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康实録卷十七

译追击的军队乘势渡过河去，各军互相望见，纷纷大溃，追到宣阳门。东府、石头、白下等各军都投降。壬午日，高祖镇守石头，命各军包围城池。十一月，东昏侯把城门以内全部烧毁，驱赶营署、官府的官员一起进入城中，共有二十万人。高祖修筑长围逼迫他们。十二月丙寅日清晨，兼任卫尉的张稷、北徐州刺史王珍国斩下东昏侯的首级，送给高祖。派使者晓谕南徐州、兖州以及四方屯戍，各处全部投降。于是分派宗族党羽镇守各处，并让吕僧珍统率军队封闭府库和图籍。过去受宠的庶民及凶党王咺之以下四十八人一并诛杀。宣德皇后下令追废涪陵王为东昏侯，依照汉代海昏侯的旧例，授高祖中书监、都督扬州徐州军事、大司马、录尚书、骠骑大将军、扬州刺史，封建安公，食邑一万户，赐给班剑四十人，授假黄钺，依照晋武陵王司马遵承制的旧例。己卯日，高祖进驻阅武堂，下令说：“皇家遭逢不幸，遇到这样的昏乱凶暴之主，灾祸延及动植物，虐害遍及人鬼，国家危急，如同累卵。”〔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里〕 凡是有罪过的人，都一律给予更新改过的机会。可以大赦天下，只有王咺之以下四十八人不在赦免之列。”又下令说：“一切过度的刑罚和滥施的处罚，赋税徭役一并免除。如今光明与昏暗交替运行，大道将要公正推行，希望得到治理的百姓，都在这一天获得新生。” 中兴二年正月，齐和帝从江陵派侍中席阐文兼黄门侍郎乐法才慰劳京城，追赠高祖的皇祖为散骑常侍，皇考为侍中。戊申日，宣德皇后登临前殿进入内殿，大司马奉制处理政务，百官像前次诏令规定的那样致敬。加授高祖入殿时佩剑穿鞋的资格，入朝不必快步行走，朝见赞拜时不直呼其名；增加前后羽葆、鼓吹，设置左右长史，各设从事中郎、掾属四人。不久进位相国，封十郡为梁王，备办九锡礼仪，加赐玺绶、远游冠，地位在王公之上，加授相国绿色绶带，总揽百官。高祖坚决推辞。二月，府中僚属劝进；当天在都城街道焚烧东昏侯淫靡奢侈的奇异服饰，共六十二件。乙丑日，南队主陈文兴在城内凿井，得到镂刻骐骥的玉璧、水精环各两枚。又有凤凰出现在建康县桐下里。宣德皇后称赞这些美好的祥瑞，把它们送归相国府。丙寅日，诏令梁国刚刚建立，可以依照旧制选任各项重要官职，一律依照天朝制度。高祖上表说：“臣听说，凭言论取士，士人就会修饰自己的言论；凭行为取人，人就会竭力表现自己的行为。所谓人才产生于世间，穷困或显达只在时运，而名士风流于是盛行，奔走追逐成为风俗，互相媒介夸耀，连锥刀般微小的利益也要争夺，于是使得官员门前肩膀相摩、车毂相撞，哪里只是冒着严寒酷暑，暴露车盖、显露冠冕而来，甚至还收起鞋子、拄着杖赶路，风雨之中也必定前往。” 这实在是由于乡里推举、里中选拔没有遵循古代制度。请从今以后，选曹精心加以考察核实，依旧设立名册，使官员的品秩与履历不发生差错，名声与实际不相违背，希望平民知道界限，求见请托自然停止。又听说近来制定资格，甲族二十岁就可以入仕，寒门则要超过这个年龄才试任小吏，这难道是弘扬鼓励名士风流、让后进有所仰慕的办法吗？这实在是巨大的弊害，尤其应当刊削革除。”诏令依照表章施行。丙戌日，诏令把梁公的爵位进封为王，以豫州的南谯、庐江，江州的寻阳，郢州的武昌、西阳，南徐州的南琅琊、南东海、晋陵，扬州的临海、永嘉十郡增益梁国，连同原有的共二十郡。皇帝坚决推辞。诏令阻止其上表，相国左长史王莹等率领百官恭敬请求。正月辛卯，延陵县华阳逻主戴车牒称：“十二月乙酉，甘露降落在茅山，弥漫数里。”正月己酉，逻将潘道益在山石洞穴中得到一只毛龟。三月辛酉，逻将徐灵符又在山的东面看见一只白獐。丙寅日清晨，山上云雾四面合拢，不一会儿出现黑黄色的气体，形状像龙，长十多丈，时隐时现，过了很久才向西北升入天空。寿张县看见一只骐驎。己未日夜里，郢城有一物像野兽，颜色白而身形长，攀着树哭泣，好像将要告别，于是投入城外黄鹤矶的水中。庚申日，郢州投降梁。梁王问：“为什么辱骂义军？”朱晓说：“明公试着想一想，夏桀的狗什么时候不对着尧吠叫过？”梁王认为这话说得有道理。丙午日，命梁王戴十二旒的王冕，树立天子的旌旗，出行时鸣警、入内时清道，乘坐金根车，驾六匹马，备有五时副车，设置毛头云罕，乐舞使用八佾，设置钟簴宫县。王妃、王子、王女的爵位和封号晋升，依旧按照原有礼仪。丙辰日，齐帝把帝位禅让给梁王，梁王在姑孰即位，依照唐虞、晋、宋的旧例。四月辛酉日，宣德太后下令：“效法前代典章，恭敬地把帝位神器禅让给梁。明日可以登临前殿派遣使者，恭敬授予玺绶。”壬戌日，派持节兼太保、侍中、中书监兼尚书令、汝南县开国侯亮，兼太尉、散骑常侍、中书令、新吴县开国侯志，奉着皇帝的玺绶，举行接受帝位的礼仪。梁王应当登上帝位，统治天下，承继宏大基业，以报答上天美好的命令。高祖上表陈述谦让，于是齐国百官、豫章王萧綝等八百一十九人，以及梁台侍中臣云等一百一十七人，一同上表劝高祖不要谦让，不要拒受。太史令蒋道秀陈述天文符瑞六十四条，并加以明白说明。群臣等坚决请求，高祖才答应。夏四月丙寅日，高祖在南郊即位，设坛焚柴祭天，举行告天之礼。礼毕，备法驾返回建康宫太极前殿，大赦天下，把中兴二年改为天监元年。

译天监元年壬午日，封齐帝为巴陵王，享有一郡的全部食邑，一切依照齐朝典制，奉行齐朝正朔。降宣德太后为齐文帝妃，降皇后王氏为巴陵王妃。诏令降低前代王公的封爵，全部裁撤，只有宋汝南王不在裁撤之列。追尊皇考为文皇帝，庙号太祖；皇妣张氏为献皇后；妃郗氏为德皇后。追谥兄长萧懿为长沙王。诏令封赏文武官员，各有等级。任命弟弟萧宏为临川王、扬州刺史；弟弟萧秀为安成王；弟弟萧伟为建安王；弟弟萧恢为鄱阳王；弟弟萧憺为始安王。诏令后宫乐府人员一律放还。戊辰日，巴陵王在姑孰去世，谥号和，送葬终事一依宋顺帝旧例。诏令分别派遣内侍周访四方，观察政务，举荐被埋没的人才，访求遗逸，询问百姓，宽免长期积压的狱讼。天下有罪之人，允许由人赎免定罪。恢复兰陵武晋县，依照前代法令。于是设立公车府，在谤木、肺石旁各放置一只箱子；如果有人想提出不平之论，就投入谤木箱中。五月，江州刺史陈伯之起兵反叛，派王茂任征南将军、江州刺史，讨伐平定。陈伯之逃奔魏国。丁未日，诏令中书监等八人共同审定律令。〔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年〕 林邑国、于陁利国各自派使者进献地方特产。十一月乙未日，建立小庙。甲子日，立皇子萧统为太子。这一年发生旱灾，一斗米卖到五千文钱，很多人饿死。建立长干寺【原按：寺记载，寺在秣陵县东面，长干里内有阿育王舍利塔，梁朝改称阿育王寺。从前佛涅槃以后，周敬王时期，阿育王建造八万四千座舍利塔，这是其中之一。又按《梁书》，大同二年八月，高祖改建阿育王塔；塔下的舍利以及佛爪、佛发，头发呈青绀色，众僧用手拉伸，随着手的长短而长短，放开后便旋转弯曲成螺形。此塔在吴朝因孙綝作乱曾被毁弃，塔也一同湮没。平定吴国后，各道人在旧址建立寺塔。晋末宋初又重新修饰。到简文帝咸安年间，命沙门程安建造小塔，未完工便去世；他的弟子僧明接着修建。到孝武帝太元九年，增置金色相轮和承露盘。后来离石县人刘萨阿因死亡而复苏，便出家取名惠达，行礼来到丹阳时，不知道阿育王塔所在，于是登城四面眺望，看见长干里有异气，便前往礼拜，果然看见先前安置塔的地方，才知道那里一定有舍利。于是当众向下挖一丈，得到三块石碑，每块长六尺；中间石碑下面有铁函，函内有银函，银函内又有金函，盛放三枚舍利以及爪、发各一枚，头发长数尺。于是选用比丘简文帝所造的四层小塔；十六年，又派沙门僧尚增加三层，这就是高祖所开启的塔。】〔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里〕 高祖起初挖了三四尺，得到一片约九尺长的龙甲，继续挖才得到石头；石头下面有石函，函内有铁壶，用来盛银坩，银坩内有金缕罂，盛着三枚舍利，大小如粟米颗粒，圆正光洁；又有琉璃碗，碗中得到四枚舍利以及爪、发，爪有一枚，颜色像沉香。高祖到寺中主持大规模营建，造了两座刹，每座都用金罂和更大的罂盛放舍利、爪和发，放入七宝塔中；又用石函盛装宝塔，分置在两座刹下，两座塔都放出光明。诏令镇东将军邵陵王萧纶撰写寺院大功德碑文。晋咸和年间，丹阳尹高悝走到张侯桥，看见地中有五色光，长数尺，不知是什么怪异之物，便让人从发光处剖开查看，得到一尊金像。高悝于是下车，载着金像到长干巷口，牛不肯往前走；高悝命车夫任牛所向，牛径直拉车到寺中，高悝便把金像留下交给僧人。每到半夜，金像常常放出光明，又听到空中传来金石相击的声音。过了一年，临安县的渔人张系世在海口忽然看见一只铜花趺浮在水面，张系世取来送到县中，县里又送到台府，于是把它安放在金像脚下，恰好相合。又在晋简文帝咸安元年，交州合浦县人董宗之潜水采珠，在水底得到发光之物，交州押送到台府，用来安置在金像上，也正好相合。从咸安年间到隆安年间二十多年，光和莲花座都像当初一样。高悝得到金像以后，西域有五个胡僧来拜访高悝，说：“从前我们在天竺得到阿育王所造的佛像，经过邺城一带时遇到战乱，把佛像埋在河边，不久便失去了踪迹。”五人曾在一夜梦见佛像对他们说：“我出现在江东，被高悝得到。”高悝于是送五名僧人到寺里，众僧看见佛像后抽泣流泪，佛像便放出光芒，照亮殿宇。又有瓦棺寺僧人惠邃想要摹写佛像形貌，寺主僧人担心损伤金色，对惠邃说：“如果你能请佛像放光并转身向西，我才可以答应你。”惠邃便恳切礼拜请求，佛像立即转身坐着放光，面向西方，于是当即摹写。铜花趺上原先有外国文字，没有人能认识；后来有三处缺损处的文字被辨识出来，说：这是阿育王为第四个女儿所造的佛像。到了梁朝，诏令拆除市场旁数百家民居，以扩建寺院的门阙、堂殿、楼阁，建筑极为壮丽；其中各经变相图，都是张僧繇在门阙等处所作，技艺冠绝一时。陈朝灭亡时，寺内殿宇全都焚毁，如今只见有三层石塔。高一丈二尺，门阙形状，这些门阙并非人工所造。鸟雀也不敢栖息。《西京记》说：光福寺、大兴寺殿内有门阙形的佛像。梁、陈时期多次出现奇异之事。陈国灭亡后，佛像忽然自行面向西方，即使阻止它，仍然如此。隋文帝把它载入阙内供养，后来移置到这座寺中。寺中僧众认为殿】【中的大像太小，不能放在正面朝阳的位置，便把它放在北面；第二天佛像自行转正，面向南方。众人都惊异，又把它放在北面，第二天仍然自行转向南面，众人于是忏悔谢罪，不再移动它。又有靖安阙、崇阙寺各有一尊石像，高五尺，制作粗陋，却很有灵验。传说这是阿育王第四个女儿所造。她的容貌丑陋，曾经常常自我叹恨，于是大量制作佛像，完成后都像她本人，数量达到几千尊。后来她至诚祈祷，忽然感得佛显现形貌，再造的佛像才具备相好。她的父亲派鬼神把这些佛像散布到天下，这尊石像就是其中之一。】

译天监二年四月癸卯日，尚书删定法度，进呈《梁律》二十卷、《科》四十卷。扶南、龟兹、中天竺国各派使者进献地方特产。交州进献一只会唱歌的鹦鹉，皇帝没有接受。设置法王寺，在县北二十里【原按：塔寺记载，武帝所造。此地原名新林，是前代的苑囿。梁武帝以义军到达这里，开始建立帝业，所以取名法王。大同九年，在寺旁修建王游苑，尚书令沈约撰写寺碑文，赞美武帝的功业】；设置永建寺，在县北六十里，由李师建造；设置佛窟寺，在县北三十里，由僧明庆建造。该寺开拓山岩，形势景观特别优美，于是因佛窟而得名。设置永修观，在县东南五十里。五月六日，武皇帝建造。到贞观六年废弃。天监三年，全国多有疾疫。天监四年正月癸卯日，诏令从今以后，九流常选之人，年龄未满三十岁、不能通晓一部经书的，不得脱去布衣入仕。五月，建康县定阴里长出一茎十二穗的嘉禾。六月，建立孔子庙。十月，大举北伐。十二月，天空清朗，西南方有电光，听到雷声的事持续了三年。年成大丰收，一斛谷只卖三十文。设置敬业寺，由礼部侍郎卢法振建造。天监五年正月丁卯日，诏令凡是旧族中没有位居朝廷的，都选拔任用，并搜求考察。四月丙申日，庐陵高昌的仁山得到两把铜剑，始丰得到一只八目的龟。设置净居寺，在县北面，距离县城六十二里，由颍州刺史刘威建造。天监六年，诏令隐居沦落的人都让他们自行陈述。三月，有大象进入京师。四月，设置左右骁卫、左右游击将军。七月甲子日，太白星白天出现。丙寅日，设置桂州。八月戊戌日，大风折断树木。京师发大水，洪涛涌入，水位加高到御道七尺。乙亥日，把阅武堂改名为德阳堂，把听讼堂改名为仪贤堂。设置光宅寺，在县西十里。武帝舍弃住宅建寺，工程尚未完成时，在小庄严寺铸造无量寺像，长一丈八尺。及至铸铜不足，皇帝又捐出功德铜三千斤。台府送来的铜还没有到，佛像所在处已经看见铜车到达熔炉。于是就地冶炼，一次浇铸便足够了。后来台府的铜送到，才知道先前铜料提前送到是灵异感应造成的。开模后佛像铸成，高一丈九尺而相貌完好无缺。又有两枚大钱出现在衣纹上，最终也没有熔化。这年九月，迁移佛像经过寺院。迁移以前，淮河中的商人每晚总听到大桥上有几百人在修路，前往查看却看不见人。不久佛像经过，光彩辉煌，观看的人无不归心向佛。又据《东都记》说：秘书省内、著作院后面有梁武帝以及名臣沈约、范云、周兴嗣以下三公等几十人的铜像。起初，梁武帝登上帝位，便把自己的私宅建立为寺，寺内有这尊佛像。后来长庆年间，李千里任明堂采木使，用船把佛像运到东都，安置在秘书省内，并设置明庆寺，后来由阁舍人王昙明建造，距离县城十八里。寺内有清澈的泉水，陈、梁以前曾取来供给御用，并用来治病。寺碑由太子舍人陈昭撰文。天监七年夏四月乙卯日，太子纳妃，赦免死刑以下的罪犯。五月己亥日，诏令恢复设置宗正、太仆、大匠、鸿胪等卿，又增加太府、太舟，充为十二卿。六月辛酉日，重新修建二陵，周围五里，把陵监改为陵令。七月壬辰日，设置童子奉车郎。设置涅槃寺，在县北二十里，由沙门僧宠建造。山峰顶上又有翠微寺，天气晴朗、阳光温暖时，可以望见广陵城就在眼前；水陆路程的距离，大概有二百里。此前润州毕构因巡视属城，在山顶建造此寺，并刻石立铭。天监八年正月，诏令能够通晓一部经书始末、没有差错的人，允许其入选，并按规定登记。天监九年，新修沿淮塘北面的堤防，从石头城起，直到东冶；南面从后渚的离门起，连接到三桥。三月己丑日，皇帝车驾临幸国子学，亲自来到讲席，赐给祭酒以下官员帛，各有等级。四月丁巳日，选任尚书五都令史，革除任用士族的做法。这一年，设置本业寺，在县西五十里，位于蒋山中，由比丘净洁建造。天监十年春正月，亲自到南郊祭祀。六月，乐游苑长出一茎三花的奇异莲花。九月丙申日，天空西北方隆隆作响，有红色气体下降到地面。冬十二月，临城县出现山车。庚辰日，马仙琕大败魏军，斩杀十万人，收复昫山。这一年，开始修建宫城三重门，并开辟两条道路；设置解脱寺，在县西南六百里，由武帝为德皇后建造，位于大清里内。天监十一年二月，新昌、济阳二郡的野蚕结成蚕茧。癸丑日，齐宣德太妃王氏去世。十二年正月，下诏掩埋暴露的尸骨。二月辛巳，新建太极殿，改为十三间。四月，京城发生大水。六月癸巳，新建太庙，加高地基九尺。庚子日，太极殿落成。十三年二月丁亥日，皇帝亲自乘车驾到籍田耕作，给孝悌、力田者增加一级爵位。老人星出现。七月乙亥日，立皇子纶为邵陵王，绎为湘东王，纪为武陵王。八月，修筑浮山堰。当时京城一带流传谣言，说有魋鬼取人的肝肺来祭祀天狗，百姓非常恐惧。设置劝善寺，在县城西北十八里处，是皇帝为贤志所建。十四年正月乙巳日，皇太子举行冠礼，大赦天下；赐给将成为父亲继承人的人爵位一级，王公以下各有不同；停止远近来进献庆贺的礼仪。十五年，下诏规定兵、驺、奴婢年满六十岁的，都改为庶人。十六年春正月辛未日，祭祀南郊。下诏，尤其贫困的家庭免于征收。到了今年三月，征调没有田产产业的人，按当地情况酌量给予赋税；又优待、免除生育子女家庭的赋役，审理冤狱，并赈济孤儿、老人、鳏夫、寡妇以及不能养活自己的人。二月辛亥日，举行籍田耕作。甲寅日，赦免罪人。三月丙子日，下令太医不得用活物作药。官府织造宫中花纹锦缎、装饰物，以及绘制防仙人、鸟迹形状的图案，用来裁制衣服，这有违仁慈宽恕之道。于是向天地和宗庙祈告，说明废除杀生的道理，希望施行于一切有生命的东西。郊祀和宗庙祭祀所用的牲畜都改用面做成，山川诸祀则不这样做。当时有人认为宗庙不用牲畜祭祀，就是不再享用血食；即使公卿提出异议，朝廷内外喧嚣不止，皇帝最终也没有听从。冬十月，宗庙进献食物，开始使用蔬菜和水果。十七年春二月癸巳日，雍州刺史、安成王秀去世。甲辰日，大赦。三月丙寅日，改封建安郡王伟为南平王。

译十八年四月丁巳日，大赦天下。七月甲申日，老人星出现。设置惠日寺，西南距县城二里。【原案：西南距县城二里，阮翻舍弃住宅建造，位于建西尉定阴里。旧说认为：大同八年，丹阳尹王龄建造，今在县城东二里。考察这两处遗迹，位置并不相同；这里的惠日寺就是宋代的禅林寺。王修仪为尼净秀建立精舍，新蔡公主建造佛殿，泰始三年，明帝资助修缮，号称禅林济惠。文献中关于房舍的记载就是这样的情形，清清楚楚。隋末战乱，寺院一同毁坏。唐初，杜伏威与辅公祏等共同修建殿内文殊六金像以及左右侍者像。自武德四年开始，至六年正月十五日完工。寺西的废禅林寺也一并并入禅林寺范围。那一年，辅公祏反叛。武德七年，李孝防前来讨伐，寺院受到军火波及。贞观七年，才把惠日之名移加到这里。】十九年春正月，将天监十九年改为普通元年。普通元年，大赦天下。丙子日发生日食。扶南、高丽派遣使者进献贡物。三月，丹滑国进贡。四月，河南国进贡。七月，江、淮、海三条水道都泛滥。九月乙亥夜，有星在东方出现，光芒灿烂如火。这一年也是魏明帝正光元年。设置大爱敬寺，西南距县城十八里，是武帝为太祖文皇帝所建。大通四年，又造一尊一丈六尺高的旃檀像，测量时多出二尺，做成一丈八尺的形制。接着制作衣纹和手足，再次测量又多出一尺五分。到大通五年，寺主僧洽重新测量，又多出七寸，这就有二丈长了。大同四年，移入大殿。皇帝命主书吴文宠再次测量，又多出五寸。总共五次测量，竟长二丈七寸，难道不是精诚所感吗？设置永明寺，西北距县城五十里。【原案：寺记载，南平襄王所建。唐武德六年废弃。上元二年五月奉诏重建。】设置果愿尼寺，西南距县城五十里，由东阳太守王均所建。须陀寺距县城十七里。二年春正月辛巳日，祭祀南郊。下诏设置独孤园，以救济孤儿幼童。戊子日，大赦。二月辛丑日，祭祀明堂。四月乙卯日，改建南北郊。丙辰日，下诏说：“平治土地、安排春耕，按道理不在南边，因此把籍田迁到东郊外十五里处。”五月癸卯日，琬琰殿失火，延烧后宫三千多间。八月丁亥日，始平郡石鼓村的地面自行裂开，形成一口方六尺六寸、深二十二丈的井。十二月，百济、新罗派使者进贡，任命百济王余隆为宁东大将军。三年五月，下诏公卿百官各自上奏密封的政事意见，并命各地总管和郡国推举贤良方正、直言之士。八月甲子日，婆利、白题国派使者进贡。十一月，建造猛信尼寺，西北距县城五十里。由后阁主书高僧猛建造，位于铺山西北。梁绍泰二年废弃，上元二年奉诏重建。福静寺西北距县城六里，由尼修义建造。四年十二月，给事王子云提议铸造钱币。狼牙修国派使者进贡。五年六月乙酉日，两条龙在曲阿陂交斗。龙向西行至建陵，所经过的树木全都折断，地面裂开数十丈。征北将军元澍率军侵入魏境，设置众造寺，西南距县城五十里。后阁舍人吴庆之建造善觉尼寺，位于县城东七里。穆贵妃建造寺院的殿宇、房廊和佛塔，壮丽奇特无比。元帝绎为寺院撰写碑文。六年正月，魏徐州刺史元法僧献城投降，封为始兴郡王。七年正月，下诏在位的郡县官员各自推举所知的人，凡是清廉之士，都必须上报推荐。十一月，河南、高丽、林邑、滑国都派使者进贡。八年正月甲戌日，大赦，改换年号。大通元年辛未日，祭祀南郊。下诏流亡者恢复住宅和产业，免除五年徭役；尤其贫困的人，不令缴纳今年三调。孝悌、力田者赐爵一级。皇帝创建同泰寺，寺在宫城后面，另开一门，名为大通门，正对寺院南门，取“同泰”的反语而命名。皇帝早晚讲论议事，多从这道门游往寺中。寺在县城东六里。【原案：舆地志载，寺在北掖门外道路西面，寺南与台相隔，抵达广莫门内道路西面。梁武帝普通年间兴建，原是吴国后苑、晋廷尉之地，迁到六门外，以此地建寺，同时开设左右营置，四周有池塘壕堑；佛塔九层，大殿六所，小殿和堂十多所；宫殿分别建成日月形状的佛像，禅窟、禅房建在山林中；东西般若台各三层，筑山堆岭，绵延于西北，栢殿在其中。东南有璇玑殿，殿外堆积石块、种植树木造成山形，设有盖天仪，引水随水滴转动。建寺十多年后，一天因雷火焚毁寺院，只剩瑞仪、栢殿，其余几乎全毁，随即重新建造，又修建十二层佛塔，尚未完工侯景便发动叛乱。皇帝被贼军幽禁，饥饿而死。】皇帝第一次驾临同泰寺时舍身为奴，把普通八年改为大通元年。五月丙寅日，成景隽攻克临潼、竹邑。十月庚戌日，魏东豫州刺史元庆和投降。十一月丁卯日，萧藻任都督镇守涡口，侵入魏境。这一年，林邑师子、高丽等国分别派使者进贡。设置园居尼寺，位于县城以北四十三里。大通四年，舍人袁頵建造。二年二月，修筑寒山堰。四月戊戌日，魏国尔朱荣废黜君主、杀害皇帝，胡太后临朝听政。当时魏国大乱，魏国王子北海王、临淮王、汝南王等都割让土地前来投奔。郢州、北青州、南荆州也都以土地投降。十月，皇帝让魏北海王元颢做魏国君主，命东宫直阁将军陈庆之率兵护送他回去。北魏豫州刺史邓献献地投降。

译三年十月，改为中大通元年，大赦，赐孝悌、力田者爵位一级。夏四月癸巳日，陈庆之攻下魏国梁城，进军屠灭考城，擒获魏济阴王晖业。五月，又进军攻克虎牢，魏庄帝出居河北，元颢进入洛阳擅自称号，建元元年，称建武皇帝。六月，京城疫病十分严重，皇帝在重云殿为万民设立救苦斋，以自身为他们祈祷。九月辛未日，皇帝驾临同泰寺，设置四部无碍大斋；皇帝脱下礼服，穿上法衣，实行清净大舍，把便于省事的地方作为房间，使用素床和瓦器，乘坐小车，由私人役使。甲午日，登上法座，为大众讲《涅槃经》。癸卯日，群臣拿出亿万钱赎回皇帝，众僧默许。乙酉日，百官到寺东门奉上表章，请求皇帝回宫；请求三次才获准。皇帝三次答书，前后都称“顿首”。十月己酉日，又举行大斋，设置四部道俗五万多人参加。斋会结束后，皇帝乘金辂车回宫，临太极殿，大赦天下。十一月，盘盘、蠕蠕国都派使者朝贡。设置禅岩寺，西北距县城三十五里。大通元年由严袪之建造，贞观六年废弃，上元二年奉诏重建。二年四月癸丑日，皇帝驾临同泰寺。六月，林邑、扶南派使者进贡。八月，皇帝驾临德阳堂。三年四月己巳日，太子统去世，谥号昭明。六月癸丑日，立昭明太子的儿子欢、誉为郡王。当月，丹丹国使者进贡。七月乙亥日，立晋安王纲为皇太子，大赦，赐给将成为父亲继承人的人爵位一级，忠、孝、文、武、清、勤之人也同样如此。庚寅日，皇族中有服丧关系的成员都赐予汤沐邑。九月，狼牙修国派使者进贡。这一年，吴兴生长出野稻，饥民依靠它得以活命。十一月，皇帝驾临同泰寺讲授《般若经》。十二月，魏渤海王高欢在信都起兵，另立渤海太守元朗为天子，改年号为中兴。同年二月，尔朱隆等已经在洛阳拥立献文帝的孙子、广陵王元恭，改年号为普泰。四年二月，册封诸王的嫡子为王。庚子日，皇子邵陵王纶犯罪，降为庶人。同日，高丽平定；尔朱氏废黜元恭，并用鸩毒杀死他，谥号节闵，终年三十五岁。中兴帝元朗又因为自己是疏远宗室，退位到别宅。高欢在洛阳拥立孝文帝的孙子、平阳王元修，改年号为永兴，后来又改为永熙。七月甲辰日，星星像下雨一样陨落。十月，侍中兼国子博士萧子显上表请求设置制作、讲授《孝经》的官职，设助教一人、生员十人，专门通晓皇帝所解释的《孝经》义理。十二月，高丽派使者朝贡。这一年，魏国丞相高欢把女儿嫁给孝武帝元修，立为皇后。五年正月辛卯日，祭祀南郊，忽然听到奇异的香气三次随风而来。举行仪式时，奏乐迎拜；拜礼结束后，有神光圆形照耀，布满坛上，呈五种颜色，过了一顿饭的时间才消失。戊申日，京师地震。己酉日，长星出现。五月戊子日，京师发生大水，御道上可以通航。海、南、波斯、盘盘派使者朝贡。设置法苑寺，位于县城以北五十里。【原案：寺记载，大通五年张文阙建造，另名广化寺；贞观六年废弃，上元二年奉诏重建。】六年二月，皇帝亲自耕种籍田，大规模赏赐孝悌、力田者。三月，百济派使者进贡地方特产。四月丁卯日，任命信都将军元庆和率军向北侵入。魏闰八月，魏孝武帝向西进入关中，定都长安，任命宇文泰为丞相。孝武帝后来又与宇文泰不和，到十一月被鸩杀而死。宇文泰拥立孝文帝的孙子、南阳王元宝矩为文帝。起初，魏武帝进入关中后，高欢拥立孝文帝的曾孙、清河王亶的世子善见为帝，定都邺，改年号为天平，号称东魏。魏国从此开始分裂为两国。十二月，西南方传来雷声。二〔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两十二月〕 七年正月戊申日，大赦，改换年号。大同元年，高丽、丹、滑、波斯等国朝贡。壬戌日，皇帝驾临同泰寺铸造银像。十月，黄尘像雪一样飘落。十二月，北梁州刺史兰钦攻打汉中，魏梁州刺史元罗投降。这一年是西魏文皇帝大统元年。设置头陀寺，东北距县城二十二里。【原案：寺记载，舍人石与建造此寺，在蒋山山顶第一峰。殿后有泉井，与江淮之水相通，随潮水涨落，十分灵异，历代沿袭未改。】万福尼寺，位于县城以北十八里，由吴僧畅建造。本愿尼寺，由湘州刺史萧环建造。岩栖观，距县城东六十里，贞观六年并入洞玄观。二年正月，下诏征求正直的言论，并命文武官员推举士人。十一月己亥日，下诏大举军队向北侵入魏国。壬午日，皇帝驾临同泰寺，设置无碍大斋；尘土像雪一样落下，捧取一把就满了手。大军退兵后，京城地面生出白毛，长二尺。壬申日，魏派使者前来请求和议，皇帝答应了。设置慈恩寺，东南距县城二十五里。邵陵王纶建造普光寺，东南距县城八十里。安丰县令张延建造化成寺，东北距县城七十里。江宁县令陶道宗建造兴福寺，东北距县城一百里。袁平建造善业尼寺，东北距县城五十里。萧恪建造寒林寺，西北距县城三十五里。常侍陈景建造。三年四月辛丑夜，朱雀门发生火灾。壬寅日，大雨，雨水呈灰黄色。七月，东魏派人来聘问。闰九月，派散骑常侍张皋回访。东魏这一年冬天，发生大地震，年成歉收。设置一乘寺，西北距县城六里，由邵陵王纶建造，位于丹阳县左边的隔邸。原来开有东门，门正对寺院。梁朝末年贼寇兴起，火灾一直蔓延到陈朝。尚书令江总把书堂捐给寺院，现在的堂就是那座。寺门上遍画凹凸花纹，世代相传称为张僧繇的手迹。这种花纹是天竺流传的技法，用朱色和青绿色绘成。远看使眼睛产生凹凸错觉，近看却是平的。世人都认为奇异，于是称为凹凸寺。设置玉清观，西北距县城五十八里，由南康令鬷哲建造。四年三月，河北蠕蠕国朝贡，东魏派人来聘问。七月，散骑常侍刘孝仪出使东魏。八月甲辰日，下诏淮南十二州遭受饥荒，拖欠的租税和旧债一律不再征收。九月，在乐游苑检阅武事。十二月，国子助教黄侃上表献上《礼记疏义》五十卷。设置洞灵观，在县城南四十里，由陈宣远建造。

译五年春正月，赐给庐陵王等官阶。丁巳日，御史中丞、参礼仪事贺琛上奏：“现在前往南北郊和籍田，往返时都应当乘御辇，不再乘辂车。南北二郊请使用素辇，都由侍中陪乘。”停止设置大将军及太仆的相关安排。下诏交付尚书省广泛议论施行。把素辇改称为大同辇。八月，扶南进献活犀牛。十一月，魏人来聘，派侍中柳豹回访。当时京城一带流传谣言说：‘天子取人的肝来喂天狗。’无论大小都互相惊吓。天一黑就关门，手持刀杖，数月后才停止。六年二月己亥日，耕种籍田。五月己卯日，河南王派使者进献马匹和地方特产，请求经论十四条，并请求皇帝制定的《涅槃经》《般若经》《光明经》讲疏一百三卷。七月，东魏人来聘问。九月，始兴太守进献一茎十七穗的嘉禾。七年二月，在宫城西面建立士林馆，延请聚集学者。宕昌、蠕蠕分别派使者进贡物品。百济王请求《涅槃经》疏，以及医工、画师和《毛诗》博士，皇帝都答应了。八年正月，安城郡刘敬躬反叛，江州刺史、湘东王绎派中兵参军讨伐平定，擒获后押送京城，斩首。十一月丙子日，下诏停止各地征发服役的女子。这一年，交州贼人李贲攻打刺史萧谘，萧谘逃往越州。九年正月丙申日，发生地震。地面生出白毛。设置江潭苑，距县城二十里。【原案：地志记载，武帝从新亭开凿渠道通向新林浦，又建池塘，开辟大道，修建殿宇，也称王游苑，尚未完工侯景之乱就爆发了。】十年春，李贲在交趾擅自称帝，设置百官，号称天德元年。三月甲午日，皇帝驾临兰陵；庚子日，拜谒建陵。陵墓上方有紫云覆盖，过了很久才散去。皇帝望着陵墓流泪，泪水沾到的草木都改变了颜色。陵墓旁原先有一眼枯泉，这时却流出香洁的泉水。辛丑日，皇帝在修陵哭泣，又在皇基寺设法会，赐兰陵老少每人官阶一级。经过的各县邑，免除今年租赋。于是作《赋还旧乡诗》。己酉日，驾临京口，登上北固楼，因而改名为北顾楼。又驾临回宾亭，宴请帝乡的故老以及前来迎候的数千人，各赐钱三千文。五月，辛州刺史卢子雄兄弟被诛杀，于是起兵反叛。广州刺史萧映将其讨伐平定。十一月，下大雪三尺。十一年正月，华林园光严殿遭雷击，皇帝亲自贬损身份行拜礼谢罪，向上天谢过，过了好几刻才停止。设置履道寺，位于西北方，距县城二十五里。【原案注：宣集贞威将军、给事、后阁舍人章法护建造。】设置渴寒寺，位于西北方，距县城二十五里。十二年正月，改年号为“中大同元年”。中大同元年，曲阿县建陵隧道入口处，石壁斜斜升起；舞动着的大蛇在隧道中搏斗，其中一条受伤后逃走。又有青虫啃食陵墓树木的叶子，叶子全被吃光。癸丑日，交州刺史杨防攻克交趾嘉宁城，李贲逃入屈獠洞，交州平定。三月庚戌日，皇帝驾临同泰寺，讲授《三慧经》，于是舍身为奴。四月，皇太子以下群臣出钱亿万，奉献赎回皇帝。当夜，同泰寺被天火焚烧，几乎全部毁尽。六月辛巳日，天空中发出如雷、又像风和水相互冲击的声音。七月甲子日，下诏规定今后犯罪者，除大逆以及杀害父母以下的罪行外，其余都不得连坐。丙寅日，下诏通用足陌钱。甲午日，渴盘陀国进献地方特产。二年正月，改换年号。太清元年，东魏高欢去世。二月，白虹贯日。庚辰日，东魏司徒、濮阳王侯景率河南十三州的土地归降，派行台丁和奉上表章，皇帝答应了。壬午日，任命侯景为大将军，封河南王，授大行台，依照邓禹的旧例代行皇帝制命。甲辰日，司州刺史羊鸦仁、桓和等率兵接应侯景。乙巳日，皇帝登光严殿讲授《三慧经》，又舍身；群臣以亿万钱奉赎，僧众默许，百官到凤庄门上表请求皇帝回宫，皇帝三次答复都称“顿首”。丁亥日，皇帝穿衮冕回宫，驾临太极殿，行如当初即位时的礼仪。这一天，有神马出现，太子献上《宝马颂》。六月，任命雍州刺史、鄱阳王范为征北将军，总督边境新近归附的各州；任命大将军侯景为录尚书。十一月，军队到达寒山，被后魏慕容绍宗大败，萧明被擒。设置幽岩寺，北距县城四十里，由永康公主建造。【原案：释法论《集牛头山佛窟寺大毗昙师传》说，承圣二年，法师进入秣陵香山，开始创建寺舍，名为幽岩寺，与佛窟寺相距十里；这是毗昙所立，并未说是永康公主建造。】设置仪香尼寺，西北距县城五十里，由宫获建造。二年正月初一，两个月亮接连出现，形状像钩子，出现在西方。下诏命大臣各自推举所知之人。己亥日，交州刺史杨防的司马陈霸先攻破屈獠洞，斩杀李贲，将首级传送京师。六月，西北天空裂开，长十丈、宽二丈，有光放出，如雷一样，声音震动如雷。七月，派常侍谢珽到东魏缔结和约。八月，侯景战败退回，从寿阳起兵反叛。十月，攻下马头，攻破历阳，从采石抵达长江边。下诏命邵陵王纶讨伐侯景。侯景从横江渡过采石，辛亥日到达京师。十一月，邵陵王进入京师救援，乙酉日在玄武湖东交战，后来退守爱敬寺，被贼军攻破。十二月戊申日，西北天空裂开，有火一样的光。当时柳仲礼进入京师救援，任命柳仲礼为都督。设置灵隐寺，西北距县城五十里，由炅待公建造。

译三年三月丁巳日，侯景在青塘击败仲礼。壬午日，火星守在心宿。乙酉日，太白星白天出现。三月乙卯日，侯景进攻宫城，纵兵大肆抢掠。己巳日，侯景擅自伪造诏书，自任大丞相。四月己酉日，高祖因侯景所求没有得到满足，忧愤成疾，卧病不起。五月丙辰日，皇帝被幽禁并因饥饿在净居殿去世，终年八十六岁。辛巳日，将大行皇帝移至太极殿。冬十一月，追尊为武皇帝，庙号高祖。乙卯日，葬于修陵。高祖自从舍身以后，有时抄写经书、静坐参禅，整天不吃东西。又在元光殿坐在狮子座上讲授金字经文，在王明殿使用素床和瓦器。他天性纯孝，六岁时，献皇后去世，他三天不喝水浆，哭泣悲哀超过成人。文皇帝去世时，他起初任齐王谘议，在荆州听到消息，立即倒地，断绝饮食。登上帝位后，手不离书卷，常常读到深夜，灯烛不断。他著有《孝经义》《周易六十四卦二系文言序卦等义》《毛诗问答》《尚书大义》《中庸讲论》《老子疏》，共二百多卷，并纠正前代儒者的错误，阐明古代圣人的纲常。又撰写《吉凶军宾嘉五礼》，共一千多卷。又编制《涅槃》《大明》《三净》等经的义疏数百卷。又撰写《通史》《制谶序》，共六百卷。他天资敏锐，下笔就能成篇。又著《文集》一百卷。又撰写《金防》三十卷，阐明各种医药、卜筮、阴阳、律候和占决之术；还擅长隶书，懂得骑射弓马之技，没有一样不精妙。他的衣服俭朴素净，冬天穿木绵衣；一顶帽子戴两年，一床被子用三年。五十九岁时，便戒绝房事；六宫不陈设锦绣装饰，不饮酒，不听音乐。他开创宽广的王道，革除靡靡的商业风俗，鼓吹玄学之风，振兴尊崇儒学的风尚。然而不能停止逐末、使根本敦厚，不能去掉雕饰而归于朴实，反而爱慕声名、喜欢兴事，崇尚浮华，在孔子、墨子之间抑扬取舍，流连于佛教和道教。侯景拥立皇太子纲为简文帝。太宗简文皇帝。简文帝，字世缵，名纲，是武帝的太子。太清三年五月，武帝去世，侯景拥立他为帝。简文帝改换年号。太宝元年。二年八月，侯景废黜皇帝，拥立豫章王栋，派吕季略送去诏令，皇帝抄写了诏书。皇帝的书信送到后，先皇想到帝位神器的重大，思虑社稷的稳固，越级登上帝位，于是掌管震方，呜咽得不能自止，贼众都替他掩面哭泣。十一月，皇帝遇害，谥号简文帝，庙号太宗，终年四十九岁。豫章王栋即位。同年十一月，侯景又废黜皇帝，自称汉王。【原案：豫章王栋是昭明太子的儿子欢之子。欢的儿子长子为栋，次子为阙，小儿子为樛。侯景废帝后，自立为汉王，改年号为太始元年，在位一百日；“阙太始元年”就是大宝二年。】六月，征南将军陈霸先从南康沿江而下，驻军西昌。当时湘东王绎派征东将军王僧辩统率各路军队南下讨伐侯景，军队驻扎在湓城；陈霸先率杜僧明、侯安都等甲兵三万人，准备前往防守，先派长史沈衮带着表章到江陵，劝湘东王登上帝位。十一月，湘东王任命陈霸先为都督东阳、新安、会稽、临淮、永嘉五郡军事、平东将军、扬州刺史。三年正月，王僧辩等各路军队从湓城出发，与陈霸先在白茅津会合，一同登洲筑坛，杀牲饮血，盟誓同心协力进军讨伐侯景。盟辞情理悲切，眼泪流下沾湿衣服，盟辞说：“逆臣侯景违逆上天，罪状无数，制造奸邪恶行，背弃恩义，劫掠我国，毒害百姓，迁改宗庙。” “我高祖聪明睿智、圣明仁厚，使天下光明昌盛，辛勤劳苦养育百姓五十多年。侯景因困穷来归附，高祖像抚养儿子一样安抚他。我高祖对侯景有什么刻薄之处，百姓对侯景又有什么罪过，而侯景却肆意逞强，凌辱逼迫朝廷，张开锯齿般的獠牙残害各种生灵？皇族枝属，即使是襁褓中的孩子，也都遭受利刃和鼎俎之祸，难道人臣能够忍心听闻这种惨痛吗！我僧辩、霸先承受湘东王泣血托付和摩足之恩，当竭尽心肠，发誓诛灭奸逆，洗雪天地间的怨恨耻辱，报答君父的仇恨。我们同心协力，军中如果有违背和乖离，若有人欺骗负约，神明必将诛罚他。”二月，大军进至姑孰，先锋驻扎蔡洲。侯景登上石城眺望官军的盛大阵势，心中不悦，秘密对左右说：“那支军队上方有紫气，不可抵挡。”于是派卢晖恪守石头城，自己在石城北面修筑几座营垒，占据高岭抵御陈霸先。陈霸先在石城西北连接营寨、树立栅栏，一直到落星山，左右两路一同推进。陈霸先对军吏说：“善于用兵的人，就像常山的蛇，使它救护头尾，困顿而无暇顾及。”不久，侯景便被平定。陈霸先进军屯驻京口。【原案：梁书说，王僧辩攻破侯景，侯景逃走时，郭元建率广陵归附，请求投降。” 侯景的儿子侯鉴逃往清江，对郭元建游说说：“我们是梁氏的仇敌，难道能彼此保全吗？”于是便与郭元建谋反，投降北齐。北齐派将军辛术前来援助广陵。陈霸先将要前往广陵，军队进至欧阳时，听说郭元建已经投奔北齐，于是回军京口。世祖元皇帝。元帝名绎，是武帝的儿子，先封为湘东王，任荆州刺史。大宝二年，在江陵即位，改年号为承圣元年。任命陈霸先为司空、南徐州刺史。岳阳王萧詧引西魏军队侵犯江陵。承圣三年十月，西魏将领于谨包围江陵。十一月，江陵城陷，元帝被魏人杀害，终年四十七岁。敬皇帝。

译敬皇帝名方智，是元帝第九子，先封为晋安王，任江州刺史。承圣三年十二月，陈霸先、王僧辩迎接他进入建康，即位，改年号为绍泰。绍泰元年当月，萧詧在江陵即位，号称太安元年，称后梁。五月，北齐送萧懿第五子、贞阳侯萧渊回国，主持梁朝后嗣。七月，王僧辩接纳萧渊，拥立他为帝，以敬帝为太子。陈霸先听说后，派使者四次劝谏，王僧辩不听。陈霸先愤怒，秘密对亲近的人说：“武皇的宗室如盘石，远布四海；能够克服耻辱、渡过艰难的，只有孝元帝而已。他的功业盛大，前代未曾听闻。我和王公都受到重托，声音仿佛还在耳边，话音尚未断绝，哪里料到一旦之间就出现异同？嗣主是武皇的孙子、元帝的儿子，海内都在注目，天下人都归心于他，究竟有什么罪过，竟让他活着遭到废黜？却远求夷狄，假意拥立不合次序的人。观察这种情形，也就可以知道了。”于是秘密与徐度、侯安都、周文育等谋划反叛，水陆两路一同进军，袭击王僧辩。派周文育率勇士夜间到达石头城，向北越过城墙进入。陈霸先亲自率军从南门进入。左右告知王僧辩外面有军队，王僧辩惊起，还没来得及召集军主，周文育已经和王僧辩的儿子王頠在庭院交战。陈霸先攻入南门，王僧辩大败，危急中登上城南楼。陈霸先借风放火，王僧辩被擒，先勒死再斩首。于是废黜贞阳侯，恢复方智的帝位，改绍泰元年。提升陈霸先为都督中外军事、车骑大将军、扬州牧，仍任司空，赐班剑、鼓吹。当时义兴太守章载、震州刺史杜龛等听到王僧辩被诛杀，便在吴兴起兵反叛，陈霸先亲自前往讨伐。秦州刺史徐嗣徽、南豫州刺史任约等听说陈霸先不在京师，秘密招引北齐，乘虚发兵渡江，突袭到宫阙之下。侯安都抵御他们，他们于是占据石头城。陈霸先听说后，带着军队迅速回到京城。十一月，北齐派一千名士兵渡江，占据姑孰。又派安州刺史翟子崇、刘士荣等，以及淮州刺史柳达摩，率一万军队驻扎湖墅，携带三万石米、千匹马秘密渡江，占据石头城。陈霸先命侯安都率水军夜袭湖墅，焚烧北齐船只；命周铁虎率舟师阻断北齐运输。陈霸先亲自率精骑从西明门出兵，袭击北齐军。十二月，命各路军队分部对着冶城，乘船运兵，进攻石头城水南的两座栅营。柳达摩抵御淮军，占据其地。陈霸先督率各军奋力作战，放火焚烧栅营，烟尘冲天，齐军败逃。派侯安都率水军追击并击破徐嗣徽，徐嗣徽乘一叶小船逃走。柳达摩等各自率军退入石头城固守。陈霸先在石头城南北两岸截断取水道路，又堵塞城东门，城中各井都没有水。水一合换米一升，米一升换绢一匹，有人炒米充饥。柳达摩对部众说：“我在这里听到一则谣言：‘石头捣两裆，捣青又捣黄。’从前侯景穿青色衣服，已经倒在这里；如今我们穿黄色衣服，难道不是谣言应验了吗？”庚辰日，柳达摩请求讲和，陈霸先假装答应，与城外订立盟约，允许他的将士南北通行。辛酉日，陈霸先在石头城南门列兵，送齐人北归，等他们到达后全部杀死。二年三月，齐将萧轨、东方老、裴英、洛州刺史李希光，以及任约、徐嗣徽等率十万军队，从栅口向梁山进发，在芜湖驻军。五月丙申日，齐军到达秣陵故城，陈霸先派周文育驻守方邱，徐度驻守马牧；陈霸先亲自率宗室王侯、朝臣等在司马门外仁虎阙下筑坛，杀牲告天，说明齐人背弃盟约、食言失信，慷慨激昂，眼泪纵横，观看的士卒更加奋勇。辛丑日，齐军在秣陵东面跨过淮水上的桥，从方邱引兵渡过，进至倪塘，骑兵逼近城下，城中震恐。陈霸先暗中派三千兵马交给沈泰渡江，在瓜步袭击齐军行台赵彦琛，缴获他的船只、粮食和辎重。这一天，天子统率羽林禁军驻扎在长干寺。六月甲辰日，齐兵渡过钟山龙尾，占据幕府山。陈霸先又派钱明率水军从江乘出发，截断齐人的粮运，齐军严重缺粮，只好杀马充饥。壬子日，齐军到达玄武湖西北，准备驻扎在北郊坛；陈霸先率军从覆舟山东移到郊南，与齐人对阵。当夜下大雨，雷电狂风拔倒树木，平地积水一丈多深。齐军日夜坐立在泥水中，悬挂锅具煮饭，脚趾全都溃烂。而城中以及潮沟以北的退水道路已经干燥，官军常能得到干地。当时粮食吃尽，陈霸先担心士卒饥饿，便供给军人麦饼，士兵非常饥饿。阳羡人从东阳运来米二千石、鸭一千只，陈霸先于是煮饭烹鸭，并发誓让军士决战取胜。天亮时，他亲自计算携带的粮食和几片肉，随后亲自率部下在幕府山南面，与吴明彻、沈泰等各路军队首尾齐进，放兵大战。侯安都从白下攻击齐军后方，齐军大败，互相践踏而死的人数不胜数。活捉徐嗣徽后将他斩首示众。追击逃兵直到江乘摄山，擒获萧轨、东方老、裴英、李希光、王僧智等四十六人，全部诛杀。其余士兵逃到江边，从卢龙渡江。用木筏渡过江心，木筏毁坏，溺死的人数不清；尸体顺流漂到京口，遮蔽水面，遍布两岸。只有任约、王僧愔得以免死。丁巳日，陈霸先从南州出兵，焚烧贼军船只。乙未日，在建康市斩杀徐嗣彦、傅野猪，在城下诛杀齐将等人，改换年号。太平元年秋九月，天子提升陈霸先为丞相、录尚书事、扬州刺史、义兴郡公。

译二年正月，又给陈霸先增加班剑三十人，设置丞相专用的别榻。陈霸先的父亲和随从，都追赠官爵。二月，广州刺史萧勃反叛，沿江而下。南江州刺史余孝顷率兵响应，陈霸先命周文育讨伐平定。八月甲午日，提升陈霸先为太傅，加授黄钺，允许佩剑穿鞋上殿，入朝不必快步，赞拜时不直呼姓名，赐给前后羽葆，设置皂轮车。九月，提升他总揽百官政务，封十郡为陈公，备办九锡礼仪，授予玺绶和远游冠，地位在诸侯王之上。陈国设置官属，一依照旧制。十月，进爵为王，加赐冕旒，树立旌旗，出门有警戒、入门有清道，乘金根车，驾六匹马，配备五时副车，设置旄头、云罕，使用八佾舞，设置悬挂编钟的宫悬，陈国台省官制都依照齐朝末年的旧例。辛未日，敬帝方智把帝位禅让给陈王，于是命太尉王通、长史王防奉送皇帝玺绶，举行接受禅让的礼仪，一概依照唐尧、虞舜的旧例。敬帝方智退位，居住在别宫。陈霸先三次推辞，群臣坚决请求。太平二年十月乙亥日，陈霸先在南郊筑坛，即皇帝位，焚柴祭天告天。礼仪完毕，车驾回到建康宫，临御太极殿，大赦天下，改年号为永定元年，奉敬帝为江阴王，沿用梁朝正朔，服色一依前代典制。史臣说：“唐郑国公魏征说：‘梁太祖确实是上天任意放纵、赋予才性的奇人，聪明而能考察古事，道德才智仅次于生而知之的人，学问足以博通万物；文武兼备，多才多艺。他从做诸生时起，就有不受拘束的气度。正值昏乱凶暴之人肆虐，天伦遭到祸害，于是聚合义军，准备为家人雪冤。他说纣王可以讨伐，未及约定便已相互响应；如龙跃出樊、汉，如闪电震动湘、郢；剪除离德之人，就像振落枯槁；擒取独夫，就像拾取遗物。他用兵的大略，本来就没有什么可称述的了。等到悬挂着白旗、斩下罪人的首级，才正好符合皇天的眷顾。后来他布施恩德，近者喜悦、远者来归，大力兴修文教，盛大修饰礼仪威容，声威震动四海，恩泽浸润远方边裔；干戈止息，凡数十年间，人才济济，文治盛大。自魏晋以来，从未有过这样兴盛的局面。’有人竟然整夜不睡、整天不吃，不是为了完善道德来驾驭万物，只是粉饰聪明来警戒愚人；内心自卑却舍弃荣誉，虚悬仓头之位，口谈高论、视官位如脱鞋，却始终眷恋皇帝的尊位。人的最大欲望，在于饮食和男女之事；至于车服冠冕、宫殿屋宇，并不是切身的忧患。高祖排除了嗜欲，却眷恋车服冠冕；能通达难以做到的事情，却滞留在容易做到的事情上，可以说是精神有所赶不上，智慧有所达不到。到了精力才华渐渐耗竭、凤德已经衰微的时候，他在听取意见方面受到迷惑，权力落入奸邪佞幸之手；太子、百官没有谁能够把话全部说尽；急躁险诈的心性，到了晚年更加严重；有利可图才行动，刚愎自用而拒绝劝谏、违背卜兆；开门迎盗，舍弃友好而转为仇敌；祸患从宫廷内部发生，灾祸因戎羯而造成；自身不得善终，灾难波及亿万百姓；士大夫死在刀箭之下，老幼被战马践踏成泥。瞻望那片黍离，周朝宗庙之痛何其深；长久吟咏麦秀，殷墟之悲更为惨烈。自古以来，把安定变成危乱，已经成功却又失败，覆亡如此迅速，是典籍和文字中从未听闻过的。”伪汉侯景，字万景，父亲名摽，本是朔方人，后来迁居雁门；年轻时骁勇而有胆力。北魏末年，他随迁往北镇的戍兵逐渐建立功劳。魏胡太后临朝听政时，朝政混乱；天柱将军尔朱荣从晋阳进兵，杀死胡太后。侯景带着自己的部众去见尔朱荣，尔朱荣非常惊异，当即把军事事务交给他掌管。尔朱荣准备向南进逼，命侯景作为先锋；侯景因功被授为定州刺史。当初，魏相高欢尚未显达时，曾与侯景友好相交；等到高欢进入洛阳诛灭尔朱氏，侯景又率众归附高欢，仍被高欢委任使用。侯景残暴，统领军队严整；然而每次攻破掠夺所得的财物，都分发赏赐给将士，所以人人都愿意为他效力，他所奉命进攻的地方大多能够攻取。后来任河南道大行台，官位为司徒，对高欢说：‘请给我三万兵马，我可以横行天下；只要渡过黄河，就能擒取萧衍这个老头，叫他去做太平寺主。’高欢认为他的话豪壮，便让他拥兵十万，专制河南，倚重任用他，就像把自己一半的身体交给了他。高欢病重将死时，对儿子高澄说：‘侯景狡猾多计，反复无常，难以看透。我死以后，他一定不会为你所用。’ 于是高澄写信召侯景回来。侯景害怕遭祸，便在梁太清元年派行台郎中丁和上表请求投降。梁武帝封侯景为河南王，又派行台左丞王伟到朝廷，请求立元贞为魏主。梁朝于是封元贞为咸阳王，供给他乘舆副御。高澄又派慕容绍宗追击侯景，把他击败在涡阳；粮食吃尽，士卒也四散了。侯景于是收集散兵，得到八百人，逃奔寿阳。此后梁朝对他的征求逐渐减少，他上表指责朝廷对他跋扈压制。鄱阳王萧范镇守合肥，司州刺史羊鸦仁一向声称侯景有异心。梁相朱异说：‘侯景不过是几百个叛逃俘虏，能成什么事？’于是压下奏表不报。侯景知道临贺王萧正德怨恨并不满朝廷，便秘密派人邀请结交，把他作为内应。八月，侯景发兵，从历阳渡江。高祖命邵陵王萧纶统领各路军队，巡视江面，防备阻遏侯景。萧正德驻军丹阳，到这时便率兵与侯景会合。侯景乘势进军到宫阙之下。西丰公萧大春放弃石头城逃走，侯景派将领于子悦占据那里。侯景于是让萧正德在仪贤堂即帝位，改年号为正平。萧正德授侯景为天柱将军，并把女儿嫁给他。侯景又攻陷东府城，城中的文武百官赤身出来，侯景让交战的士兵把他们杀掉，死者三千多人。又堆筑土山，逼临台城。萧纶率马军、步军三万人据守钟山。侯景在覆舟山列阵，南安侯萧骏的部众退军而阵势混乱，遭到惨败。十二月，侯景引玄武湖水灌入台城，宫阙前的御街全都变成洪流。他焚烧劫掠府署、寺院、营卫、市肆和城郭区域，城内外的居民几乎全都逃散。湘东王世子萧方矩、李迁哲、羊鸦仁、任尊等各方援军如云汇集，号称有百万之众。侯景请求讲和，宣城王萧大器和仆射王【阙】《建康实录》卷十七 《史部·别史类·建康实录》钦定《四库全书》《建康实录》卷十八 唐代许嵩撰写 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