歴代帝王宅京记卷三

译《汉书·地理志》说：秦地在天官二十八宿中属于东井、舆鬼的分野。它的范围从弘农故关以西，包括京兆、扶风、冯翊、北地、上郡、西河、安定、天水、陇西；南面有巴蜀、广汉、犍为、武都；西面有金城、武威、张掖、酒泉、敦煌；西南面还有牂柯、越嶲、益州，这些都应当归属秦地。秦人的先祖叫伯益，出自帝颛顼。尧时帮助禹治水，舜时任虞官，掌管养育草木鸟兽，赐姓嬴氏。经历夏、商两代，世为诸侯。到周代，有造父善于驾车、驯马，得到华骝、绿耳等骏马，受到穆王宠幸，被封在赵城，所以改称赵氏。后来有非子，为周孝王在汧水、渭水之间养马。孝王说：‘从前伯益懂得驯养禽兽，他的子孙不会断绝。’于是封非子为附庸，让他在秦地建邑，就是今天陇西的秦亭、秦谷一带。到了非子的玄孙秦庄公，击破西戎，占有其地。其子襄公时，周幽王被犬戎打败，周平王向东迁到洛邑；襄公带兵救周有功，获赐岐、丰之地【师古说：“郦”也是“岐”字，古字通用】，列为诸侯。此后八代，穆公称霸，以黄河为边界；又过十多代，孝公任用商鞅，制定爰田制度，开通阡陌，在东方压倒诸侯。其子惠公开始称王，取得上郡、西河；其孙昭王开拓巴蜀，灭掉周朝，夺取九鼎。昭王的曾孙政兼并六国，称皇帝，依仗武力逞威，焚烧书籍、坑杀儒生，任凭个人的智谋。到他的儿子胡亥，天下背叛了秦朝。因此，秦地在《禹贡》时代跨越雍州、梁州两州，《诗经》的国风兼有秦、豳两国。过去后稷封在斄，公刘居住在豳，太王迁到岐，文王营建丰，武王治理镐；当地百姓保有先王遗风，喜爱农耕，致力于本业，所以《豳诗》对农桑、衣食这些根本事务记载得非常完备。这里有鄠、杜的竹林，南山的檀树、柘树，号称‘陆海’，是九州的肥沃土地【师古说：这是说当地地势高而物产丰富，像海中没有什么不出产的东西，所以称为陆海；腹部以下的肥肉叫腴，因而借喻土地肥沃】。秦始皇初年，郑国开凿渠道，引泾水灌溉农田，使沃野延绵千里，百姓因此富足。汉朝兴起后，定都长安，把齐国的田氏、楚国的昭氏、屈氏、景氏以及各位功臣的家属迁到长陵；后世又把二千石官员、资财丰厚的富人以及豪杰兼并之家世代迁到各陵附近【师古说：“訾”同“赀”】。这大概也是为了强健京师这个根本、削弱四方枝叶【师古说：京师比作树干，四方比作枝条】，并不只是为了供奉陵墓园寝。因此，五方之人杂居错处【晋灼说：“厝”是“错”的古字】，风俗不纯。世家大族喜好礼仪文章；富人则从事商业以谋利；豪杰则游荡行侠、交通奸邪。靠近南山、接近夏阳的地方，多山川险阻，民风轻薄，容易成为盗贼，常常是天下最难治理的地方。又由于各郡国的人都汇聚到这里，靠游食为生的人很多，百姓舍弃农业而从事商业；列侯贵人乘车穿衣超过礼制，平民也竞相仿效，因不及别人而感到羞耻；嫁娶尤其崇尚奢侈靡费，丧葬也超过法度。又说：秦地占天下土地的三分之一，但人口不过天下的十分之三，然而衡量它的财富，却占天下十分之六。吴札观看乐舞，乐工为他演奏秦乐，他说：“这可以称为夏声【师古说：夏就是中国】。能够代表中国，便能壮大；壮大到了极点啊！这大概是周代的旧声吧？从井宿十度到柳宿三度，叫作鹑首之次，是秦地的分野。” 《史记·年表》说：襄公八年，开始建立西畤，祭祀白帝【索隐说：畤就是止，意为神灵依止之处】。《秦本纪》说：秦文公元年，居住在西垂宫。秦文公十年，开始修建鄜畤【索隐说：鄜音敷，是地名，后来置县，属冯翊】。《封禅书》说：秦文公梦见黄蛇从天而下降到地上，蛇口停在鄜衍【索隐：引用郑众注《周礼》的说法，平坦低地叫衍】。文公询问史敦，史敦说：“这是上帝显现的征兆，君王应当祭祀它。”于是修建鄜畤，在郊外用三牲祭祀白帝。还没有修建鄜畤时，雍城附近原有吴阳武畤，雍城东面有好畤，都已废弃，没有祭祀。有人说：“自古以来，雍州地势高峻，是神明聚集的深奥之处，所以在郊外建立畤祭祀上帝，各种祠庙也都聚集在那里。”大概黄帝时曾在这里举行祭祀，即使周朝晚期也还在郊祭。只是这些说法不见于经典记载，士大夫也不谈论【索隐引用郑众注《周礼》说：“搢”读作“荐”，意为进献后放置在衣带之间】。《年表》说：秦文公十九年，修建陈宝祠。《封禅书》说：“修建鄜畤后第九年，文公在陈仓北阪的城中得到一块像石头的云状物，便为它建立祠庙祭祀【苏林说：形质像石头。索隐说：‘云’是语气词】。它的神灵有时一年不来，有时一年来几次；每次来通常在夜间发光，像流星一样从东南方来，聚集到祠城中，形状像雄鸡，声音震响如雷；野鸡在夜间鸣叫【臣瓒说：殷，是声音】。用一头牛、羊、猪作为一牢祭祀，命名为陈宝【正义说：《三秦记》称太白山西有陈仓山，山上有石鸡。《括地志》称陈仓山在岐州陈仓县南，又称宝鸡神祠在汉代陈仓县旧城中，今陈仓县以东】。”

译《秦本纪》说：“秦武公元年，居住在平阳，修建封宫【正义说：宫在岐州平阳城内】。” 秦德公元年，开始居住在雍城大郑宫【正义说：《括地志》称，岐州雍县南七里的旧雍城，就是秦德公的大郑宫城】。秦宣公四年，修建密畤【正义说：汉代有五畤，在岐州雍县南面，即鄜畤、吴阳上畤、下畤、密畤、北畤】。《封禅书》说：“秦宣公在渭水以南修建密畤，祭祀青帝。” 《始皇本纪》说：康公、共公【“共”同“恭”】居住在雍城高寝，桓公居住在雍城太寝，景公居住在雍城高寝，躁公居住在受寝。《年表》说：秦灵公三年，修建上下畤。《封禅书》说：秦灵公修建吴阳上畤，祭祀黄帝；修建下畤，祭祀炎帝【索隐说：吴阳是地名，大概在岳山以南。上文说雍城附近有旧吴阳武畤，现在大概因武畤而又修建上下畤，祭祀黄帝、炎帝】。栎阳降下金子，秦献公自认为这是得到金的祥瑞，所以在栎阳修建畦畤祭祀白帝【晋灼说：《汉书》注称畦畤在陇西西县，当地人先在山下祭祀，形状像种韭菜的畦，每畦各有一座土丘。按原文明确说在栎阳修建畦畤，不应在陇西。并且上述各畤都在雍地，孝公迁都栎阳，恰好又有降金的祥瑞，所以就在都城所在地修建，怎么会远在陇西另立祠庙呢】。《秦本纪》说：献公二年，修筑栎阳城【《史记正义》说：栎阳旧城在雍州东北一百二十里；又说：《括地志》称栎阳旧宫在雄阳县北三十五里，是秦献公所建；《三辅黄图》称高祖定都长安时还没有宫室，居住在栎阳宫】。孝公十二年，营建咸阳，修筑冀阙，迁都到那里。《始皇本纪》说：二十六年，秦始皇首次兼并天下，收集天下兵器【应劭说：古代用铜制造兵器】，集中到咸阳，熔化后铸成钟簴和十二个铜人，每个重千石，放置在宫廷中【正义说：《汉书·五行志》称，二十六年有身高五丈的巨人，脚长六尺，都穿夷狄服饰，共十二人，出现在临洮，所以熔化兵器铸造铜人来仿照他们。《谢承后汉书》称铜人翁仲就是它们的名称。《三辅旧事》称收集天下兵器，铸成十二个铜人，每个重二十四万斤，汉代置于长乐宫门。《汉书·郊祀志》称甘露元年夏，建章、未央、长乐宫的钟簴、铜人都长出约一寸的毛发，当时认为是吉祥征兆。《魏志·董卓传》称董卓全部捶毁铜人、钟簴，并毁坏五铢钱，另铸小钱。《关中记》称董卓毁坏十多个铜人，迁到清明门内。魏明帝想把它们运到洛阳，运到霸城后因太重无法继续，只好留下。后来石虎把它们迁到邺，苻坚又迁入长安并熔化】。把天下的豪富之家迁到咸阳，共十二万户。各处宗庙以及章台、上林苑都在渭水以南。秦国每攻破一个诸侯国，就仿照其宫室，在咸阳北阪上建造【正义说：就是今天咸阳县北面的阪地】；宫殿向南面对渭水，从雍门以东直到泾水、渭水之间【正义说：雍门在今天岐州雍县东面】，殿屋、复道、环阁彼此相连。把所得诸侯的美女、钟鼓乐器都充入其中。二十七年，在渭水以南修建信宫，后来改名为极庙，取法天上的北极星【索隐说：宫庙仿照天极，所以叫极庙。《天官书》说，中宫叫天极，就是这个意思】。从极庙修道路通往骊山，修建甘泉前殿，又筑甬道从咸阳连接过去【应劭说：是在驰道外筑墙，天子在其中行走，外人看不见；甬音勇】。三十五年，始皇认为咸阳人口太多，先王的宫殿太小；又听说周文王定都丰、武王定都镐，丰镐之间是帝王建都之地，于是在渭水以南的上林苑中营建朝宫，先修建前殿阿房【正义说：房读郎反。《括地志》称秦阿房宫也叫阿城，在雍州长安县西北十四里。按宫殿在上林苑中，即雍州郭城西南面，正是阿房宫城的东面。师古说：阿是近的意思，因为它靠近咸阳，所以叫阿房】，东西五百步，南北五十丈；上面可以坐万人，下面可以竖立五丈高的旗帜。四周修筑阁道，从殿堂直达南山，在南山山顶设置标志作为阙门；又修复道，使阿房宫渡过渭水与咸阳相连，以此仿效天极，阁道横断银河直达营室星宿【索隐说：《天官书》称，天极紫宫后面有十七颗星横跨银河直到营室，叫作阁道】。阿房宫尚未建成，秦始皇想再选择一个美名给它命名，因当时称为正在修建的阿房宫，所以天下人都叫它阿房宫【索隐说：这是根据形状命名，说它的宫殿四面屋檐高起】。被处以宫刑的刑徒有七十多万人【正义说：其他刑徒可以在街市、朝廷服刑，宫刑者须在荫室中隐蔽养护一百日，所以叫隐宫，下面的蚕室也是这个意思】。于是分头修建阿房宫，有的修骊山【“丽”同“骊”】，开采北山的石椁，又运输蜀地、荆地的木材，全部运到关中【写，就是输送】。估算宫殿三百座，关中以外四百多座。于是把石碑立在东海郡朐县境内，作为秦朝东门；又迁三万户到丽邑，五万户到云阳，全部免除徭役十年。二世元年，向东巡视郡县，回来到咸阳，说：“先帝认为咸阳朝廷太小，所以营建阿房宫；宫室厅堂尚未完工，恰逢先帝驾崩，便停止修建者，恢复骊山陵墓的土工【正义说：是指把土运出修成陵墓，完成后再把土填回，所以叫复土】。如今骊山工程大体完成，如果放弃阿房宫不修完，就是彰显先帝举事过度，因此应当重新修建阿房宫。” 《水经注》说：《关中记》称，阿房殿在长安西南二十里，宫殿东西一千步，南北三百步，庭院中可以容纳十万人。又说：镐水流经磁石门，西门在阿房宫南面，全部用磁石制成，所以专门叫作磁石门。命令前来朝见的四方夷族，即使身藏铠甲、怀带刀刃，也会在进入门时被吸住，以此显示神异，所以又叫却胡门。《汉书·贾山传》说：“从咸阳向西到雍，离宫有三百所，鼓钟、帷帐等陈设无需搬动便都齐备。又修建阿房殿，高几十仞，东西长五里，南北宽千步。车驾相连，骑兵成列，四马奔驰，旌旗飘动不乱。宫室的华丽达到这种程度，使它的后世子孙竟然不能聚集起来建造小屋作为居所。” 《汉书·地理志》说：右扶风郡的雍县，是秦惠公的都城，有槖泉宫。秦孝公修建祈年宫，秦惠公修建棫阳宫；秦昭王修建〔《史记正义》说：祈年宫在岐州西面的旧城内〕

译鄠县有萯阳宫，是秦文王修建的〔也作“倍阳”。《汉书·东方朔传》记载，《长杨》《五柞》、倍阳、宣曲尤其受到宠幸。颜师古说：倍阳就是萯阳，只是读音相同而已，在今鄠县西南二十三里〕 陈仓县有羽阳宫，是秦武王修建的。盩厔县有长阳宫，还有射熊馆，都是秦昭王修建的。好畤县有梁山宫，是秦始皇修建的〔《史记》说：始皇三十五年曾到梁山宫〕 虢县有虢宫，是秦宣太后修建的〔在今岐州虢县境内〕 美阳县有高泉宫，是秦宣太后修建的。《三辅黄图》说：西垂宫（原文注“见上”）。平阳封宫（原文注“见上”）。蕲年宫，是秦穆公建造的〔《汉书·地理志》写作秦惠公〕 槖泉宫。《皇览》说：“秦穆公的坟墓在槖宫祈年观下面。” 步高宫在新丰县，也叫市丘城。步寿宫在新丰县，位于步高宫西面。萯阳宫（原文注“见上”）。棫阳宫（原文注“见上”）。虢宫（原文注“见上”）。信宫，也叫咸阳宫。秦始皇极尽奢侈，修筑咸阳宫。依着北面的山坡营建宫殿，设置四面通达的端门，用来仿制紫宫，象征天帝的居所；又引渭水灌入都城，象征天上的银河；横跨渭水向南修桥，仿效牵牛星桥。桥宽六丈，南北长二百八十步，共六十八间、八百五十根柱子、二百一十二道梁。桥的南北两端有堤岸和栏障，并竖立石柱〔《水经注》说：桥南的石柱由京兆设置，桥北的石柱由冯翊设置，各有令、丞统领一千五百名役夫〕。咸阳北到九▯、甘泉，南到鄠、杜，东到黄河以西的汧水、渭水交汇处，东西绵延八百里。离宫、别馆布满山岭，跨越山谷；辇道彼此相连，树木包裹着绨绣，土地铺饰着朱红和紫色。宫人终年不迁居，乐器也不更换悬挂的位置，长年累月忘记归去，仍然不能游遍全部宫室。” 朝宫：秦始皇在渭水南岸的上林苑中营建朝宫，宫中庭院可以容纳十万人。车上行驶时饮酒，骑马上行进时烤肉；一千人歌唱，万人应和。又把天下的兵器收集到咸阳，熔化后铸成钟鐻，高三丈，其中较小的钟也都能容纳千石。又熔化刀剑的锋刃和箭镞，铸成十二个铜人，用来削弱天下人的力量。铜人立在宫门前，坐像高三丈，背后刻文说：“皇帝二十六年，初次兼并天下，把诸侯改为郡县，统一法律，统一度量衡。”有大人来朝见，临洮的那尊大人像高五丈，脚印长六尺。铭文由李斯用篆书书写，蒙恬书写。阿房宫也叫阿城，是惠文王建造的，宫殿尚未完工惠文王便去世了。秦始皇扩大宫殿的规模，延展三百多里；阁道通到骊山，长八十多里；在南山山顶设立标志作为宫阙，把樊川环绕起来作为池苑。修建阿房宫前殿，用木兰作梁，用磁石作门。兴乐宫，是秦始皇建造的（原文注“见上”）。钟宫在鄠县东北二十五里。秦始皇收集天下兵器，熔化铸成钟鐻，这里或许就是当时熔铸的地方。兰池宫。《史记》说：秦始皇三十一年，微服出行到咸阳，带着四名武士，夜间出行，在兰池遇到盗贼。《汉书》说：渭城县有兰池宫〔《正义》说：《括地志》称，兰池陂就是古代的兰池，在咸阳县境内。《秦记》说，秦始皇引渭水造池，筑成蓬莱、瀛洲，刻石为鲸，长二百丈；这里就是遇盗之处〕。李善《文选注》说：咸阳县东南三十里的周氏陂，陂南一里有汉代兰池宫。梁山宫在好畤县境内。古书说“越过梁山，在岐山下建立城邑”，指的就是这里。望夷宫在泾阳县境内，长平观东北面，临近泾水，可以眺望北方的夷人，因此得名。《史记》说，秦二世曾在望夷宫斋戒〔张晏说：宫在长陵西北、长平观道路东面，旧亭所在就是这里〕 林光宫，是秦二世建造的，纵横各五里，在云阳县境内。云阁，是秦二世建造的。修建云阁，是想让它与南山一样高。咸阳故城在今咸阳东面二十里。从秦孝公到秦二世，都以这座城为都城。驰道：据《秦始皇本纪》记载：“秦始皇二十七年，修治驰道。”注释说：“这是天子的道路。”蔡邕说：“驰道，是天子行走的道路，就像今天的中道。”《汉书·贾山传》说：“秦朝在天下修筑驰道，向东通到燕、齐，向南抵达吴、楚；江湖之上、海滨的名胜，无不通达。道路宽五十步，每隔三丈种一棵树；外侧夯筑坚固，并用金属锥加以隐固，栽种青松。”汉朝法令规定，诸侯如获准在驰道中央行走，只能走道路两旁，不得行走中央三丈的范围；违反法令的，没收其车马。《汉书·邹阳传》说：“秦国凭借曲台宫，控制天下。” 《韩非子》说：“秦国发生大饥荒，应侯请求说：‘五苑中的草木，有蔬菜、橡实以及枣、栗，足以使百姓活命，请求打开苑门取用。’” 《历代帝王宅京记》卷三。

译钦定《四库全书》。《历代帝王宅京记》卷四。昆山顾炎武撰写。关中二。汉。《高祖本纪》说：“汉高祖五年秋季，后九月，修治长乐宫〔《史记》说：七年二月，宫殿建成；丞相以下官员迁入长安办公。十年十月，淮南王、梁王、燕王、荆王、楚王、齐王、长沙王都来长乐宫朝见。功臣表说：阳成延任少府，负责修建长乐宫、未央宫和长安城，工程最先完成，因此封为梧侯，食邑五百户〕” 汉高祖七年，萧何修治未央宫，设置东阙、北阙、前殿、武库和太仓〔颜师古注：见上文。《关中记》说：“东面有苍龙阙，北面有玄武阙；所谓玄武，就是北阙。”《史记正义》说：“考察可知，北阙作为正门，大概是仿照秦朝修建前殿、跨过渭水与咸阳相连，以象征北极；阁道横断银河而抵达营室星宿。”《索隐》说：“秦家的旧宫殿都在渭水以北，设置东阙、北阙，大概是取其便利。”〕 《惠帝本纪》说：“汉惠帝六年夏季六月，修建长安西市。” 《文帝本纪》说：汉文帝四年秋季九月，修建顾成庙〔应劭说：文帝为自己修建庙，规模低矮狭小，好像回头观望便能建成；又如周文王一样，不到一天便建成。如淳说：人在世时便修建自己的庙，就像《尚书》中的顾命之事〕 《武帝本纪》说：建元三年春季，修建便门桥〔苏林说：距长安四十里。服虔说：在长安西北、茂陵东面。颜师古说：便门是长安城北面西端的城门，就是平门。古代“平”“便”二字相通。在这里修桥，跨过渭水，以便通往茂陵；道路平易直达，就是今天所说的便桥。“便”读本字音〕 元狩三年秋季，征发有罪被贬的官吏开凿昆明池〔臣瓒说：《西南夷传》有越嶲的昆明国，那里有滇池，方圆三百里。汉朝使者寻求通往身毒国的道路，被昆明人阻断；现在想讨伐他们，所以修建昆明池，仿照滇池来训练水战。昆明池在长安西南，周长四十里。颜师古说：谪吏，就是犯了罪、受到惩罚而服役的官吏〕 《郊祀志》说：“修建甘泉宫，在宫中设置灵室，绘画天地、泰一以及各种鬼神的形象，并放置祭祀器具，用来招致天神。后来又修建柏梁台、铜柱、承露盘、仙人掌之类的设施〔苏林说：仙人用手掌托着盘子承接甘露。颜师古说：《三辅故事》称：建章宫的承露盘高二十丈，大七围，用铜制成；上面有仙人掌承接露水，把露水与玉屑混合后饮用。张衡《西京赋》所说‘竖立高茎的仙人掌，承接云层之上的清露’，指的就是它。”〕 元鼎二年春季，修建柏梁台。《食货志》说：当时南越想和汉朝进行水战，于是汉朝大规模修治昆明池，在四周排列馆舍，修建楼船，高十多丈，船上插着旗帜，十分壮观。天子因此受到感触，便修建柏梁台，高几十丈，宫室的修饰也从此日益华丽。《本纪》说：元鼎三年冬季，把函谷关迁到新安〔应劭说：当时楼船将军杨仆屡立大功，以自己是关外人为耻，上书请求把东关迁移，并愿以家财供给费用。汉武帝也有意扩大疆域，于是把关迁到新安，距弘农三百里〕，并把旧关所在地设置为弘农县。” 元封二年夏季，修建甘泉通天台和长安飞廉馆〔应劭说：飞廉是能招致风气的神鸟。晋灼说：身体像鹿，头像爵，有角，尾巴像蛇，花纹像豹纹。颜师古说：通天台，是说这座台高耸入云，直通上天。《汉旧仪》说：高三十丈，可以望见长安城〕 《郊祀志》记载，公孙卿说：“仙人可以看见并且上升离去，只是常常因为行动太快而看不见。现在陛下可以为他们修建馆舍，像在缑氏城那样放置干肉和枣，仙人应该就可以招来。”而且仙人喜欢住在楼阁中，于是皇上下令在长安修建飞廉、桂馆〔颜师古说：这是两座楼的名称〕，在甘泉修建益寿、延寿馆〔颜师古说：这是两座馆的名称。宋代黄伯思说：考察《史记》作“益延寿观”，近来寿雍、耀州一带的农夫掘得一块古瓦，瓦首刻有“益延寿”三字，瓦径一尺，字形奇古，就是当时这座观的瓦。又考察《括地志》说：“延寿观在雍州云阳县西北八十一里，通天台西八十步，正是今天耀州的地方。”这样看来，应以《史记》为准，只是观名为“益延寿”三字。颜师古说“益寿”“延寿”是两馆的名称，并不正确；此处应依《史记》作“观”。“观”和“馆”古代常常相通。唐代以前，六朝时凡是道观都称作某馆，到唐代才确定称为馆〕。又派公孙卿持符节设置祭祀用品，等候神人，于是修建通天台，在台下设置祭祀器具，将以招来神仙之类。甘泉宫也因此重新设置前殿，开始扩大各处宫室。” 《本纪》说：太初元年冬十一月乙酉日，柏梁台发生火灾。第二年春二月，修建建章宫〔颜师古说：建章宫在未央宫西面、今长安故城以西；民间所称的贞女楼，就是今天建章宫的阙〕 《郊祀志》说：皇上因为柏梁台失火，便到甘泉接受计策。公孙卿说：“黄帝建成青灵台，十二天后便被烧毁〔颜师古说：就，是建成的意思；台刚建成，经过十二天便遭火灾〕。黄帝于是修建明廷，明廷就是甘泉宫。方士多说古代帝王曾在甘泉建都。后来天子又在甘泉朝见诸侯，并在甘泉修建诸侯邸第。南越人勇之说：‘南越的习俗是发生火灾后，重建房屋一定要用更大的规模压过原来的建筑。’于是修建建章宫，规划为千门万户，前殿的高度超过未央宫〔“度”都读“大各”反〕。宫殿东面是凤阁，高二十多丈〔颜师古说：《三辅故事》称，阙顶圆形，上面有铜制凤凰〕；西面是商中，方圆数十里的虎圈〔如淳说：商中就是商庭。颜师古说：商属金，在四时次序中属秋，所以把西方的庭院称为商庭；老虎也是西方的兽类，所以在这里设置虎圈〕；北面修建大池和渐台，高二十多丈，名叫泰液〔颜师古说：渐，是浸泡的意思。台在池中，被水浸润，所以叫渐台；另有一种读音为子廉反。《三辅黄图》有时写作“瀐”，瀐也是浸的意思〕。池上有蓬莱、方丈、瀛洲、壶梁等景物，仿照海中的神山、龟鱼之类〔颜师古说：《三辅故事》称，池北岸有石鱼，长二丈，高五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