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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藏周易要义三

周易要义卷一上

易藏 · 易经 · 已译 · 第 11–15 段

钦定四库全书周易要义》卷一中宋魏了翁辑坤至需【一】文王卦辞,利牝马之贞,与干异。▯【坤下坤上】坤,元亨,利牝马之贞。坤,贞之所利,利于牝马也。马在下而行者也,而又牝马顺之至也。至顺而后乃亨,故唯利于牝马之贞。君子有攸往,先迷后得,主利西南,得朋;东北丧朋,安贞吉。西南,致飬之地,与坤同道者也,故曰得朋。东北,反西南者也,故曰丧朋。隂之为物,必离其党,之于反类而后「▯安贞吉」。正义曰:此一节是文王于坤卦之下,陈坤徳之辞。盖乾坤合体之物,故干后次坤。言地之为体,亦能始生万物,各得亨通,故云「元亨」,与干同也。利牝马之贞者,此与干异。干之所利,利于万事为贞;此唯云利牝马之贞。坤是隂道,当以柔顺为贞,假借柔顺之象,以明柔顺之徳。也不云牛而云马者,牛虽柔顺,不能行地无疆,无以见坤广生之徳。马虽比龙为劣,所行亦能广逺,象地之广育。【二】隂不为唱,故先迷后得,主利。君子有攸往者,以其柔顺利贞,故君子利有所往。先迷后得,主利者,以其至隂当待唱而后和。凡有所为,若在物之先,即迷惑;若在物之后,即得主利。以隂不可先唱,犹臣不可先君,卑不可先尊,故也。【三】隂丧朋则吉,犹人隂柔而之刚正。西南得朋者,此假象以明人事。西南坤位,是隂也。今以隂诣隂,是得朋,俱是隂类,不▯吉也。犹人既懐隂柔之行,又向隂柔之所,是纯隂柔弱,故非吉也。东北丧朋,安贞吉者,西南既为隂,东北反西南,即为阳也。以柔顺之道往诣于阳,是丧失隂朋,故得安静贞正之吉,以隂而兼有阳故也。若以人事言之,象人臣离其党而入君之朝,女子离其家而入夫之室。凡言朋者,非唯人为其党,性行相同,亦为其党。假令人是隂柔而之刚正,亦是离其党。【四】大与至始与生统天与承天之异。正义曰:「至哉坤元者,叹美坤徳,故云至哉。至谓至极也。言地能生飬至极,与天同也。但天亦至极,包笼于地,非但至极,又大于地。故干言大哉,坤言至哉。万物资生者,言万物资地而生,初禀其气,谓之始;成形谓之生。干本气初,故云资始;坤据成形,故云资生。乃顺承天者,干是刚健,能统领于天;坤是隂柔,以和顺承奉于天。坤厚载物,徳合无疆者,以其广厚,故能载物。有此生长之徳,合防无疆。凡言无疆者,具有二义:一、是广博无疆;二、是长乆无疆。」【五】象在经辞后,辅嗣始分附爻下。象曰:履霜,至冰也。正义曰:夫子所作象辞,元在六爻经辞之后,以自卑退,不敢干乱先圣正经之辞。及至辅嗣意,以为象者本释经文,宜相附近,其义易了,故分爻之象辞各附其当爻下言之,犹如元凯注《左传》,分经之年与传相附。【六】褚云履霜初至,三坚冰四至上。隂始凝也者,释履霜之义。言隂气始凝结为霜也。驯致其道,至坚冰也者。驯,犹狎顺也。若鸟兽驯狎然,言顺其隂柔之道,习而不已,乃至坚冰也。褚氏云:「履霜者,从初六至六三;坚冰者,从六四至上六。隂阳之气无为,故积驯履霜,必至于坚冰。以明人事有为,不可不制其节度,故于履霜而逆以坚冰为戒。」【七】六二居中得位,极地之质。六二,直方大,不习无不利。居中得正,极于地质,任其自然而物自生,不假修营而功自成,故不习焉而无不利。象曰:六二之动,直以方也。动而直方,任其质也。不习无不利,地道光也。正义曰:直方大,不习无不利者,文言云:直其正也,二得其位,极地之质,故亦同地也,具包三徳,生物不邪,谓之直也。地体安静,是其方也。无物不载,是其大也。既有三徳,极地之美,自然而生不假修营,故云不习无不利。物皆自成,无所不利。以此爻居中得位,极于地体,地之形质,直方又大。此六二居中得正,是尽极地之体质也。【八】居隂极,不为物始,含章待时。六三含章,至光大也。正义曰:含章可贞者,六三处下卦之极,而能不被疑于阳,章美也。既居隂极,能自降退,不为事始,唯内含章美之道,待命乃行,可以得正,故曰含章可贞。或从王事,无成有终者,夫子释含章之义,以身居隂极,不敢为物之首,但内含章美之道,待时而▯,是以时▯也。或从王事,知光大者,释无成有终也。既随从王事,不敢主成物始,但奉终而行,是知虑光大。【九】括囊谓闭其知六四,括囊,至不害也。正义曰:括,结也。囊,所以贮物,以譬心藏知也。闭其知而不用,故曰括囊。功不显,物故曰无誉。不与物忤,故曰无咎。象曰:慎不害者,释所以括囊无咎之义。施其谨慎,不与物竞,故不被害也。【十】黄裳以柔顺处盛位

译钦定《四库全书》。《周易要义》卷一中,宋代魏了翁辑录,内容从坤卦到需卦。文王的坤卦卦辞说“利牝马之贞”,与乾卦不同。【坤下坤上】坤卦,元亨,利牝马之贞。坤卦所利的是守正,而这种守正适合牝马。马在下方行走,牝马又最为柔顺;达到极度柔顺之后才能亨通,所以只说利于牝马的守正。君子有所前往,先行动会迷失,后行动则有所得;以主导者为利。西南是滋养万物之地,与坤道相同,所以说“得朋”。东北与西南相反,所以说“丧朋”。阴性事物必须离开同类,趋向与自己相反的类别,然后才能获得安定守正的吉祥。正义说:这一节是文王在坤卦卦辞下陈述坤德。乾、坤是合体的事物,所以乾卦之后接着是坤卦。地的形体也能够开始生育万物,使万物各得亨通,所以说“元亨”,与乾卦相同。“利牝马之贞”与乾卦不同:乾卦所利,是一切事情的守正;这里却只说利于牝马的守正。坤是阴道,应当以柔顺为正,所以借用柔顺的形象来说明柔顺的德。这里不说牛而说马,是因为牛虽然柔顺,却不能在大地上无边无际地行走,无法显示坤广泛生育的德;马虽然比龙低下,但所能行走的地方也很广大,可以象征大地广泛养育万物。阴不主动倡导,所以先迷失而后得到,作为主导才有利。“君子有所前往”,是因为柔顺而守正有利,所以君子适宜有所前往。“先迷后得,主利”,是因为阴气至柔,应当等待阳气先倡导,然后再应和。凡有所作为,如果处在万物之前,就会迷失;如果处在万物之后,就能有所获得,并以主导者为利。因为阴不能先行倡导,就像臣不能先于君,卑下者不能先于尊贵者一样。阴失去同类的朋友就吉祥,就像人由阴柔转向刚正。“西南得朋”,是借卦象来说明人事。西南是坤位,属阴。现在以阴趋向阴,就是得到朋友;但两者都属于阴类,所以不能得到吉祥。就像人既怀有阴柔的行为,又趋向阴柔之处,这是纯粹阴柔而软弱,所以不是吉祥。“东北丧朋,安贞吉”,西南属阴,东北与西南相反,就属阳。以柔顺之道趋向阳,便是失去阴类朋友,所以得到安静守正的吉祥,因为阴中兼有阳的缘故。若从人事来说,就像臣子离开自己的党羽而进入君主的朝廷,女子离开娘家而进入丈夫的家。凡是说“朋”,不只指人结成朋党,凡性情、行为相同的,也可以成为一党。假如一个人本来阴柔,却趋向刚正,也就是离开原来的同类。“大”和“至”、“始”和“生”、“统领上天”和“承顺上天”各有不同。正义说:“至哉坤元”,是赞叹坤德,所以说“至哉”。“至”是至极的意思。地能够极尽生养之能,与天相同。但天也达到至极,并且包容覆盖大地,不只是至极,还比地广大。所以乾卦说“伟大啊”,坤卦说“至极啊”。“万物资生”,是说万物凭借大地而生,最初禀受其气,称为“始”;形成形体,称为“生”。乾卦依据气的开始,所以说“资始”;坤卦依据形体形成,所以说“资生”。“于是顺承上天”,乾刚健,能够统领上天;坤阴柔,以和顺承奉上天。“坤厚载物,德合无疆”,是因为坤广大厚重,所以能够承载万物;具有这种生长万物的德,能够与无疆相合。凡说“无疆”,有两层意义:一是广博而无边;二是长久而无尽。” 《象传》原来在经文卦爻辞之后,王弼才开始把它分别附在各爻之下。《象传》说:“踩到霜,就知道坚冰将至。”正义说:孔子所作的《象传》原本在六爻经辞之后,是为了自处卑下退让,不敢扰乱先圣的正经文辞。到了王弼,根据他的看法,《象传》本来就是解释经文的,应当彼此靠近,这样意义容易明白,所以把各爻的《象传》分别附在相应爻辞之下,就像杜预注《左传》时,把经文的年份分别附在传文之下一样。褚氏说:“‘履霜’从初六到六三;‘坚冰’从六四到上六。” “阴气开始凝结”,是解释“履霜”的意义,即阴气开始凝结成为霜。“顺着这条道路逐渐发展,终于达到坚冰”,这里的“驯”与亲近、顺习相近,就像鸟兽被驯服亲近一样。意思是顺着阴柔之道不断习行,便会发展到坚冰的程度。褚氏说:“‘履霜’是从初六到六三;‘坚冰’是从六四到上六。阴阳二气本身没有主观作为,所以由霜逐渐积累,必然发展到坚冰。借此说明人事是有作为的,不可不节制分寸,所以在刚踩到霜时,就预先以将成坚冰来作戒。” 六二居中而得正位,达到大地本质的极致。六二,正直、方正而广大,不需学习修习也没有不利。它居中而得正位,达到了大地本质的极致;任凭自然而然,万物自然生长,不借助人为修治营造,功效也自然完成,所以“不习”而“无不利”。《象传》说:“六二的行动,正直而方正。”行动时正直方正,是任凭自己的本质。“不习无不利”,是说大地之道广大光明。正义说:“直方大,不习无不利”,《文言》说“直就是正”,六二得其正位,达到大地本质的极致,所以也与大地相同,兼具三种德:生育万物而不邪曲,称为直;大地形体安静,是方;没有什么东西不能承载,是大。既然具备三德,达到大地之美的极致,自然而然生长,不需人为修治营造,所以说“不习无不利”。万物都自然成就,没有什么不利。这个爻居中而得位,达到大地形体的极致,体现大地形质的正直、方正和广大;六二居中得正,就是穷尽大地体质的极致。处在阴位的极点,不作为万物的开端,含藏文采以等待时机。六三含藏文采,直到光明广大。正义说:“含章可贞”,六三处在下卦的极点,却能不让自己受到阳爻的疑忌;“章”就是美善的文采。它既处于阴位极点,又能自行退让,不作为事情的开端,只在内心含藏文美之道,等待命令才行动,这样可以守正,所以说“含章可贞”。“或从王事,无成有终”,孔子解释“含章”的意义:自身处于阴位极点,不敢成为万物的首领,只在内心含藏文美之道,等待时机而发动,因此要依时发动。“或从王事,知光大”,是解释“无成有终”:既然跟随君王办事,就不敢主导万物、率先成事,只奉行到底而行动,这表明其见识和谋虑光明广大。“括囊”是说闭藏自己的智慧。六四,扎紧袋口,直到没有灾害。正义说:“括”是扎结;“囊”是用来收藏物品的,借以比喻内心收藏智慧。闭藏自己的智慧而不施用,所以说“括囊”。功劳不显著,因此说“无誉”;不与外物相冲突,因此说“无咎”。《象传》说:“谨慎则没有灾害”,是解释为什么括囊能够无咎。施行谨慎,不与外物争竞,所以不会受到伤害。黄色的下裳,表示以柔顺之道处在盛大的地位。

六五,黄裳,元吉。黄中之色也,裳下之饰也。坤为臣道,美尽于下。夫体无刚健,而能极物之情,通理者也。以柔顺之徳处于盛位,任夫文理者也。【十一】隂盛似阳,阳所不堪,故战而伤。上六,龙战于野,其血▯黄。隂之为道,卑顺不盈,乃全其美。盛而不已,固阳之地,阳所不堪,故战于野。正义曰:「龙战于野,其血▯黄者,以阳谓之龙,上六是隂之至极,隂盛似阳,故称龙焉。盛而不巳,固阳之地,阳所不堪,故阳气之龙与之交战,即▯卦云『战乎干』是也。战于卦外,故曰于野。隂阳相伤,故其血▯黄。」【十二】积柔致祸,故于初六言善恶之积。积善至言顺也。正义曰:此一节明初六爻辞也。积善之家,必有余庆;积不善之家,必有余殃者,欲明初六其恶有渐,故先明其所行善恶事由乆而积渐,故致后之吉凶。盖言顺者,言此履霜坚冰至,葢言顺习隂恶之道,积微而不已,乃致此弑害。称「盖」者,是疑之辞。凡万事之起,皆从小至大,从防至着。故上文善恶并言,今独言弑君弑父有渐者,以隂主柔顺,积柔不已,乃终至祸乱,故特于坤之初六言之。【十三】黄中至畅,▯外内俱善。君子黄至之至也。正义曰:此一节明六五爻辞也。黄中通理者,以黄居中,兼四方之色,奉承臣职,是通晓物理也。正位居体者,居中得正,是正位也,处上体之中,是居体也。黄中通理,是美在其中有,美在于中,必通畅于外,故云畅于四支。四支犹人手足,比于四方物务也。外内俱善,能宣▯于事业,所营谓之事,事成谓之业。美莫过之,故云美之至也。【十四】▯黄言隂阳俱伤,庄氏云:「上六杂气」。隂疑于至,地黄正义曰:此一节明上六爻辞「隂疑于阳必战」者,隂盛为阳所疑,阳乃▯动,欲除去此隂,隂既强盛,不肯退避,故必战也。为其嫌于无阳,故称龙焉者,上六隂盛似阳,为嫌纯隂非阳,故称龙以明之,犹未离其▯也。故称血马者,言上六虽隂盛似阳,然犹未能离其隂类,故为阳所伤而见血也。夫▯黄者,天地之杂也。天▯而地黄者,释其血▯黄之义。庄氏云:上六之爻,兼有天地杂气,所以上六被伤,其血▯黄也。天色▯,地色黄,故血有天地之色。今辅嗣注云:犹与阳战而相伤,是言隂阳俱伤也。恐庄氏之言非王之本意,今所不取也。【十五】屯乃元亨,亨乃利贞。与干四徳异。▯【震下坎上】屯,元亨利贞。刚柔始交,是以屯。不交则否,故屯乃大亨也。大亨则无险,故利贞。【十六】屯为坎宫二世卦,诸卦放此。屯、张伦反,难也,盈也。坎宫,二世卦,否备,鄙反。【十七】隂徳始交,为难利,建侯以宁之。勿用有攸往,往益屯也。利建侯得主,则定正。义曰:屯,难也。刚柔始交而难生,初相逢遇,故云屯难也。以隂阳始交而为难,因难物始大通,故元亨也。万物大亨乃得利益而贞正,故利贞也。但屯之四徳劣于干之四徳故屯乃元亨,亨乃利贞。干之四徳无所不包,此即勿用有攸往,又别言利建侯,不如干之无所不利。此已上,▯屯之自然之四徳圣人当法之。勿用有攸往,利建侯者,以其屯难之世,世道初创,其物未寕,故宜利建侯以宁之。此二句释人事也。【十八】君子法屯象以经纬纲纶。象曰:云雷至,经纶。正义曰:经,谓经纬;纶,谓纲纶。言君子法此屯象有为之时,以经纶天下,约束于物,故云「君子以经纶」也。姚信云:纶,谓纬也。以织综经纬,此君子之事,非其义也。【十九】屯,初动则难生,故磐桓,居贞,建侯。初九:磐桓,利居贞,利建侯。处屯之初,动则难生,不可以进,故磐桓也。处此时也,其利安在?不唯居贞、建侯乎?夫息乱以静,守静以侯,安民在正,▯正在谦。屯难之世,隂求于阳,弱求于强,民思其主之时也。初处其首,而又下焉,爻备斯义,宜其得民也。【二十】二志在五而不从,初故屯邅,马班如。

译六五:黄色的下裳,大吉。黄色是居中的颜色,下裳是下部的服饰。坤卦象征臣道,美德完全表现在下位。自身没有刚健之性,却能够穷尽万物的情状、通晓事理,这就是能通理的人。以柔顺的德性处在盛位,能够担当文理之事。阴盛极而近似于阳,为阳所不能容受,所以发生交战而彼此受伤。上六:龙在郊野交战,流出的血呈玄黄之色。阴道应当卑下柔顺而不自满,这样才能保全它的美德。阴气盛大而不停止,就占据了阳的领域,是阳所不能容受的,所以在郊野交战。正义说:“‘龙战于野,其血玄黄’,因为阳称为龙,上六是阴气达到极点,阴盛而近似于阳,所以称为龙。阴盛不止,已经占据阳的领域,是阳所不能容受的,因此阳气之龙与它交战,这就是《说卦传》所说的‘战乎乾’。交战发生在卦外,所以说‘于野’。阴阳彼此伤害,所以血呈玄黄之色。” 积累柔弱而导致祸患,所以《坤》卦初六爻辞说到善恶的积累。“积善之家,必有余庆”,这里说的“顺”,是指顺着阴恶之道而行。正义说:这一节说明初六爻辞。“积善之家,必有余庆;积不善之家,必有余殃”,是要说明初六所代表的恶有逐渐形成的过程,所以先说明人所行的善恶,是日久逐渐积累起来的,后来才导致吉凶。“盖言顺”,是说“履霜坚冰至”大概是说顺着、习染阴恶之道,微小的恶不断积累,终于造成弑害。“盖”字表示疑惑。凡是万事的兴起,都是由小到大、由隐微到显著。因此上文善恶一并说,而这里单独说弑君、弑父有渐进过程,是因为阴主柔顺,柔弱不断积累,最终就会导致祸乱,所以特别在《坤》卦初六中说出来。黄色居中而通达,内外都显现美善。君子以黄色居中而通达事理,这是“至”的意思。正义说:这一节说明六五爻辞。“黄中通理”,是因为黄色居中,又兼有四方之色;六五奉行臣子的职分,所以是通晓事理。“正位居体”,处在中位而得正,所以是正位;处于上体的中间,所以是居体。“黄中通理”,说明美德蕴藏在内;美德在内,必然向外通畅,所以说“畅于四支”。四支就是人的手足,这里比喻四方的事务。内外都美善,就能把美德施展于事业;所经营的叫作事,事情成就叫作业。美善没有超过它的,所以说是美善的极致。“玄黄”说的是阴阳都受到伤害。庄氏说:“上六兼有天地的杂气。” “阴疑于阳必战”,是说阴气盛大而受到阳的疑忌,阳于是发动,想要除去阴气;阴气既然强盛,又不肯退避,所以必然交战。之所以嫌它似乎没有阳气,所以称它为龙,是因为上六阴盛而近似阳,若称为纯阴便似乎与阳无关,所以称为龙来说明这一点,但它还没有脱离阴类。因此说“其血玄黄”【原文作“称血马”,疑有讹误】,是说上六虽然阴盛似阳,却仍未能脱离阴类,所以受到阳的伤害而流血。“玄黄”是天地杂合的颜色。天色玄,地色黄,这是解释“其血玄黄”的含义。庄氏说:上六这一爻兼有天地的杂气,所以上六受伤时,血呈玄黄之色。天色玄、地色黄,所以血具有天地的颜色。现在王弼注说“仍然与阳交战而彼此受伤”,这是说阴阳都受伤。恐怕庄氏的说法不是王弼本意,所以这里不采用。《屯》卦只是元亨,达到亨通后才利于守正,这与《乾》卦的四德不同。【震下坎上】《屯》卦:元亨,利贞。刚柔开始交合,所以形成屯难。不交合就会闭塞,因此《屯》卦最终能够大亨通。大亨通就没有险难,所以利于守正。《屯》是坎宫二世卦,其他卦也按这个例子推论。“屯”音张伦反切,意思是困难、充满。它是坎宫二世卦。“否”音鄙反切。阴阳之德开始交合而产生困难,所以利于建立诸侯来安定局势。“不要有所往”,因为前往会使屯难更加严重。“利于建立诸侯”,得到可以依靠的主宰,局势就能安定而归于正道。义说:《屯》就是困难。刚柔开始交合而困难产生,双方初次相遇,所以说是屯难。因为阴阳开始交合而形成困难,又因克服困难而使万物开始大通,所以说元亨。万物大亨通后才能获得利益并归于正正,所以说利贞。但《屯》卦的四德比《乾》卦的四德低,所以说《屯》是元亨,达到亨通后才利贞。《乾》卦的四德无所不包;这里说“勿用有攸往”,又另说“利建侯”,不像《乾》卦那样无所不利。以上说明《屯》卦自然具有的四德,是圣人应当效法的。“勿用有攸往,利建侯”,是因为处在屯难之世,世道刚刚开始建立,万物还没有安定,所以应当建立诸侯来使它安定。这两句说明人事。君子效法《屯》卦的象,在天下施行经纶,建立纲纪。《象传》说:云与雷聚集,君子应当由此受到启发,治理天下。正义说:“经”是经纬;“纶”是纲纶。意思是君子效法屯卦所象征的有所作为的时机,以此经纶天下,约束和治理万物,所以说“君子以经纶”。姚信说:“纶”是纬。用织布来解释经纬,是君子所做的事,但不是这里的本义。《屯》卦初爻一发动就会产生困难,所以应当徘徊不进、安居守正,并建立诸侯。初九:徘徊不进,利于安居守正,利于建立诸侯。处在屯难的开始,一行动就会产生困难,不可以前进,所以应当徘徊不进。处在这个时候,利益在哪里?不就是安居守正、建立诸侯吗?以安静来平息乱事,以守静来等待时机,安定百姓在于守正,弘扬正道在于谦下。屯难之世,阴方求助于阳,弱者求助于强者,正是百姓思念主宰的时候。初九处在卦首,又能居下,这一爻具备了这些意义,理应得到民众。六二的心志在于九五,却不顺从初九,所以初九使它处在屯难之中,乘马徘徊不进。

六二,屯如邅如,乗马班如,匪防婚媾,女子贞不字,十年乃字。志在乎五,不从于初。屯难之时,正道未行,与初相近而不相得,困于侵害,故屯邅也。时方屯难,正道未通,渉逺而行,难可以进,故曰「乘马班如」也。防谓初也,无初之难,则与五婚矣,故曰「匪防婚媾」也。志在于五,不从于初,故曰「女子贞不字」也。屯难之世,势不过十年者也。十年则反常,反常则本志斯▯矣,故曰「十年乃字」。屯如,子夏传云「如辞也」。邅,张连反。马云「难行不进之貌」。乘绳证反。四马曰「乘」,下及注并同。郑云「马牝牡曰乘」。子夏传音绳。班如,字。子夏传云「相牵不进貌」。郑本作「般」。正义曰「女子谓六二也,女子以守贞正,不受初九之爱」。字,训爱也。「十年乃字」者,十年难息之后,即初不害已也,乃得徃适于五,受五之字爱。十者数之极,数极则复,故云十年也。象曰「六二之难,乘刚也」者,释所以屯如邅如也。有畏难者,以其乘陵初刚,不肯从之,故有难也。十年乃字,反常者,谓十年之后,屯难止息,得反常者,谓反常道,即二适于五,是其得常也。已前有难,不得行常,十年难息,得反归于常,以适五也。【二十一】女子十年乃字,犹防近应逺,乆乃合。此爻因六二之象,以明女子防媾之事,即其余人事,亦当法此。犹如有人逼近于强,虽逺有外应,未敢茍进,被近者所陵,经乆之后,乃得与应相合。是知万事皆象于此,非唯男女而已。诸爻所云隂阳男女之象义,皆仿于此。【二十二】即鹿无虞,或作麓。君子几?有二音。六三,即鹿无虞,唯入于林中,君子几,不如舎,往吝。三既近五而无防难,四虽比五,其志在初,不妨已路,可以进而无屯邅也。见路之易,不揆其志。五应在二,往必不纳,何异无虞以从禽乎?虽见其禽,而无其虞,徒入于林中,其可▯乎?几辞也。夫君子之动,岂取恨辱哉?故不如舎,往吝穷也。鹿,王肃作麓,云山足。几,徐音祈,辞也。注同,又音机,近也,速也。郑作机,云弩牙也。正义曰:几为语辞,不为义也。知此几不为事之几防,凡几防者,乃从无向有,其事未见乃为几也。今即鹿无虞,是已成之事,事已显著,故不得为几防之义。【二十三】屯膏而不光,故小贞吉,大贞凶。九五屯其膏,小贞吉,大贞凶。处屯难之时,居尊位之上,不能恢▯博施,无物不与,拯济防滞,亨于羣小,而系应在二。屯难其膏,非能光其施者也。固志同好,不容他间,小贞之吉,大贞之凶。正义曰:屯其膏者,膏谓膏泽恩惠之▯。言九五既居尊位,当恢▯博施,唯系应在二,而所施者褊狭,是屯难其膏。小贞吉,大贞凶者,贞正也。出纳之吝,谓之有司,是小贞为吉,若大人不能恢▯博施,是大贞为凶。【二十四】以刚处中,能断疑,故童蒙求之。▯【坎下艮上】蒙亨,匪我求童蒙,童蒙求我。初筮告,再三渎,渎则不告。筮者,决疑之物也。童蒙之来,求我欲决所惑也。决之不一,不知所从,则复惑也。故初筮则告,再三则渎。渎蒙也,能为初筮,其唯二乎?以刚处中,能断夫疑者也。蒙,莫公反。蒙也,稚也。稽览图云:“无以教天下曰蒙。”《方言》云:“蒙,萌也。”离宫四世卦。童,如字。字书作“僮”,郑云:“未冠之称。”【二十五】初筮不剖决,告之而再三渎,蒙不如不告。正义曰:「蒙者,防昧闇弱之名。物皆蒙昧,唯愿亨通,故云『蒙亨』。匪我求童蒙,童蒙求我者,物既闇弱,而意愿亨通,即明者不求于闇,即匪我师徳之髙明,往求童蒙之闇。但闇者求明,明者不谘于闇,故云『童蒙求我』也。初筮告者,初者,▯始之辞;筮者,决疑之物。童蒙既来求我,我当以初始一理剖决告之。再三渎,渎则不告者,师若迟疑不定,或再或三,是亵渎,渎则不告。童蒙来问,本为决疑,师若以广深二义,再三之言告之,则童蒙闻之转亦渎乱,故不如不告也。」【二十六】内险外止,为蒙时。所愿者,以亨行。

译六二:处在屯难之中,徘徊不进;乘马徘徊不前,并不是来求婚的;女子守正而不嫁,十年后才出嫁。六二的心志在九五,不顺从初九。处在屯难之时,正道尚未通行;它与初九相近却不能相得,受到侵害而困顿,所以徘徊不进。当时正值屯难,正道未通,跋涉远行很难前进,所以说“乘马班如”。“匪寇”指初九;如果没有初九造成的困难,就可以同九五结婚,所以说“匪寇婚媾”。心志在九五,不顺从初九,所以说“女子贞不字”。屯难之世,形势不会超过十年。十年后恢复常态,恢复常态后原来的心志就能实现,所以说“十年乃字”。“屯如”,子夏传说是语气词。“邅”音张连反切。马融说是难行不进的样子。“乘”音绳证反切。“四马曰乘”,以下正文和注释相同。郑玄说,马匹有牝牡才称为乘。子夏传中“乘”音绳。“班如”,是字词;子夏传说是相互牵连而不能前进的样子。郑玄本作“般”。正义说:“女子”指六二。女子应当守贞正,不接受初九的爱。“字”训为爱。“十年乃字”,是说十年困难平息以后,初九不再妨害六二,于是六二才能前往九五,接受九五的爱。十是数的极点,数达到极点就会返回,所以说“十年”。《象传》说“六二之难,乘刚”,是解释为什么说“屯如邅如”。之所以有畏惧和困难,是因为六二凌驾在初九刚爻之上,不肯顺从初九,所以遭遇困难。“十年乃字,反常”,是说十年以后屯难止息,能够恢复常态;所谓恢复常态,就是回到正常的道路,也就是六二嫁给九五,这就是得到常道。此前有困难,不能按常道行事;十年困难平息后,恢复常道,得以嫁给九五。女子十年后才出嫁,就像避开近处的配偶而等待远方的应爻,经过很久才得以结合。这一爻根据六二的卦象,说明女子避开近处婚配的事情;其他人事也应当效法这个道理。比如有人受到近处强者的逼迫,虽然远方有外应,也不敢轻率前进,受到近处之人的凌辱,经过很久以后,才得以同应爻结合。由此可知,万事都可以从这里得到象征,不只是男女关系而已。各爻所说阴阳、男女的象义,都可以由此类推。“即鹿无虞”有的本子作“即麓”。“君子几”中的“几”有两种读音。六三:追逐鹿而没有虞人引导,只会进入山林;君子应当审慎,不如舍弃,继续前往就会有悔吝。六三已经接近九五而没有阻难;九四虽然接近九五,但心志在初九,不会妨碍六三的道路,因此可以前进而不会像六二那样屯难徘徊。六三看见道路容易通行,却没有揣度九五的心志。九五的应爻在六二,六三前往必然不被接纳,这与没有虞人引导却追逐禽兽有什么不同?即使看见了禽兽,没有虞人引导,白白进入林中,难道能有所收获吗?“几”是语气词。君子的行动,难道是为了取得悔恨和耻辱吗?所以不如舍弃;继续前往就会困穷而有悔吝。“鹿”,王肃作“麓”,说是山脚。“几”,徐邈读为“祈”,是语气词,注释同;又读为“机”,意为接近、迅速。郑玄作“机”,说是弩牙。正义说:“几”是语气词,不取其义。因为这里的“几”不是事情的征兆。凡说几、几微,是从无到有、事情尚未显现时才称为几。现在‘即鹿无虞’已经是形成的事情,事情已经明显,所以不能解释为几微之义。九五积滞恩泽而不能光大施布,所以小事守正则吉,大事守正反而凶。九五:恩泽积滞不施,小事守正则吉,大事守正则凶。处在屯难之时,居于尊位之上,却不能恢弘广泛地施恩,使万物都得到救济,拯救困滞之物;又与六二相系相应。因此它的恩泽受到阻滞,不能使施惠光大。意志固守在同类和所爱者上,不容许他人介入,这是小事守正的吉、大事守正的凶。正义说:“屯其膏”,膏指恩泽、恩惠之类。意思是九五既然处在尊位,本应恢弘广泛地施恩,但只系念应爻六二,所施恩惠狭窄,所以说恩泽受到阻滞。“小贞吉,大贞凶”中的“贞”是正。吝惜出纳施舍的人,称为有司;因此小事守正是吉。如果居尊位的大人不能恢弘广泛地施恩,就是大事守正而凶。以刚爻居中,能够判断疑惑,所以童蒙来求问它。【坎下艮上】《蒙》卦:蒙昧可以亨通,不是我去求童蒙,而是童蒙来求我。第一次占筮就告诉他;再三询问就是亵渎,亵渎就不告诉他。占筮是用来决断疑惑的。童蒙前来,是想求我为他决断疑惑。如果决断不能专一,不知道听从哪一种说法,就会再次陷入疑惑。所以第一次占筮就告诉他,再三占问就是亵渎。能够成为第一次占筮所求的对象,大概只有九二吧?因为它以刚爻居中,能够决断疑惑。“蒙”音莫公反切,意思是蒙昧、幼稚。《稽览图》说:“没有什么可以教给天下,叫作蒙。”《方言》说:“蒙,就是萌。”这是离宫四世卦。“童”按本字读;字书作“僮”,郑玄说是未冠者的称呼。第一次占筮不能剖析决断,告诉他以后又再三亵渎,那么对蒙昧者来说还不如不告诉。正义说:“蒙,是蒙昧、昏暗、柔弱的名称。万物都处在蒙昧状态,只希望能够亨通,所以说‘蒙亨’。‘匪我求童蒙,童蒙求我’,是说万物既然昏暗柔弱,又希望通达,那么明者不会去求问昏暗者,正如不是我这个师者以高明的德性去求童蒙的昏暗;而是昏暗者来求明者,所以说‘童蒙求我’。初筮告,是说‘初’是开始的言辞,筮是决断疑惑的工具。童蒙既然来求问我,我应当用开始时的一条道理为他剖析决断并告诉他。再三渎,渎则不告,是说老师如果迟疑不定,或这样说、或那样说,反复再三,就是亵渎;亵渎就不告诉他。童蒙来问,本来是为了决断疑惑;老师如果把广泛、深奥的两种义理反复告诉他,童蒙听了反而会更加混乱,所以还不如不告诉。” 内卦为险,外卦为止,这就是蒙昧之时;所希望的是凭借亨通而行动。

彖曰:蒙,山下有险,险而止,蒙。退则困,险进则阂,山不知所适,蒙之义也。蒙亨,以亨行时中也。时之所愿,唯愿亨也。以亨行之,得时中也。匪我求童蒙,童蒙求我,志应也。我谓非童蒙者也。非童蒙者,即阳也。凡不识者求问识者,识者不求所告。闇者求明,明者不谘于闇。故蒙之为义,匪我求童蒙,童蒙求我也。童蒙之来,求我志应故也。初筮告,以刚中也。谓二也。二为众隂之主也。无刚失中,何由得初筮之告乎?再三渎,渎则不告,渎蒙也。蒙以飬正,圣功也。正义曰:再三渎,渎则不告,渎蒙者,所以再三不告,恐渎乱蒙者。自此以上彖辞縂释蒙亨之义。「蒙以飬正,圣功也」者,能以蒙昧▯黙自飬正道,乃成至圣之功。此一句释经之利贞。【二十七】蒙▯疑,明刑与▯皆当以往,则吝。初六▯蒙,利用刑人,用▯桎梏,以往吝。处蒙之初,二照其上,故蒙▯也。蒙▯,疑明刑▯当也。以往吝,刑不可长也。象曰:利用刑人,以正法也。刑人之道,道所恶也。以正法制,故刑人也。正义曰:▯蒙者,以初近于九二,二以阳处中而明,能照闇,故初六以能▯去其蒙也。利用刑人,用▯桎梏者,蒙既发,去无所疑滞,故利用刑戮于人,又利用▯去罪人桎梏。以蒙既▯,去疑事显明,刑人▯桎梏皆得当。在足曰桎,在手曰梏。《小尔雅》云:杻谓之梏,械谓之桎。以往吝者,若以正道而往,即其事益善矣。若以刑人之道出,往往之即有鄙吝。象曰:利用刑人,以正法者,且刑人之道,乃贼害于物,是道之所恶。以利用刑人者,以正其法,制不可不刑矣。故刑罚不可不施于国,鞭扑不可不施于家。案经刑人▯人二事,象直云利用刑人,一者但举刑重故也。【二十八】上不求三,而三求上,故云:「见金夫。」六三,勿用取女,见金夫,不有躬,无攸利。童蒙之时,隂求于阳,晦求于明,各求▯其昧者也。六三在下卦之上,上九在上卦之上,男女之义也。上不求三,而三求上,女先求男者也。女之为体,正行以待命者也。见刚夫而求之,故曰不有躬也。施之于女,行在不顺,故勿用取女,而无攸利。取七住反。【二十九】阳主生息故言实正义象曰:「独逺实者,实谓九二之阳也。九二以阳故称实也。六三近九二,六五近上九,又应九二。唯此六四,既不近二,又不近上,故云独逺实也。阳主生息,故称实;隂主消损,故不得言实。」【三十】自有孚至大川为繇辞。▯【干下坎上】需,有孚,至,大川。正义曰:此需卦繇辞也。需者,待也。物初蒙稚,待飬而成。无信即不立,所待唯信也。故需有孚,言需之为体,唯有信也。光亨贞吉者,若能有信,即需道光明,物得亨通,于正则吉,故云光亨贞吉也。【三十一】需险在前,以刚健而进,故利渉。利渉大川者,以刚健而进,即不患于险,干徳乃亨,故云「利渉大川」。【三十二】需字从雨重而者训飬读为秀。需音须字,从雨重而者,非饮食之道也。训飬,郑读为秀。解云:阳气秀而不直上者,畏上坎也。坤宫游防卦。【三十三】不云险,不云雨,不云天上有云。象曰:云上于天,需;君子以饮食宴乐。童蒙已▯,盛徳光亨,饮食宴乐,其在兹乎?正义曰:坎既为险,又为雨,今不言险、雨者,此象不取险难之义也,故不云险也。雨是已下之物,不是须待之义,故不云雨也。不言天上有云,而言云上于天者,天之欲雨,待时而落,所以明需,天惠将施,而盛徳又亨,故君子于此之时,以饮食宴乐。上时掌反,干寳云:升也。王肃本作「云在天上」。【三十四】用恒守常,不能见几,乃得无咎。初九需于郊,至未失常也。正义曰:但难在于坎,初九去难既逺,故待时在于郊。郊者,是境上之地,亦去水逺也。利用恒无咎者,恒常也。逺难待时,以避其害,故宜利保守其常,所以无咎。犹不能见几速进,但得无咎而已。【三十五】近难需沙,而寛衍在中。九二需于沙,小有言,终吉。转近于难,故曰需于沙也。不至致防,故曰小有言也。近不逼难,逺不后时,履健居中以待其防,虽小有言,以吉终也。沙如字,郑作沚。正义曰:沙是水傍之地,去水渐近,待时于沙。象曰:需于沙,衍在中者,衍谓寛衍。去难虽近,犹未逼于难,而寛衍在其中也。故虽小有言,以吉终也。【三十六】隂阳相伤,称血;居坎之始,称穴。六四,需于血,出自穴。凢称血者,隂阳相伤者也。隂阳相近而不相得,阳欲进而隂塞之,则相害也。穴者,隂之路也。处坎之始,居穴者也。九三刚进,四不能距,见侵则辟顺以听命者也。故曰「需于血,出自穴也」。辟音避。【三十七】九五居中得正,无所用需。

译《彖传》说:《蒙》卦是山下有险,遇险而止,这就是蒙昧。退却会陷入困境,前进又被险阻和山所阻隔,不知道该往哪里去,这就是“蒙”的意义。“蒙亨”,是说凭借亨通来行动,合乎时宜和中道。此时所希望的,只是希望能够亨通;以亨通之道来行动,就能合乎时宜和中道。“匪我求童蒙,童蒙求我”,是说心志彼此相应。“我”指不是童蒙的人,即阳爻。凡是不知的人都来求问知道的人,知道的人不会去求问不知的人;昏暗者求明者,明者不会求问昏暗者。所以“蒙”的意义是:不是我去求童蒙,而是童蒙来求我。童蒙前来,是因为他的心志与我相应。“初筮告”,是因为九二刚而居中。九二是众阴爻的主宰;如果没有刚性而又失去中位,怎么能得到第一次占筮就告知的资格呢?“再三渎,渎则不告”,是说再三询问会扰乱蒙昧者。蒙昧状态用来涵养正道,是成就圣人功业的途径。正义说:“再三渎,渎则不告,渎蒙”,之所以再三不告,是怕扰乱蒙昧者。以上是《彖传》总的解释“蒙亨”的意义。“蒙以养正,圣功也”,是说能够在蒙昧沉默中自我涵养正道,才可以成就至圣的功业。这一句解释经文中的“利贞”。蒙昧初发时,明白刑罚和解除束缚都应当适时施行;如果一味继续这样做,就会有悔吝。初六:启发蒙昧,适宜对人施刑,也适宜解除罪人的桎梏;如果继续这样做,就会有悔吝。处在蒙昧的开始,九二在上方照临它,所以蒙昧得以启发。蒙昧既被启发,就应当明辨刑罚与解除束缚是否恰当。“以往吝”,是说刑罚不可长期使用。《象传》说:适宜施刑,是为了端正法制。对人施刑本来是道所厌恶的;之所以施刑,是为了端正法制。正义说:“发蒙”,是因为初六接近九二,九二以阳刚居中而且明,能够照破昏暗,所以初六能够除去蒙昧。“利用刑人,用说桎梏”,是说蒙昧既然被启发,疑惑和阻滞已经消除,所以适宜对人施刑,也适宜解除罪犯的桎梏。由于蒙昧已经被启发,疑惑之事已经显明,施刑和解除桎梏都可以适当进行。脚上的刑具叫桎,手上的刑具叫梏。《小尔雅》说:杻叫作梏,械叫作桎。“以往吝”,如果依据正道而前往,事情会更加完善;如果以施刑的方式出而行事,继续如此就会有鄙吝。《象传》说“利用刑人,以正法”,因为施刑会伤害万物,本来是道所厌恶的;之所以可以施刑,是为了端正法制,所以刑罚对于国家不可不施,鞭打扑责对于家庭也不可不施。考察经文说施刑和解除束缚两件事,《象传》只说“利用刑人”,是因为施刑较为重要,所以只举其一。上九不去求六三,而六三反过来求上九,所以说“看见有钱的男子”。六三:不要娶这样的女子;她看见有钱的男子,就失去了自身的操守,没有任何事情有利。童蒙之时,阴求于阳,昏暗者求明者,都是各自求对方启发自己的蒙昧。六三在下卦的上方,上九在上卦的上方,具有男女之义。上九不求六三,而六三求上九,是女子先求男子。女子的本分,是端正自己的行为以等待命令。她看见刚健的男子便主动求取,所以说“不能保有自身”。用在女子身上,就是行为不顺,所以说不要娶这样的女子,也没有任何好处。“取”音七住反切。阳主生长繁息,所以称为“实”。正义、《象传》说:“‘独远实’中的‘实’,指九二的阳爻。九二属阳,所以称为实。六三接近九二,六五接近上九,又与九二相应。只有六四既不接近九二,也不接近上九,所以说‘独远实’。阳主生长繁息,所以称为实;阴主消减损耗,所以不能称为实。” 从“有孚”到“大川”,都是繇辞。【乾下坎上】《需》卦:有诚信,光明亨通,守正则吉,可以涉越大川。正义说:这是《需》卦的繇辞。“需”就是等待。万物开始蒙昧幼稚,等待养育才能成长。没有诚信就不能立足,所等待的只是诚信。所以说“需有孚”,是说需卦的本质在于有诚信。“光亨贞吉”,如果能够有诚信,需道就会光明,万物得以亨通,守正就吉,所以说光明亨通、守正得吉。需卦的险难在前方,凭借刚健而前进,所以利于涉越大川。“利涉大川”,是因为凭借刚健而前进,就不必忧虑险难;乾的德性于是能够亨通,所以说“利涉大川”。“需”字从雨;“重而”这一写法所训释的字读作“秀”。“需”音须,字从雨。“重而”不是饮食之道的“需”。训释为养,郑玄读作“秀”。解释说:阳气秀发却不能直向上升,是因为畏惧上面的坎。它是坤宫游魂卦。《象传》不说险,不说雨,也不说天上有云。《象传》说:云气升到天上,这就是《需》;君子由此应当饮食宴乐。童蒙已经启发,盛大的德性已经光明亨通,饮食宴乐,大概就在这个时候吧?正义说:坎既象征险,又象征雨,现在不说险、雨,是因为这个卦象不取险难之义,所以不说险。雨是已经降下来的东西,不是等待之义,所以不说雨。不说“天上有云”,而说“云上于天”,是因为天空将要下雨,要等待时机才降落;这用来说明需道:上天的恩惠将要施行,而盛德又得以亨通,所以君子在这个时候饮食宴乐。“上”音时掌反切,干宝说是上升。王肃本作“云在天上”。守恒常、守常道,不能察见事物的先兆,只能得到无咎。初九:在郊外等待,直到最后也没有失去常道。正义说:险难在坎卦,初九距离险难很远,所以等待时机处在郊外。郊是边境上的地方,也距离水很远。“利用恒无咎”,恒就是守常。远离险难而等待时机,以避开它的危害,所以应当守住常道,这样才能无咎。只是还不能察见先兆而迅速前进,只能得到无咎而已。接近险难就在沙地等待,但中间仍然宽缓。九二:在沙地等待,略有言语上的责难,最终吉祥。转而接近险难,所以说“需于沙”。还没有达到招致祸患的程度,所以说“稍有言语”。接近险难却不逼近它,远离险难又不耽误时机,以刚健之性居中而等待祸患;虽然略有言语责难,最终仍以吉告终。“沙”按本字读,郑玄作“沚”。正义说:沙是水边的地方,已经逐渐接近水,所以在沙地等待时机。《象传》说“需于沙,衍在中”,“衍”是宽缓的意思。虽然距离险难很近,却还没有逼近险难,其中仍有宽缓余地。所以虽然略有言语责难,最终仍以吉告终。阴阳彼此伤害,所以称为血;处在坎卦的开始,所以称为穴。六四:在血泊中等待,从穴中出来。凡是称为血的,都是阴阳彼此伤害。阴阳相近却不能相得,阳想前进而阴阻塞它,于是彼此伤害。“穴”是阴的道路;六四处在坎卦的开始,正处于穴中。九三以刚健前进,六四不能抵挡,受到侵逼就退避顺从、听从命令。所以说“需于血,出自穴”。“辟”音避。九五居中得正,没有什么需要再等待。

九五,需于酒至中正也。正义曰:需于酒食,贞吉者,五既为需之主,已得天位,无所复需,但以需待酒食,以递相宴乐,而得贞吉。象曰:酒食贞吉,以中正者,释酒食贞吉之义,言九五居中得正,需道亨通,上下无事也。【三十八】以一隂为三阳主,故须敬乃吉。象曰:不速之客来,敬之,终吉。虽不当位,未大失也。处无位之地,不当位者也。敬之则得,终吉,故虽不当位,未大失也。正义曰:上六入于穴者,上六隂爻,故亦称穴也。上六与三相应,三来之已,不为祸害,乃得为已援助,故上六无所畏忌,乃入于穴而居也。有不速之客三人来者,速召也,不须召唤之客,有三人自来。三人谓初九、九二、九三,此三阳务欲前进,但畏于险难,不能前进。其难既通,三阳务欲上升,不须召唤而自来,故云有不速之客三人来也。敬之终吉者,上六居无位之地,以一隂而为三阳之主,不可怠慢,故须恭敬此三阳,乃得终吉。且需之一卦,须待难通,其于六爻皆假他物之象,以明人事,待通而亨。

周易要义卷一中

钦定四库全书周易要义》卷一下宋魏了翁辑讼至履【一】讼必有孚,不可长;利见大人。▯【坎下干上】讼,有孚窒,惕,中吉。窒,谓窒塞也。能惕然后可以获中吉。讼,才用反争也。言之于公也。郑云:“辩财曰讼,离宫游魂卦。”窒,张栗反,徐得悉反,又得失反。马作咥,云读为踬,犹止也。郑云:“咥,觉悔貌。”终凶,利见大人,不利渉大川。正义曰:“讼,有孚窒,▯中吉者,窒塞也,惕惧也。凡讼者,物有不合,情相乖争而致其讼。凡讼之体,不可妄兴,必有信实,被物止塞而能惕惧,中道而止,乃得吉也。终凶者,讼不可长,若终竟讼事,虽复窒惕,亦有凶也。利见大人者,物既有讼,须大人决之,故利见大人也。不利渉大川者,以讼不可长,若以讼而往渉危难,必有祸患,故不利渉大川。”【二】险而健,所以讼;惟中止,乃吉。彖曰:「讼,上刚下险,险而健,讼。」正义曰:「此释繇辞之义。讼,上刚下险,险而健,讼者,上刚即干也,下险即坎也,犹人意懐险恶性,又刚健,所以讼也。中乃吉者,谓此讼事以中途而止,乃得吉也。前注云:「可以获中吉,谓获中止之吉,不闭其源使讼不至者,若能谦虚退让,与物不竞,即此是闭塞讼之根源,使讼不至也。今不能如此,是不闭塞讼源,使讼得至也。」【三】讼虽不枉,而至于终竟,亦凶。虽每不枉,而讼至终竟者,谓虽每诉讼陈其道理,不有枉曲,而讼至终竟,此亦凶矣。【四】不云水与天违行,讼自健者始。象曰:天与水违行,讼。君子以作事谋始。聼讼,吾犹人也,必也使无讼乎?无讼在于谋始,谋始在于作制。契之不明,讼之所以生也。物有其分,职不相滥,争何由兴?正义曰:天道西转,水流东注,是天与水相违而行。象人彼此两相乖戾,故致讼也。不云水与天违行者,凡讼之所起,必刚健在先,以为讼始,故云天与水违行也。【五】窜不可据,强故云人三百户无眚。九二,不克讼,归而逋,其邑人三百户,无眚。以刚处讼,不能下物,自下讼上,宜其不克。若能以惧归窜其邑,乃可以免灾。邑过三百,非为窜也,窜而据强,灾未免也。象曰:不克讼,归逋窜也;自下讼上,患至掇也。正义曰:不克讼者,克胜也。以刚处讼,不能下物,自下讼上,与五相敌,不胜其讼,言讼不得胜也。归而逋其邑者,讼既不胜,怖惧还归,逋窜其邑。若其邑强大,则大都偶国,非逋窜之道。人三百户,无眚者,若其邑狭小,唯三百户乃可也。【六】十里为成,定受田三百户。三百户者,郑注《礼记》云:“小国下大夫之制。”又郑注《周礼·小司徒》云:“方十里为成,九百夫之地,沟渠、城郭、道路三分去其一,余六百夫。”又以田有不易,有一易,有再易,定受田三百家,即此三百户者,一成之地也。郑注云:“不易之地,嵗种之;一易之地,休一嵗乃种;再易之地,休二嵗乃种。言至薄也。”茍自藏▯,不敢与五相敌,则无灾眚。“象曰:归逋窜者,释归而逋邑以讼之,不胜故退归逋窜也。”患至掇者,掇犹拾掇也。自下讼上,悖逆之道,故祸患来至,若手自拾掇,甚言患必来也。故王肃云:“若手拾掇物然。”释注以刚至灾未免也。正义曰:“若能以惧归窜其邑,乃可免灾者,如此意,则经称其邑二字连上为句,人三百户合下为句。”【七】六三,食旧徳。谓顺从上九,以保所有。六三,食旧徳,贞厉,终吉。或从王事,无成。体夫柔弱,以顺于上,不为九二自下讼上,不见侵夺,保全其有,故得食其旧徳而不失也。居争讼之时,处两刚之间,而皆近,不相得,故曰贞厉。柔体不争,系应在上,众莫能倾,故曰终吉。上壮争胜,难可忤也,故或从王事,不敢成也。正义曰:食旧徳者,六三以隂柔顺从上九,不为上九侵夺,故保全已之所有,故食其旧日之徳。禄位贞厉者,贞正也,厉危也。象曰:从上吉者,释所以食旧徳,以顺从上九,故得其吉,食旧徳也。【八】九五以中正为讼主,故元吉。九五,讼,元吉。处得尊位,为讼之主,用其中正,以断枉直。中则不过,正则不邪。刚无所溺,公无所偏,故讼元吉。【九】二、五皆为主。一卦两主者,非一。

译九五:在酒食中等待。正义说:“需于酒食,贞吉”,九五既然是《需》卦的主宰,已经得到天位,没有什么还需要等待的,只需等待酒食,与上下相互宴饮欢乐,就能守正而吉。《象传》说“酒食贞吉,以中正”,是解释酒食贞吉的意义:九五居中得正,需道亨通,上下都没有事情。以一个阴爻作为三阳爻的主宰,所以必须恭敬它才吉。《象传》说:没有被邀请的客人来了,恭敬地对待他们,最终吉祥。虽然所处位置不当,也没有大的过失。处在没有正式职位的地方,就是不当位;恭敬对待他们就能得到最终的吉祥,所以虽然不当位,也没有大过失。正义说:上六进入穴中,是因为上六为阴爻,所以也称为穴。上六与九三相应,九三来归于上六,不会成为祸害,反而能够成为上六的援助;所以上六没有畏惧,就进入穴中居处。所谓“三位没有被邀请的客人来到”,速是召请的意思,即不需召请而自行来到的客人,共有三人。三人指初九、九二、九三。这三阳爻都想前进,只是畏惧险难而不能前进;险难既然通达,三阳爻便都想上升,不需召请而自行来到,所以说有三位不速之客来。恭敬他们,最终吉祥,是因为上六处在无位之地,以一个阴爻作为三阳爻的主宰,不可怠慢,所以必须恭敬这三阳爻,才能最终吉祥。而且《需》卦讲等待险难通达,六爻都借用其他事物的象来说明人事,等待险难通达后便能亨通。《周易要义》卷一中。钦定《四库全书》。《周易要义》卷一下,宋代魏了翁辑,收录《讼》卦至《履》卦。诉讼必须有诚信,不可让它持续下去;利于拜见大人。【坎下乾上】《讼》卦:有诚信但受到阻塞,心怀警惕,中途停止则吉。窒,是阻塞的意思。能够心怀警惕,然后才可以获得中途停止的吉祥。“讼”音才用反切,是争辩、争讼的意思,指把事情诉说到公堂。郑玄说:“辨别财物叫讼。”这是离宫游魂卦。“窒”音张栗反切,徐邈读得悉反切,又读得失反切。马融作“咥”,说应读作“踬”,犹如停止。郑玄说:“咥”是觉悟而后悔的样子。最终凶,不利涉越大川。正义说:“讼,有孚窒,惕,中吉”中,窒是阻塞,惕是畏惧。凡发生诉讼,都是事物不相合,情理彼此乖争,因而导致诉讼。诉讼的本质不可妄自发动,必须有真实诚信;受到阻止而能心怀畏惧,在中途停止,才可以得到吉祥。所谓最终凶,是说诉讼不可持续;如果最终把诉讼进行到底,即使曾经受阻并有所警惕,也会有凶。利见大人,是因为既然发生诉讼,就需要大人来裁决,所以利于拜见大人。不利涉大川,是因为诉讼不可持续;如果为了诉讼而前往涉越险难,必然有祸患,所以不利涉大川。” 下卦为险,上卦为刚健,所以发生诉讼;只有在中途停止,才会吉祥。《彖传》说:“《讼》卦上面刚健、下面险陷,既险又刚健,所以形成诉讼。”正义说:这是解释繇辞的意义。上刚就是乾卦,下险就是坎卦,如同人的内心怀有险恶,性情又刚健,所以发生诉讼。所谓“中乃吉”,是说诉讼之事在中途停止,才可以得到吉祥。前注说“可以获得中途停止的吉祥”,意思是获得中途停止的吉祥,不要封闭诉讼的根源而使诉讼发展到不可收拾;如果能够谦虚退让,不同万物争竞,就是封闭诉讼根源,使诉讼不发生。现在不能这样做,就是没有堵塞诉讼的源头,使诉讼得以发生。即使每次诉讼都没有理亏,但如果把诉讼进行到底,也会凶。即使每次都没有理亏,是说虽然每次诉讼都陈述自己的道理,没有屈曲不正,但如果诉讼最终进行到底,这也会凶。不说水与天相反而运行,是因为诉讼从刚健的一方首先发动。《象传》说:天与水相反而运行,这就是诉讼。君子由此应当在做事之初就谋划。审理诉讼,我也和普通人一样;但最重要的是使诉讼不发生。使诉讼不发生在于谋划开始,谋划开始在于制定制度。契约不明确,是诉讼产生的原因。万物各有分限,职权不彼此混淆,争端从哪里兴起呢?正义说:天道向西运行,水向东流注,这是天与水相反而运行。它象征人与人彼此乖戾,所以导致诉讼。不说“水与天违行”,是因为诉讼的发生必然以刚健为先,刚健的一方作为诉讼的开端,所以说“天与水违行”。逃窜的人不能凭借势力据守;如果势力强大,所以说三百户人家可以无灾。九二:不能胜诉,回去逃跑;自己的城邑只有三百户人家,就没有灾害。以刚健之性处在诉讼中,不能谦下待人,却以下争上,不能胜诉是理所当然的。如果能够畏惧地逃回自己的城邑,才可以免除灾祸。城邑超过三百户,就不算逃窜;若逃窜却凭借强大势力据守,灾祸仍不能免除。《象传》说:“不能胜诉,回去逃窜”,是说以下争上,祸患到来,是自己招取的。正义说:“不克讼”就是不能胜诉。以刚健之性处在诉讼中,不能谦下待人,以下与上争讼,同九五对抗,不能胜过这场诉讼,所以说诉讼不能取胜。“归而逋其邑”,是说诉讼既然不能取胜,便恐惧地返回,逃窜到自己的城邑。如果城邑强大,就相当于大都与国家抗衡,不是逃窜之道。“人三百户,无眚”,是说如果城邑狭小,只有三百户人家才可以。十里为一成,规定受田三百户。“三百户”,郑玄注《礼记》说,是小国下大夫的制度。郑玄注《周礼·小司徒》说:方圆十里为一成,是九百夫的土地;沟渠、城郭、道路占去三分之一,剩下六百夫。又因为田地有不易、一易、再易之分,规定受田三百家,就是这里所说的三百户,是一成之地。郑玄注说:不易之地每年耕种;一易之地休耕一年后再种;再易之地休耕两年后再种。这是说土地最为贫薄。如果能够自行隐藏,不敢同九五相抗,就没有灾害。《象传》说“归逋窜”,是解释返回城邑而逃窜,是因为诉讼不能取胜,所以退回并逃窜。“患至掇”的“掇”就是拾取、拾掇。以下争上是悖逆之道,所以祸患到来,好像亲手拾取一样,是极力说明祸患必然到来。因此王肃说:“好像亲手拾取物品一样。”这是解释注中“以刚……灾未免”的意思。正义说:如果能够因畏惧而退回城邑逃窜,便可以免灾;按这个意思,经文中的“其邑”二字应与上文连读,“人三百户”应与下文连读。六三:享用旧日的德禄。是说顺从上九,以保全自己原有的一切。六三:享用旧日的德禄,守正而处于危险,最终吉祥。如果有时跟随君王办事,也不要自求成就。六三体性柔弱,顺从上九,不像九二那样以下争上,因此不受侵夺,保全自己所有的一切,所以能够享用旧日的德禄而不失去。处在争讼之时,处于两个刚爻之间,而且都很接近却不能相得,所以说守正而危险。六三性柔而不争,应爻系于上九,众爻都不能倾覆它,所以最终吉祥。上九强盛而争胜,很难违抗,所以有时跟随君王办事,也不敢自求成就。正义说:“食旧德”,六三以阴柔顺从上九,不被上九侵夺,所以保全自己原有的一切,享用旧日的德禄。“贞厉”中的贞是守正,厉是危险。《象传》说“从上吉”,是解释为什么能够享用旧日的德禄;因为顺从上九,所以得到吉祥,得以享用旧日的德禄。九五以居中得正而成为诉讼的主宰,所以大吉。九五:诉讼,大吉。处在尊位,是诉讼的主宰;运用中正之道,裁断是非曲直。居中就不过度,守正就不邪曲;刚健而不受沉溺,公正而不偏私,所以诉讼大吉。九二、九五都可以成为主宰。一卦有两个主宰的情况,并非只有这一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