大壮》厌恶上爻。避开险难崇尚远离,趋赴时势贵在接近。注:《遯》上九说“肥遯,无不利”,崇尚远离;《观》六四说“观国之光,利用宾于王”,贵在接近。《比》初六说“有孚,无咎”,上六说“比之无首,凶”;《复》初九说“不远复,无祗悔,元吉”,上六说“迷复,凶”;《乾》上九说“亢龙有悔”;《大壮》上六说“羝羊触藩,不能退,不能遂,无攸利”,都是这样的例子。《夬》卦是阳爻共同决断,小人中只有三爻与之相应,所以有凶。《明夷》务求晦暗,《丰》崇尚光明盛大。注:《明夷·彖传》说“利艰贞,晦其明”;《丰·彖传》说“勿忧,宜日中”,就是这个意思。吉凶各有时势,不能违犯。注:时势有吉有凶,不能越过分限而轻率触犯。行动和静止各有适宜,也不能过度。注:动静要适合时势,不能超过限度而妄动,触犯时势的禁忌;过失即使不大,只要失去适宜之处,过错也不能说不深。注:例如《夬》九三“壮于頄,有凶”,既得位又有应,正值阳气增长、共同决断小人的时势,而三爻独自与小人相应,触犯时势的禁忌,所以凶是理所当然的。《大过》九四“栋隆,吉;有它吝”,在《大过》的时势中,阳爻处阴位才是美善。九四阳爻处在阴位,能够使栋梁隆起;但因为应于初九而另有所系,所以有“有它吝”,这就是所采取的适宜违背了时势。王氏不采用互体、卦变和五行的说法。

义苟在健,何必马乎?类苟在顺,何必牛乎?注:大壮九三有干,亦云羝羊;坤卦无干,彖亦云牝马。爻苟合顺,何必坤乃为牛?义苟应健,何必干乃为马?注:遯无坤,六三亦称牛;明夷无干,六二亦称马。而或者定马于干。注:唯执干为马,其象未▯也。案:文责卦有马无干,则伪説滋蔓,难可纪矣。互体不足,遂及卦变;变又不足,推致五行。注:广推金木水火土为象也。一失其原,巧愈弥甚。注:一失圣人之原,防广为譬喻,失之甚纵。复或值而义无所取,盖存象忘意之由也。注:失鱼兔则空守筌蹄,遗健顺则空説龙马。【三十二】辨卦象初上无得位之文。《案象无初上得位失位之文,注隂阳居之不云得失,又系辞但论三五二四同功异位,亦不及初上,何乎?注同其意也。唯干上九文言云「贵而无位」,注阳居之也。需上六「需虽不当位」,注隂居之也。若以上为隂位邪,则需上六不得云不当位也。若以上为阳位邪,则干上九不得云「贵而无位」也。隂阳处之皆云非位,而初亦不説当位失位也。注不论当位失位凶吉之由。然则初上者是事之终始,无隂阳定位也。注初为始,上为终,施之于人,为终始,非禄位之地也。故干初谓之潜,过五谓之无位,未有处其位而云潜,上有位而云无者也。歴观众卦,尽亦如之,初上无隂阳定位,亦以明矣。夫位者,列贵贱之地,待才用之宅也。注宅,居也。二四隂贱小人居之,三五阳贵君子居之。爻者守位分之任,应贵贱之序也。注各守其位,应之以序。位有尊卑,爻有隂阳,尊者阳之所处,卑者隂之所履也。故以尊为阳位,卑为隂位。去初上而论位分,则三五各在一卦之上,亦何得不为之阳位?二四各在一卦之下,亦何得不谓之隂位?初上者,体之终始,事之先后也。故位无常分,事无常所,非可以隂阳定也。【三十三】位列贵贱之地,爻所处则为位。尊卑有常序,始终无常主。注:四爻有尊卑之序,始终无隂阳之常主也。故系辞但论四爻功位之通例,而不及初上之定位也。然事不可无终始,卦不可无六爻。初上虽无隂阳本位,是终始之地也。统而论之,爻之所处则谓之位,卦以六爻为成,则不得不谓之六位时成也【三十四】徳即四时,亦有先贞后亨,如离者。凡体具四徳者,则转以胜者为先,故曰元亨利贞也。注:元为生物之始,春也;亨为会聚于物,夏也;利为和谐品物,秋也;贞能干济于物,冬也。干用此四徳,以成君子大人之法也。其有先贞而后亨者,亨由于贞也。注:离卦云利贞亨。【三十五】彖统,一卦象辨,一爻履三,说二可见。凡彖者,统论一卦之体者也。象者,各辨一爻之义者也。注:彖统论卦体,象各明一爻之义。故履卦六三为兊之主,以应于干,成卦之体在斯一爻。故彖叙其应,虽危而亨也。注:彖云「柔履刚,说而应乎干,是以履虎尾,不咥人,亨也」。象则各言六爻之义,明其吉凶之行。去六三成卦之体,而指说一爻之徳,故危不获亨而见咥也。注:六三「履虎尾,咥人,凶」。彖言不咥,象言见咥,明爻彖其义各异也。讼之九二亦同斯义。注:讼彖曰「有孚窒惕,中吉,刚来而得中」。注:云其在二乎?以刚而来,正夫羣小,断不失中,应斯任也。九二「不克讼,归而逋其邑,人三百户,无眚也【三十六】无咎,本皆有咎,又有不犯咎,无所咎。凡言无咎者,本皆有咎者也。防得其道,故得无咎也。注:干之九三,君子终日干干,无咎。若防失其道,则有过咎也。吉无咎者,本亦有咎,由吉故得免也。注:师贞丈人,吉无咎。注云:兴役动众,无功罪也,故吉乃无咎。无咎吉者,先免于咎,而后吉从之也。注:比初六,有孚比之,无咎,终来有它,吉之例也。或亦处得其时,吉不待功,不犯于咎,则获吉也。注:需之九二,需于沙,小有言,终吉。注云:近不逼难,逺不后时,履健居中,以待其防,虽小有言,以吉终也。或有罪自己招,无所怨咎,亦曰无咎。故节六三曰:「不节若,则嗟若,无咎。」象曰:「不节之嗟,又谁咎也。」【三十七】屯一卦皆隂求阳故初阳大得民。▯屯》此一卦,皆隂爻求阳也。屯难之世,弱者不能自济,必依于彊。民思其主之时也,故隂爻皆先求阳,不召自往。马虽班如,犹不废。不得其主,无所冯也。初体阳爻,处首居下,应民所求,合其所望,故大得民也。【三十八】蒙昧之时,亦是隂先求阳。▯蒙》此一卦,隂爻亦先求阳。夫隂昧而阳明,隂困童蒙,阳能发之。凡不识者求问识者,识者不求所告;闇者求明,明者不谘于闇。故童蒙求我,匪我求童蒙也。故六三先唱,则犯于为女;四逺于阳,则困蒙吝;初比于阳,则发蒙也。【三十九】栋桡之世,反以阳得位,有应为凶。

译如果义理在于刚健,何必一定要说是马?如果类别在于柔顺,何必一定要说是牛?注:《大壮》九三有乾体,却也说是羝羊;《坤》卦没有乾体,《彖传》却也说牝马。爻如果符合柔顺,为什么非要由《坤》才称为牛?义理如果符合刚健,为什么非要由《乾》才称为马?注:《遯》没有坤体,六三也称牛;《明夷》没有乾体,六二也称马。然而有人把马固定解释为乾。注:只是拘执乾为马,所取的象就不够广大。考察文王卦辞,有称马而没有乾体的情况;如果这样牵强附会,伪说就会不断蔓延,难以记述。互体不够,就进一步说卦变;卦变又不够,就推演到五行。注:广泛推求金、木、水、火、土作为卦象。一旦失去根本,机巧就越来越严重。注:一旦失去圣人的根本义理,防止任意广作譬喻,失误就会放纵而严重。有时即使偶然符合,也没有可取的义理,大概是因为只保存卦象而忘记本意。注:就像丢失鱼和兔之后,只空守着捕鱼的筌、捕兔的蹄;遗忘刚健和柔顺,却只空谈龙马。辨析卦象中初爻、上爻没有“得位”的文辞。考察卦象,没有初爻、上爻得位或失位的文辞;注解谈阴阳居位,也不说得位或失位;《系辞》只讨论三、五和二、四功用相同而位置不同,也不涉及初、上,这是什么原因?注:它们的意义相同。只有《乾》上九《文言》说“贵而无位”,注解说是因为阳爻居于此处;《需》上六说“需虽不当位”,注解说是因为阴爻居于此处。如果认为上爻是阴位,那么《需》上六就不能说“不当位”;如果认为上爻是阳位,那么《乾》上九就不能说“贵而无位”。阴阳居于初、上,都只能说不属于固定之位,初爻也不谈当位或失位。注:不从当位、失位来论凶吉的原因。这样看来,初爻和上爻是事情的开始和终结,并没有固定的阴阳定位。注:初是开始,上是终结;用于人事,是终始之位,不是禄位等级之地。所以《乾》初九称为潜,超过五爻则称为无位,从没有处在固定阳位却说“潜”,或上爻有固定尊位却说“无位”的情况。遍观各卦,都是如此;初、上没有阴阳固定定位,也由此可以明白。所谓位,是排列贵贱的所在,是等待才德发挥作用的居处。注:“宅”就是居处。二、四是阴位,供卑贱者和小人居处;三、五是阳位,供尊贵者和君子居处。爻就是守持自己位置和分限的职责,应合贵贱的次序。注:各爻守住自己的位置,并依照次序相应。位置有尊卑,爻有阴阳;尊贵的位置由阳爻居处,卑下的位置由阴爻承当。所以以尊贵为阳位,以卑下为阴位。去掉初、上而只论位置和分限,那么三、五各在一卦的上部,怎么能不称为阳位?二、四各在一卦的下部,又怎么能不称为阴位?初、上是卦体的终始,是事情的先后。所以位置没有固定的分限,事情也没有固定的处所,不能用阴阳来确定。位置是排列贵贱的所在,爻所处之处就叫作位。尊卑有固定的次序,始终却没有固定的主宰。注:四个爻有尊卑的次序,初、上却没有固定的阴阳主位。所以《系辞》只讨论四爻功用和位置的通例,不涉及初、上的固定定位。然而事情不能没有终始,卦也不能没有六爻。初、上虽然没有阴阳的本位,却是终始所在。总的来说,爻所处之处就称为位;卦由六爻构成,因此不得不说“六位时成”。【三十四】德就是四时,也有先贞后亨的情形,例如《离》卦。凡是具备四种德性的卦体,就转而以其中较为突出的一德为先,所以说“元亨利贞”。注:“元”是万物产生的开始,属于春;“亨”是万物会聚通达,属于夏;“利”是使万物和谐协调,属于秋;“贞”是能够主持并成就万物,属于冬。《乾》卦运用这四德,来成就君子、大人的法则。有些卦先说贞、后说亨,是因为亨通由守贞而来。注:《离》卦说“利贞亨”。《彖传》总论一卦,《象传》分别辨析一爻;一个爻的履践可以说明三方面的关系,讼卦九二也是如此。凡是《彖传》,都是总括讨论一卦的卦体;《象传》则分别辨析一爻的意义。注:《彖传》总论卦体,《象传》分别说明一爻的意义。所以《履》卦六三是兑卦的主爻,并与乾相应,成就卦体的关键就在这一爻。因此《彖传》叙述它的相应,虽然危险却能亨通。注:《彖传》说“柔履刚,说而应乎乾,是以履虎尾,不咥人,亨也”。《象传》则分别说明六爻的意义,阐明各爻行动的吉凶。离开六三所成就的卦体,而只说明一爻的德性,所以说危险而不能获得亨通,反而被老虎咬伤。注:六三说“履虎尾,咥人,凶”。《彖传》说不咬人,《象传》说被咬,说明爻辞和彖辞的意义各不相同。《讼》九二也有同样的道理。注:《讼·彖传》说“有孚窒惕,中吉,刚来而得中”。注:这是说九二吗?刚爻下来居二,正好约束群小,裁断而不失中道,正是承担此任。九二说“ 不克讼,归而逋其邑,人三百户,无眚也”。凡是说“无咎”的,本来都是可能有咎的;因为防守并取得了正确的方法,所以能够无咎。注:《乾》九三说“君子终日乾乾,无咎”,如果防备而失去正道,就会有过咎。“吉无咎”说的是本来也可能有咎,只因吉利而得以免除。注:《师》说“贞,丈人,吉,无咎”,注解说:兴师动众,如果没有功劳就会有罪,因此因为吉利才无咎。“无咎吉”说的是先免除过咎,然后吉利随之而来。注:《比》初六说“有孚比之,无咎,终来有它,吉”,就是这种例子。有时也是因为处在合适的时势中,吉利不必等到功效显现,既未触犯过咎,就获得吉利。注:《需》九二说“需于沙,小有言,终吉”,注解说:接近险难却不逼近,远离险难又不失时;履行刚健而居中之道,等待防备,虽然稍有非议,最终仍以吉利收场。有时罪过是自己招来的,没有什么可怨恨责怪,也称作无咎。所以《节》六三说“不节若,则嗟若,无咎”,《象传》说“不节之嗟,又谁咎也”。《屯》一卦都是阴爻求阳,所以初九阳爻大得民心。《屯》这一卦,都是阴爻求取阳爻。《屯》处在艰难的时代,弱者不能靠自己渡过难关,必然要依靠强者,这是人民思念其君主的时候。所以阴爻都先去求阳爻,不待召唤就自行前往。六二“马班如”,虽然徘徊不进,却仍然没有放弃;如果得不到自己的君主,就没有可以凭借的对象。初九属于阳爻,处在卦首而居下位,正好回应人民的要求,符合他们的希望,所以大得民心。处在蒙昧的时代,也同样是阴爻先求阳爻。《蒙》这一卦,阴爻也先去求阳爻。阴昧而阳明,阴柔困于童蒙状态,阳刚能够启发它。凡是不懂的人会求教于懂的人,懂的人不会反过来求教于不懂的人;昏暗者求取光明者,光明者不会向昏暗者求教。所以是童蒙来求我,不是我去求童蒙。因此六三主动先行,就触犯了女子主动求嫁的道理;六四距离阳爻很远,所以是困于蒙昧而有吝;初六接近阳爻,所以能够启发蒙昧。处在栋梁弯曲的时代,反而以阳爻处阴位为得位;有应反而成为凶。

▯大过》者,栋桡之世也。本末皆弱,栋已桡矣。而守其常,则是危而弗扶,凶之道也。以阳居隂,拯弱之义也。故阳爻皆以居隂位为美。济衰救危,唯在同好。则所赡褊矣。九四有应,则有它吝。九二无应,则无不利也。注:大过之时,阳处隂位,心无系应为吉。阳得位有应,则凶。【四十】遯,以逺时为吉。上则肥遯,初有厉。▯遯,小人浸长,难在于内,亨在于外,与临卦相对者也。临,刚长则柔危;遯,柔长故刚遯也。注:遯以逺时为吉,不系为美。上则肥遯,初则有厉。【四十一】大壮以阳居隂位为美,用壮则触藩。▯大壮》未有违谦越礼能全其壮者也,故阳爻皆以处隂位为美。用壮处谦,壮乃全也;用壮处壮,则触藩矣。【四十二】明夷之义,逺难藏,明。▯明夷为闇之主,在于上六初最逺之故,曰「君子于行」,五最近之,而难不能溺,故谓之箕子之贞,明不可息也。三处明极而征至闇,故曰「南狩获其大首」也。注:逺难藏明,明夷之义,逺于万反,溺宁歴反。

周易要义卷十

译《大过》是栋梁弯曲的时代。上下两端都弱,栋梁已经弯曲了。如果仍然固守常态,就是处在危险中却不加扶助,是招致凶险的道路。阳爻居于阴位,是拯救弱者的意义。所以阳爻都以处在阴位为美。挽救衰败、救济危难,只能依靠志趣相同者;这样能够救助的范围就很狭窄。九四有应,所以“有它吝”;九二无应,所以“无不利”。注:处在《大过》的时势中,阳爻居阴位,心中没有系应才是吉;阳爻得阳位而有应,反而是凶。《遯》以远离时势为吉;上爻能够肥遯,初爻却有危险。《遯》卦中小人逐渐增长,灾难在内部,亨通在外部,与《临》卦相对。《临》是刚气增长而柔弱危险;《遯》是柔气增长,所以刚者退避。注:《遯》以远离时势为吉,不受牵系才是美;上九能够肥遯,初六则有危险。《大壮》以阳爻处在阴位为美;如果凭借刚壮强行行动,就会触犯藩篱。《大壮》中没有违背谦逊、超越礼法而还能保全刚壮的,所以阳爻都以处在阴位为美。运用刚壮却处于谦逊之地,刚壮才能保全;运用刚壮又处于刚壮之地,就会触犯藩篱。《明夷》的意义,在于远离灾难而隐藏光明。《明夷》以昏暗为主,处在上六;初九距离上六最远,所以说“君子于行”。六五距离上六最近,却不能被灾难沉溺,因此称作“箕子之贞”,说明光明不可熄灭。九三处在光明的极点,却前往至为昏暗之处,所以说“南狩获其大首”。注:远离灾难而隐藏光明,就是《明夷》的意义。“逺”读远于万反,“溺”读宁历反。《周易要义》卷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