歴代帝王宅京记卷二十
次至大同馆,其门正北曰阳德阊阖。城内西南隅冈上有寺,城南有园圃宴射之所。自过北口,居人草庵板屋,耕种但无桑柘,所种皆从陇上虞吹沙所壅山中长松郁然,深谷中时见畜牧牛马槖驼,多青盐黄豕。金金史·地理志》曰:大定府,辽统和二十五年建为中京,国初因称之。海陵贞元元年,更为北京,置留守司、都转运司、警巡院。防宁金金史·地理志》曰:上京路即海古之地,金之旧土也。国言金曰爱新,以松阿哩水源于此,故名金源,建国之号盖取诸此。国初称为内地,天眷元年号上京。海陵贞祐二年迁都于燕,削上京之号,止称防宁府。称为国中者,以违制论。大定十三年七月,复为上京。其山有长白、青岭、玛纪岭、温都尔;水有安春水、混同江、来流河、松阿哩江、鸭子河。其宫室有乾元殿,天防三年建,天眷元年更名皇极殿。庆元宫,天防十三年建,殿曰辰居,门曰景晖。天眷元年,安太祖以下御容为原庙。朝殿,天眷元年建。殿曰敷徳,门曰延光。寝殿曰宵衣,书殿曰稽古。又有明徳殿,熈宗尝享太宗御容于此。太后所居也。凉殿,皇统二年构。门曰延福,楼曰五云,殿曰重明。东庑南殿曰东华,次曰广仁。西庑南殿曰西清,次曰明义。重明后东殿曰龙夀,西殿曰奎文。时令殿及其门曰奉元。有泰和殿,有武徳殿,有薫风殿。其行宫有天开殿,爻刺春水之地也。有混同江行宫,太庙社稷,皇统三年建,正隆二年毁。原庙天眷元年,以春亭名天元殿,安太祖、太宗、徽宗及诸后御容。春亭者,太祖所尝御之所也。天眷二年,作原庙。皇统七年,改原庙干文殿曰世徳。正隆二年,毁。大定五年,复建太祖庙。兴圣宫,德宗所居也。天德元年,名之兴德宫,后更名永祚宫,睿宗所居也。光兴宫,世宗所居也。正隆二年,命吏部郎中萧彦良尽毁宫殿、宗庙、诸大族邸第及储庆寺,夷其址,耕垦之。大定二十一年,复修宫殿,建城隍庙。二十三年,以甓束其城。有皇武殿,击毬、校射之所也。有云锦亭,有临猗亭,为笼鹰之所在。按出虎水侧。大金国志》曰:女真之初,无城郭。国主尝浴于河,牧于野。屋舍、车马、衣服、饮食之类,与其下无异。国主所独享者,惟一殿,名曰乾元。所居四外栽栁,以作禁卫而已。其殿宇绕壁,尽置火坑。平居无事则锁之,或时开钥,则与臣下坐于坑。后妃躬侍饮食。又曰:国初无城郭,星散而居,呼曰“皇帝寨”、“国相寨”、“太子庄”。后升“皇帝寨”为防宁府,建为上京,城邑宫室无异于中原州县廨字,制度极草创。居民往来,车马杂遝,自前朝门直抵后朝门,尽为往来出入之路,畧无禁制。每孟春击土牛,父老士庶无长幼皆聚观于殿侧。民有讼未服,多邀驾以诉。至熈宗始有内庭之禁。又曰:皇统六年春三月,上以上京防宁府内太狭,才如郡制,遂役五路工匠,撤而新之。防模虽仿汴京,然仅得十之二三而已。许亢宗行程录曰【宋著作郎以宣和六年使金贺太宗登位】自雄州至上京防宁府二千七百五十里。自雄州六十里至新城县,六十里至涿州,六十里至良乡县,六十里至燕山府,八十里至潞县,七十里至三河县,六十里至蓟州,七十里至玉田县,九十里至韩城镇,五十里至北界清州【金国新立地界】九十里至滦州,四十里至望都县,六十里至营州,一百里至润州,八十里至迁州,九十里至习州,九十里至耒州,八十里至海云寺,一百里至红花务,九十里至绵州,八十里至刘家庄,一百里至显州,九十里至兔儿埚,六十里至梁鱼务,一百三里至摩绰寨,八十里至沈州,七十里至兴州,九十里至咸州,九十里至同州,三十里至信州,九十里至富埓珲贝勒寨,四十里至黄龙府,六十里至托色贝勒寨,九十里至满扎勒贝勒寨,一百里至呼勒希寨,九十里至矩古贝勒寨,七十里至达河寨,四十里至富塔寨,五十里至馆。馆去北庭十里,一望平原旷野,间有居民千余家。近阙北有阜围绕三数顷,髙丈余,云皇城也。山棚之左曰桃源洞,右曰紫防洞,中作大牌曰翠防宫,髙五七丈,建殿七栋,甚壮,榜额曰乾元殿,阶髙四尺,土坛方濶数丈,名曰龙墀。
译下一站到大同馆,馆门正北面叫阳德阊阖。城内西南角的山冈上有寺,城南有园圃,是宴饮和射箭的地方。从经过北口以后,居民住的是草庵、板屋,耕种土地但没有桑树和柘树;所种作物都在田垄上,靠山中大风吹来的沙土堆积覆盖。山中长满茂盛的松树,深谷里不时可以看到牧放的牛、马、骆驼,还多有青盐和黄猪。金 《金史·地理志》说:大定府在辽代统和二十五年建为中京,金国初年沿用这一称呼。海陵王贞元元年,改称北京,设置留守司、都转运司、警巡院。防宁 金 《金史·地理志》说:上京路就是古代海古的地方,也是金国的旧疆土。金国称“金”为“爱新”,因为松阿哩水发源于此,所以称为金源;建国的国号大概就是取自这里。金国初年称这里为内地,天眷元年号为上京。海陵贞祐二年迁都燕地,削去上京的称号,只称防宁府。若称这里为国中,将按违制论罪。大定十三年七月,恢复上京称号。这里的山有长白山、青岭、玛纪岭、温都尔;水有安春水、混同江、来流河、松阿哩江、鸭子河。宫室有乾元殿,天防三年修建,天眷元年改名皇极殿。庆元宫建于天防十三年,殿名辰居,宫门名景晖。天眷元年,把太祖以下皇帝及皇后的御容安置在原庙中。朝殿建于天眷元年,殿名敷德,门名延光;寝殿名宵衣,书殿名稽古。又有明德殿,熙宗曾在这里祭祀太宗的御容,也是太后居住的地方。凉殿建于皇统二年。门名延福,楼名五云,殿名重明。东庑南殿名东华,次殿名广仁;西庑南殿名西清,次殿名明义。重明殿后面的东殿名龙寿,西殿名奎文。另有时令殿,殿门名奉元。还有泰和殿、武德殿、薰风殿。行宫有天开殿,位于爻刺春水之地。又有混同江行宫,其中有太庙和社稷,建于皇统三年,正隆二年毁坏。原庙在天眷元年建成,以春亭命名天元殿,安置太祖、太宗、徽宗及各位皇后的御容。春亭是太祖曾经驾临的地方。天眷二年修建原庙。皇统七年,把原庙中的干文殿改名为世德殿。正隆二年毁坏。大定五年,重新修建太祖庙。兴圣宫是德宗居住的地方。天德元年命名为兴德宫,后来改名永祚宫,是睿宗居住的地方。光兴宫是世宗居住的地方。正隆二年,命吏部郎中萧彦良把宫殿、宗庙、各大族的宅第以及储庆寺全部拆毁,夷平地基,用来耕种。大定二十一年重新修缮宫殿,修建城隍庙;二十三年用砖包砌城墙。另有皇武殿,是击球、校射的地方;有云锦亭、临猗亭,是笼养鹰的地方,位于按出虎水旁。《大金国志》说:女真起初没有城郭。国主曾在河中沐浴,在野外放牧。房屋、车马、衣服、饮食等,与臣下没有不同。国主独自享有的,只有一座殿,名叫乾元殿。居所四周栽种柳树,用来作为禁卫而已。殿宇四周靠墙都设置火炕。平时无事便锁闭起来,有时开锁,就和臣下坐在火炕上。后妃亲自侍奉饮食。又说:金国初年没有城郭,居民分散居住,称作“皇帝寨”“国相寨”“太子庄”。后来把“皇帝寨”升为防宁府,建为上京;城邑宫室同中原州县的官署房舍没有不同,制度非常草创。居民往来时车马纷杂,从前朝门一直到后朝门,全都作为往来出入的道路,几乎没有禁制。每年孟春时节击打土牛,父老士庶不论长幼都聚集在殿旁观看。百姓有诉讼而不服判决的,多半拦住车驾来申诉。到熙宗时才开始有内庭禁令。又说:皇统六年春三月,皇帝认为上京防宁府城内太狭小,仅仅相当于郡城的规模,于是役使五路工匠,拆除旧城而重新修建。规制虽然仿照汴京,但只达到汴京的十分之二三而已。《许亢宗行程录》说【宋代著作郎许亢宗于宣和六年出使金国,祝贺金太宗登位】:从雄州到上京防宁府共二千七百五十里。从雄州走六十里到新城县,走六十里到涿州,走六十里到良乡县,走六十里到燕山府,走八十里到潞县,走七十里到三河县,走六十里到蓟州,走七十里到玉田县,走九十里到韩城镇,走五十里到北界清州【金国新近划定的边界】,走九十里到滦州,走四十里到望都县,走六十里到营州,走一百里到润州,走八十里到迁州,走九十里到习州,走九十里到耒州,走八十里到海云寺,走一百里到红花务,走九十里到绵州,走八十里到刘家庄,走一百里到显州,走九十里到兔儿埚,走六十里到梁鱼务,走一百三里到摩绰寨,走八十里到沈州,走七十里到兴州,走九十里到咸州,走九十里到同州,走三十里到信州,走九十里到富埓珲贝勒寨,走四十里到黄龙府,走六十里到托色贝勒寨,走九十里到满扎勒贝勒寨,走一百里到呼勒希寨,走九十里到矩古贝勒寨,走七十里到达河寨,走四十里到富塔寨,走五十里到馆。馆驿距离北庭十里,放眼望去是平原旷野,间或有居民一千多家。靠近宫阙的北面有土阜环绕,方圆三顷左右,高一丈多,据说那就是皇城。山棚的左边叫桃源洞,右边叫紫防洞,中间建有一座大牌楼,题作“翠防宫”,高五至七丈,建有七栋殿宇,十分壮观。匾额题为“乾元殿”,台阶高四尺,土坛方圆数丈,名叫“龙墀”。
云麓漫抄》曰:燕京东行六十里至潞县,九十里至三河县,七十里至蓟州,八十里至永济务,九十里至七个岭,九十里至平州,八十里至新安县,六十里至润州,自此皆沿海行,四十里至迁州,八十里至菜州,八十里至隰州,八十里至淘河岛,八十里至胡家务,八十里至新城,八十里至梯已寨,三十里至广宁府,三十里至显州,五里至东馆,八十里至兔儿埚,八十里至梁虞务,六十里至辽河大口平津馆,七十三里至广州广平馆,复望北行,七十里至沈州乐郊馆,八十里至兴州兴平馆,五十里至银铜馆,九十里至咸州咸平馆,三十里至宿州宿宁馆,八十里至贾道铺懐方馆,四十里至杨八寨通逺馆,五十里至和硕贝勒铺同风馆,三十六里至义和馆,五十里至如归馆,四十里至信州彰信馆,七十里至胜州来徳馆,五十里至山寺铺防方馆,五十里至威州威德馆,五十里至龙骧馆,六十里至详州常年馆,六十里至濵州混同馆,六十里至髙平馆,四十里至同流馆,五十里至穆特赫贝勒来同馆,七十里至乌龙馆,三十里至虏寨号御寨,今之使虏者止至燕,未有至乌龙馆者。于慎行曰:上京防宁府即今三万卫也。开平元元史·地里志》曰:上都路,唐为奚、契丹地,金平契丹,置恒州。元初为扎拉尔部乌噜郡王营幕地。宪宗五年,命世祖居其地为巨镇。明年,世祖命刘秉忠相宅于恒州东滦水北之龙冈。中统元年,为开平府。四年,以阙庭所在,加号上都,嵗一幸焉。至元二年,置留守司。五年,升上都路总管府。十八年,升上都留守司兼行本路总管府事。《元史·陈祖仁传》曰:至正二十年五月,帝欲修上都宫阙,工役大兴。祖仁上疏,其畧曰:「自古人君不幸遇艰虞多难之时,孰不欲奋发有为,成不世之功,以光复祖宗之业?茍或上不奉于天道,下不顺于民心,缓急失宜,举措未当,虽以此道持盈守成,犹或致乱,而况欲拨乱世而反之正乎?夫上都宫阙,剙自先帝,修于累朝,自经兵火焚燬,殆尽所不忍言,此陛下所为日夜痛心,所宜亟图兴复者也。然今四海未清,疮痍未瘳,仓库告虚,财用将竭,乃欲驱疲民以供大役,废耕耨而荒其田亩,何异扼其吭而夺之食,以速其毙乎?陛下追维祖宗宫阙,念兹在兹,然不知今日所当兴复乃有大于此者。假令上都宫阙未复,固无妨于陛下之寝处,使因是而违天道,失人心,或至大业之隳废,则夫天下者,亦祖宗之天下,生民者,亦祖宗之生民,陛下亦何忍轻弃之乎?愿陛下以生养民力为本,以恢复天下为务,信赏必罚,以驱防英雄,亲正人,逺邪佞,以图谋治道。夫如是,则承平之观不日咸复,讵止上都宫阙而已乎?」疏奏,帝嘉纳之。
歴代帝王宅京记卷二十
译《云麓漫抄》说:从燕京向东走六十里到潞县,走九十里到三河县,走七十里到蓟州,走八十里到永济务,走九十里到七个岭,走九十里到平州,走八十里到新安县,走六十里到润州。从这里开始都沿海行进,走四十里到迁州,走八十里到菜州,走八十里到隰州,走八十里到淘河岛,走八十里到胡家务,走八十里到新城,走八十里到梯已寨,走三十里到广宁府,走三十里到显州,走五里到东馆,走八十里到兔儿埚,走八十里到梁虞务,走六十里到辽河大口平津馆,走七十三里到广州广平馆。再向北行,走七十里到沈州乐郊馆,走八十里到兴州兴平馆,走五十里到银铜馆,走九十里到咸州咸平馆,走三十里到宿州宿宁馆,走八十里到贾道铺怀方馆,走四十里到杨八寨通远馆,走五十里到和硕贝勒铺同风馆,走三十六里到义和馆,走五十里到如归馆,走四十里到信州彰信馆,走七十里到胜州来德馆,走五十里到山寺铺防方馆,走五十里到威州威德馆,走五十里到龙骧馆,走六十里到详州常年馆,走六十里到滨州混同馆,走六十里到高平馆,走四十里到同流馆,走五十里到穆特赫贝勒来同馆,走七十里到乌龙馆,走三十里到虏寨,号称御寨。如今出使北虏的人只到燕京,还没有到过乌龙馆的。于慎行说:上京防宁府就是今天的三万卫。开平 元 《元史·地理志》说:上都路,唐代是奚、契丹的地方;金朝平定契丹后,设置恒州。元朝初年,这里是扎拉尔部乌噜郡王的营幕所在地。宪宗五年,命世祖居住在这里,把它建成重镇。第二年,世祖命刘秉忠在恒州东面、滦水北面的龙冈相看宅地。中统元年,改置为开平府。中统四年,因为宫阙所在之地,加号为上都;皇帝每年亲临一次。至元二年,设置留守司。至元五年,升为上都路总管府。至元十八年,升为上都留守司,兼管本路总管府事务。《元史·陈祖仁传》说:至正二十年五月,皇帝想要修缮上都宫阙,于是大规模兴办徭役工程。陈祖仁上疏,大意说:“自古以来,君主不幸处在艰难多事的时期,谁不想振作奋发、积极有为,建立非同寻常的功业,以光大和恢复祖宗的事业?如果对上不能遵奉天道,对下不能顺应民心,缓急安排失当,举措不合适,那么即使想用这种做法来保持盈满、守住成业,也还可能导致祸乱,更何况想要扭转乱世、使天下恢复正常呢?上都宫阙,是先帝开始创建、历代修缮的建筑;自从遭受兵火焚毁以来,几乎全部毁尽,这种惨状实在不忍说起。这正是陛下日夜痛心、应当赶快设法兴复的事情。然而如今四海还没有平定,百姓遭受的创伤还没有痊愈,仓库已经告空,财用将要耗尽,却想驱使疲困的百姓来供给大规模工程,使他们荒废耕种、荒芜田地,这和扼住人的喉咙、夺走他的食物以加速其死亡有什么不同呢?陛下追念祖宗的宫阙,始终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却不知道今天应当兴复的事情,还有比宫阙更重要的。假如上都宫阙没有恢复,固然不会妨碍陛下的起居;但如果因此违背天道、失去人心,甚至导致大业毁坏,那么天下也是祖宗的天下,百姓也是祖宗的百姓,陛下又怎么忍心轻易抛弃他们呢?希望陛下把养活百姓、保存民力作为根本,把恢复天下作为任务;该赏的确实赏,该罚的必定罚,以此驾驭和防范英雄豪杰;亲近正直的人,远离邪佞之徒,以谋求治理天下的方略。这样做,那么太平盛世的景象不久就会全部恢复,哪里只是恢复上都宫阙而已呢?”奏疏上呈后,皇帝赞许并采纳了他的意见。《历代帝王宅京记》卷二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