歴代帝王宅京记卷九

译在旧台南面修建夜间游赏的台榭，称为干光门，两旁修建两座观。观下在壕沟上排列朱红色横木，作为御道。东面称含春门，北面有退门。城上西面排列楼观，每隔五十步设一个睥睨，屋台上设置一口钟，用来与漏壶、鼓声相和。北面连接廊庑和城墉，北面有宽大的台榭，炎热夏日常在这里避暑。又修建一处绿水池。谷水经过洛阳小城。北面依靠阿旧城，并凭借金墉城相连，所以是向地【“向地”疑为“向北”】。永嘉之乱时，依此修筑营垒，称为洛阳垒。所以《洛阳记》说：“凌云台西面有金市，金市北面正对洛阳垒。”谷水又向东流经大夏门下，这就是旧夏门。陆机给弟弟的信说：“门有三层，高一百尺。”这是魏明帝所建。门内东侧有祭城，那里有魏文帝修建的景阳山，遗址仍在。孙盛《魏春秋》说：“黄初元年，文帝更加崇尚宫殿，雕饰楼观，从太行谷城山采来白石英、紫石英和五色大石，在芳林园修筑景阳山；栽种松竹草木，捕捉禽兽充实其中。当时各种劳役纷纷兴起，文帝亲自挖土，率领群臣以及三公以下官员，没有不出力的。” 山的东面旧日有九江。《陆机洛阳记》说：“九江直贯圆水，在水中修筑圆坛，把水分成三道，两岸的水各自通过。”赋文说：“濯龙、芳林，九谷八溪，芙蓉覆盖水面，秋兰布满山崖。”如今山只剩一座孤立的土丘，江水也已完全不像从前了【《东京赋》注引《洛阳图经》说：“濯龙是池名，芳林是苑名，九谷八溪是养鱼池。”】渠水又向东流，分出支流向南进入华林园，经过疏圃。南圃中有一口古玉井，井身全用珉玉砌成，井口用缁石制作，工艺精细严密，即使今天也难以仿造，光彩如新。渠水又经过瑶华宫南面和景阳山；北山在都亭堂上，山中有芳湖，湖中建有御坐石。御坐石前修筑蓬莱山，曲池连接宴席，飞沼拂过坐席；南面设置射侯，席位两旁有武士像山一样排列。背山堂上，石路曲折险峻，山岩屏障高峻险恶；云台、风观高耸，山峦和土阜相连。其中引水飞流，水势倾泻如瀑布；有时水流绕过曲岸，潺潺声不断。竹柏生长在层叠山石间，花草密集在泉水旁；微风暂时吹拂，芳香便弥漫于四方，进入这里就如同神仙居所。水向东注入天渊池，池中有魏文帝的九龙殿【《洛阳宫殿簿》有明光殿、式朝殿、九华殿、蔬圃殿；《魏志》说：“青龙二年回到洛阳宫，重新修建崇华殿，改名为九龙殿。”】殿基全用洛阳旧碑叠筑而成，又在上面修造钓台。池南面设置魏文帝的茅茨碑，是黄初年间所立。池水从天渊池向东流出华林园，经过听讼观南面，听讼观原名平望观。魏明帝曾说：“刑狱关系天下人的性命，每次判决重大案件，我总要亲临听讼观察看。”太和三年改用今名。池水又向东流到洛阳县南面的狄泉郡，那里就是旧日的狄泉，南北长一百一十步，东西宽七十步。皇甫谧说：“悼王把景王葬在翟泉，今天洛阳太仓中的大坟就是景王墓。”《春秋》定公元年，晋国魏献子在翟泉会合诸侯的大夫，开始结盟。成周的班固、《服虔》和皇甫谧都说，翟泉在洛阳东北，是周人的墓地。臣现在考察，周威烈王葬在洛阳城内东北角，景王墓在洛阳太仓中，翟泉在两座墓之间，靠近广莫门道路东面、建春门道路北面；这条路就是东宫街。在洛阳城中，它位于东门以北。后来封吕不韦为洛阳十五万户侯，扩大城池，也把景王墓包括在内，这里确实是周王墓地。晋永嘉元年，洛阳东北步广里地面陷落，有两只鹅飞出：苍色的飞翔冲天，白色的停留在地上。陈留孝廉董养说：“步广，是周代狄泉结盟的地方；如今出现苍色的鹅，象征胡人，难道还能把后果全都说尽吗？”五年后，刘曜、王弥进入洛阳，皇帝迁居平阳。陆机《洛阳记》说，步广里在洛阳城内宫城以东，是狄泉所在，不应在太仓西南。京相璠和裴司空彦季共同修撰《晋舆地图》，编写《春秋地名》，也说今天太仓西南的水名叫狄泉。又说：“旧说狄泉本来就在洛阳北面苌宏城东，周人后来把城绕在它周围。”杜预依据这一条证据，认定那里一定是狄泉，但实际并不是。后来这里遂成为东宫池。《晋中州记》说：“惠帝还是太子时，出行听到蛙声，问人：‘这是官家的蛙吗？’侍臣贾允回答：‘在官地就是官蛙，在私地就是私蛙。’惠帝下令说：‘如果是官蛙，可以供给粮食。’从前晋朝把愍怀太子收禁在后池，就是这座池。”另一支水从大夏门向东流，经过宣武观；宣武观依城建造，没有再修高重城墙，左右排列步廊，参差如鸟翼伸展；向南可望天渊池，向北可看宣武场。《竹林七贤论》说：“王戎年幼时清秀聪慧，魏明帝在宣武场上设置栏杆围成的虎阱，让力士裸露上身轮流与虎搏斗，放任百姓观看。”

译王戎七岁时，也前去观看。老虎乘隙逼近栏杆，吼声震动大地，观看的人无不退避跌倒，王戎却挺立不动。魏明帝在门上看见他，派人询问姓名，对他十分惊异。场地西面是贾充的旧宅。谷水向东流，经过广莫门北面，这就是汉代的谷门。门北正对芒阜，山峰相连，长垣环绕，总括群山；从洛口开始，向西越过平阴，都是芒山的丘垄。《魏志》说：“魏明帝想铲平北芒，下令登台眺望孟津，侍中辛毗进谏说：‘如果九河泛滥，洪水成灾，连丘陵都被夷平，又凭什么抵御洪水呢？’魏明帝于是停止了这件事。”谷水又向东流，转弯经过建春门石桥下，这就是上东门。阮嗣宗《咏怀诗》所说“步出上东门”，指的就是这里。又称上升门，晋代称建阳门。《百官志》说：“洛阳有十二门，每门设置门候二人，秩六百石。”《东观汉记》说：“郅恽任上东门侯时，光武帝有一次夜间出宫回来，下诏开门想进城，郅恽不让进。皇帝让他从门缝辨认面容，郅恽说：‘火光照得遥远，不能辨认。’于是仍拒绝开门。皇帝因此更加器重他。”这里也是袁本初挂冠辞官的地方。桥头立有两根石柱，桥右石柱铭文说：“阳嘉四年乙卯壬申，诏书规定城下漕渠向东通往河济，向南连接江淮，各地贡赋运输都由此汇集而来。派中谒者、魏郡清渊人马宪监督建造石桥和桥柱，严格督促工匠，尽展精巧技艺；聚立重石，层层垒筑，使桥梁高大、周密坚固，桥工和道路得以通达，流通万里。” 三月开工，八月完工。”谷水依照石柱铭文所说，从乐里道路转弯向东流出，进入阳渠。从前陆机为成都王司马颖进入洛阳，兵败后在这里返回。水的南面就是马市。旧日洛阳有三个市场，这是其中之一【陆机《洛阳记》说：“洛阳旧有三市：一是金市，在宫城西面的大城内；二是马市，在城东；三是羊市，在城内。”】嵇叔夜就是在这里被司马昭杀害的。北面是白社故里。从前孙子荆在白社阻拦董威辇，说的就是此处。谷水又向东流，经过马市石桥；桥南有两根石柱，都没有文字。汉代司空、渔阳人王梁任河南尹时，曾准备引谷水灌溉京城，渠修成后水却不流，因此获罪免官。后来张纯修筑洛堰，使漕运畅通。洛阳城中公私都依赖这条水渠；现在引谷水的水道，就是张纯开创的。考察陆机《洛阳记》和刘澄之《永初记》，都说城西南有阳渠，是周公修建的。过去周人把殷民迁到洛邑，城池狭窄低劣，只有这么大的地方。晋代修建成周旧城以安置周敬王，秦代又扩大城池并把它封给吕不韦，由此推断，阳渠不可能完全是周公所建。它又称九曲渎，所以《河南十二县簿》说：“九曲河在河南巩县以西，向西直到洛阳。” 又考察傅畅《晋书》说：“都水使者陈良开凿运渠，从洛口进入江水，曲折九道到达东阳门。”因此阮嗣宗《咏怀诗》所说“步出上东门，遥望首阳岑”，又说“遥遥九曲之间，徘徊不知要到哪里去”，指的就是这里。阳渠向南直到阊阖门，阊阖门就是汉代的上西门。《汉宫记》说：“上西门之所以不全涂白色，是因为汉家在成事上遭遇厄运，所以用丹色雕饰。”太和年间迁都，把门迁到水道南侧。渠水北面有乘高渠，分出上下两支，经过旧石桥，向东进入城内，经过望先寺，寺中有碑。渠水又向东流，经过旧金市，正南面是千秋门，千秋门是右宫门。又有支流进入石逗，潜流注入灵芝九龙池。魏太和年间迁都洛阳，营建宫殿，修治街道和水渠，挖开石渠查看，发现从未损坏；石工精细严密，也不是当今工艺所能相比，于是仍加以利用。其中一支水从千秋门南面流出，经过神虎门下，向东正对云龙门。两门横梁上都刻有云龙风虎的形状，并用火齐宝石薄片装饰；当清晨阳光初起、傍晚日影斜照时，霜纹般的翠色闪耀，光彩斑斓，令人目眩。水又向南经过通门、掖门西面，再向南流，转向东经过阊阖门南面。考察礼制，天子有五门，称为皋门、库门、雉门、应门、路门。路门又称毕门，也称虎门。魏明帝仿效太极，在洛阳南宫、汉代崇德殿旧址修建太极殿，并把雉门改名为阊阖门。汉代时，洛阳宫殿的门额大多用大篆书写，据说是蔡邕诸子的书迹。董卓焚烧宫殿以后，魏太祖平定荆州，汉朝吏部尚书、安定人梁孟皇擅长师宜官的八分书法，因献书法而获免死罪。魏太祖认为他的书法很好，常把他的作品高悬在帐中，喜爱玩赏，认为胜过他人。北宫的榜题都是师宜官所书。南宫建成后，魏明帝命侍中、京兆人韦诞用古篆书写门额【《书断》说：师宜官是南阳人。汉灵帝在鸿都门征召天下善于书法的人，数百人中，以八分书著称的师宜官最为高超，大字一字直径一丈，小字方寸之内可写千言。梁鹄字孟皇，是安定乌氏人，向师宜官学习书法，因擅长八分书而知名。韦诞字仲将，是京兆人，各种书体都擅长，尤其精于题署】迁都洛阳后，才命中书舍人沈令馨用隶书书写。景明、正始年间，又下令符节令江式用大篆改写。如今各处横梁上的榜题，都是江式所书。《周官》说，太宰在正月把治理国家的法令悬挂在象魏上。《广雅》说：“阙称作象魏。”《风俗通》说：“鲁昭公在门上设置两座观，这就叫阙。”阙从门，厥声。《尔雅》说：“观称作阙。”《说文》说：“阙，就是门观。”《汉官典职》说：“偃师距离洛阳四十五里，远远望见朱雀阙，楼阁郁然高耸，仿佛与天相连，可见其高峻极了。”洛阳旧宫有朱雀阙、白虎阙、苍龙阙、北阙、南宫阙。 《东观汉记》说：“更始帝从洛阳出发时，李松引导车马奔驰，撞到北阙，铁柱门下三匹马都死了。”《白虎通》说：“门外一定有阙，为什么呢？阙是用来装饰门外、显示尊卑的。”如今阊阖门外夹道修建巨大门阙，以对应天上的星宿；虽然不完全符合礼制，却仍然仿效象魏，并在上面加建复思，使门观更加壮丽。《广雅》说：“复思称作屏。”《释名》说：“屏，就是自我遮蔽的屏障。”复思在门外，“复”是重复的意思，臣将入内奏事时，要在这里反复思量。颖容又说：“所谓阙，是上面有所缺失，下面便把它写在阙上，用来请求众人议论称誉，所以称为阙。”

译如今阙前水道南面的道路右侧设置登闻鼓，用来接受进谏。从前黄帝曾提出明堂的议论，尧有衢室之问，舜有告善之旌，禹有设置大鼓以接受询问，汤有总街之诽，武王有灵台之复，这些都是为了广泛设置防备过失的制度。渠水又分出支流夹着道路向南流，经过太尉坊、司徒坊之间，称为铜驼街。过去魏明帝在阊阖门南街设置铜驼等兽像。陆机说：铜驼高九尺，就是从太尉坊出土的。水西面有永宁寺，熙平年间开始创建。寺中修建九层佛塔，塔下基座方圆十四丈，从金露盘以下到地面高四十九丈；它仿效代都的七级佛塔，又把高度和规模扩大了。即使两京的兴盛、五都的富庶，著名寺刹和神奇佛塔，也没有像这样宏伟的建筑。考察《释法显行传》：西方有爵▯佛塔，高度与此相近。东都和西域的佛塔都庄严美妙。这里是曹爽的旧宅，寺院动工那天，在寺院西南角发现曹爽的窟室，向地下深入一丈多；地壁全用方石层层砌成，石工精细严密，完全没有损坏，于是把这些石头都用于佛寺。渠左面是魏晋旧庙的遗址，如今全是民居，已经没有残存的城墙。渠水又向西流，经过宗庙和社坛之间；南面是江南渠。宗庙和社坛分别按照不同的颜色辨别方位。《周礼》说，宗庙和路寝都仿照明堂建造，但另有燕寝。只有祧庙不另设后代，合并为一座庙，把正室排列在下方，不再有燕寝的制度。礼制规定，天子建国，左边是宗庙，右边是社坛，以石头作为社主；祭祀时穿希冕服。如今多由王公代行祭祀，君王不亲自拜祭。咸宁元年，洛阳刮大风，帝社的树被折断，青气直冲天空；元王向东渡江，晋代社稷将代替旧朝兴盛【王隐《晋书》说：武帝咸宁元年八月，大风吹折大社的树，有青气冒出。占卜者说：“东莞将有帝王出现。”第二年元帝出生，这是晋室中兴的征兆】。渠水从铜驼街向东流，经过司马门南面。魏明帝开始修筑门阙，门阙崩塌，压死数百人，于是以后不再修筑，所以这里没有阙。门南屏墙中旧日有安置铜翁仲的地方，金人已经沉没毁坏，旧址也残破剥落，只剩下坏石。从这里向南正对宣阳门，经纬道路四通八达；道路都列为禁止普通人通行的驰道，和两汉完全一样。曹子建曾经行走御街，触犯门禁，因此受到轻视。渠水又向东流，经过杜预所说的狄泉北面；如今那里没有水，水坑方九丈六尺，深二丈多，看起来像人工挖成，不像泉池，这是证明它不是狄泉的第一条证据。皇甫谧《帝王世纪》又说：周王室安定后，迁居成都；成都太小，容纳不了王都，所以毁坏翟泉并将其扩大。泉源既然已经堵塞，显然没有原来的遗迹，这是证明它不是狄泉的第二条证据。杜预说翟泉在太仓西南，但从洛阳方位看不可能在东北，这是证明它不是狄泉的第三条证据。考察地理著作，事情已经大体明白，那里不能是翟泉。渠水经过司空府前，流经太仓南面，向东从阳门石桥下流出，注入阳渠。谷水经过阊阖门向南流，在土山东面、水西面三里处有一座山坡，坡上有土山，是汉代大将军梁冀修成的；他堆土造山，栽植树木，建成苑囿。张璠《汉记》说：“山上多陡峭山坡，用来模拟二崤；又聚藏金玉，捕捉禽兽充实其中。有人杀了苑中的兔子，众人相互追捕，死了十三个人。”谷水向南流出，经过西阳门，原是汉代的西明门，也称雍门。旧门在南面，太和年间因旧门偏东突出，所以迁移了它；此门向东正对东阳门。谷水又向东流，经过白马寺东面。汉明帝梦见一个身高丈六、头顶佩戴白光的大人，醒后询问白马，因此以白马为寺名。这是榆欓【“榆欓”未详。考察袁宏《汉纪》和《牟子》，都没有记载此事；只有《吴越春秋》有“甘宓九欓，文笥七枚”的文字，解释者认为“欓”与“瓽”相通。《齐民要术》说：榆树十五年以后，木材中心可以用来制作车毂和葡萄□；由此可知，是用榆木制作□，从远处运送葡萄。 “瓽”“□”“欓”三字相通，那么榆欓就是用榆木制作经函了】后来白马寺迁到城内，建在愍怀太子的佛塔中，近代又迁回这里。谷水又向南流，经过平乐观东面。李尤《平乐观赋》说：“于是修建平乐的高观，彰显神秘、伟大而奇异的珍物。”华峤《汉书》说：汉灵帝在平乐观下面修筑大坛，坛上建十重五彩华盖，高十丈；坛东北又筑小坛，再建九重华盖，高九丈，排列奇兵和骑士数万人。天子站在大盖下面，礼仪结束后，亲自披甲，自称无上将军，列阵三周后返回，并设置奇异的杂戏给远方来人观看。所以《东京赋》说：“西面有平乐都场，是给远方人观看的地方；龙雀盘曲蜿蜒，天马高入半空。”应劭说：飞廉是神禽，能够招致风气，古人用精良的金属铸造它的形象。汉明帝永平五年，从长安迎取飞廉和铜马，安置在上西门外的平乐观。如今上西门外没有其他观台遗址，只有西明门外独有这座高台，巍峨宽阔而秀美，怀疑就是平乐观。又说，皇女幼年夭折后埋葬在台旁，所以又称皇女台。晋灼说：飞廉是鹿身，头形像雀，有角而拖着蛇尾，身上有豹纹。董卓把飞廉熔铸成金，把铜马迁到建始殿东阶下。胡人军队造成的战乱之后，这些神兽形象便沉没在谷水中。谷水又向南流，经过西明门，原名广阳门。门左的支渠向东分流进入城内，经过太社前，又向东经过太庙南面，再向东在青阳门右侧注入阳渠。谷水又向南流，向东转弯经过津阳门南面。从前洛水泛滥，许多人被水冲害，津阳城门校尉想修筑城门来拦水。谏议大夫陈宜劝止他说：“王遵是臣下，水阻断了他的脚；朝廷中兴后，他一定不会再入朝。”水于是冲到城门处便退去。谷水又向东流，经过宣阳门南面；宣阳门原是苑门。迁都洛阳后，把门迁建到这里，与阊阖门相对，正对洛水上的浮桥。所以《东京赋》说：“依傍洛水，背靠黄河，左有伊水，右有瀍水。”门左就是洛阳池旧址。池东面原是平城门所在，如今已经堵塞。门北正对洛阳南宫，所以蔡邕说：“平城门是正阳之门，与宫殿相连，皇帝举行郊祀时乘法驾由此出入，是最尊贵的门。”洛阳各宫总称南宫，其中有謻台、临照台。

译《东京赋》说：“南面有謻门曲榭，依凭城墙和护城水沟。”注说：謻门是冰室的门；“阻”是依靠，“洫”是城下的护城池，都是弯曲斜行，依着城池作为道路。所以《说文》说：“隍，就是城池；有水的叫池，没有水的叫隍。”謻门就是宣阳门。门内有宣阳冰室。《周礼》有冰人一职，说：“太阳运行到北陆时收藏冰，运行到西陆而清晨出现时取出冰。”冰室旧在宣阳门内，所以因此得名。宣阳门既已堵塞，冰室也废止了。谷水又经过灵台，灵台是向北观望云气的地方。灵台为汉光武帝所筑，高六丈，方圆二十步。世祖曾在此台宴饮，在台上得到一只鼷鼠；这里也是谏议大夫第五子陵的住处，他是第五伦的小儿子【《三辅决录》说：第五颉字子陵】。洛阳没有主人，乡里也没有田宅，他寄居在灵台，有时十天不能生火做饭。谷水又向东流，经过平昌门南面，平昌门原名平门。又经过明堂北面，明堂是汉光武帝中元元年建立的。考察它的建筑基础，上圆下方，有九宫重叠的角隅和十二堂。《蔡邕月令章句》也这样说，所以在明堂下面引水修成璧雍。谷水又向东流，经过开阳门南面；晋代宫阁称此门为建阳门。《汉官仪》说：开阳门刚建成时还没有名称，夜里有一根柱子飞来落在楼上；琅邪郡开阳县上报说：“南城门有一根柱子飞走了。”光武帝派人把柱子运来辨认，果然相同，于是把它牢牢捆好，并刻记年月日，以此命名为开阳门。何汤字仲弓曾任门候，皇帝微服夜间回来，何汤关闭城门不让他进，朝廷称赞他。谷水又向东流，经过国子太学石经北面。周礼有国学，教授成均之法。《学记》说：“古代每家有塾，每党有庠，每遂有序，国都有学。”又有虞氏的上庠、下庠，夏后的东序、西序，殷人的左学、右学，周人的东胶、虞庠。《王制》说：“在上庠供养国老，在下庠供养庶老。”所以有太学、小学，用来教育国中的子弟，称为国子。汉魏以来，在国子堂设置太学。东汉灵帝光和六年，刻石镂碑，记载五经，树立在太学讲堂前，都在东侧。蔡邕在嘉平四年，与五官中郎将堂谿典、光禄大夫马日磾、议郎张训【《汉书》作“驯”】、韩说、太史令单飏等上奏，请求校正六经文字。灵帝准许后，蔡邕亲自用朱砂书写碑文，命工匠镌刻，立在太学门外。从此以后，后来的儒者和晚辈学者，都以这些碑文为准。石碑刚立起时，前来观看和抄写的人每天乘车一千多辆，街道和巷陌都被堵塞了。如今碑上全都刻有蔡邕等人的姓名。魏正始年间，又树立古篆、隶书三种字体的石经。魏初流传的古文，出自邯郸淳；石经上的古文已经转而失去邯郸淳的笔法，立在讲堂西面。石碑长八尺，宽四尺，石碑下还刻有文字；碑石共四十八块，排列宽三十丈。魏文帝又刊刻六块论述经典的碑，附在石经旁边。陆机说，太学赞另有一碑，在讲堂西面下面，刻石龟碑上记载蔡邕、韩说、堂谿等人的姓名。太学弟子赞又有一碑，在外门之中。如今这两块碑都已没有石经；东面有一块碑，是汉顺帝阳嘉八年所立。碑文说：建武二十七年修建太学，年久毁坏，永建六年九月下诏修缮太学，并刻石记载年月，使用工匠和役徒十一万二千人。阳嘉九年八月完工。碑的南面刻有颂文，碑的正反两面都镂刻文字，至今仍保存完整。汉代石经北面有晋代辟雍行礼碑，是太始二年所立；碑身从中间折断了。不过世代更替，万物没有不变化的，因此石经残缺散失，保存和毁坏的各占一半。说要使它长存永久，想到这些，实在令人感到惆怅。〔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十八枚〕 考察古籍中有关于三雍的记载，如今灵台和太学都没有辟雍的遗址。晋永嘉年间，王弥、刘曜进入洛阳，焚毁了两处学校，但还隐约可见从前的基址。谷水在城东南角分出支流向北流，经过清阳门东面。清阳门原名清明门，也称税门，又称芒门。水又向北经过东阳门，东阳门原是中东门。又向北经过旧太仓西面。《洛阳地记》说：“大城东面有太仓，仓下运船常有上千只，就是这里。”谷水又向北流入洛阳沟，随后向东流，左边迂回形成池塘。又向东流，右边分出一支形成方湖。方湖东西长九十步，南北宽七十步，原是水衡署所在地。谷水又向东南流，曲折后向东注入，称为阮曲，据说是阮嗣宗的故居。谷水又向东注入鸿池陂。《百官志》说：“鸿池是池名，在洛阳东二十里，设丞一人，秩二百石。池东西长十步，南北长一千一百步，四周有堤塘，池中又有东西向的横塘，水流彼此相通。”所以李尤《鸿池陂铭》说：“鸿泽之陂，是圣王规划的；开凿水道向东流出，水源来自城池。”水又向东流，在左边汇合七里涧。〔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百九十步〕 《晋后略》说：“成都王司马颖让吴人陆机担任前锋都督，进攻京城；轻率推进，在鹿苑被治军将领击败。士卒相互踩踏，死在壕沟中；到了七里涧，涧水因此被尸体填满，就是这条涧。”涧上有石桥，就是旅人桥。从前孙登不愿长久居住洛阳，知道杨氏的荣华不能长久，想逃到林乡隐居，假装死亡；杨骏把他埋在这座桥东面。杨骏后来也很快灭亡了。这几座桥都是用石头层层叠筑而成，也很高大坚固。朱超石给哥哥的信说：“桥距离洛阳六七里，全用大石建造，桥下拱成圆形以便通水，可以容纳大船通过。”桥上题记说：“太康三年十一月开始动工，每天使用七万五千人，到四月底停止。”这座桥后来破损坍落，又重新修补，如今已经没有文字了。《历代帝王宅京记》卷九。

译钦定《四库全书》。《历代帝王宅京记》卷十。昆山顾炎武撰写。洛阳三。《洛阳伽蓝记》说：魏太和十七年，高祖迁都洛阳，下诏让司空公穆亮营造宫室。洛阳城门沿用魏、晋旧名。东面有三座城门，最北的一座叫建春门，汉代叫上东门，阮籍诗中“步出上东门”说的就是这里。魏、晋时叫建春门，高祖沿用不改。再往南叫水阳门，汉代叫东中门，魏、晋时叫东阳门，太祖沿用不改。再往南叫青阳门，汉代叫望京门，魏、晋时叫清明门，高祖改名为青阳门。南面有三座城门，最东的一座叫开阳门。东汉光武帝最初迁都洛阳时修建此门，刚建成还没有名称，忽然有一根柱子在夜间自行来到楼上。后来琅邪开阳县上报说：“县南城门有一根柱子飞走了。”派人来查看，果然就是这根柱子，于是以开阳为名。魏、晋以及高祖都沿用不改。再往西叫平昌门，汉代叫平门，魏、晋时叫平昌门，高祖沿用不改。再往西叫宣阳门，汉代叫津阳门，魏、晋时叫宣阳门，高祖沿用不改。西南面有四座城门，最南的一座叫西明门，汉代叫广阳门，魏、晋沿用不改，高祖改名为西明门。再往北叫西阳门，汉代叫雍门，魏、晋时叫西明门，高祖改名为西阳门。再往北叫阊阖门，汉代叫上西门，门上有铜制璇玑玉衡，用来校正七政；魏、晋时叫阊阖门，高祖沿用不改。再往北叫承明门，是高祖所建，位于金墉城前的东北大道上。刚迁都时，宫殿还没有建成，高祖住在金墉城。城西有王南寺，高祖多次到寺中同僧人辩论义理，因此打通了这座门，但还没有命名，世人称它为新门。当时王公卿士常在新门迎接皇帝，高祖对御史中尉李彪说：“曹植诗中有‘谒帝承明庐’，这座门应当取名承明。”于是命名为承明门。北面有两座城门，西边的一座叫大夏门，汉代叫夏门，魏、晋时叫大夏门，高祖、世宗修建三层楼，高二十丈；洛阳城其他城门的门楼都只有两层，高一百尺，只有大夏门的屋脊栋梁高入云霄。东边的一座叫广莫门，汉代叫谷门，魏、晋时叫广莫门，高祖沿用不改。从广莫门向西直到大夏门，宫观相互连接，也遍布城墙之上。一座城门有三条通道，这就是所谓的“九逵”。城内的永宁寺，是熙平元年灵太后胡氏所建。寺在宫殿前阊阖门以南一里、御道以西。寺中有太尉府，西面正对永康里，南面接昭元曹，北面邻御史台。阊阖门前御道东面有左卫府，南面有司徒府。司徒府南面有国子学堂，国子学堂南面有宗正寺。宗正寺南面有太庙，太庙南面有防军府。防军府南面有衣冠西里。御道西面有右卫府，府南面有将作曹。将作曹南面有九级府，府南面有太社。太社南面有凌阴里，就是四朝时藏冰的地方。里中有一座九级佛塔。建义元年，太原王尔朱荣在此寺聚集军队。永安二年五月，北海王颢进入洛阳，在此寺聚集兵力。永安三年，叛贼尔朱兆把庄帝囚禁在寺中。永熙三年二月，佛塔被火烧毁。同年十月，京师迁到邺。建中寺，是普泰元年尚书令乐平王尔朱世隆所建。寺址原是宦官司空刘腾的住宅，在西阳门内、御道以北的延年里。住宅东面有太仆寺，太仆寺东面有乘黄署，乘黄署东面有武库署，这里就是魏国相国司马文王的府第。武库向东直到阊阖门。西南门内御道以南有永康里，里中有领军将军元乂的住宅。孝昌元年，太后诛杀元乂等人，没收了刘腾的田产和住宅。普泰元年，尔朱世隆为追福尔朱荣，把住宅题名改建为寺。长秋寺，是刘腾所建，在西阳门内、御道以北一里处，也在延年里，这里是晋代中朝时的金市旧址。寺北有蒙汜池。瑶光寺，是世宗宣武皇帝所建，在阊阖门御道以北，向东距离千秋门二里。千秋门内道路北面有西游园，园中有凌云台，是魏文帝修筑的。台上有八角井，高祖在井北修建凉风观，登上观台远望，视线可尽览洛川。台下有碧海曲池，台东有宣慈观，高十丈。观东有灵芝钓台，用重叠堆筑的水体建成，伸入海中，高二十丈。风从门窗间生起，云气仿佛从梁栋间升起；朱红的柱子、雕刻的椽子上绘有列仙图像；又刻石为鲸鱼，让它背负钓台，仿佛从空中飞落。钓台南面有宣光殿，北面有嘉福殿，西面有九龙殿。殿前九龙喷水，汇成一片海。四座殿都有飞阁，通向灵芝台；每年三伏月间，皇帝在灵芝台避暑。寺北有承明门，金墉城是魏氏所修筑的。晋永康年间，惠帝被幽禁在金墉城。城东有洛阳小城，是永嘉年间修筑的。城东北角有魏文帝的百尺楼，虽然年代久远，形制仍如当初。高祖在城内修建光极殿，于是把金墉城的城门命名为光极门。又修建重楼飞阁，遍布城墙上下，从地面望去如同云彩。景乐寺，是太傅清河文献王元怿所建，在阊阖门以南、御道以西，正与永宁寺相对。西面有司徒府，北面连接义井里。里北门外有几十株桑树，树下有一口甘甜的井，供人饮水和乘凉，常有许多人在此休息。昭仪尼寺，是宦官等人所建，在东阳门内一里、御道以南。东阳门内道路北面，太仓道官二署的东南方，有治粟里，仓司官属住在其中。寺中有一池，京城求学的人称它为翟泉。考察杜预注《春秋》所说，翟泉在晋太仓西南。考察晋代太仓在建春门内，而现在的太仓在东阳门内，此地位于今太仓西南，显然不是翟泉。后来隐士赵逸说，这是晋代侍中石崇家的池塘，池南有绿珠楼。于是求学的人才醒悟过来。修梵寺在青阳门内、御道以北。寺北有永和里，是汉代太师董卓的住宅。里南北两边都有池塘，都是董卓所修建的，如今仍有水，冬夏都不会干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