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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历代帝王宅京记二

厯代帝王宅京记卷一

史藏 · 地理 · 已译 · 第 2–8 段

』」后汉郡国志曰:河东郡平阳侯国有铁,尧都此【应劭曰:在平河之阳】舜都蒲坂【今山西平阳府蒲州。皇甫谧曰:舜所都,或言蒲坂,或言平阳,或言潘潘,今上谷嬀州城是也】禹都安邑【今山西平阳府解州安邑县,郡国志:夏县东北十五里安邑故城,禹所都也。皇甫谧曰:都平阳,或在安邑,或在晋阳】服防曰:「唐虞夏之都,大率相近,不出河东之界。」汤居亳书序曰:「自契至于成汤,八迁。汤始居亳,从先王居【传曰:「契父帝喾都亳,汤自商丘迁焉,故曰从先王居。」金履祥曰:「唐虞以上无王称,且契非喾子,不宜谓喾先王也。先王者,必指元王,此商王追称之辞也】汉书·地理志》曰:河南郡偃师,殷汤所都【皇览曰:偃师有汤亭,有汤祠】书·立政》三亳,皇甫谧曰:防为北亳,谷熟为南亳,偃师为西亳【诗·元鸟》正义曰:亳地在河洛之间。《书序》注云:今属河南偃师。《地理志》河南郡有偃师县,有尸乡,殷汤所都。皇甫谧曰:学者咸以为亳在河洛之间,今河南偃师西二十里有尸乡亭是也。谧考《孟子》汤居亳,与葛为隣。案《地理志》葛今梁国宁陵之葛乡是也。汤地七十里,葛伯不祀,汤使亳众为之耕,有童子饷食葛伯,夺而杀之。《古文·仲虺之诰》曰:汤征自葛始。计宁陵去偃师八百里,而使亳众为之耕,有童子饷食,非其理也。今梁国自有二亳,南亳在谷熟之地,北亳在防地,非偃师也。《书序》曰:盘庚五迁,将治亳殷,即偃师是也。然则殷有三亳,二在梁国,一在河洛之间。谷熟为南亳,即汤都也。防在北亳,即景亳,是汤所受命也。偃师为西亳,即盘庚所徙者也。《立政》之篇曰:三亳阪尹,是也。如谧之言,非无理矣。郑必以亳为尸乡者,以《地理志》言尸乡为殷汤所都,是旧説为然,故从之也。且中▯格予命云:天乙在亳,东观在洛。若亳在梁国,则居于洛东,不得东观于洛也。所言三亳阪尹,谓其尹在阪。谧之所言三亳,其地皆非有阪,故《立政》注云:三亳者,汤旧都之民分为三邑,其长居险,故云阪尹。盖东成臯,南轩辕,西降谷也。是郑以三亳为分亳民于三处,非三处有亳地也。杜预以景亳为周地,河南巩县西南有汤亭,或説即偃师也。《汉书·音义》曰:臣瓒案汤居亳,今济阳薄县是也。今薄有汤冢,已氏有伊尹冢,皆相近。又以亳为济隂薄县,以其经无正文,故各为异説,地名变易,难得而详也】括地志》曰:宋州谷熟西南三十五里,南亳故地,即汤都。北五十里,防城为景亳,汤所盟也。因景山为名。河南偃师为西亳,即帝喾、汤所都。盘庚所迁亳邑,故城在偃师县西十四里。

译在平水之北。舜建都于蒲坂(今山西平阳府蒲州。《皇甫谧》说:舜的都城,有人说在蒲坂,有人说在平阳,有人说在潘潘,今上谷郡妫州城就是它)。禹建都于安邑(今山西平阳府解州安邑县。《郡国志》说:夏县东北十五里有安邑故城,是禹建都的地方。皇甫谧说:禹都在平阳,也有人说在安邑,也有人说在晋阳)。服虔说:“唐、虞、夏三代的都城,大体相互接近,都没有超出河东的范围。” 汤居住在亳。《尚书序》说:“从契到成汤,共迁徙八次。汤开始居住在亳,跟随先王居住。”传说:“契的父亲帝喾建都于亳,汤从商丘迁来,所以说‘跟随先王居住’。”金履祥说:“唐虞以前没有称王的说法,而且契不是帝喾的儿子,不应说帝喾是先王。所谓先王,必定指元王,这是商王追称的话。” 《汉书·地理志》说:河南郡偃师县,是殷汤建都的地方。《皇览》说:偃师有汤亭和汤祠。《尚书·立政》说有三亳。皇甫谧说:蒙为北亳,谷熟为南亳,偃师为西亳。《诗经·玄鸟》正义说:亳地在黄河、洛水之间。《尚书序》注说:如今属河南偃师。《地理志》记载河南郡有偃师县,县中有尸乡,是殷汤建都的地方。皇甫谧说:学者都认为亳在黄河、洛水之间,今河南偃师西二十里有尸乡亭,就是这里。皇甫谧考察《孟子》所说汤居亳、与葛为邻,又考《地理志》所说葛是今天梁国宁陵的葛乡。汤的土地方圆七十里,葛伯不举行祭祀,汤派亳地百姓替他耕种;有个童子给葛伯送饭,葛伯夺饭并杀死童子。《古文尚书·仲虺之诰》说:“汤征伐从葛开始。”计算宁陵距偃师有八百里,若让亳地百姓为葛耕种,又有童子送饭,实在不合情理。如今梁国本来就有两个亳:南亳在谷熟,北亳在蒙,并不是偃师。《尚书序》说:“盘庚五次迁徙,将治理亳殷。”这就是偃师。这样看来,殷有三个亳,两个在梁国,一个在黄河、洛水之间。谷熟是南亳,就是汤的都城;蒙在北亳,就是景亳,是汤接受天命的地方,因景山而得名。偃师是西亳,就是盘庚迁徙到的地方。《立政》篇说“三亳阪尹”,就是这个意思。按照皇甫谧的说法,也不是没有道理。郑玄一定把亳认作尸乡,是因为《地理志》说尸乡是殷汤建都的地方,旧说如此,所以遵从它。而且《中候格予命》说:“天乙在亳,东观在洛。”如果亳在梁国,那么它处在洛水以东,就不能说向东在洛水观看。所谓“三亳阪尹”,是说三亳的长官居住在山阪上。皇甫谧所说的三个亳,其地都没有山阪,所以《立政》注说:三亳,是汤旧都的百姓分成三个城邑,他们的长官居住在险要处,因此称为阪尹。大概东边是成皋,南边是轩辕,西边是降谷。郑玄所谓三亳,是把亳地百姓分置在三处,并不是三处各有一个亳地。杜预把景亳认为是周地,河南巩县西南有汤亭,有人说就是偃师。《汉书音义》说:臣瓒考察,汤居住的亳就是今天济阳的薄县。如今薄县有汤墓,已氏有伊尹墓,彼此都很接近。又有人把亳认作济阴郡薄县,因为经书没有明文,所以各有不同说法。地名不断变迁,难以详细考定。《括地志》说:宋州谷熟西南三十五里,是南亳故地,就是汤的都城。向北五十里,蒙城是景亳,是汤会盟的地方,因景山而得名。河南偃师是西亳,就是帝喾、汤建都的地方。盘庚迁徙到的亳邑,故城在偃师县西

仲丁迁于嚣【音敖,史记作隞。书正义曰:李颙云,嚣在陈留浚仪县;皇甫谧云,仲丁自亳徙嚣在河北也。或曰今河南敖仓,二説未知孰是。括地志云:荥阳故城在郑州荥泽西南,殷时敖地也,周时名北制,在敖山之阳,后属韩为荥阳县,今河南开封府郑州荥泽县】

译十四里。仲丁迁到嚣(音敖,《史记》写作隞。《尚书正义》说:李颙认为嚣在陈留浚仪县;皇甫谧认为仲丁从亳迁到嚣,嚣在黄河北岸。又有人说就是今天河南的敖仓,二说不知哪一种正确。《括地志》说:荥阳故城在郑州荥泽西南,是殷代的敖地;周代称北制,在敖山南面,后来属韩国,成为荥阳县,今为河南开封府郑州荥泽县)。

河亶甲居相【书传曰:在河北。括地志曰:故殷城在相州内黄县东南。史记项羽与章邯期洹水南殷虚上,今河南彰徳府安阳县】祖乙圯于耿【书传曰:圯于相,迁于耿,河水所毁曰圯】【水经注》曰:汾水又西迳耿乡城北,故殷都也。帝祖乙自相徙此,为河所毁,故《书》序曰:“祖乙圯于耿。”《后汉郡国志》曰:河东郡皮氏有耿乡。《史记·正义》曰:《括地志》云:“綘州龙门县东南十二里耿城,故耿国也。”今山西平阳府蒲州河津县,《史记》作邢,索隐曰:“邢音耿,近代本亦作耿】盘庚迁于殷史记》曰:帝盘庚之时,殷已都河北,盘庚渡河南,复居成汤之故居【水经注》曰:阳渠又东迳亳殷南,昔盘庚所迁,改商曰殷,始此。《书》《五方括地志》曰:汤自南亳迁西亳,仲丁迁嚣,河亶甲居相,祖乙居耿,盘庚渡河南居西亳,是五迁也。】《释文》马氏曰:五邦谓商、邱、亳、嚣、相、耿】武乙徙朝歌【今河南卫辉府汲县】史记》曰:「武乙立,殷复去亳,徙河北。」又曰:「昔唐人都河东,殷人都河内,周人都河南。夫三河在天下之中,若鼎足,王者所更居也。」汉书·地理志》曰:河内本殷之旧都,周既灭殷,分其畿内为三国,《诗·风》「▯▯卫」国是也。▯以封纣子武庚,▯管叔尹之,卫蔡叔尹之,以监民,谓之三监。后汉郡国志》曰:朝歌,纣所都居南有牧野,北有▯国。《水经注》曰:朝歌城本沫邑,诗云:「爰采唐矣,沫之乡矣。」殷王武乙始迁居之,为殷都也。有糟丘、酒池,城内有鹿台,纣自投于火处。《竹书纪年》曰:武王亲禽帝受于南单之台,盖鹿台之异名也。诗谱》曰:「▯▯卫者,商纣畿内方千里之地,其封域在《禹贡》冀州太行之东北,逾衡漳,东及兖州桑土之野。周武王伐纣,以其京师封纣子武庚为殷后,庶殷顽民被纣化日久,未可以建诸侯,乃三分其地,置三监,使管叔、蔡叔、霍叔尹而教之。自纣城而北谓之▯,南谓之▯,东谓之卫。」周太王迁于岐山【今陜西凤翔府岐山县】史记》曰:“后稷封于邰【徐广曰:今斄乡在扶风正义曰:括地志云:故斄城一名武功,古邰国】公刘居邠【正义曰:括地志云:豳州新平县,古豳国,公刘所邑之地】古公迁岐。《诗》云:“古公亶父,来朝走马,率西水浒,至于岐下。”《孟子》曰:“太王居邠,狄人侵之,去之岐山之下居焉。”文王居丰【括地志云:周丰宫在雍州鄠县东三十五里。今陜西西安府鄠县】诗曰:「文王受命,有此武功,既伐于崇,作邑于丰。」武王宅镐【括地志曰:镐在雍州西南二十五里。顔师古曰:今昆明池北镐陂是。今陜西西安府咸阳县西南。徐广曰:丰镐相去二十五里,皆在长安南】诗曰:「考卜维王,宅是镐京,维▯正之,武王成之【水经注》曰:「渭水上承镐池,于昆明池北,周武王之所都也。自汉武帝穿昆明池,于是地基构沦禠,今无可究】既克商,迁九鼎于洛邑【今河南府洛阳县】史记》曰:武王至于周,自夜不寐。周公旦即王所曰:「曷为不寐?」王曰:「告汝惟天不飨殷,自发末生于今六十年,麋鹿在牧,蜚鸿满野。天不享殷,乃今有成。维天建殷,其登名民三百六十,夫不显亦不宾灭,以至今【索隐曰:言殷家不大光昭,亦不即宾灭,以至于今】我未定天保,何暇寐?王曰:「定天保,依天室,悉求夫恶,贬从殷王受,日夜劳来我西土。我维显服及徳,方明自洛汭延于伊汭,居易毋固,其有夏之居【索隐曰:夏居河南,初在阳城,后居阳翟】我南望三涂,北望岳鄙【索隐曰:杜预云,三涂在陆浑南,岳盖河北太行山,鄙都鄙,谓近岳之邑】顾詹有河,粤詹雒伊,毋逺天室,营周居于雒邑,而后去。成王使召公相宅召诰曰:惟二月既望【传曰:周公摄政七年二月十五日】越六日乙未,王朝步自周,则至于丰。惟太保先周公相宅,越若来三月,惟丙午朏。越三日戊申,太保朝至于洛,卜宅厥。既得卜,则经营【传曰:其已得吉卜,则经营规度城郭郊庙朝市之位处】越三日庚戍,太保乃以庶殷攻位于洛汭【传曰:以众殷之民治都邑之位于洛水北今河南城也正义曰:汉河南县治】越五日甲寅,位成。若翼日乙卯,周公朝至于洛,则达观于新邑营。越三日丁巳,用牲于郊,牛二。越翼日戊午,乃社于新邑,牛一,羊一,豕一。越七日甲子,周公乃朝用书,命庶殷侯甸男邦伯。厥既命殷庶,庶殷丕作。洛诰曰:周公曰:予维乙卯朝至于洛师,我卜河朔黎水,我乃卜涧水东,瀍水西,惟洛食【传曰:我卜河北黎水上不吉,又卜涧瀍之间南近洛吉,今河南城也。

译河亶甲居住在相(《尚书传》说:在黄河北岸。《括地志》说:故殷城在相州内黄县东南。《史记》记载项羽与章邯约定在洹水以南的殷墟上交战,今为河南彰德府安阳县)。祖乙在耿地遭水灾毁坏(《尚书传》说:祖乙先在相遭毁坏,迁到耿;被河水毁坏叫作圯)。《水经注》说:汾水又向西流经耿乡城北,这里是古代殷的都城。帝祖乙从相迁到这里,后来被黄河毁坏,所以《尚书序》说:“祖乙在耿遭毁坏。”《后汉书·郡国志》说:河东郡皮氏县有耿乡。《史记正义》引《括地志》说:“绛州龙门县东南十二里有耿城,是古代耿国。”今为山西平阳府蒲州河津县。《史记》作“邢”,《索隐》说:“邢音耿,近代版本也有写作耿的。” 盘庚迁到殷。《史记》说:帝盘庚时,殷已经在黄河北岸建都。盘庚渡过黄河,向南重新居住在成汤原来的居处。《水经注》说:阳渠又向东流经亳殷南面,这就是过去盘庚迁徙到的地方;从此把商改称为殷。《尚书》《五方括地志》说:汤从南亳迁到西亳,仲丁迁到嚣,河亶甲居住在相,祖乙居住在耿,盘庚渡过黄河向南居住在西亳,这就是五次迁徙。《释文》引马融说:五邦,是商丘、亳、嚣、相、耿。武乙迁到朝歌(今河南卫辉府汲县)。《史记》说:“武乙即位后,殷又离开亳,迁到黄河北岸。” 又说:“从前唐人建都在河东,殷人建都在河内,周人建都在河南。三河处于天下中央,像鼎的三只脚,是历代君王轮流建都的地方。” 《汉书·地理志》说:河内本是殷的旧都。周灭殷以后,把殷的京畿分为三个国家,就是《诗经·国风》所说的邶、鄘、卫。邶封给纣王的儿子武庚,鄘由管叔治理,卫由蔡叔治理,用来监督殷民,称为三监。《后汉书·郡国志》说:朝歌是纣所居住的都城,南面有牧野,北面有邶国。《水经注》说:朝歌城本是沫邑,《诗经》说:“在那里采摘唐草,就是沫地的乡里。”殷王武乙开始迁来居住,把它作为殷都。城中有糟丘、酒池,还有鹿台;纣王投火自焚的地方就在这里。《竹书纪年》说:周武王亲自在南单之台擒获帝受,大概南单之台就是鹿台的别名。《诗谱》说:“邶、鄘、卫,是商纣京畿以内方圆千里的土地。其封域在《禹贡》所说的冀州太行山以东北,越过衡水、漳水,向东到达兖州桑土的原野。周武王讨伐纣王后,把他的京师封给纣王的儿子武庚,使其继承殷的后统。殷民中受纣王教化日久的顽固百姓,不能立即分封为诸侯,于是把土地分成三部分,设置三监,派管叔、蔡叔、霍叔治理并教导他们。从纣城向北称为邶,向南称为鄘,向东称为卫。” 周太王迁到岐山(今陕西凤翔府岐山县)。《史记》说:“后稷封在邰。”徐广说:今天扶风有斄乡。《史记正义》引《括地志》说:故斄城又名武功,是古代邰国。公刘居住在邠。正义说:《括地志》记载,豳州新平县是古代豳国,是公刘建立城邑的地方。古公迁到岐山。《诗经》说:“古公亶父,早晨赶着马匹,沿着西边水岸,来到岐山脚下。”《孟子》说:“太王居住在邠地,狄人侵犯他,于是离开那里,迁居到岐山脚下。” 文王居住在丰地。《括地志》说:周丰宫在雍州鄠县东三十五里,今为陕西西安府鄠县。《诗经》说:“文王接受天命,拥有这武功;既已讨伐崇国,便在丰地建立城邑。” 武王居住在镐京。《括地志》说:镐在雍州西南二十五里。颜师古说:就是今天昆明池北面的镐陂。今为陕西西安府咸阳县西南。徐广说:丰、镐相距二十五里,都在长安南面。《诗经》说:“周王考察占卜,决定居住在镐京;龟兆对此作了正确判断,武王使它建成。”《水经注》说:“渭水上游承接镐池,镐池在昆明池北,是周武王建都的地方。自汉武帝开凿昆明池后,这里的城基建筑逐渐沉没毁坏,如今已经无从考究。” 灭亡商朝后,把九鼎迁到洛邑(今河南府洛阳县)。《史记》说:武王到了周地,整夜睡不着。周公旦到武王住处问:“为什么不睡?”武王说:“告诉你,上天不再享用殷的祭祀;从我发兵以来到现在已经六十年,牧野遍布麋鹿,野外满是飞鸿。上天不再保佑殷,如今终于取得成功。上天建立殷朝时,曾使三百六十位贤能之民登上显要名位;殷朝没有大为显赫,也没有立即灭亡,所以延续到今天。我还没有安定上天赐予的保佑,哪里有空睡觉?”武王又说:“安定上天的保佑,依靠上天的宫室,彻底搜求那些恶人,把他们从殷王受那里贬退,日夜慰劳招徕我西方的土地。我当显明地施行职事和德政,使光明从洛水入黄河处延伸到伊水入洛水处;居处应平易而不要固守险要,那里有夏人的旧居。”《索隐》说:夏人的居处在河南,起初在阳城,后来在阳翟。我向南眺望三涂山,向北眺望岳山一带。杜预说:三涂山在陆浑南面;岳大概是黄河北岸的太行山;鄙是都鄙,指靠近岳山的城邑。我回头看见黄河,又看见洛水和伊水,不要远离上天的宫室,应在洛邑营建周人的居处,然后离开。” 成王派召公负责勘察、规划都城宅地。《召诰》说:二月十六日以后【传注说:周公摄政第七年的二月十五日】,过了六天,到乙未日,王早朝时从周地步行出发,于是到达丰地。太保召公先于周公勘察都城宅地。到了来年三月丙午日的新月后三日,戊申日,太保在早朝时到达洛邑,卜问都城宅地[原文“卜宅厥”疑有缺字]。得到卜兆之后,就开始经营规划【传注说:已经得到吉利的卜兆,于是规划测度城郭、郊庙、朝廷和市场的位置】。过了三天,到庚戌日,太保便让众多殷民在洛水北岸的洛水入河处营治都邑的位置【传注说:用众多殷民在洛水北面治理都邑的位置,就是今天的河南城;正义说:汉代河南县的治所】。过了五天,到甲寅日,城邑的位置建成。第二天乙卯日,周公在早朝时到达洛邑,于是全面察看新都的营建情况。过了三天,到丁巳日,在郊外举行祭祀,用牛两头。第二天戊午日,便在新邑举行社祭,用牛一头、羊一只、猪一头。过了七天,到甲子日,周公于是早朝时发布文书,任命众多殷民为侯、甸、男等诸侯国和邦伯。任命殷民之后,众多殷民大力兴作。《洛诰》说:周公说:我在乙卯日早晨到达洛邑,我先卜问黄河北面的黎水,卜兆不吉;于是又卜问涧水以东、瀍水以西的地方,只有洛水一带得到吉兆【传注说:我卜问黄河北面黎水上游的地方,不吉;又卜问涧水与瀍水之间、南面靠近洛水的地方,吉利,就是今天的河南城。卜问一定先用墨在龟甲上画线,然后灼烧龟甲,兆纹依顺着墨线显现,才算吉利】。我又卜问瀍水以东的地方,也只有洛水一带得到吉兆【传注说:就是今天的洛阳,将要确定下都并迁徙殷民,所以一并对这些地方进行卜问】。于是派使者带着地图和卜得的吉兆前来报告。

卜必先墨画▯然后灼之兆顺食墨】我又卜瀍水东,亦惟洛食【传曰:今洛阳也,▯定下都迁殷颃民故并卜之】伻来以图及献卜【传曰:遣使以地图及献所卜吉兆来告成王】又曰:戊辰,王在新邑【传曰:以十二月戊辰晦到】烝祭嵗,文王骍牛一,武王骍牛一,王命周公后。春秋传》曰:「成王定鼎于郏鄏,卜世三十,卜年七百【京相璠曰:「郏,山名;鄏,邑名】史记》曰:「太史公曰:学者皆称周伐纣,居雒邑,综其实不然。武王营之,成王使召公卜居,居九鼎焉。而周复都丰、镐,至犬戎败幽王,周乃东徙于雒邑。」平王东迁居雒邑史记》曰:平王立,东迁于雒邑,辟戎冦。诗谱》曰:王城者,周东都王城畿内,方六百里之地,其封域在《禹贡》豫州太华、外方之间,北得河阳,渐冀州之南。始武王作邑于镐京,谓之宗周,是为西都。周公摄政五年,成王在丰,欲宅雒邑,使召公先相宅,既成,谓之王城,是为东都,今河南是也。召公既相宅,周公徃营成周,今洛阳是也。成王居雒邑,迁殷顽民于成周,复还归处西都。至于夷、厉,政教尤衰,十一世,幽王嬖褒姒,生伯服,废申后、太子宜臼,奔申。申侯与犬戎攻宗周,杀幽王于戯。晋文侯、郑武公迎宜臼于申,而立之,是为平王,以乱故徙居东都王城。括地志》曰:「故王地,本郏鄏,周公新筑,在洛州河阳县北九里苑内东北隅。自平王以下十二王皆都此城,至敬王乃迁都成周,至赧王又居王城也【详见卷三】秦孝公都咸阳【在陜西西安府咸阳县东二十里】史记》曰:秦之先中潏保西垂,非子居犬丘【正义曰:扶风槐里县,周曰犬丘,懿王都之,秦时名废丘,髙祖三年更名槐里】封邑于秦【徐广曰:今天水陇西县秦亭】庄公复居犬丘,文公元年居西垂宫,四年居汧渭之防。宁公徙居平阳【徐广曰:郿之平阳亭;正义曰:括地志云,故城在岐州岐山县西四十六里,秦宁公徙都之处】徳公居雍【正义曰:括地志云,岐州雍县南七里故雍城】献公居栎阳【徐广曰:今万年是也】孝公十二年作为咸阳【正义曰:括地志云,咸阳故城亦名渭城,在雍州咸阳县,即孝公徙都之处】筑冀阙,徙都之【秦凡八徙】汉髙帝初王关中【今陜西汉中府南郑县】二年冬十一月,都栎阳【今陜西西安府临潼县东北栎阳镇】五年春,二月甲午,即皇帝位于汜水之阳。乃西幸洛阳,因戍卒娄敬之説,即日车驾西都关中。史记·刘敬传》曰:「戍卒娄敬求见,説上曰:『陛下都洛阳,岂欲与周室比隆哉?』上曰:『然。』敬曰:『陛下取天下与周室异。周之先自后稷,尧封之邰,积徳累善十有余世,公刘避桀居豳,太王以狄伐故去豳,杖马棰居岐【师古曰:棰,马策也。杖,谓拄之也。云杖马策者,以示无所携持也】国人争随之。及文王为西伯,断虞芮之讼,始受命。吕望、伯夷自海滨来归之。武王伐纣,不期而防孟津之上,八百诸侯皆曰:『纣可伐矣。』遂灭殷。成王即位,周公之属傅相焉,乃营成周洛邑,以此为天下之中也。诸侯四方纳贡职,道里均矣。有徳则易以王,无徳则易以亡。凡居此者,欲令务以徳致人,不欲依阻险,令后世骄奢以虐民也。故周之盛时,天下和洽,四夷乡风,慕义怀徳,附离而并事天子,不屯一卒,不战一士,莫不宾服,效其贡职。及周之衰也,分而为两【师古曰:谓东周君、西周君】天下莫朝周,不能制也。非其徳薄也,而形势弱也。今陛下起丰击沛,收卒三千人,以之径徃而卷蜀汉,定三秦,与项羽战荥阳,争成臯之口,大战七十,小战四十,使天下之民肝脑▯地,父子暴骨中野,不可胜数,哭泣之声未絶,伤夷者未起,而欲比隆于成康之时,臣窃以为不侔也。且夫秦地被山带河,四塞以为固,卒然有急,百万之众可具也。因秦之故资甚美,膏腴之地,此所谓天府者也。陛下入关而都之,山东虽乱,秦之故地可全而有也。夫与人鬭,不搤其亢,未能全胜也【张晏曰:亢,喉咙也。师古曰:搤与防同,谓促持之也。亢,下郎反】今陛下入关而都,案秦之故地,此亦搤天下之亢而拊其背也。」髙帝问羣臣,羣臣皆山东人,争言周王数百年,秦二世即亡,不如都周。上疑未能决。及留侯明言入关便,即日车驾西都关中【东莱大事记曰:娄敬所引有徳易以王,无徳易以亡,乃战国陋儒。】之説,于周秦形势,初未尝考也。丰镐,本文武成康之所都;平王东迁,始以封秦耳。敬所言秦之形势,乃周之形势。秦汉间人多不学,但据目见言之。东迁以前全盛之周,则识之者鲜矣】

译又说:戊辰日,王在新邑【传注说:在十二月戊辰日的月底到达】举行岁末的烝祭,祭祀文王用红色公牛一头,祭祀武王用红色公牛一头,王命令周公担任祭祀的主祭。《春秋传》说:“成王把九鼎安置在郏鄏,卜问国运可传三十世,卜问国祚可延续七百年【京相璠说:‘郏是山名,鄏是邑名。】”〔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二月〕 《史记》说:“太史公说:学者都称说周武王伐纣后居住在雒邑,但综合考察事实并不是这样。武王营建了雒邑,成王派召公卜问居处,并把九鼎安置在那里。后来周王朝又以丰、镐为都,直到犬戎打败幽王,周王朝才向东迁徙到雒邑。” :wink: 平王向东迁徙,居住在雒邑。《史记》说:平王即位后,向东迁到雒邑,以躲避戎寇。《诗谱》说:王城是周朝的东都,位于王城京畿以内、方圆六百里的土地上;其封域在《禹贡》所说的豫州太华山与外方山之间,北面到达河阳,逐渐延伸至冀州南部。起初武王在镐京建立城邑,称为宗周,这是西都。周公摄政第五年,成王住在丰地,想在雒邑建都,于是派召公先去勘察地址;建成后称为王城,这是东都,今为河南。召公勘察地址以后,周公前往营建成周,今为洛阳。成王居住在雒邑,把殷朝顽民迁到成周,后来又回到西都居住。到了夷王、厉王时期,政治教化更加衰败。传了十一世,幽王宠爱褒姒,生下伯服,废黜申后和太子宜臼,宜臼逃奔申国。申侯与犬戎攻打宗周,在戏地杀死幽王。晋文侯、郑武公在申国迎接宜臼并拥立他,这就是平王;由于战乱,平王迁居东都王城。《括地志》说:“原来的王城土地,本称郏鄏,是周公新建的,位于洛州河阳县北九里苑内的东北角。自平王以下共有十二位君王都在这座城中建都,直到敬王才迁都成周,到了赧王又居住在王城。”详见卷三。秦孝公建都于咸阳(在陕西西安府咸阳县东二十里)。《史记》说:秦国的先祖中潏镇守西部边地,非子居住在犬丘。正义说:犬丘即扶风槐里县,周代称犬丘,周懿王曾在此建都;秦代称废丘,汉高祖三年改名槐里。非子受封于秦邑。徐广说:今为天水陇西县秦亭。庄公又居住在犬丘,文公元年居住在西垂宫,四年居住在汧水、渭水之间。宁公迁居平阳。徐广说:在郿县平阳亭;正义说:《括地志》记载,故城在岐州岐山县西四十六里,是秦宁公迁都之处。德公居住在雍。正义说:《括地志》记载,岐州雍县南七里有故雍城。献公居住在栎阳。徐广说:今为万年县。孝公十二年建造咸阳,筑成冀阙,迁都于此。秦国总共迁都八次。汉高帝起初在关中称王(今陕西汉中府南郑县)。汉高帝二年冬十一月,建都于栎阳(今陕西西安府临潼县东北栎阳镇)。汉高帝五年春二月甲午日,在汜水北岸即皇帝位。于是向西巡幸洛阳,因听从戍卒娄敬的劝说,当天驾车向西,把都城定在关中。《史记·刘敬传》说:“戍卒娄敬请求进见,劝高帝说:‘陛下建都洛阳,难道想和周朝比试兴盛吗?’皇上说:‘是这样。’娄敬说:‘陛下取得天下的方式与周朝不同。周朝的先祖从后稷开始,尧把邰封给他,积累德行善事十多代;公刘躲避夏桀,居住在豳地;太王因为狄人侵犯,离开豳地,拄着马鞭迁居岐山,国人争相跟随。等到文王成为西伯,裁断虞、芮两国的争讼,才开始接受天命。吕望、伯夷从海滨前来归附。武王讨伐纣王,没有约定,诸侯却在孟津会合,八百诸侯都说:‘纣王可以讨伐了。’于是灭亡殷朝。成王即位,周公等人辅佐他,于是营建成周洛邑,把那里作为天下中央。四方诸侯进贡纳赋,路程远近均等。有德便容易称王,无德便容易灭亡。凡是居住在这里的君主,目的在于勉励自己以德行招致人民,而不是依靠险阻,使后世骄奢并虐待百姓。所以周朝兴盛时,天下和谐融洽,四夷向往周朝的风尚,仰慕道义、怀念德政,归附并共同侍奉天子;不用屯驻一个士卒,不必交战一名战士,没有不宾服的,都献上贡赋。’ 等到周朝衰落,分裂成两个周国(师古说:指东周君和西周君),天下没有人朝见周王,周王也不能控制局势。这不是因为周王的德行更薄弱,而是因为地势和形势变弱了。如今陛下从丰地起兵,攻打沛地,收集三千士卒,凭此直接进军并席卷蜀汉,平定三秦;又与项羽在荥阳交战,争夺成皋关口,大战七十次,小战四十次,使天下百姓肝脑涂地,父子暴尸荒野,数也数不清;哭泣声还没有停止,受伤的人还没有康复,却想和成王、康王时期的盛况相比,我私下认为是不相称的。况且秦地背靠山、环绕河流,四面都有险塞作为屏障,突然有紧急情况,可以迅速聚集百万军队。凭借秦地原有的资财和肥沃土地,这就是所谓的天府。陛下进入关中并在那里建都,即使崤山以东发生动乱,也可以保全并占有秦国故地。与人争斗,如果不扼住他的咽喉,就不能取得全胜。如今陛下进入关中建都,占据秦国故地,这也就是扼住天下人的咽喉、抚按其背部。’高帝询问群臣,群臣都是崤山以东的人,争相说周朝享国数百年,秦朝二世就灭亡,不如建都周地。”〔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千人〕 皇上心中疑惑,不能决定。等到留侯明确说明入关建都有利,当天便驾车向西,把都城定在关中。(东莱《大事记》说:娄敬所引用的“有德便容易称王,无德便容易灭亡”,是战国时期鄙陋儒生的说法;对于周、秦的形势,起初并没有考察。丰、镐是周文王、武王、成王、康王建都的地方;平王东迁以后,才把这片土地封给秦国。娄敬所说的秦地形势,其实是周地的形势。秦汉之间的人多不学习,只根据眼前所见来议论;东迁以前全盛时期的周朝,知道它真实情况的人已经很少了。)

留侯世家曰:刘敬説髙帝都关中,上疑之。左右大臣皆山东人,皆劝上都洛阳。洛阳东有成臯,西有殽渑,背河向伊洛,其固亦足恃。留侯曰:洛阳虽有此固,其中小不过数百里,田地薄,四面受敌,此非用武之国也。夫关中,左殽函,右陇蜀,沃野千里,南有巴蜀之饶,北有胡苑之利【索隐曰:崔浩云苑马牧外接胡地,马生于胡,故云胡苑之利】阻三面而守,独以一面东制诸侯,安定河渭,漕挽天下,西给京师。诸侯有变,顺流而下,足以委输。此所谓京城千里,天府之国也。刘敬説是也。于是髙帝即日驾西,都关中。七年春二月,自栎阳西都长安【地理志云:长安县,髙祖五年置。长安本乡名,卢绾封长安侯。今陜西西安府长安县西故城是也】史记·髙祖本纪》曰:上击韩王信,还至长安,萧何治未央宫,立东阙、北阙、前殿、武库、太仓【师古曰:未央宫虽南向,上书奏事谒见之徒皆诣北阙,公车司马亦在北焉。是则以北阙为正门,而又有东门、东阙。至于西南两面无门阙矣。盖萧何初立未央宫,以厌胜之术,理宜然乎】上见其壮丽,甚怒,谓何曰:“天下匈匈,劳苦数嵗,成败未可知,是何治宫室过度也?”何曰:“天下方未定,故可因以就宫室。且夫天子以四海为家,非令壮丽亡以重威,且无令后世有以加也。”上悦,自栎阳徙都长安。惠帝元年春正月城长安三年春,发长安六百里内男女十四万六千人,城长安三十日,罢。夏六月,发诸侯、列侯徒▯二万人城长安。五年春正月,复发长安六百里内男女十四万五千人,城长安三十日,罢。秋九月,长安城成【此据《汉书·孝惠帝本纪》文,案《史记·吕后本纪》曰:“三年方筑长安城,四年就半,五年六年成就。”此云五年九月成,小异。索隐引《汉宫阙疏》:“四年筑东面,五年筑西面】汉书·翼奉传》曰:元帝时,奉为中郎,上延问以得失。奉以为祭天地于云阳、汾隂及诸寝庙,不以亲疎迭毁,皆烦费,违古制。又宫室苑囿奢泰难供,以故民困国虚,亡累年之蓄,所由来久,不改其本,难以末正。廼上疏曰:「臣闻昔者盘庚改邑,以兴殷道,圣人美之。窃闻汉徳隆盛,在于孝文皇帝,躬行节俭,外省繇役。其时未有甘泉、建章及上林中诸离宫馆也,未央宫又无髙门、武台、麒麟、凤凰、白虎、玉堂、金华之殿,独有前殿、曲台、渐台、宣室、温室、承明耳。孝文欲作一台,度用百金【度大各反】重民之财,废而不为其积土基至今犹存【师古曰:今在新丰县南骊山顶上】又下遗诏不起山坟,故其时天下大和,百姓洽足,徳流后嗣。如令处于当今,因此制度,必不能成功名。天道有常,王道亡常。亡常者,所以应有常也。必有非常之主,然后能立非常之功。臣愿陛下徙都成周,左据成臯,右阻渑池,前乡【向同】崧髙,后介大河,建荥阳扶河,东南北千里以为关,而入敖仓,地方百里者八九。东厌【压同】诸侯之权,西逺【于万反】羌胡之难。陛下共【恭同】已无为,按成周之居,兼盘庚之徳,万嵗之后,长为髙宗。汉家郊兆、寝庙祭祀之礼,多不应古。臣奉诚难亶居而改作【如淳曰:欲徙都乃可更制度也。师古曰:亶读曰但居,谓依旧都也】故愿陛下迁都正本,众制皆定,无复缮治宫馆不急之费,嵗可余一年之蓄。今东方连年饥馑,加之以疾疫,百姓菜色【师古曰:人専食菜,故肌肤青黄为菜色也】或至相食,地比震动【师古曰:比,频也】天气溷浊,日光侵夺。执国政者,岂可不怀怵惕而戒万分之一乎【言当防意外之变】臣愿陛下因天变而徙都,所谓与天下更始者也。天道终而复始,穷则反本,故能延长而亡穷也。今汉道未终,陛下本而始之于以,永世延祚,不亦优乎?如因丙子之孟夏,顺太隂以东行【张晏曰:如因今丙子之四月也,太隂是时在甲戌,当转在乙亥丙子,左旋之义也】到后七年之明嵗,必有五年之余蓄,然后大行考室之礼【李奇曰:凡宫新成,杀牲以衅祭,致有五祀之神,谓之考室;师古曰:考成也,成其礼也】虽周之隆盛,亡以加此,惟陛下留神详察万世之策。

译《留侯世家》说:刘敬劝高帝在关中建都,皇上对此犹豫不决。身边的大臣都是崤山以东的人,都劝皇上建都洛阳。洛阳东面有成皋,西面有崤山、渑池,背靠黄河,面向伊水、洛水,这样的险固也足以依靠。留侯说:洛阳虽然有这些险固,但其中小小的区域不过数百里,田地贫瘠,四面都受敌,这不是适合用武力的国家。关中左边有崤山、函谷关,右边有陇地、蜀地,沃野千里;南面有巴蜀的富饶,北面有胡地牧苑的利益。凭借三面险阻防守,只有东面一面可以控制诸侯;安定河水、渭水流域,转运天下物资,向西供给京师。诸侯一旦发生变故,顺流而下,足以运输粮饷。这就是所谓“京城千里、天府之国”。刘敬的劝说是正确的。于是高帝当天驾车向西,在关中建都。汉高帝七年春二月,从栎阳向西迁都长安。《地理志》说:长安县是高祖五年设置的。长安本来是乡名,卢绾曾封为长安侯。今为陕西西安府长安县西面的故城。《史记·高祖本纪》说:皇上攻打韩王信,返回到长安时,萧何修建未央宫,设置东阙、北阙、前殿、武库和太仓。师古说:未央宫虽然面向南方,但上书奏事、请求进见的人都到北阙,公车司马也在北面。因此北阙是正门,同时又有东门、东阙;至于西面和南面,两面都没有门阙。大概萧何最初建造未央宫,是出于厌胜之术,所以布局理应如此。皇上看见宫室壮丽,非常生气,对萧何说:“天下纷乱不安,百姓劳苦了好几年,成败还不能确定,你为什么把宫室建造得这样过分?”萧何说:“天下正没有安定,所以正可以乘此机会修建宫室。况且天子把四海当作家,如果不使宫室壮丽,就无法增加威严,也不能让后世有超过它的机会。”皇上听后高兴了,于是从栎阳迁都长安。汉惠帝元年春正月,修筑长安城。汉惠帝三年春,征发长安六百里以内的男女十四万六千人,修筑长安城三十天,工程结束后遣散。夏六月,征发诸侯、列侯的徒隶二万人修筑长安城。汉惠帝五年春正月,又征发长安六百里以内的男女十四万五千人,修筑长安城三十天,工程结束后遣散。秋九月,长安城建成。(这里依据《汉书·孝惠帝本纪》的文字。考察《史记·吕后本纪》说:“三年才开始修筑长安城,四年完成一半,五年、六年建成。”这里说五年九月建成,略有不同。索隐引《汉宫阙疏》说:“四年修筑东面,五年修筑西面。”) 《汉书·翼奉传》说:元帝时,翼奉任中郎,皇上召见并询问政治得失。翼奉认为,在云阳、汾阴祭祀天地以及在各处寝庙祭祀,不论亲疏而轮流毁弃,都会造成烦琐浪费,违背古代制度;宫室、苑囿又过于奢侈,难以供给,因此百姓困苦、国家空虚,多年积蓄都耗尽了。这种情况由来已久,如果不改变根本,仅在末节上修正,很难奏效。于是上疏说:“臣听说从前盘庚改迁都邑,使殷道兴盛,圣人对此称美。我私下听说汉朝德业隆盛,在于孝文皇帝亲自实行节俭,对外减少徭役。当时还没有甘泉宫、建章宫以及上林苑中的各种离宫馆舍;未央宫也没有高门、武台、麒麟、凤凰、白虎、玉堂、金华等殿,只有前殿、曲台、渐台、宣室、温室、承明。孝文帝想建一座台,估计要用百金,因珍重百姓的财力而停止不建;那座台的土基至今还保存着。师古说:如今在新丰县南面的骊山顶上。孝文帝又下遗诏,不修建山陵坟墓,所以当时天下大为和谐,百姓富足,德泽流传给后代。如果现在仍处于这种局面,按照如今的制度,必定不能成就这样的功名。天道有常,王道却没有固定不变的形式。王道没有固定形式,正是用来顺应天道常理的。” 一定要有非同寻常的君主,才能建立非同寻常的功业。臣希望陛下迁都成周,左边依靠成皋,右边凭借渑池,前面对着崧高山,后面隔着黄河;修筑荥阳以扶助黄河,把东、南、北方千里土地作为关塞,并纳入敖仓,方圆百里的土地有八九处。东面压制诸侯的势力,西面远离羌、胡的祸患。陛下恭敬地无为而治,依照成周的居处,同时具备盘庚的德行;即使万年以后,也可以长久成为高宗。汉家的郊祀、陵寝、宗庙祭祀礼仪,多不合古制。臣翼奉实在难以安然居住而不改作。师古说:“亶”读作“但”,“居”是依旧都而居的意思。因此臣希望陛下迁都以端正根本,各项制度都确定下来,不再耗费修缮宫馆等不急之务的费用,每年便可以多留下一年的积蓄。如今东方连年饥荒,又加上疫病,百姓面带菜色,有的甚至互相吞食;土地接连震动,天气混浊,日光受到侵夺。掌握国政的人,难道可以不心怀恐惧警惕,防备万分之一的意外吗?臣希望陛下趁着天变迁都,这就是所谓与天下重新开始。” 天道终结后又重新开始,事物到了穷尽处便返回根本,所以能够延续长久而没有穷尽。如今汉朝的国运还没有终结,陛下从根本上重新开始,使国运长久延续,不也是很好吗?如果趁丙子年的初夏,顺应太阴星向东运行,到后七年光明之岁,必定会有五年的剩余积蓄,然后大规模举行建成宫室的礼仪。李奇说:凡是宫室新建成,都要杀牲畜以血涂祭,招致五祀之神,称为考室。师古说:考是成,意为完成这个礼仪。即使周朝最兴盛的时候,也没有什么能超过这样。希望陛下留意,详察这关系万世的策略。”〔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月〕

书奏,天子异其意,答曰:「问奉,今园庙有七,云东徙状何如?」奉对曰:「昔成王徙雒,盘庚迁殷,其所避就,皆陛下所明知也。非有圣明,不能一变天下之道。臣奉愚戅狂惑,惟陛下裁赦。」王莽传》曰:更始都长安,居长乐宫,府藏完聚,独未央宫烧。更始至嵗余,政教不行。眀年夏,赤眉樊崇等,众数十万人入关,立刘盆子,称尊号,攻更始。更始降之,赤眉遂烧长安宫室市里,害更始。民饥饿相食,死者数十万,长安为虚【墟同】城中无人,行宗庙园陵皆发掘,惟霸陵、杜陵完。六月,世祖即位,然后宗庙社稷复立,天下艾【又同】安。光武建武元年夏六月己未,即皇帝位于鄗南。冬十月癸丑,车驾入洛阳,遂定都焉。后汉书·杜笃传》曰:「笃以关中表里山河,先帝旧京,不宜改营洛邑,乃上奏论都赋。」杜笃论都赋曰:「皇帝以建武十八年巡于西岳,行至长安。眀年有诏复函谷关,作大驾宫、六王邸、髙车廐于长安,脩理东都城门桥泾渭。」王景传》曰:「先是杜笃奏上论迁都,欲车驾迁还长安。耆老闻者,皆动怀土之心,莫不眷然伫立西望。景以宫庙已立,恐人情疑惑,防时有神雀诸瑞【章帝时有神雀、凤凰、白马等瑞】乃作《金人论》,颂雒邑之美,天人之符。」献帝初平元年春二月丁亥,迁都长安。后汉书·杨彪传》曰:关东兵起,董卓惧,欲迁都以违其难【违,避也】乃大防公卿议曰:髙祖都关中,十有一世;光武宫雒阳,于今亦十世矣。按石包防,宜徙都长安,以应天人之意。百官无敢言者。彪曰:移都改制,天下大事故。盘庚五迁,殷民胥怨。昔关中遭王莽变乱,宫室焚荡,民庶涂炭,百不一在。光武受命,更都雒邑。今天下无虞,百姓乐安。眀公建立圣主,光隆汉祚,无故捐宗庙,弃园陵,恐百姓惊动,必有糜沸之乱【如糜粥之沸也】石包防,妖邪之书,岂可信用?卓曰:关中肥饶,故秦得并吞六国。且陇右材木自出,致之甚易。又杜陵南山下有武帝故瓦陶灶数千所,并功营之,可使一朝而办。百姓何足与议?若有前却,我以大兵驱之,可令诣沧海。彪曰:天下动之至易,安之甚难。惟眀公虑焉。卓作色曰:公欲沮国计耶?太尉黄琬曰:此国之大事,杨公之言得无可思?卓不答。司空荀爽见卓意壮,恐害彪等,因从容言曰:相国岂乐此耶?山东兵起,非一日可禁,故当还以图之,此秦汉之势也。卓意小解,罢。卓使司▯校尉宣播以灾异奏免琬、彪等。三月乙巳,车驾入长安,幸未央宫。后汉书·董卓传》曰:初,长安遭赤眉之乱,宫室营寺焚灭无余,是时惟有髙庙、京兆庙舍,遂便时幸焉。后移未央宫。蔡邕集》有宗庙祝嘏曰:「嗣曽孙皇帝,其敢昭告于皇祖髙皇帝。各以后配,昔受命京师,都于长安,享国十有一世,歴年二百一十载。遭王莽之乱,宗庙隳坏。世祖复帝祚,迁都雒阳,以服土中,享国一十一世,歴年一百六十五载。予末小子,遭家不造,早统鸿业,奉嗣无疆。关东吏民,敢行称乱,总连州县,拥兵聚众,以图叛逆,震动王师。命将征服,股肱大臣,推皇天之命,以已行之事,迁都旧京。昔周徳缺而斯干作,应运变通,自古有之。于是乃以二月丁亥,来自雒越,三日乙巳,至于长安。勑躬不慎,寝疾旬日,赖祖宗之灵,以获有瘳。吉旦斋宿,敢用洁牲,一元大武,柔毛刚鬛,商祭明视,芗合嘉蔬,香萁醎鹾,丰本明粢,醴酒用告迁来,尚飨。」又有九祝辞曰:「髙皇帝使工祝承致多福无疆于尔嗣曽孙。皇帝使尔受禄于天,宜此旧都。万国和同,兆民康乂。眉夀万年,子子孙孙永守民庶,勿替引之。」兴平二年秋七月车驾东归建安元年秋七月甲子,车驾至雒阳。后汉书·本纪》曰:车驾至雒阳,幸故中常侍赵忠宅。八月辛丑,幸南宫杨安殿。是时宫室烧尽,百官披荆棘,依墙壁间。州郡各拥彊兵,而委输不至。羣僚饥乏,尚书郎以下自出采梠【音吕,埤苍曰:稆,自生也】或饥死墙壁间,或为兵卒所杀。八月庚申,迁都许【今河南开封府许州】魏文帝黄初元年冬十二月初,营雒阳宫。戊午,幸雒阳。二年春正月,改长安、谯【今凤阳府亳州】许昌【是年正月改县为许昌县】邺【今河南彰徳府临漳县西二十里】洛阳为五都。水经注》曰:魏因汉祚,复都雒阳,以谯为先人本国,许昌为汉之所居,长安为西京之遗迹,邺为王业之本基,故号五都。魏畧》曰:立石表西界宜阳,北循太行,东北界阳平,南循鲁阳,东界郯,为中都之地,令天下民聴内徙,复五年。按是时三国鼎立,季汉昭烈帝都成都【今四川成都府】呉大帝都建业【今南京应天府】晋武帝泰始元年冬十二月,受魏禅,都雒阳。惠帝永兴元年冬十一月,河间王颙使其将张方刼帝幸长安,以征西府为宫。

译奏疏送上后,天子认为他的意见不同寻常,回答说:“问翼奉:如今园庙有七处,关于向东迁徙的情形怎么样?” 翼奉回答说:“从前成王迁到雒邑,盘庚迁到殷,他们所要避开和趋向的情况,都是陛下明白知道的。若不是圣明之主,不能一举改变天下的道路。臣翼奉愚昧、刚愎、狂妄迷乱,只希望陛下裁断并宽恕。” 《王莽传》说:更始帝以长安为都,居住在长乐宫,府库和藏物都完整聚集,只有未央宫被烧毁。更始帝在位一年多,政令教化不能施行。第二年夏,赤眉军樊崇等人聚众数十万人进入关中,拥立刘盆子,称帝,进攻更始帝。更始帝向他们投降,赤眉军于是焚烧长安的宫室、街市和里巷,杀害更始帝。百姓饥饿,互相吞食,死者达数十万人,长安成了空城,城中没有人;宗庙、园陵全都被挖掘,只有霸陵、杜陵保存完整。六月,世祖即位,此后宗庙、社稷重新建立,天下又安定了。” 光武帝建武元年夏六月己未日,在鄗城南面即皇帝位。冬十月癸丑日,车驾进入洛阳,于是定都洛阳。《后汉书·杜笃传》说:“杜笃认为关中内外有山河险固,又是先帝的旧都,不应改在洛邑营建都城,于是上奏《论都赋》。” 杜笃《论都赋》说:“皇帝在建武十八年巡行西岳,走到长安。第二年下诏恢复函谷关,在长安修建大驾宫、六王邸和高车厩,修理东都城门以及横跨泾水、渭水的桥梁。” 《王景传》说:“此前杜笃上奏《论迁都》,希望车驾迁回长安。听说这件事的年长者,都触发了思念故土之心,无不留恋地站立,向西眺望。王景因为宫殿、宗庙已经建立,担心人心疑惑,又正逢神雀等祥瑞出现,于是作《金人论》,歌颂雒邑的美好以及天人相应的符瑞。” 献帝初平元年春二月丁亥日,迁都长安。《后汉书·杨彪传》说:关东军队兴起,董卓害怕,想迁都来躲避灾难(“违”就是躲避)。于是召集公卿议论说:“高祖在关中建都,传了十一代;光武帝在雒阳建宫,到现在也十代了。按照石包谶,应当迁都长安,以顺应天意和人意。”百官没有人敢说话。杨彪说:“迁移都城、改变制度,是天下的大事。盘庚五次迁都,殷民都怨恨。从前关中遭遇王莽之乱,宫室被焚烧毁坏,百姓陷于苦难,百处中存不下一处。光武帝受天命,又把都城迁到雒邑。如今天下没有忧患,百姓安乐。明公应当建立圣明的君主,使汉朝国运光大兴盛;无缘无故抛弃宗庙、舍弃园陵,恐怕会使百姓惊动,必然引发像粥沸腾一样的混乱。石包谶是妖邪之书,怎么可以相信采用?”董卓说:“关中土地肥沃富饶,所以秦国能够吞并六国。况且陇右的木材可以就地取得,运送过来也很容易。杜陵南面的终南山下有汉武帝留下的瓦窑、陶灶数千处,利用它们营造,可以一天就办成。百姓哪里值得与他们商议?如果有人前进或退缩,我就用大军驱逐他们,可以把他们赶到沧海边。”杨彪说:“使天下动乱极其容易,使天下安定却非常困难,希望明公仔细考虑。”董卓变了脸色说:“您想阻挠国家的计划吗?” 太尉黄琬说:“这是国家的大事,杨公的话难道不值得考虑吗?”董卓不回答。司空荀爽见董卓的意气正盛,担心他伤害杨彪等人,便从容说道:“相国难道喜欢这样做吗?山东军队已经兴起,不是一天之内能够禁止的,所以应当暂且返回关中再图谋对策;这正是秦、汉所处的形势。”董卓的怒意稍稍缓和,议事于是停止。董卓派司隶校尉宣播以灾异为理由上奏,罢免黄琬、杨彪等人的官职。三月乙巳日,车驾进入长安,驾临未央宫。《后汉书·董卓传》说:起初,长安遭遇赤眉之乱,宫室、官署和寺院全被焚毁,没有剩下什么。当时只有高庙和京兆的官舍还在,所以暂且前往那里居住。后来迁入未央宫。《蔡邕集》中有宗庙祝告文:“嗣曾孙皇帝谨敢明白告祭皇祖高皇帝。历代后妃依次配享。从前承受天命,在京师建都,定都长安,享有国家十一代,历经二百一十年。遭遇王莽之乱,宗庙毁坏。世祖恢复帝位,迁都雒阳,以此承当天下中央之地,享有国家十一代,历经一百六十五年。我这个末代小子,遭逢家国不幸,年少便继承伟大的基业,奉守无穷的继统。关东官吏百姓,竟敢起兵作乱,纠合各州县,拥兵聚众,图谋叛逆,震动王师。于是命将出征平定,辅佐大臣推知这是上天的命令,根据已经实行的事情,迁都旧京。从前周德衰缺而《斯干》诗作成,顺应时运而变通,自古以来就有这样的事。因此在二月丁亥日从雒阳出发,过了三日乙巳日到达长安。由于自身不够谨慎,卧病十日,依赖祖宗神灵,才得以痊愈。在吉日斋戒住宿,谨用洁净的牲畜:一元大武,柔毛刚鬛;用商祭明视,香草、合祭以及美好的蔬菜,香萁、咸盐,丰盛的黍稷,醴酒,来禀告迁来之事。尚飨。” 又有九祝辞说:“高皇帝派遣工祝,把无穷的多福承受并送达给您的嗣曾孙皇帝。皇帝使您从上天接受福禄,适宜居于这座旧都。万国和谐同心,天下百姓安康善治。眉寿万年,子子孙孙永远守护百姓,使这一事业永不废替并绵延不绝。” 兴平二年秋七月,车驾向东返回。建安元年秋季七月甲子日,皇帝的车驾到达雒阳。《后汉书·本纪》说:皇帝的车驾到达雒阳,临幸原中常侍赵忠的住宅。八月辛丑日,临幸南宫杨安殿。当时宫室全被烧毁,百官披荆斩棘,暂居在墙壁之间。各州郡都拥兵自重,而运输的物资没有送到。群臣饥饿困乏,尚书郎以下的官员亲自出去采集稆(音吕;《埤苍》说:“稆,就是自行生长的谷物”);有的饿死在墙壁之间,有的被士卒杀死。八月庚申日,迁都许地【今河南开封府许州】。魏文帝黄初元年冬十二月初,营建雒阳宫。戊午日,临幸雒阳。第二年春正月,把长安、谯【今凤阳府亳州】、许昌【这一年正月改县名为许昌县】、邺【今河南彰德府临漳县西二十里】和洛阳改为五都。《水经注》说:魏承继汉朝的国运,又以雒阳为都;因为谯是先人的本国,许昌是汉朝曾经居住的地方,长安有西京的遗迹,邺是王业的根基,所以称为五都。《魏略》说:在西面宜阳立石作为界标,北面沿太行山,东北以阳平为界,南面沿鲁阳,东面以郯为界,划定为中都的地域;命令天下百姓听从迁入京畿内地,并免除赋役五年。考察当时三国鼎立的形势,季汉昭烈帝以成都为都【今四川成都府】。吴大帝以建业为都【今南京应天府】。晋武帝泰始元年冬十二月,接受魏的禅让,以雒阳为都。惠帝永兴元年冬十一月,河间王司马颙派他的将领张方劫持皇帝,临幸长安,以征西府作为宫殿。

光熙元年夏六月帝还雒阳怀帝永嘉五年夏六月,刘曜、王弥冦雒阳。帝防尘于平阳。晋书》本纪曰:「东海王越之出也,使河南尹潘滔居守。大将军茍晞表迁都仓垣,帝将从之。诸大臣畏滔,不敢奉诏。且宫中及黄门恋资财,不欲出。至是饥甚,人相食,百姓流亡者十八九。帝诏羣臣防议将行,而警卫不备。帝抚手叹曰:『如何曽无车舆』!乃使司徒傅只出诣河隂,脩理舟楫,为水行之备。朝士数十人▯从,帝步出西掖门,至铜驼街,为盗所掠,不得进而还。」愍帝建兴元年夏四月壬申,即皇帝位于长安。四年秋八月,刘曜冦长安。冬十一月,帝防尘于平阳。元帝太兴元年春三月丙辰,即皇帝位于建康【愍帝建兴元年,改建业为建康】晋书·王▯传》曰:苏峻既平,宗庙宫室并为灰烬,温峤议迁都豫章。三呉之豪,请防稽。二论纷纭,未有所适。▯曰:建康,古之金陵,旧为帝里,又孙仲谋、刘元徳俱言王者之宅。古之帝王不以丰俭移都,茍宏卫文、大帛之风,则无徃不可。若不绩其麻,则乐土为虚矣。且北冦游魂,伺我之隙,一旦示弱,窜于蛮越,求之望实,恐非良计。今特宜镇之以静,羣情自安。由是峤等谋并不行。晋禅于宋宋禅于齐齐禅于梁梁禅于陈,五代皆都建康;及陈后主,而隋灭之。元魏始居匈奴之故地,至力防【追谥神元皇帝】乃迁于定襄之盛乐。五传至猗卢【追谥穆皇帝】乃城盛乐,以为北都,修故平城,以为南都。登平城西山,观望地势,乃更南百里,于灅水之阳黄▯堆筑新平城。晋人谓之小平城。四传至贺傉【追谥惠皇帝】筑城于东木根山,徙都之。纥那【追谥炀皇帝】迁于大▯。翳槐【追谥烈皇帝】城新盛乐【在故城东南十里】什翼犍【追谥昭成皇帝】移都于云中之盛乐宫。其孙珪始即皇帝位,为太祖。

歴代帝王宅京记卷一

译光熙元年夏六月,皇帝返回雒阳。怀帝永嘉五年夏六月,刘曜、王弥进犯雒阳。皇帝逃难到平阳。《晋书·本纪》说:“东海王司马越出行时,派河南尹潘滔留守。大将军苟晞上表请求迁都仓垣,皇帝将要听从。各位大臣害怕潘滔,不敢奉行诏令;而且宫中和黄门留恋资财,不愿出行。到这时饥荒极其严重,出现人吃人的情况,百姓逃亡的十有八九。皇帝下诏让群臣商议出行,却没有准备好警卫。皇帝拍手叹息说:‘为什么竟连车舆都没有!’于是派司徒傅祗出城到河阴,修理船只,准备从水路出行。随从的朝官只有几十人,皇帝徒步走出西掖门,到铜驼街时被盗贼掠夺,无法前进,只得返回。” 愍帝建兴元年夏四月壬申日,在长安即皇帝位。建兴四年秋八月,刘曜进犯长安。冬十一月,皇帝逃难到平阳。元帝太兴元年春三月丙辰日,在建康即皇帝位【愍帝建兴元年,将建业改为建康】。《晋书·王导传》说:苏峻之乱平定后,宗庙和宫室都化为灰烬,温峤建议迁都豫章;三吴的豪杰请求迁到会稽。两种意见纷纷争论,尚未决定。王导说:建康就是古代的金陵,旧时曾是帝王之都,又有孙仲谋、刘元德都说这里是王者建都之地。古代帝王并不因国力丰俭而迁都,如果能宏扬卫文公俭朴用帛的遗风,那么到哪里都可以。如果不从根本上经营,那么所谓乐土也只是空话。况且北方的敌人不过是游荡的残余势力,正窥伺我们的空隙;一旦向他们显示弱势,逃到蛮越之地,再想寻求收复,恐怕不是好计。现在尤其应当以安静镇定局势,使众人的情绪自然安定。因此,温峤等人的迁都谋划都没有实行。晋把帝位禅让给宋。宋把帝位禅让给齐。齐把帝位禅让给梁。梁把帝位禅让给陈,南朝五代都以建康为都;到了陈后主时,隋朝灭亡了陈。元魏起初居住在匈奴的旧地,到了力微【追谥神元皇帝】时,才迁到定襄的盛乐。传了五代到猗卢【追谥穆皇帝】时,才修筑盛乐城,作为北都;修缮旧平城,作为南都。他登上平城西山,观察地势,便又向南一百里,在灅水北岸的黄瓜堆修筑新平城。晋人称它为小平城。又传了四代到贺傉【追谥惠皇帝】时,在东木根山筑城,并迁都到那里。纥那【追谥炀皇帝】迁到大宁。翳槐【追谥烈皇帝】在新盛乐筑城【在旧城东南十里】。什翼犍【追谥昭成皇帝】把都城迁到云中的盛乐宫。他的孙子珪才开始即皇帝位,成为太祖。《历代帝王宅京记》卷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