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之六十九(2/5)
本书译文中内嵌的原文不完整,故以断句原文为准,白话按可对应处挂出;部分段落无对照译文。
曾 氏卓中行妻。
魏 氏陈复阳妻。
曾 氏陈应时妻。
游 氏林田妻。
闽清县陈 氏县学生罗步洲妻。
詹 氏县学生孙汝廉妻。
朱 氏谢邦燫妻。
许 氏何玉孝女。
何 氏黄玄宗妻。
池 氏贡生林一举妻。
林 氏许文沧妻。
长乐县郑 氏陈叔谟妻。
石 氏陈洪妻。
林 氏陈植妻。
陈 氏刘宗善妻。
高 氏陈则渊妻。
陈 氏县学生谢廷最妾吴 氏陈天与妻。
林 氏黄伯顷妻。
林 氏王公任妻。子文谦、文诚俱贡生。
郑 氏陈宗妻。
周 氏蒋后武妻。孙行义,万历丙戌进士。曾孙奕芳,万历庚子举人。
谢 氏陈用和妻。
连江县赵 氏县学生陈宝妻。
滕 氏王复源妻。
丘 氏孙坦妻。
许 氏陈博善妻。
罗源县欧 氏县学生王德元妻。
黄 氏吴著妻。
沈 氏县学生全大伦妻。
阮 氏陈镜妻。
郑 氏郎中尤光被妻。
林 氏陈敬妻。
永福县方 氏林愈妻。
林 氏王拱妻。
福清县刘 氏陈敏妻。
林 氏邵舜民妻。
陈 氏邵德洪妻。德洪,舜民之子。
卫 氏给事中薛廷宠妾。
庄翠娘张孟坚妻。
林 氏李秀祥妻。
林懋娘郑玄妻。
庄 氏严有章妻。
阎 氏镇东卫千户呼文静妻。子良朋,任都督。
王 氏林实妻。
陈 氏县学生方廷扬妻。
林 氏陈瑶玖妻。
林柏女余文宦妻。
郑 氏何天福妻。
张兰娘镇东卫人,卓应岳妻。
朱 氏陈崇华妻。
李 氏陈孔诗妻。
蔡 氏知县郑时化妾。
金 氏林应科妾。
毛 氏林文鹏妻。
以上应旌未旌者一百六十九人。
论曰:向余宦京师,盖闻少保江右吴公与群公争论也。时有大臣夫人早寡者,其家欲请旌典。吴公在礼曹,弗许也。或又为之关说,吴公怒曰:“既命妇矣,其又何旌焉?”虽然,少保之言是也,而犹有所未尽也。夫命妇者,固有以夫贵者,亦有以子贵者矣。以夫贵者,是贵而节也;以子贵者,是节而贵也。贵而节,不必旌矣。若夫节而贵者,不幸而胤遗腹,抚孤提,大抵艰贞万状,当是时也,彼岂预知其必能成立而徼他日之福者哉?是故其节也以夫,其贵也以子,则命之为恩,旌之为教,盖并行而不悖者也。惜也,其时未有以兹说告吴公者,以定一代之彝制也。我国家著令甲,凡节妇当旌者,岁终大宗伯必率其属恭遇天子御朝,乃廷扬之,若是其重也。是故教化者,天下之首务也,贤有司者之所急也。然而闺阃之善,每壅于上闻者,或产穷乡,或出敝族,或贫无为之助,或贱无为之言,即能自达州郡者,鲜矣。幸而得达,又稽勘待报,动淹旬月,奸胥墨吏得操柄与市,逮岁稍久,则不复省录矣。虽幽兰不以无人而不芳,贞女不以无知而改操,然甚非所以劝善而风化天下也。兹固非余之所得与议者也。吾郡列女,简其尤异,详著于篇,应旌者列名于左,以待贤有司之举。若节而贵者,亦别而列之,庶盛时公卿斟酌典礼,或有采于余前论云。林文恪旧志艺文志一夫文者,岂非经世之鸿宝哉?章往诏来,阐幽纪著,单词可罗万象。片语足亘千秋。然式如金玉,倚相尚能考于索丘,而礼若夏殷,仲尼卒莫征于杞宋,文之不可已也如是夫!余故纪其关于世者,又详列其目,俾玄览者有所考焉。志艺文。
译评论说:从前我在京师任职,大概听说少保江右吴公曾与诸位公卿争论此事。当时有一位大臣的夫人早年守寡,她的家人想请朝廷按旌表的典礼予以表彰。吴公在礼曹任职,不准许此事。有人又替她说情,吴公发怒说:“既然已经是命妇了,又何必再旌表呢?”虽然少保的话是对的,但仍有未尽之处。所谓命妇,固然有因丈夫显贵而成为命妇的,也有因儿子显贵而成为命妇的。因丈夫显贵的,是身份尊贵而又守节;因儿子显贵的,则是守节而后身份尊贵。身份尊贵而守节,本来不必旌表。至于守节而后显贵的人,如果不幸丈夫留下遗腹子,她抚养孤儿、提携幼子,大多经历了种种艰难困苦;在那时,她哪里能预先知道孩子一定能够成人立业,并借此求得日后的福泽呢?所以,她的守节是由于丈夫,她的显贵是由于儿子,那么授予命妇称号以示恩典、旌表她以教化世人,本来就是可以并行而不相悖的。可惜当时没有人把这个道理告诉吴公,以此确定一代的常制。我国朝廷制定法令:凡是应当旌表的节妇,年终时大宗伯一定率领属官恭候天子临朝,然后在朝廷上公布表扬;礼制如此郑重。因此,教化是天下最重要的事务,也是贤能官吏最急切要办的事。然而闺门之中的善行,常常被阻隔而不能上达天听:有的产生于偏僻乡村,有的出自衰败家族,有的贫穷而无人帮助办理,有的身份卑贱而无人替她们申说;即使能够自行上达州郡的,也很少。幸而能够上达,又要经过查核勘验、等待批复,往往拖延数月;奸猾的胥吏和贪墨的官吏便得以操纵权柄、从中交易。拖到年岁稍久,就不再查阅记录了。幽兰不会因为无人赏识就不吐露芳香,贞女也不会因为无人知晓就改变操守;然而这实在不是用来劝善并教化天下的办法。这本来不是我所能参与议论的事。我们郡的列女,选取其中尤其卓异的,详细记载在本篇中;应当旌表的,列名如下,以等待贤能官吏举荐。至于守节而显贵的,也另行列出,希望太平盛世的公卿斟酌典礼时,或许能从我先前的议论中有所采纳。林文恪旧志。《艺文志》第一。文章难道不是治理世事的巨大宝物吗?它彰明往事、传达后世,阐明幽隐、记载显著;单独一个词可以罗列万象,片言只语足以流传千秋。然而礼制像金玉一样珍贵,倚相尚且能够通过检索丘陵般的典籍来考求;至于夏、殷的礼制,仲尼最终也无法从杞、宋两国考证出来。文章不可废弃,就是这样啊!所以我记载那些与世事有关的文章,又详细列出它们的篇目,使有深远见识的人有所考察。于是编成《艺文志》。文章。
文 翰闽迁新社记 唐 濮阳宁大中十年夏六月,公命迁社于州坤,凡筑四坛。坛社稷,其广倍丈有五尺,其高倍尺有五寸,主以石。坛风师,其广丈有五尺,其高尺有五寸。坛雨师,广丈而高尺。自初献讫终献,专一室,有厦。横附二室,皆南乡,备牺币。西乡之楹,凡二室。龟砖春道凡十有三条,其索折则三百九十有七尺。缭垣凡百堵,其高逾寻。苞巨榕凡二十本,南北行延,崇甍展阶,揭双扉以东向,具扃钥焉。其外,北东辟二室,有厦。其南立双表及逵功。以十七日戊子起,冬十一月庚子毕。谨按:闽故坛坫,南邪西隙,蛙蟹污辏,负蒲苇之豪;家禽野牧,触践无禁,至祈报时,率戒闽侯官责办,与胥哗庄权事。其晴也,虽重营不免于濡舃;其雨也,必撑篷以护缕,渎神劳人,未尝有寤者。元侯关西公既莅闽。其春,由郡仪即社,喟然顾曰:“吾曏理苏,厥坛惟更,仍岁穰穰,苏人宜之。今闽饶化,期将丕革,首在兹乎?”由是择谨事者行故坛西,躬取其地,授之节饩,严帑靡,隐者除,鸠工以棹器,斫材以陶坯,肩有欢谣,杵无怨筑。故擘钱垂十万,不徭一丁,不敛一户,而爽洁开拓,四坛镂焉。夫迁社于川坤,右位也;不书稷、风、雨,尊社也。《礼》称:诸侯为百姓立社曰国社,而厉山氏之农弃緅隆焉,共工氏之后土勾龙兼飨焉。风秩雨班,光昭旧典,盖先圣王尊以示本,均以行政,未之改也。惟我元侯敬恭乎上,抚临于下,戢奇薙慢,显晦咸宁,繁条阴森,如肃其飨,自然克灵克序,德致元侯而施于一方也。是月,牙将翁行全牍其绩,归成于公,公曰:“坛迩浮屠,祠争出眉睫,吾患将来有醉浮屠者,或易于迁徙焉。苟非钥琢,则本末无所彰。”遂以记征百寮,宁中不得辞,且拜命之辱,谨用二十九日戊辰献记云。
译《闽迁新社记》 唐代 濮阳宁 大中十年夏季六月,长官命令把社坛迁到州城西南方,共筑四座坛。社稷坛,宽一丈五尺,高一尺五寸,神主用石头制作。风师坛,宽一丈五尺,高一尺五寸。雨师坛,宽一丈,高一尺。自初献礼到终献礼,专设一间屋子,并有厦屋;横向附设两间屋子,都朝向南方,用来准备牺牲和币帛。西向的楹柱,共有两间屋。龟砖铺成的春道共十三条,若按绳索折量,共长三百九十七尺。环绕的墙共有一百堵,高度超过八尺。四周包围着二十棵大榕树,南北延伸;高大的屋脊和宽阔的台阶,设置两扇门向东,并备有门锁钥匙。外面北侧和东侧开设两间屋子,并有厦屋;南面竖立两根表柱以及通向功德碑的道路。工程从十七日戊子开始,到冬十一月庚子完工。谨按:闽地原来的坛场,南面倾斜、西面空缺,蛙蟹污秽聚集,背靠蒲苇丛生之地;家禽和野外牲畜任意践踏,没有禁令。到了祈祷和报谢的时候,总是由闽侯县、闽县、侯官县负责办理,与胥吏喧闹争夺坛场。天气晴朗时,即使多次营建,也免不了沾湿鞋子;下雨时,必须撑起篷来保护祭品的丝缕,亵渎神灵、劳累百姓,却从来没有人醒悟。元侯关西公到闽地任职后,这年春天,按照郡中的仪式到社坛祭祀,感叹着回头说:“我从前治理苏州时,那里的坛场只是加以整修,年年却获得丰收,苏州百姓很满意。如今闽地富饶而教化兴盛,正应当大加革新,首先就在这里吗?”于是选派谨慎能办事的人,前往旧坛西面察看,亲自取得这块地,授予他们符节和粮饷,严格管理钱财,革除隐蔽的弊端,召集工匠搬运器具,砍伐木材、烧制砖坯;肩挑的人一路欢唱,捣筑的人没有怨言。原来所需经费将近十万钱,不征发一个丁男,不摊派一户人家,却使坛场清爽洁净、开阔整齐,四座坛都雕饰完毕。把社坛迁到州城西南方,是因为那里是尊位;不分别书写稷神、风神、雨神,是为了尊崇社神。《礼记》说:诸侯为百姓建立的社叫国社;厉山氏的后代农神弃负责配享,共工氏的后代后土勾龙负责配享。风神有次序,雨神有班列,光明昭著于旧典,这大概是先代圣王尊崇它们以表示根本、使其均平而施行政教,从未改变。只有我元侯对上恭敬,对下抚临,收敛奇异、革除怠慢,使显著与隐微之处都安宁;繁茂的枝条浓荫森然,仿佛肃然恭敬地享受祭祀。这自然是神灵能够显现、礼序能够整肃,是元侯的德行感动神灵并施及一方的结果。这月,牙将翁行把记载功绩的文书交给公,回来向公报告工程完成。公说:“坛场靠近佛寺,祠庙又争相出现在眼前,我担心将来有人迷信佛寺,或许会把它迁走。如果没有锁钥和碑刻,事情的始末就无法彰明。”于是命我征集百官的意见。濮阳宁不敢推辞,并且拜谢这一使命,用二十九日戊辰进献这篇记文。《李成公去思碑》 唐代 独孤及 世道与世俗相互促成兴衰,能弘扬它们的在于人。若没有庚桑楚,就不能使山戎畏惧、山夷大壤归向教化;若没有文翁,蜀地的学校就不会兴盛,闽中也不会有儒者的流风。成公到任后风俗改变,百姓依赖他的德政,自古至今都是一样的。当初成公刚到任,还没有下车,就先礼敬先圣先师;退下后感叹学宫屋舍低矮狭小,学校荒废衰败,担心负笈求学的道路将要断绝,《子衿》的诗句使我忧惧。因此迁移校址,扩大规模,更新房屋,盛备俎豆祭器。祭器整修完毕后,便用五经教导百姓,考核教学一定精细,弦歌诵读一定按时进行。这样一年之后,人们知道尊敬学校;两年之后,求学者的学业进步加倍;三年之后,学生众多,贤者和不肖者都争相勤学,家家都有洙泗之风,户户都有邹鲁之教,浓厚的儒学风气遍及各项政务。大历十年,岁次甲寅,秋九月,公在任上去世。于是群吏百姓、年长的儒者和诸生,在庙门外哭泣,如同有所期望却没有等到他,哭喊说:“难道是不想让斯文逐渐浸润东瓯百姓吗?不然,为什么赐给他的教化不能延长他的寿命呢?”我们这些同道者瞠目悲叹:唉,他归向哪里呢?判官、缮部员外郎兼侍御史安定皇甫政,殿中侍御史颖州韩质,监察御史河南长孙绘,率领门人、属官、州中佐吏和县令,一同商议:应当把公的功绩彰示后世;我独孤及曾与他同列州中谏官,应该最了解他的盛德善政。他们托付我撰写碑文,用实录刻在石上:公名锜,字某,是皇帝的叔父,宗室中的才子。他宽厚和乐、仁慈平易,孝顺仁爱而忠诚恭敬;尊贵却能成就法式,文才出众而又意志坚强。他研治王氏《易》和左氏《春秋》,取其精微义理来辅助儒者的品行。所以平日居处、办理事务、著书作文,没有不遵循周公、孔子的轨范。天宝三年,他参加选拔考试并应答论辩,任安阳县尉。中兴以后,历任御史、尚书郎、谏议大夫、给事中十多年。他历任三台官职,所进言合乎常理伦常,所作所为总合于根本原则。对上交往不谄媚,对下交往不轻慢。家境贫寒,却不以任清贵近侍之职为乐,求任京兆少尹。不久,出任弘农太守,又调任华阴主管政事,兼任御史中丞。华阴附近的百姓因此安定,远方的人也前来归附。天子认为他有才干,任命他担任四岳、十二牧一类的职务。大历七年冬十一月,加授御史大夫,持节都督福建泉、汀、漳五州军事,兼任观察、处置、都防御等使。大历八年夏四月,龙旗和六辔车驾从京师来到。闽越旧有的风俗,机巧轻浮、剽悍轻佻;凭借货物生产和利益,富裕程度可与巴蜀相等,却还保留着无诸、余善的遗风,号称难以治理。公将要治理这里,已经考察礼制、端正刑法,节省费用、爱护百姓。颁布赋税、免除徭役时,一定使劳逸公平;看年成的丰歉,按照收入制定支出;删去政务中的烦琐苛细和法律中的搜刮克扣。官吏不奉行职事,百姓不接受教化,就用轻刑惩治,使他们逐渐改过向善;从此人人知道行为规范。公将要使这里安定。当初,哥舒晃反叛,消息传来,公的鞋还没穿好就到了门口,立即命令上将率领戈船和下濑水军,向西与钟陵军会合,先攻取循州、潮州,以援救番禺。他以诚心推信于众,向士卒发誓,士卒都奋勇作战。不久,大憨被杀,五岭地区完全平定,百姓因此安康;这全靠我军的力量,人民不再有奸人、盗贼和寇乱的忧虑。公将要教化他们,考察类宫的制度,建造这所学校并把政教寄托其中。他亲自率领群吏,从俸禄和赎刑所得的余款中筹集经营费用,不扰乱百姓。先师寝庙中,七十弟子的塑像安置在东序;讲堂、书室和函丈之席设在西序右侧;按年龄次序入学的位置,排列在廊庑的左右。每年二月上丁日,练习舞蹈并举行释菜礼。礼前三日,公斋戒、演习礼仪,命博士率领学生修治祝文、卜告,陈设祭祀典礼。释菜这天,美好的祭器、币帛、笾豆陈列在堂上,酒樽酒罍放在东阶;公穿玄端服、着红色鞋,端正地宣读祝词,陈述诚意。
李成公去思碑 唐 独孤及世与道交相兴丧,弘之者在人。非庚桑楚,不能使山畏山畾大壤向化;微文翁,蜀学不崇,闽中无儒家流。成公至而俗易,民赖德施,古今一也。初,成公之始至也,未及下车,礼先圣先师,退而叹堂屋湫狭,敩学荒坠,惧鼓箧之道寝,子衿之诗作我。是以易其地,大其制,新其栋宇,盛其俎豆。俎豆既修,乃以五经训民,考教必精,弦诵必时。于是一年人知敬学,二年学者功倍,三年而生徒祁祁,贤不肖竞劝,家有洙泗,户有邹鲁,儒风济济,被于庶政。大历十年,岁在甲寅秋九月,公薨于位。于是群吏庶民,耆儒诸生,雨泣庙门之外,若有望而不至,号曰:“岂不欲斯文之渐渍于东瓯之人欤?不然,何锡厥化而不遐公之年也?”吾党瞠然,鸣呼曷归?判官缮部员外郎兼侍御史安定皇甫政、殿中侍御史颖州韩质、监察御史河南长孙绘,率门人、部从事、州佐县尹,相与议:以公之功绩明示后世,谓及尝同州谏之列,宜备知盛德善政。见托论譔,以实录刻石,曰:公讳锜,字某,皇帝之诸父,宗室之才子。宽裕恺悌,孝慈忠敬。尊而成式,文而强力。治王氏《易》、左氏《春秋》,酌其精义,以辅儒行。故居处执事,著书属辞,非周、孔轨躅不践也。天宝三载,应选辩论,为安阳县尉。中兴之后,历御史、尚书郎、谏议大夫、给事中十余年。周历三台,言中彝伦,动中大本。上交不谄,下交不渎。家贫不乐清近,求为京兆少尹。无何,出守弘农,又移典华阴,兼御史中丞。华阴之近者安,远者来。天子以为才,任四岳十二牧之职。大历七年冬十有一月,加御史大夫,持节都督福建泉、汀、漳五州军事,领观察、处置、都防御等使。八年夏四月,龙旆六辔,至自京师。闽越旧风,机巧剽轻,资货产利,与巴蜀埒富,犹无诸、余善之遗俗,号曰难治。公将治之,已考礼正刑,节用爱人。颁赋遗役,必齐其劳逸。视年丰耗,量入以制用。削去事之烦苛,法之掊克者。吏不奉职,民不师教,则惩以薄刑,俾浸迁善,由是人知方矣。公将安之也,初,哥舒晃反,书至,公屦及于门,遽命上将帅戈船下濑之师,西与钟陵军会,先拔循、潮二州,以援番禺。推诚誓众,士皆奋勇。既而大憨就戮,五岭底定,民是以康,繄我师是赖,人无奸宄寇贼之虞矣。公将教之也,考类宫之制,作为此学而寓政焉。躬率群吏之稍食与赎刑之余羡,以备经营之费,而不溷于民也。先师寝庙,七十子之像在东序,讲堂、书室、函丈之席右西序,齿胄之位,列于廓庑之左右。每岁二月上丁习舞释菜。先三日,公斋戒肄礼,命博士率胄子修祝嘏,陈祭典。
释菜之日,美器、用币、笾豆在堂,樽罍在阼,公玄端赤舄,正词陈信。是日,举学士之版,视其艺之上下,审问慎思,使知不足,教之导之,讲论以勖之。八月上丁如初礼,岁朝,博士以逊业之勤惰,覃思之精粗告于公,敛其才者进其等,而贡之于宗伯。将进,必以乡饮酒之礼礼之,宾主三揖,受爵于两壶之间,堂下乐作,歌以《发德》、《鹿鸣》、《南陔》、《由庚》、《嘉侯》、《南山有台》以将其厚意。由是海滨荣之,以不学为耻。州县之教达于乡党,乡党之教达于众庶矣。公薨之二年,大常议按公叔发修卫国之班制,以交四邻。故易其名曰“文”。孔文叔其勤家风,夙夜不懈,卫人铭其彝鼎。以公尊教劝学,德洽荒服,乃奏谥曰“成”,诏赠礼部尚书。而刻金石之礼则阙而未备。今也,敢播德馨,贻之无穷,其《铭》曰:“公之文,肃恭且仁,宣力事君,润饰经术,底绥斯民。公之武,鳏寡不侮,刚亦不吐,率师勤王,戡厥丑虏。易俗移风,经始頖宫。百堵皆兴,孔堂崇崇。四科以班,乃侯乃公。秩秩礼典,锵锵礼容。大昕鼓箧,学士萃止。褒衣乃屦,登降以齿。从公于迈,乐我泮水。我闾我里,讲论资始。比屋为儒,俊造于林。缦胡之缨,化为青衿。公宜难老,为学司南。斜日告凶,实天匪忱。翙翙和銮兮,不闻遗音,愿言思公兮如玉如金。镂余烈于此石,以塞罢市者之心。”瑯琊忠懿王德政碑 五代 于 竞粤自范金合土之制,云师火纪之名。禹别九州,尧咨四岳,莫不简求良辅,弘济兆人,彰克勤克俭之能,垂可久可大之业。嗣太叔宽猛之政,循仲尼富庶之言。既茂勋劳,宜标篆刻。公名审知,姓王氏,瑯琊人也。其胙土命氏,疏源演派,代济其美,史不绝书。后以太祖就禄光州,因家于是郡焉。曾祖名友,赠光禄卿。王父玉,赠秘书少监。父恁,赠光州刺史,继赠太尉。公即太尉之季子也。初,公兄潮志尚谦恭,誉蔼乡曲,善于和众,士多归之。福建节度使陈岩既向其名,又以所属泉州求牧,乃遣礼而请之。及到任,颇著嘉声。后岩在军病甚,不能视事,军士等惧无统御,皆愿有所依从,泉牧遂以郡委于仲弟审珪,而与公偕赴。至则积恶者屏去,为善者获安。因诏授节度使,累加检校右仆射。于是刬其宿弊,整其章条,三军无哗,万姓有奉。乾宁三年,仆射遘疾,且付公以戎旅,乃具表奏。寻加刑部尚书、威武军留后,俄授金紫光禄大夫、右仆射,本军节度使。公器局端雅,识理融明,禀崧峤之真精,得圮桥之妙略。及膺帝命,宠陟斋坛,细柳连营,旌旗动色。蒲卢莅政,草树逢春。一年而足食足兵,再岁而知礼知义。
译这一天,拿出学生的名册,考察他们学艺的高下,审慎提问,使他们知道自己的不足,并加以教导引导,以讲论勉励他们。八月上丁日依照起初的礼仪举行。每年年初,博士把学生学习的勤惰、思考的精粗报告给公;收拢才华出众者,提升他们的等级,推荐给宗伯。将要推荐时,必须按照乡饮酒礼礼待他们:宾主三次揖让,在两壶之间接受酒爵;堂下奏乐,歌唱《发德》《鹿鸣》《南陔》《由庚》《嘉侯》《南山有台》,以表达对他们的厚意。从此海滨之地以求学为荣耀,以不学习为耻辱。州县的教育推广到乡里,乡里的教育又推广到普通百姓。公去世两年后,太常商议,依照公叔发修订卫国班制的事例,以沟通四邻,所以改他的谥号为“文”。孔文叔勤勉遵守家风,早晚不懈,卫人把他的事迹铭刻在彝鼎上。因为公尊崇教育、劝勉求学,德泽遍及边远地区,于是上奏定谥为“成”,诏令追赠礼部尚书。但刻金石以记录的礼制还缺漏未备。如今我冒昧传播他的德馨,使之流传无穷,他的铭文说:“公的文德,肃敬而仁慈;竭力侍奉君主,润饰经术,使百姓安定。” 公的武德,使鳏夫寡妇不受欺侮,面对强暴也不屈服;率领军队勤王,平定那些丑恶的敌虏。移风易俗,开始营建学校。百堵墙垣都兴建起来,孔子之堂高大崇隆。按四科排列等级,于是有侯有公。礼典整齐有序,礼容铿锵庄严。天刚亮就击鼓开箧,学士聚集而来;穿着宽大的衣服、踩着鞋履,按年齿次序上下进退。跟随公前行,享受我泮水之乐。我的乡闾里巷,以讲论作为开端;家家成为儒者,俊秀人才遍布。粗野的缨带,化成了青衿学子的服饰。公本应长寿,为天下学问树立指南;斜阳之时却告知凶讯,这实在是上天不仁。和銮声声作响,却再也听不到遗留下来的声音;愿意追念公啊,他的德行如玉如金。把您的余烈刻在这块石上,以慰藉因您去世而停市哀悼者的心。《瑯琊忠懿王德政碑》 五代 于竞 自从铸金熔土建立制度、以云师火纪命名以来,禹划分九州,尧询问四岳,无不选求贤良辅佐,广泛救济亿万百姓,彰显能够勤劳节俭的才能,垂留下可以长久、可以宏大的事业。继承太叔宽严相济的政术,遵循仲尼使百姓富庶的主张。既然功勋劳绩如此显著,就应当刻石表彰。公名审知,姓王,是瑯琊人。他的封土受命、姓氏源流,世代都继承其美德,史书从未断绝记载。后来因太祖到光州任职,便在此郡安家。曾祖名友,追赠光禄卿;祖父玉,追赠秘书少监;父亲恁,追赠光州刺史,后来又追赠太尉。公就是太尉最小的儿子。当初,公的兄长王潮志向高尚而谦恭,乡里声誉很好,善于团结众人,士人多归附他。福建节度使陈岩早已听闻他的名声,又因所属泉州请求任命牧守,便派使者以礼相请。到任后,颇有美好的声誉。后来陈岩在军中病重,不能处理政事,军士等人担心没有统帅,都希望有所依从;泉州牧守于是把郡政交给二弟审珪,自己与公一同前往。到那里后,积恶者被屏退,行善者得到安宁。于是诏令授任节度使,多次加授检校右仆射。这样便铲除旧有弊病,整顿法令条文,三军没有喧哗,万民都有所奉行。乾宁三年,仆射患病,并把军务交给公,于是具备奏表上奏。不久加授刑部尚书、威武军留后,很快又授金紫光禄大夫、右仆射、本军节度使。公器度端庄高雅,明辨事理而通达,禀受崇山峻岭般的真精,得到圮桥授书般的奇谋。接受皇帝任命后,荣耀登上斋坛,细柳营连绵,旌旗因之生辉。他治理政事如蒲卢迅速孳生,草木也仿佛逢春。一年便粮食充足、兵力充足,两年便人人知礼知义。四方境内,人们共同仰望归向。先前由于时局艰难,百姓陷于困顿,农夫放下农具,织女离开织机。公统领藩镇后,振作精神治理政务;压制强者而抚恤弱者,使老人安居、年轻人归心;役使百姓合乎时令,以礼制使其整齐。因此荒地全被开垦,鸡犬声彼此相闻,时气调和、年成丰收,家家富足、人人充实。户籍版图已经扩大一倍,井田之赋也十分繁重。处置事务遵循《由庚》,征收赋税采用合彻之法。治理地方、述职进贡的道理,以完成贡赋为先。九州的贡物于是按其所产次序陈列,五霸也以缩酒之礼征取贡赋。即使是离王畿很近的甸服、江汉之间,有时遇到艰难阻隔,也会断绝输送赋税。只有公更加坚定地尊崇奖劝,谨慎遵守规程,像松柏经霜后才凋零,虽风雨昏暗也不改其操守。地税接连征集,国库充盈。众人都仰赖他的勤劳,共同和顺地辅佐拥戴。他曾认为设置学校,是教化的源头。于是命令诱导扶助儿童,兴起敬重谦让的风气;幼年已经接受老师的训诫,长大后都进入国学。俊秀人才接连出现,廉正秀异之士尤其兴盛。闽川虽然凭借地势设置险要,但人们仍然争强好胜;有时因饥荒接连增加,有时以刻剥为苦,盗贼容易聚集,巢穴难以查探。公用恩惠感化他们,用德政安抚他们,并说:“官吏实在作恶,你们又有什么罪过呢?”向他们显示宽厚仁慈,使他们柔顺归服,于是数十年的凶恶气氛很快廓清,千里疆域旋即呈现清明安泰。张纲曾凭一辆车进入营垒,虞诩曾用红色丝线擒获奸人;以古人相比今日,他们尚且感到惭愧。自天宝年间艰难之后,军费和国用确实繁多,聚敛之臣增设的名额也越来越多。依山聚集财利,按土地物产筹办钱财;严密设置堤防,颇听说有赈济供养;烽燧相连,但仍担忧道路崎岖。三司的职务徒有其名,四海的车马很少到来。公考核各项程限功课,命令按照权衡办理,完全符合旧有规制,尤其彰显宏大的功业。他又奉行佛教,尊崇上善的因果,佛法重新兴盛,道师仿佛仍在。虹形屋梁、雕花斗拱,重新建成忉利天宫;镶钿的经轴、象牙书签,更加演说毗尼律藏;又大力兴建宝塔,广泛施舍清净财物。〔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千里〕
方隅之内,仰止攸同。曩以运属艰虞,人罹昏垫,农夫释耒,工女下机。公既统藩垣,励精为理。强者抑而弱者抚,老者安而少者怀。使之以时,齐之以礼。故得污莱尽辟,鸡犬相闻,时和年丰,家给人足。版图既倍,井赋孔殷。处以由庚,取之合彻。夫述职之道,底贡为先。九丘爰序于厥苞,五伯是征于缩酒。虽甸服之近,江汉之中,或遇阻艰,亦绝输赋。惟公益坚尊奖,慎守规程,松柏后凋,风雨如晦。地征旁午,天库充盈。共仰勤劬,咸和匡戴。尝以学校之设,是为教化之源。乃令诱掖童蒙,兴行敬让。幼已佩于师训,长皆置于国庠。俊造相望,廉秀特盛。闽川以地虽设险,人尚争雄,或因饥馑洊增,或以刻剥为苦,萑苻易聚,巢穴难探。公感之以恩,绥之以德,且曰:“吏实为虐,尔复何辜”?示以宽仁,俾之柔服,遂使数十年之氛祲遽致廓清,一千里之封疆旋观照泰。张纲以单车入垒,虞诩用绛缕擒奸,以古况今,彼犹怀愧。爰自天宝艰难之后,经费实繁,聚敛之臣,名额滋广。即山鸠利,任土庀财。峻设堤防,颇闻赒赡,泊纏烽燧,仍患崎岖。三司之职务空存,四海之轮蹄鲜至。公按其程课,令以权衡,尽叶旧规,尤彰宏业。而又奉大雄之教。崇上善之因,象法重兴,道师如在。虹梁雕拱,重新忉利之宫;钿轴牙签,更演毗尼之藏。而又盛兴宝塔,多舍净财。日丽飞甍,霞攒彩槛。顽艳回向,远迩归依。用俾群缘,皆同妙果。佛齐诸国,虽同临照,靡袭冠裳,舟车罕通,琛赆罔囗,囗囗亦逾沧海,来集鸿胪。此乃公示以中孚,致其内附,虽云异类,亦慕华风。宛土龙媒,宁独称于往史;条支雀卯,谅可继于前闻。自燎炽西秦,烟飞东观,鲁壁之遗编莫捄,周陵之坠简宁存。亟命访寻,精于缮写。远贡刘歆之阁,不假陈晨之求,次第签题,森罗卷轴。夫四邻共守,盖当偃草之期;七佛方修,必假御冲之备。是以恢张制度,固护基扃。程功而莫匪子来,作事而适当农隙。立崇墉之百雉,表巨屏于一方,岩邑汤池,曾何足数。折筋萦带,固不可凭,未若暂劳,致兹永逸。兵戈洊起,帑庾多虚。凡列土疆,悉重征税。商旅以之而壅滞,工贾以之而殚贫。公则尽去繁苛,纵其交易,关机廛市,匪绝往来;衡麓舟鲛,皆除守御。故得填郊溢郭,击毂摩肩,竟敦廉让之风,骤睹乐康之俗。闽越之境,江海通津,帆樯荡漾以随波,篙楫崩腾而激水。途径巨浸,山号黄崎,怪石惊涛,覆舟害物。公乃具馨香黍稷,荐祀神祗,有感必通,其应如响,祭罢一夕,震雷暴雨,若有冥助,达旦则移其艰险,别注平流,虽画鹢争驰,而长鲸弭浪。
译阳光照耀着飞檐,彩霞聚集在彩绘栏槛上。顽固而艳丽的众生回心向善,远近之人都来归依;借此使各种善缘都同得妙果。佛法遍及各国,虽然同受光照,却没有沿袭中原的衣冠,舟车很少往来,珍宝贡物也无法进献;(缺字)也渡过沧海,来到鸿胪寺。这里就是公以诚信昭示他们,使他们内附;他们虽属异类,也仰慕华夏风俗。宛地的龙马,难道只能在往史中称说;条支国的雀卵,大概也可以继承前代的传闻。自从西秦大火焚烧、东观烟飞之后,鲁壁遗留的典籍无法拯救,周陵坠失的简册哪里还能保存?公立即命人访求搜寻,精心缮写。远方进贡的典籍送入刘歆的藏书阁,不必等待陈晨来求取;依次题写签名,卷轴森然罗列。四邻共同守卫,大概正当偃草归顺之时;七佛正在修行,也必须借助抵御冲击的武备。因此扩充张大制度,牢固守护根基和门户。计算工程功劳,没有人不是像子女归父母般踊跃来做;兴办工程,正好安排在农闲时节。筑起高大的城墙,城垛有百雉之高;在一方树立巨大的屏障,坚城深池,哪里还值得一一计数?即使折断筋骨、环绕山河,也不能完全凭恃;不如暂时劳作,以求长久安逸。兵戈不断兴起,国库仓廪大多空虚。凡是各地领土,全都加重征税;商旅因此阻滞,工匠商人因此贫困耗竭。公于是尽数革除繁苛,放宽交易;关卡、集市和商铺都不截断往来。衡麓的舟船和鲛人,也都免除守御之责。因此郊外道路填满、城郭内外人流溢出,车毂相击、肩膀相摩,终于形成崇尚廉洁谦让的风气,迅速看到了安乐康宁的习俗。闽越境内江海相通、津渡相连,帆樯随波荡漾,篙桨破浪激水。道路经过大水,山名黄崎,怪石耸立、巨浪惊骇,翻覆船只、伤害财物。公于是准备馨香黍稷,进献祭祀神祇;有感必通,神应如回声。祭祀结束一夜之后,雷声震动、暴雨骤降,仿佛有神灵暗中相助;天亮时便改变了险难之处,另行开通平缓水流。即使彩绘船竞相奔驰,长鲸也止息了巨浪。远近听闻后都感到奇异,朝廷下优诏嘉奖褒饰;又因为公的德化所及,赐这条水名为甘棠港,封神为显灵侯。这与召唤神人用鞭子赶石、驱使力士凿山相比,不能同日而语。唉!能在大冶炉中辨认真金,能在疾风中认出坚韧的草木;若没有贤良大臣,谁能使这个富饶的水乡安康?不久加授平章事,检校名义上的仆射仍旧。腰间悬挂宰相印,手中掌握兵符,更加壮大军威,也更加更新特殊恩宠;又改授光禄大夫、检校司空,转任特进、检校司徒。然而舆论都认为功劳深厚而赏赐太薄,爵禄不足以相称、酬报功劳,于是以异姓分封,并增加食邑;转任检校太保、瑯琊郡王,食邑四千户,实封一百户。公的二哥审珪,自从镇守泉郡至今已经十二年,狡黠之马都被调驯,疲惫的百姓全都安泰。公的性情专在雍和亲睦,气质禀赋中正平和,情谊如埙篪相和,政绩可与鲁、卫相比,可以说是高明相映、超绝一时的人。公以天下兵马元帅、太尉、中书令、梁王的身份,功勋上达苍天,德行使华夏与夷狄都归服;奉行与大国的友好盟约,成为各藩镇的表率。如今节度都押衙程赟以及军州官吏、百姓、耆老等人长久感受教化养育,愿意记载功劳,列具状文上报,请求商议刻碑。元帅梁王认为公的情意如河山盟誓般坚定,屡次进呈表章,明白陈述保证。朝廷希望广泛施行诱导劝勉,特意表示褒扬,将要树立龟趺碑座,正应征求鸿篇大文。于竞我谬居清贵之列,过去却缺少雄健文章。往年曾吟咏《皇华》,前往宣达皇帝旨意;已经亲耳亲眼听闻,并亲自饱览美善政绩。如今执笔濡墨,得以精心深思,完备陈述美好功绩,实在没有惭愧之辞。于是作铭说:“日月高悬于天,舟楫渡济河川。内外都得到治理,贤臣如人的肱股。淮水长久清澈,缑岭如今安宁。庆福随国祚长远,人才为时世而生。长兄雄伟特出,泉州百姓仰慕他的德行;勤于访求民间疾苦,颁布政令有条理。冠军将军患病,把军队法令交付给他。” 政教有张有弛,士人百姓安宁寂静。美好的闽越之地,统帅确实是英杰。土地列在周朝封域之内,心志却驰向魏阙。圣人的恩泽浩荡,元帅开始出行;有典章、有法则,成为栋梁、成为光辉。高悬秦镜,治理之道自然清静;家家怀有仁心,连营都听从号令。航海登山,贡奉往来不绝;专心输送贡赋,不要害怕险阻。遵循周朝征收之法,公田和民田各取其一;约定期限,守持而不失。减轻徭役、薄征赋税,道路上载满歌声。声望超过龚遂、黄霸,远远追随召公、杜母。乡校人人游学,儿童都来求学;高雅之道绵延不绝,儒学风气优美盛大。只有毒蛇般的叛乱势力,长期依附山谷;不让它们肆意横行,最终使其折服归顺。佛法和寺宇,是殊胜善因所寄托;宏伟建筑精美,福庆都聚集于此。佛法遍及各国,用德行安抚它们;从东方乘浪而来,从北方越山而至。坠失的简册、遗留的典籍,精心缮写、深入研治;麟台高耸,武库森然。众人勤劳搬土运石,城垛连接入云;永远制服敌人,以此壮大我军。关卡不征税,水陆交通没有阻滞;远近之人都来归附,商旅接连不断。黄崎的险恶水道,神灵改变了惊涛;役使神灵的力量,保全千万艘船。刘骥、荀龙,情谊如埙篪和谐;是国家的栋梁,封侯封公。元帅梁王,武威如龙腾飞。挺立而具备七种德行,削平四方。公能够侍奉大国,推诚置腹之心始终存在;经历风雨而不改变,到了岁寒也不改操守。特殊功勋和丰厚业绩,都是竭尽心力、宣扬功劳的结果;是国家的丹青,是邦国的柱石。职位位冠台鼎,责任隆重而掌握兵权;又加以美好的徽章,恩宠分封异姓。优厚诏书铭记功劳,英名流传万古;刻在坚贞的美石上,流传无穷。《重修忠懿王庙碑》 宋代 钱昱 至于非同寻常的人,一定有非同寻常的事,这是众人都听说过的。有的人功劳惠及国家,道德救济百姓,活着居于乡野草茅之间,死后却享受庙堂祭祀;寻求前代史书的记载,很少有能与之相比的。因此黄石建祠,是因为留下了遗迹;沔阳举行祭祀,确实是为了表彰旧日功劳。所以圣人的制度规定:德行施及百姓的,就祭祀他;以劳绩安定国家的,就祭祀他。如果没有值得称述的功劳,实在就是欺骗神灵的祭祀。忠懿王难道是欺骗神灵的祭祀吗?公名审知,字详卿,姓王,本是瑯琊人,是秦将王翦的第三十四代孙。高祖晔,唐贞元年间任光州定城县令,有善政惠及百姓,于是迁家到此郡,后来世代成为固始人。曾祖友,追赠光禄卿;祖父蕴玉,追赠秘书少监;父亲恁,多次追赠,最终至太尉、光州刺史。十围粗的大树,开始也要从厚实土地中盘曲扎根;九曲奔腾的大河,本来也从仙源分流而出。如果不是降下神灵之气,哪里能生出振兴时代的人才?公就是太尉最小的儿子。公形貌魁伟俊秀,机敏善辩、明察敏锐。凡是负有英雄气概的人,必定愿意与他交友;学习军事韬略的人,都来向他询问谋略。他远远预知五典之书的道理,暗中契合战胜万人之敌的谋略。远近之人都佩服他的义勇,乡里都推重他的孝悌。
远近闻而异之,优诏奖饰,仍以公之德化所及,赐名其水为甘棠港,神曰显灵侯。与夫召神人以鞭石,驱力士以凿山,不同年而语矣。于戏!辨真金于大冶,认劲草于疾风。不有良臣,谁康泽国。寻就加平章事检校名仆射如故。腰悬相印,手握兵符,益壮军声,弥新殊渥,又改光禄大夫检校司空,转特进检校司徒。然而物议舆词,功厚赏薄,以为爵禄未称畴庸,于是异姓分封,仍加井邑,转检校太保瑯琊郡王,食邑四千户,食实封一百户。公之仲兄审珪,自守泉郡,一纪于兹,黠马皆调,疲人尽泰。公性惟雍睦,气禀中和,韵契埙篪,政侔鲁卫,可谓高明辉映,超绝一时者也。公以天下兵马元帅太尉中书令梁王勋格穹昊,德服华夷,奉大国之欢盟,为列藩之表率。今节度都押衙程赟及军州将吏百姓耆老等久怀化育,愿纪功庸,列状上闻,请议刊勒。元帅梁王以公如河誓者,匪石情坚,累贡表章,显陈保证。朝廷冀弘诱劝,特示褒扬,将建龟趺,合征鸿藻。竞谬居清列,曾乏雄文。倾岁尝咏皇华,往宣宸旨。已于视听,亲饫徽猷。今之执简濡毫,得以研精覃思,备陈懿绩,实无愧词。乃作《铭》曰:“日月丽天,舟楫济川。内外克乂,肱股惟贤。淮水长清,缑岭方宁。庆随祚远,材为时生。伯氏雄特,泉人仰德。求瘼斯勤,颁条有则。冠军被疾。付以师律。政教翕张,士庶宁谧。懿彼闽越,帅实英杰。地列周封,心驰魏阙。圣泽汪洋,元戎启行。有典有则,为龙为光。高悬秦镜,理道自静。比屋怀仁,连营禀令。航海梯山,贡奉循环。务其输委,毋惮险艰。周征之术,公田仆一。约以有程,守而勿失。轻徭薄赋,讴歌载路。高掩龚黄,遐追召杜。乡校皆游,童蒙来求。雅道靡靡,儒风优优。惟虺吹毒,久依山谷。罔恣陆梁,竟折柔服。法宝梵宇,胜因所主。崇构斯精,福庆攸聚。佛齐诸国,绥之以德。架浪自东,骤山拱北。坠简遗编,缮写精研。麟台矗尔,武观森然。畚锸其勤,雉堞连云。永制尔敌,用壮我军。关讥不税,水陆无滞。遐尔怀来,商旅相继。黄崎之罗,神改惊涛。役灵祗力,保千万艘。刘骥荀龙,埙篪雍雍。维邦维翰,以侯以公。元帅梁王,武步龙骧。挺彼七德,削平四方。公能事大,推心斯在。风雨无渝,岁寒不改。殊勋茂绩,尽瘁宣力。国之丹青,邦之柱石。位冠台鼎,任隆兵柄。重以徽章,宠分异姓。优诏铭功,万古英风。贞珉是勒,垂之无穷。
重修忠懿王庙碑 宋 钱 昱若夫非常之人,必有非常之事者,众所闻矣。其或功及于国,道济于民,生居土茅,没飨庙食者,求诸前史,罕有其伦。是以黄石立祠,皆因遗迹;沔阳致祭,实表旧功。故圣人之制也,法施于民则祀之,以劳定国则祀之。苟无所称,实曰诬祭。惟忠懿王非诬祭欤!公名审知,字详卿,姓王氏,本瑯琊人,秦将翦三十四代孙。高祖晔,唐贞元中为光州定城宰,有善政以及民,因迁家于是郡,遂世为固始人矣。曾祖友,赠光禄卿。王父蕴玉,赠秘书少监。父恁,累赠至太尉、光州刺史。十围巨木,始从厚地以盘根;九曲洪河,本自仙源而坼派。若匪降神之气,岂生命世之才。公即太尉之季子也。公形质魁秀,机辨明敏。负英雄之气者,必相交友;学韬钤之略者,咸询智谋。悬知五典之书,暗合万人之敌。远近服其义勇,乡里推其孝弟。常有善相者诣公之门,视其昆弟三人,曰:“富贵一体也,而季当位极人臣。”自是公窃负之,寻遇陟岵兴悲,在原轸念,恭事孟仲,严若父焉。乾符末鲸网全疏,凫毛屡落。磨牙吮血,中原正苦于殇残;脱耒裂裳,四海尽疲于征战。公蓄慷慨之气,负纵横之才,每或抚髀暗惊,弯弧自誓,曰:“大丈夫不能安民济物,岂劳虚生乎?”于是口俟时待价之囗,囗拯溺捄焚之志。豪杰相许,寝食不忘。虽大鹏未飞,已具垂天之势;而神马一跃,终同追电之踪。属王绪者,凭巢寇之戈矛,盗霍丘之土宇。遽言得志,遂启无厌。但思于弱吐强吞,岂顾其幸灾乐祸。因乃大掠,部属旁囗囗囗,复收士民,以广队伍。于是公之昆季咸与焉。及秦宗权窃弄五兵,遍侵四境。绪内乏婴城之计,外无善邻之助,遂率众而作窜,欲避地而偷安。玉石俱焚,孰能分别;豺狼当道,无匪纵横。幸豫章懦怯之中,偶番禺口害之后,凡经藩翰,靡或支吾。自潮阳抵漳浦,百姓畏其涂炭,五马避其锋刃。岂知兵忌不戢,人慎无恒。狃蒲骚者,终至败亡;好草窃者,焉能长久?动蓄自疑之志,转乖同义之心,适当军众不宾,遂为部下所害。公素敦诚信,累涉艰危,既负出群之才,仍谙武事之术。且兵不可以无主,将不可以失人。众遂推公而立之。公居下惟谦,事长必顺,虽舆情之有属,在公论而不忘,乃曰:“予蚤事二兄,常若严训,岂有弟为大将,兄居其下者乎?”遂奉长兄潮以帅其众,仍获清源为所理之地。公由是恶道途之多梗,愤贡赋之不通。实欲致理一方,克平群盗。外惟征缮,中则经营。运筹之胜负预知,揽辔之澄清可待。大顺冬囗囗囗囗廉察遽亡,兵马使范晖夺符印以自尊,奉题缄而不逊,恣行诛戮,罔事绥怀。
译曾有善于相面的人来到公的门前,察看他们兄弟三人,说:“富贵本来是一体的,但最小的弟弟将位至人臣之极。”从此公暗自以此自负。不久遇到登山望父而悲、兄弟急难相念之事,便恭敬侍奉长兄和二兄,严肃得如同对待父亲。他们处在乾符末年,朝廷如鲸网全然疏漏,军政如凫毛屡屡脱落;磨牙吮血,中原正苦于伤亡残破;农夫丢下农具、衣裳撕裂,四海都疲于征战。公蓄积慷慨之气,怀有纵横之才,常常抚摸大腿暗自惊叹,弯弓自我发誓说:“大丈夫不能使百姓安定、救济万物,难道要白白活着吗?”于是口中等待时机、待价而沽的(缺字),心中怀有拯救溺者、救援火灾的志向。(缺字)豪杰彼此相许,寝食不忘。虽然大鹏还没有飞起,已经具备凌云之势;神马一跃,终将拥有追赶闪电的速度。当时王绪凭借巢寇的兵器,盗取霍丘的土地,突然声称已经得志,欲望便没有止境;只想着弱者服从、强者吞并,哪里顾及他人的幸灾乐祸?于是大肆劫掠,部属旁(缺字三字),又收拢士民来扩大队伍。于是公的兄弟都参与其中。到秦宗权擅自操弄五兵、遍侵四境时,王绪内无守城之计,外无友邻援助,便率众逃窜,想要躲避祸患、苟且求安。玉石一起焚毁,谁能分辨?豺狼当道,没有不纵横肆虐的。幸而豫章懦弱怯惧之中,偶然经历番禺口的祸害之后,凡是经过藩镇,没有一处能够抵挡。从潮阳到漳浦,百姓害怕遭受涂炭,五马避开他的锋刃。哪里知道用兵最忌讳不能收敛,人的谨慎也不能没有常性?习惯于蒲骚胜利的人,最终会走向败亡;喜好做草寇盗窃之事的人,怎么能够长久?他逐渐蓄积自我疑忌的念头,转而违背同心同义之情;正好军众不肯服从,于是被部下杀害。公一向敦厚诚信,多次经历艰难危险,既有出众的才干,又熟悉用兵之术。况且军队不能没有主人,将领不能失去人心。众人于是推举公拥立他。公身居下位时谦逊,侍奉长兄时必定顺从;虽然舆论有所归属,但仍不忘公论,于是说:“我早年侍奉两位兄长,常常像接受严厉训诫一样,哪里有弟弟做大将、兄长反居其下的道理?”于是奉长兄王潮统率众人,并取得清源作为治理之地。公从此厌恶道路多有阻塞,痛恨贡赋不能通达,实在想治理一方、平定群盗。对外整治征伐,对内经营筹划;运筹帷幄便能预知胜负,执掌缰辔、澄清政局也指日可待。大顺年间冬季(缺字四字),廉察官突然死亡,兵马使范晖夺取符印以自尊自大,奉上题写封缄的文书却不肯逊服,任意诛杀,不办理安抚怀柔之事。百姓既然像倒悬一样困苦,时势正适合以逆势取胜。公趁机观察敌方衅隙,因而得到出兵的理由,于是举起勤王之师,以伸张吊民伐罪的义举;亲自拿起戈甲,身临箭石之间。一年后包围(缺字五字),(缺字)年后坚固的营垒终于陷落。范晖乘小船想逃,疏漏的网也难以逃脱,最终被海上之人斩首献上。公消灭元凶后,便广施优厚恩惠;凡是被胁迫跟从的人,全都赦免罪过,用仁义诚信统御部下,施行慈爱恩惠以抚恤百姓。不到十天,已经听到政理见效;百姓爱戴他如同父母,三军敬畏他如同神明。又能成就(缺字二字),谦让之德没有惭愧。于是迎请长兄王潮迁居此郡,又请求二兄审邽轮流居守旧地。武肃王率领诸侯,荡平大憨,吴越全都归入赐履之地,江淮都奉行专征之权。因为他能够致力于忠勤,远方请求荐举擢升,于是奏请授任本道廉察,并与泉州符印一同下达任命。不久朝廷认为天下遭受兵灾,长期劳烦我军;东南平定乱事,百姓获得庇护,于是让他掌握旄钺之权,(缺字四字)的恩惠;遂升本州为威武军,授任潮州节度、观察、处置等使,仍任公为节度副使,以奖赏功勋。等到长兄去世,众人归附,公于是亲自接受遗言,等待朝廷任命。第二年春天,皇帝的恩典从远方降临,众人的愿望得以顺从。起初授公检校刑部尚书、威武军节度兵马副大使,将要把什连的职任交给他,使他居于副职而承担劳务。第一天训练骁勇之士,第二天使疲惫病弱者得到休养。用心数月,善政传闻于天子。于是提升他的端揆资望,确立元戎职位;高筑斋坛,大开军府,分掌州郡屏翰之权,握有汉口击鼓用兵的职责。不久显居使相之位,特意赐予户封。正当朝廷隆重寄托推毂之任时,更加要借助他执掌政权的力量。在诸多祸难尚未平息时,姑且如同手臂和手指相互依靠;等到众望有所归属,实在要依赖股肱之臣分担职任。于是资助辅弼君主,使他重新主持帷幕政务。天复元年,重新端正乾纲,恢复帝位光辉。想到七闽之地,(缺字)符八柱之功,特意颁下厚恩,越过常规等级,赐武库戟十二枝,陈列在私门,这不是通常的礼例。从此每日得到百般禄赏,每年享受九次升迁。公辅佐君主更加勤勉,述职贡奉从不懈怠。万里之外输送贡物,水陆道路不因路远而停滞;一心尊奉拥戴,风雨不能改变他的志向。昭皇多次嘉奖忠节,另赐特殊恩数;想酬答丰厚德行,哪里能受常规典章限制?天祐元年夏四月,封为瑯琊郡王,食实封一百户。不久龙蛇起陆,战马在郊外出现,民心厌弃唐朝,天命已经归于新朝。公洞察微妙变化而不差错,身居幽暗之时也不欺瞒。梁祖即位时,刚刚倾注作解之恩,接着又举行酬功封赏的典礼;三公交相拜授,万户接连受封。吕尚有帝师的尊位,官位荣宠已经达到极点;郭子仪有中书令的显贵,父祖及自身的品秩也相同。不久又进封闽王,加授福州大都督长史。到庄宗建立王业时,神州收复,天下都安宁。想要敦促安抚远方的心,先颁下思念功臣的诏书,于是增加并封赋税,又改定功臣名号;广施北阙恩典,用来倚重南方门户的寄托。公正推戴皇帝、已经效力安定边疆,只是治理百姓一向属于忧勤之事,而疾病突然加重。百年寿命虽未实现,五福却将要齐全。公于同光三年十二月十二日在正寝去世,享年六十四岁。朝廷一向敬重他的尽节,很快看到遗文,便更加增添(缺字)老臣之悲,哪里会吝惜临终追赠的典礼?册赠尚书令,谥号“忠懿”,礼制如此。公生逢离乱时代,出仕正值艰难秋季,占据一方,蓄养百姓;凭借深沟高垒,拥有身披坚甲、手执锐器的军队;水陆物产丰饶,南北商贸畅通;在蜀山铸造铜器,在洛口积储粮食,这些还不足以说明他的富足。
人既类于倒悬,时合当于逆取。公比缘观衅,因得征词,遂举勤王之师,以伸吊民之义,躬事戈甲,身临矢石。一年而围囗囗囗囗囗年而坚壁遂陷。范晖扁舟欲遁,疏网难逃,遂为海人枭首以献。公既歼元恶,乃布优恩,凡曰胁从,悉令宥过,用仁信以御下,行慈惠以恤民。曾未浃旬,已闻致理,百姓爱之如父母,三军畏之如神明。又能成囗囗囗,让德无愧。遂迎长兄潮迁是郡,复请仲兄邽迭居旧邦。武肃王表率诸侯,荡平大憨,吴越尽归于赐履,江淮咸奉于专征。以其能务忠勤,远求荐擢,遂奏授本道廉察及泉州符印偕命焉。寻朝廷以寰海梃灾,久劳我武;东南靖乱,获庇吾民。俾提旄钺之权,囗囗跨襦之惠,遂升本州为威武军,授潮节度、观察、处置等使,仍以公为节度副使,奖勋绩也。洎元昆殂谢,众庶归依,公乃躬受遗言,式俟朝命。明年春,帝恩远降,人欲是从,初授公捡校刑部尚书威武军节度兵马副大使,将委什连之任,攸居贰职之劳。一之日训习骁雄,二之日苏息疲瘵。用心数月,善政闻天。于是进端揆之资,正元戎之位,斋坛高筑,军幙大开,分州司屏翰之权,握汉口鼓鼙之任。未几,显居使相,特锡户封。方隆推毂之寄,尤藉秉钧之力。当多难未弭,聊同指臂之相须;及具瞻有归,实赖股肱之别用。式资补衮,俾重褰帷。天复元年,载正乾纲,重光帝座。言念七闽之地,口符八柱之功,特颁渥恩,用越伦等,赐武库戟十二枝列于私门,非恒例也。自是日钟百禄,岁奉九迁。公致君愈勤,述职无怠。万里输贡,川陆不系其赊;一心尊戴,风雨不改其志。昭皇累嘉忠节,别锡异数。欲酬懋德,岂限彝章。天祐元年夏四月,封郎琊郡王,食实封一百户。寻属龙蛇起陆,戎马生郊,人心厌于有唐,天命已归于新室。公知微不爽,居闇罔欺。梁祖之即位也,才倾作解之恩,继举畴敷之典,三公互拜,万户连封。吕尚帝师之尊,官荣既极;子仪中令之贵,考限惟同。寻复进封闽王,加福州大都督长史。迨庄宗之建王业也,神州克复,寓县咸宁。欲敦柔远之心,先下念功之诏,遂增并赋,仍改功臣。式覃北阙之恩,用倚南门之寄。公方推拱极,既效安边,惟治民素属于忧勤,而得疾遽从于绵笃。百龄无效,五福行全。以同光三年十二月十二日薨于正寝,飨年六十有四。朝廷素钦尽节,俄览遗文,即增▯GFAC6老之悲,岂悭锡终之典,册赠尚书令,谥曰“忠懿”,礼也。公生当离乱之运,出值艰难之秋,割据一方,蓄养百姓。得深沟高垒之故,有披坚执锐之众。赡水陆之产,通南北之商,铸铜于蜀山,积粟于洛口者,不足言其富也;连临淄之袂,投淝河之箠者,不足言其庶也。
译即使把临淄人的衣袖连接起来、把淝河的竹杖投进去,也不足以说明人口众多。至于对外胸怀宽广,对内办事谨慎;审理刑罚极其精详,办理事务全都从简。犯了罪就不赦免,法令严峻如秋霜;恩惠本来没有私心,施惠如冬日的温暖。百姓只受道德教化,官吏则用法律约束。这可以称为善于治理政务。言语必定都合于正理,行为绝不自欺;不是正当的言辞不让它进入耳中,不是公事不在口中宣扬。平日没有声色娱乐,平生以礼义自守;想到十家之产,便亲自实行节俭;心怀五子之歌,便时时告诫自己不可荒唐。每当炎热足以熔石,从不拿扇子;刚到鸡鸣之后,早已穿戴整齐。以德报恩,远远超过万里;至诚感动万物,行动常与百神相契。这可以称为善于立身。兴盛崇尚儒学之道,喜好文教;建立学校以训诲学生,设置厨房膳食以供给他们。当时正值兵革之后,学校次序全都毁坏,公独自振兴古代风气,彻底更新旧俗。哪里还须等待齐鲁风俗改变,这里自然就成为洙泗之乡。这可以称为善于教化。怀有尊重贤人的志向,弘扬爱护宾客的道理,四方名士即使远在万里也都来归附。有蓬瀛来的谪仙般人物,有鸳鸯般的旧日同僚;有的因任官而忘了返回,有的借道经过却舍不得离去;他们都来接受筑金台般的礼遇,纷纷归入簪缨之列。其余从民间搜罗、像鱼一样受到待遇的人,更是无法一一记载。这可以称为善于招纳人才。尊天事地,奉道飨神,无不竭尽诚敬,足以察验德行。然而他一向敬重佛典,大力弘扬佛门;众多善事都达到极致,还有什么德行得不到报偿?无漏的上乘智慧,让比丘散布到各地;既然造作良善因缘,伽蓝便遍布于安乐之国。炼取即山的坚固金属,铸造六种文饰的佛身;熔化丽水的光辉,抄写五千卷秘密经藏。所作这些事不是为了自己,愿望只是庇护百姓。这可以称为善于求福。功业在于治理乱世,志向在于竭尽忠诚;身处安定不忘危险,常以凭恃险要为戒;小国事奉大国,不违背与国家相处的道理。以至于覆盂般安定数郡,高枕无忧于三边;即使昆彭一类建立霸业的人,也未能接续他的足迹;至于他人自尊自大的祸患,更与公的作风完全不同。这可以称为善于守住职位。况且上天只保佑有德之人,百姓本来就怀念仁德。公享有富贵三十年,传承册封四五代。遗留的爱民之德铭刻在人们口中,忠节写入国家史书。臣子中的盛德,不也是很大吗?等到陵谷变迁,家传事业废坠,庙宇寂寞,不能按时荐祭,同样凄凉地缺少祭祀的悲哀;士农工商都仰慕旧日政绩,仿佛公仍在世;水边荐献苹藻,却望见遗庙已经不存在。丙午年,我军体恤邻境,整个境内都归向教化。遇到如今的大元帅吴越国王,他的地位高贵显赫,时运又恰逢承受天命。当保大年间定公之初,实行振兴灭亡、继承绝嗣的道义。既然使百姓安宁,恩德也使鬼神都喜悦。他常想到闽川之所以有所归属,本来是由于王氏而兴盛;虽然子孙已经换了时代,王氏的香火却已经如同香烟燃尽,但春秋两季仍应陈设笾豆举行祭礼。于是下令把公的旧宅改为忠懿王庙,仍列入常规祭祀的数目。霸主于是修复废弃的祭祀,藩侯也就在丛杂祠庙中建立正祠。门前仪仗和戟枝还保存着旧物,猪肩、尊酒早早陈献,祭品唯有馨香。塑造公如山庭月角般的容貌,树立与诸位臣属配享的像。庭院廊庑尚未全部完工,槐树檀树很快便随着岁月变换。旧路难以寻找,已经绝迹了罗含所植的兰菊;重重庙门长久关闭,只有仲蔚旧居般的蓬蒿更多。既然不合祭祀的仪式,又严重缺少表达诚意的地方。大宋开宝七年秋九月,大元帅吴越国王因时和年丰、家给人足,为报答神灵福佑,便再次申明普遍祭祀的典礼。凡是祠庙毁坏废弃的,都出钱帛修缮完成;又命衙直将亲自授予工匠工料,并在旁边寻找木材植被。补足旧有地基,一切都齐备;更换旧物,全部焕然一新。不久超过一段时间,工程已经宣告完毕。奢侈与节俭取得中度,规制也符合礼法。朱红的车轩、粉饰的墙壁,随着傍晚雨霁而生出光彩;修长的竹子、高大的松树,迎着寒霜吐露青色。若让曹氏之笔书写,阴兵仿佛也要行动;若与郢都工匠较量,神马也会发出嘶鸣。仪仗随从都已齐备,精灵仿佛仍在。何况还有故乡的将吏和开府幕僚,当初正值草创兵戈之时,多次经历劳苦;等到亲自扶立基业、构成事业,都享有崇高地位。于是塑造都押衙、建州刺史孟威等二十六人,作为配享。此庙前面俯瞰清澈流水,右边连接清净佛寺;一路上自然没有尘俗杂乱,四周都属于幽深奇异之境。清晨雾气刚刚散开,首先显露出列窗山峰;稀疏的钟声虽近,却不惊动绕树飞禽。公从前曾在这里游宴,如今又在这里接受祭祀。刚把住宅改成庙宇,何况还曾经将要废弃而又能重新兴盛;如果不是阴德没有衰减、美名没有朽灭,又哪里能在身死之后有这样的盛况呢?钱昱忝居藩镇,得以完成这件事;仰望公美好的谋猷并未远去,听闻遗爱而长久焕新。于是撰写短文,希望保存真实记录。像在燕然山叙写功绩,虽比不上班孟坚;像在岘首山感动行人,也没有超过羊叔子。于是作铭说:高达天际的山叫岳,只有岳山才有神灵。积蓄这种英杰之气,生出非凡人物;是刺向云霄的利剑,是端正世道的祥麟。正当末世时运,确实庇护众多百姓。其一:唐朝德运将衰,群雄即将并起。阴云浓雾低垂大地,秋日的烟霭遮蔽太阳。豺狼猪彘般的恶人猖獗,芦苇丛中的盗贼任意横行。假如不是伟才之士,怎么能挽救王室?其二:权据有巨盗之名,绪也结交奸党,想要扰乱中原,首先屠杀光山。谁能想到这样的英杰,竟一同陷入艰险困苦之中?最终只得逃窜藏匿,难道能不感到厚颜无耻吗?其三:于是率领部众,一同远行万里。绪为众人所憎恶,公却得到众人的赞美。于是诛戮凶恶之人,便奉戴君子。建立功业、显扬名声,从此开始。其四:漳浦既已安宁,清源也重新平定。于是把政事交给难兄。孝是至诚的本性,谦是正直的诚心。安静时便行揖让之礼,动乱时便筹划经营。其五:对闽地的困苦愤慨不平,抚慰这些副将。苛刻暴虐日益严重,政事和刑法全都废弛;精锐军队大举出动,凯歌接连唱响。终于平定一方,完全符合众人的愿望。其六:刚开始参与副职,已经传播了卓异功勋。作为屏障辅弼的美德,朝廷全都听闻。等到镇守重地,又继而侍奉贤明的君主。竭尽忠诚节操,如松之茂盛、兰之芬芳。其七:俯仰治理大藩,暗中庇荫五郡。虽说是功劳成就,也有赖于时运。权柄和职责一并施行,七种德行兼而教导。贤良的儿子和孙子,应当在当时振作奋发。其八:真王享有崇高声望,上相具有清正的法度。即使山陵溪谷变迁,芳香美名也不会衰减。依着甲第的地势,于是建立了庄严的祠庙。年年祭祀屡经更替,祭器中的笾豆有时也有缺损。其九:霸王推行恩惠,吉祥的时机正有所等待。修缮旧庙使它焕然一新,但遗留下来的踪迹没有改变。碧瓦金饰灿然,神像仪容庄严如生。神灵的恩赐和芳名,千秋万代都如同仍在。其十:开宝元年。《社稷坛铭》 宋代 柯述
至若外涵大度,内用小心。慎刑既及于精详,举事悉从于简略。犯则不赦,令比秋霜之严;恩本无私,惠如冬日之煖。民惟道化,吏以法绳。此可以称善为政矣。言必皆中,行罔自欺。非正词不入于聪,非公事不宣于口。居常无声色之乐,平生以礼义自守。念十家之产者,躬行节俭;怀五子之歌者,心诫荒唐。每当烁石之威,未尝操扇;才属鸡鸣之后,早见严装。以德报恩,远逾万里;至诚感物,动契百神。此可以称善立身矣。兴崇儒道,好尚文芆,建学校以训诲,设厨馔以供给。于时兵革之后,庠序皆亡,独振古风,欝更旧俗。岂须齐鲁之变,自成洙泗之乡。此得以称善教化矣。怀尊贤之志,弘爱客之道,四方名士万里咸来矣。有蓬瀛谪仙,鸳鸯旧侣,或因官而忘返者,或假途而惜去者,尽赴筑金之礼,皆归簪瑁之行,其余草泽搜罗,鱼待遇者,固不可胜纪。此得以称善招纳矣。尊天事地,奉道飨神,无非克诚,足以监德。然而素钦释典,大廓法门,众善皆臻,何德不报。无漏上智,苾艹刍散布于诸方;有作良因,伽蓝遍满于乐国。炼即山之坚固,铸六文化身;镕丽水之光辉,写五千秘藏。事非为已,愿乃庇民。此得以称善求福矣。功惟理乱,志在尽忠。安不忘危,常为恃险之诫;小当事大,罔违与国之道。以至覆盂数郡,高枕三边,虽昆彭致霸之俦,未能继踵;在他燮自尊之患,固不同风。此得以称善守位矣。且天惟祐德,民本怀仁。公飨富贵者三十年,传册封者四五世。遗爱铭于人口,忠节书于国史。臣子之盛,不亦大乎!迨兹陵谷变迁,箕裘废坠,寂寞阙以时之荐,凄凉同乏祀之悲。士农工商,慕旧政以如在;潢于苹藻,望遗庙以不存。丙午岁,我师恤邻,阖境向化。遇今大元帅吴越国王,位钟压纽,运偶负图。当保大定公之初,行兴灭继绝之义。既克宁之民庶,恩咸悦于鬼神。每念闽川所归,本由王氏而盛,虽子孙异代,已同薰烬之香,而春秋二时,宜陈笾豆之礼。遂命以公旧第为忠懿王庙,仍参常祀之数。霸主爰修于废祭,藩侯遂立于丛祠。行马戟枝,尚存故物;豚肩尊酒,蚤荐惟馨。塑山庭月角之容,立偕老于飞之像。庭庑未周于工绩,槐檀旋改于光阴。旧径难寻,已绝罗含之兰菊;重门长闭,但多仲蔚之蓬蒿。既乖与祭之仪,殊缺致诚之所。大宋开宝七年秋九月,大元帅吴越国王以时和岁丰,家给人足,俾答福谦之佑,遂申咸秩之典。凡曰祠庙毁废,竞出钱帛修完。乃命衙直将躬授人工,旁探材植。补遗基而皆备,易旧物以咸新。曾出逾时,已云告毕。奢俭得以中度,规制得以合礼。朱轩粉壁,随晚霁以生光;修竹乔松,向寒霜而吐色。
挺曹笔则阴兵欲动,斗郢工则神马欠嘶。步从悉周,精灵如在。矧以故乡将吏,开幕宾僚。当其草昧干戈,屡经劳苦;洎自拊立基构,尽享崇高。乃塑都押衙建州刺史孟威等二十六人以配享焉。斯庙也,前瞰清流,右连净刹。一路自无于尘杂,四邻皆属于幽奇。晓雾才开,先露列窗之岫;疏钟虽近,不惊绕树之禽。公昔也尝游宴于斯,今也复祠祭于此。始易宅而为庙,矧将废而能兴,苟非阴德不衰,令名未朽,又岂能身没之后有如此之盛乎?昱叨居是藩,获毕斯事,仰嘉猷之未远,听遗爱以长新。爰属短裁,庶存实录。燕然叙事,虽有谢于孟坚;岘首感人,亦未多于叔子。乃为《铭》曰:极天曰岳,惟岳有神。蓄是英气,生为异人。干霄利剑,端世祥麟。爰当季运,实庇蒸民。其一唐德将衰,群雄欲出。阴雾垂地,秋氛蔽日。豺豕猖獗,萑蒲纵逸。苟非伟才,焉济王室?其二权为巨盗,绪亦朋奸,欲乱中夏,首屠光山。谁谓英杰,同罹险艰。终则窜迹,能无厚颜。[HT6SS]其三爰率部民,同徂万里。绪为众恶,公得众美。因戮凶人,遂奉君子。立功著名,自此而始,其四漳浦既宁,清源复平。遂以政事,授于难兄。孝实至性,谦惟直诚。静乃揖让,乱则经营。其五愤彼闽川,拊兹裨将。苛虐渐笃,政刑俱丧,锐旅大驱,凯歌连唱。克定一方,式谐众望。其六始参贰职,已播殊勋。屏翰之美,朝廷备闻。迨居重镇,继事明君。尽忠竭节,松茂兰薰。其七偃仰大藩,阴庥五郡。虽曰功庸,亦由时运。二柄齐举,七德兼训。令子令孙,当年振奋。其八真王重望,上相清规。陵谷虽变,馨香不衰。俯缘甲第,遂立严祠。年祀屡易,笾豆或亏。其九霸王推恩,良时有待。旧庙克新,遗踪不改。奂尔碧金,俨然神彩。灵贶芳名,千秋如在。其十开宝元年。
社稷坛铭 宋 柯 述或曰“社奚铭?”予谓祭主敬,不敬如不祭。社稷岁再祭,所以为民祈报,以政莫先焉。予守兹土,视其坛地污且隘,不足以行礼,乃广而新之。坛壝器宇,靡不周备,敢不以告于后之人。于是敕铭于坛之东南乌石山之顶,前为亭曰“致养”,以其当州之坤焉。《铭》曰:后牧民,天乃食。维社稷,作稼穑。风雨雷,赞生殖。叶时日,祭有秩。岁庚午,夏率职。即坤维,眡坛域。地污隘,制匪式。爰广新,古是则。辛未春,工告毕。斋有厅,器有室。旸若雨,事咸饬。后之人,敬无芌。元祐六年三月,柯述撰,王裕民书。
译有人说:“社稷为什么要作铭文?”我说,祭祀以恭敬为主;不恭敬,就如同没有祭祀。社稷每年祭祀两次,是为了替百姓祈求并报答神灵,没有什么政务比这更重要。我镇守这片土地时,看见社稷坛的地面污秽而狭窄,不足以举行礼仪,于是扩建并更新它。坛墙、祭器和房屋,没有一样不完备,怎敢不把这些事告诉后人?于是命人在坛的东南方、乌石山顶刻写铭文,前面建亭,名为“致养”,因为它位于本州的坤方。铭文说:后世牧养百姓,天才供给食物。只有社稷,才能使人从事农耕。风雨雷电,帮助万物生长繁殖。顺应时令日辰,祭祀各有次序。庚午年夏天,我率领属吏履行职责。来到坤方,察看坛的区域。土地污秽狭窄,形制不合礼式。于是扩建更新,以古制为准则。辛未年春天,工程告竣。有斋戒的厅堂,有存放祭器的屋室。晴雨适宜,诸事都整饬完备。后世之人,应当恭敬,不可懈怠。元祐六年三月,柯述撰文,王裕民书写。《重修福州路记》 元代 贡师泰 福州是统辖七郡的治所,山脉连绵向东延伸,众多河流都汇入大海。这里地势气脉雄厚,物产丰富繁盛。自从无诸以军队辅佐中原,常衮到此任观察使,朱子又以道学教化众人,千年以后,福州号称邹鲁。元朝初年,开始设置行尚书省、提刑按察司;后来把行省改为宣尉司,把按察司改为廉访司;近来又罢去宣尉司,设置行中书省。大官来到这里任职,守吏惶恐不安,每天忙于迎接拜谒;刚刚坐在案前处理文书,往往又起身离去。因此郡治房屋破败,几乎没有可以遮蔽身体的地方,左右属官惊愕相视、叹息不已,最终却没有空闲商议修治的方法。至正庚子年春,我负责督理闽广漕运,住在府中,于是谋划修葺它。有人说:“您幸好以年老请求退休,能居住多久,却要顾惜这些巨大的费用吗?”我想,君子立身处世,不因物我之别而有厚薄,不因时间长短而改变勤惰;何况依旧有基础来谋求更新,凭借废坏之处来补治简陋之处,这不是更容易成功吗?于是稍微节省俸禄收入,让通守阮世隆主持修治,监守和僚属都说:“这是我们没有时间做的事,幸亏尚书屈尊赐予关怀。”于是大家同心协力办事,不到一个月,工程就告成了。听政的厅堂、退居的房室、办理公文的场所,以及凉轩暖馆、重重门庭和高长廊庑,都显得开敞如同重新开辟,深处也比从前更加深邃了。事情办完后,我把主管此事的人召到庭中,告诉他们说:“南方不安宁,已经十多年了,将士苦于战争,百姓劳于供应军粮,海角遗民几乎无法生存。今天修葺这些房屋,难道只是让大夫士人心情愉快、身体便利而已吗?凡是在这座厅堂中办事的人,也应当对此警惕恐惧,早晚勤勉,思考怎样尽力做好自己能够做的事,完成自己应当履行的职责。这样或许才不辜负君主、国家和百姓之道!否则,赏罚出于个人爱憎,是非曲直受贿赂左右,使百姓贫困而自己肥厚,把财物聚集到上面而使下面产生怨恨,纵情驰骋、任意出入,还自以为得计,天地鬼神难道能欺骗吗?”我把这些话记在墙壁上,用来劝勉后来的人,也借此警戒自己。《武库记》 明代 司马垔 天下长久安定太平的要道,关键只在于能够预先做好防备。安危与治乱相互承接,就像阴阳昼夜一样不可避免;只要思考祸患、预先防范而掌握其中要领,就差不多可以使安定长久、治理持续了。福建作为一省,陆地上有大大小小的绝险高山,深峻险要,层层聚叠,如同堆积的螺蛳和粟粒一样,无法完全记述;水面有南溟大海,环绕迫近福、兴、漳、泉四郡之外,浩瀚奔涌,茫然没有边岸;海船出没于其中,乘风颠簸摇荡,转眼之间可行千里,没有办法用绳索束缚。因此,长期居住在深谷中的百姓多半顽固粗犷,靠近海岛的百姓多半放纵恣肆。防备监察、安抚教化稍有不到之处,他们便怒目相向、结党反抗,如螳螂发怒、蚂蚁聚集一般,顷刻间就难以保全。这样看来,预先防备的方法,也不过在于城池坚固深险,储备充足,士卒训练有素,武器装备锋利罢了。御用监太监东广陈公奉朝廷命令来镇守此地,始终专心注意这件事。他常想城池、储备、士卒都已经准备妥当,唯独军器一项,虽然制造有法、储藏有余,然而武库尚未建成,常常寄放在别处,不仅容易腐朽,锁钥也不能按时管理,负责保管的人又不统一,实在是制度上的缺失。于是他在城中访求,终于在北隅越山僧寺旁找到一块空地。那里背阴向阳,地势高敞明爽,山川环绕拱卫,气象雄伟浑厚,十分适合建置。于是他会同巡按向公以及三司官员,把详细计划上奏朝廷;得到允许的诏旨后,便下文给藩司,拿出若干羡余,购买材料,召集工匠。工程始建于弘治辛亥年春正月,次年壬子年十二月落成。虽然工程始终专门委托藩司经历简文等督办,但役夫劳作的多少、钱物价格的高低、规格的拟定裁定,无不出自陈公费心筹划。建筑制度是库屋三所,共有九间,总计二十七间。中间是厅堂,作为牧守官员到此办公的地方,共五间;两旁配置厢房,共六间。厨房和库房各三间,旁边又各有小屋,数量与之相同。四周环绕高墙,共一百四十余丈。中间修建内门,以严密防守,共三间。左右排列房屋,高度不到门楼的四分之一,供下人休息,共十五间。离门左边几步远的地方,有一座翼然高起的亭子,用楼阁来记录碑石,又环绕土墙,共八十四余丈。又总建外门三间,并且在门外砌造大井,以便汲水。唉!古人治理天下国家,能在事情尚未显露征兆时就明察,凡事都一定预先准备;如同天气尚未严寒,冬衣已经备好,时令尚未旱涝,仓廪已经充足。即使事变有时突然发生,在仓促之间、意料之外,也都能从容谈笑地应对,没有什么不能安定的。只是这种道理没有被阐明,人们都忙忙碌碌、畏缩苟且,把设法补救眼前琐碎事务当作能干,至于远大的谋划和长远的策略则一概排斥不用;这就是谈论治理之所以困难的原因。如今武库建立,真可以说领会了古人预先防备的深远用意!不过,还不只是这一点。先前所说的那些顽固粗犷、放纵恣肆、容易像螳螂发怒、蚂蚁聚集一样的人,他们爱生恶死的心情,本来与常人相同。假如他们看见这座武库巍然耸立、雄伟壮观,兵甲武器烟云般聚集、山一样堆积,那么他们反抗的心和异心,难道不会由此暗中消解、默默改变吗?这也是事理和形势自然如此,却还不能用言语完全说明的地方。我担心后人不知道应当重视这座武库,或许导致它毁坏废弃,从而辜负陈公和诸位今日殷切的心意;同时也不能不对此治理天下的道理感慨有感。因此承蒙陈公以谦恭而隆重的礼节相待,要求我作文记述这次工程,便把这些全部写下来了。《福州府城隍庙碑》 明代 王介
重修福州路记 元 贡师泰福州,中七郡而治,连山东驰,众水皆汇于海。地气磅礴,物产蕃阜。自无诸以兵佐中国,常衮观察其地,朱子以道学淑诸人,千载而下,号称邹鲁。国朝始建行尚书省提刑按察司,后更省为宣尉司,按察为廉访司,近又罢宣尉司,立行中书省。大官临莅其上,守吏惴惴,日事迎谒,一据案署牍,辄复起去。故郡治敝坏,几无以芘,左右愕视叹息,卒不暇议所以修治者。至正庚子春,予董漕闽广,馆于府中,因谋葺之。或曰:“子幸以老请,居几何时,顾欲巨费耶?”予惟君子之所以处其身也,不以物我而有丰啬,不以久近而易勤惰,况即旧以图新,因废以补陋,其犹易于成功乎!于是稍节俸入,俾通守阮世隆主治之,而监守僚佐咸曰:“吾侪之所不暇,甚幸尚书之辱贶也。”乃皆协心相事,曾不逾月,工以告成。而听政之堂,退休之室,公牍之所,与夫凉轩燠馆,重门修庑,廊然若辟,奥焉加深矣。既事,进执事者于庭而告之曰:“南方不靖,逾十数年,将士苦于战斗,民庶劳于饣鬼饷,海隅遗黎,殆无以生。今是之葺,岂徒与大夫士娱其心,便其体而已哉?凡有事于斯堂者,亦将惕然而惧,蚤夜孜孜,思有以勉吾力之可为,以尽吾职之当为。庶其无负于君国子民之道尔!不然,则赏罚出于爱憎,曲直狥于贿赂,瘠其民而肥其身,聚于上而怨于下,驰骋出入,自以为得计,天地鬼神,其可欺乎?”记诸壁间,用劝来者,且以自警云。
武库记 明 司马垔天下久安长治之道,其要在乎备之能豫而已。夫安危治乱相承,犹阴阳昼夜之有所不能免者,惟思患预防得其要,则庶乎其安可久,其治可长耳!福建为省,陆有大小绝巘,深险聚叠,如堆螺聚粟然,不可殚纪;水有南溟巨浸,环薄福、兴、漳、泉四郡之外,浩瀚荡潏,茫无畔岸,而海舶出没,乘风簸掉,瞬息千里,莫可绳束。故其民之长涧壑者多顽犷,边岛屿者多纵肆。防察拊摩,少有不及,则睢盱畔援,螳怒蚁聚,曾无难保者。是其预备之道,亦在乎城池坚深,储蓄充益,士卒练习,器具犀利而已。御用监太监东广陈公,自奉朝命来镇兹土,惓惓注意于此。常念城池、储蓄、士卒皆已就绪,独军器一事,虽成造有法,蓄积有余,然武库未建,往往寄顿他所,不徒易以朽腐,而扃钥不时,典守不一,殊为阙典。乃访求城中,得隙地于北隅越山僧寺之侧,负阴抱阳,高明闿爽,而山川回拱,气象雄浑,建置惟宜。乃会同巡按向公暨若三司条请于朝,既得允旨,爰檄藩司,出羡余若干,市材鸠工。经始于弘治辛亥春正月,落成于明年壬子十二月。其督工终始虽专委藩司经历简文等,而斟量夫役之劳役,综理钱物之高下,规格拟裁,一皆陈公劳心积虑之所及焉。其制为库屋三所,为间惟九,总得间二十有七。中为厅堂,以为牧给者临莅之处,其间为五,两傍翼以厢房,其间为六。厨库为房各三间,而从以小屋,如其数。周围缭以崇垣,为丈一百四十有奇。而中建内门,以严呵守,其间为三。左右列屋高不及门四之一,以便下人憩息者,为间十五。去门左数武,有亭翼然,以楼记石,复缭以土垣,为丈八十四有奇。而复总为外门三间,且于门外甃巨井以便汲焉。於乎!古之人其于治天下国家也。炳于几先,而凡事必预,如时未寒冱而衣褐已具,时未旱涝而仓廪告充,虽事变或出于仓卒之顷,意料之外,皆可裕然谈笑处之,而靡然无有不定者。唯夫是道不明,人皆憧憧龊龊以营救目前琐屑之务为能,訏谋远猷一切斥去不用,此其所以言治之难也。今是库之立,真可谓有得于古人预防之微意哉!虽然,不特此也。向之所谓顽犷纵肆,易以螳怒蚁聚者,其好生恶死之心,固与人同耳。使其睹此武库,巍然屹立,雄伟壮观,而兵甲干戈,雾滃山积,其非心异志将不于此而潜消默夺耶!斯又理势之所在而未可以言喻者也。予恐后之人不知以此为重,而或致隳废,以负陈公与诸公今日惓惓之心,且又不能不慨然有感于治世之道也。故于承公之扌为谦盛礼,征文以记兹役也。备及之。
福州府城隍庙碑 明 王 介我太祖高皇帝诞膺天命,抚育万方。洪武初即考正祀典,著于令甲。城隍之祀,自京师以达于天下,敕封鉴察司民威灵公,庙制视郡邑厅事高广为等差。越二年,诏去封号,易像以主,各从府州县,名曰城隍之神。每春秋仲月,有司合祭于山川坛。有事于厉,则位主于中,镇群祀焉。初莅官者,必行誓于神,而后视察。其誓神之语,祀厉之文,皆我高皇帝手自裁定。惓惓于礼乐幽明之治,盖欲神人合德,以祐国庇民,垂于千万世也。惟闽为东南大藩,福为八闽首郡,城隍庙在藩地北隅,志载晋太康迁城,肇建于此。宋绍兴末,郡守沈调增拓之。历元,兴废不一。入我朝,规制始备。迄今数十年,日就蠹朽,前守唐珣、蒋氵荧辈虽常时葺,但补其敝陋而已。正德癸酉,太监崔公安以春宫旧臣来镇闽省,明年乙亥,躬谒神祠,瞻眺良久,叹曰:“高城深池,伟哉金汤之胜。惟兹神宇,所以揭虔妥灵,乃因仍若是,揆之礼文,殊未称。”于是谋诸督舶太监尚公春、巡按御史张公景旸、胡公文静暨藩臬长贰郡守。议以允合,乃涓辰程物,属徒庀工,以百户万全,钟亮、道纪王文泰、义官施纶辈董其役,而经营绳墨,区画财费,悉公指授。凡殿寝、堂阶,门庑之类,焕然一新,而规模宏敞,视旧有加,肖像孔仪,撤衮冕之旧,易以时制冠服,比考成而祀焉。庙貌改观,神休歆止。予行台邻于祠。往返所经。初营建时,虽盛暑亭午,亦闻公驺从声,公之用心勤密,所谓治官事如密事者欤!况城隍之神,礼典具载,又非琳宫梵宇可方也。虽然,古者诸侯为国,从事于礼乐幽明之治,有本焉,有文焉。宫墙具赡,豆笾孔式者,文也。省刑薄税,以厚其生,兴校劝农,以率其业,举直错枉,以植其善者,本也。本末兼尽而后神人和,民生遂,熙熙然享太平之治于无穷。斯于圣天子之制作,为不负国家简贤图治之意,为无忝戾。官于兹土,有事于兹庙者,尚念之哉?公修建功多,各有纪载,而兹庙之石,承命不容以辞。爰述昭代祀典之精,暨公事神之敬,而申其说于后,为有司劝焉。正德乙亥九月。
译我太祖高皇帝恭敬地承受上天的命令,抚育天下万方。洪武初年,便考订并厘正祭祀制度,著录于法令之中。城隍的祭祀,从京师推及天下,敕封为“鉴察司民威灵公”;庙宇制度则按照各郡各邑厅事的高低宽广分等级。过了两年,诏令去掉封号,改用木主,各府、州、县都依照本地制度,称为“城隍之神”。每年春秋两季的仲月,由主管官员在山川坛合祭。举行厉祭时,把神主安置在中央,用来镇护各种祭祀。新到任的官员,必须先向神发誓,然后才巡视察看。向神发誓的话和祭祀厉鬼的文辞,都是高皇帝亲自裁定的。他对礼乐以及幽明两界治理的用心如此恳切,大概是希望神人与国家同心合德,从而保佑国家、庇护百姓,流传于千万世之后。闽地是东南大藩,福州又是八闽的首郡;城隍庙在藩司辖地的北隅,志书记载晋太康年间迁建州城时,最初就在这里建庙。宋绍兴末年,郡守沈调增修扩建。经历元代,兴废不一。到了本朝,规制才开始完备。至今数十年,房屋一天天腐朽;前任郡守唐珣、蒋氵荧等虽常常修葺,也不过是补救破败简陋之处而已。正德癸酉年,太监崔公安以春宫旧臣身份来镇守闽省;第二年乙亥,亲自拜谒神祠,久久瞻望眺视,叹息说:“高大的城墙,深深的护城河,真是坚固如金汤的壮观景象!只有这座神庙,是用来表达虔诚、安妥神灵的地方,却仍然因循旧状如此;按照礼制文典衡量,实在很不相称。”于是他同督舶太监尚公春、巡按御史张公景旸、胡公文静以及藩司、臬司的长官副官和郡守共同谋议。意见取得一致后,便选择吉日、筹办物料,召集役夫、准备工程;让百户万全、钟亮、道纪王文泰、义官施纶等主持此役,而工程规划、尺度规矩、财费区划,全都由崔公亲自指授。殿、寝、堂、台阶、门、廊等,全都焕然一新,规模宏大宽敞,比旧制更加完备;神像十分庄严,撤去旧日的衮冕,改换为当时制度规定的冠服,等到考核工程完成后才举行祭祀。庙宇面貌焕然改观,神灵也欣然享用祭祀。我任职的行台就在祠庙附近,往返经过这里。刚开始营建时,即使正值盛暑正午,也常听到崔公车马随从的声音;崔公用心勤勉周密,真可说是把治理官事当作机密大事了!何况城隍之神是礼典明载的神祇,又不是佛道宫观可以相比的。不过,古代诸侯治理国家,办理礼乐和幽明两界的治理,是有根本也有形式的。宫墙房舍完备充足,祭器笾豆合乎礼式,这是形式;减轻刑罚、减薄赋税以厚待百姓生活,兴办学校、劝勉农耕以引导他们从事本业,举用正直之人、置换枉曲之人以树立善行,这是根本。根本和末节都能做到,然后神人与人相和,民生得到成全,百姓安乐地享受无穷无尽的太平之治。这样对于圣明天子的制度创制,才不辜负国家选拔贤能、谋求治理的心意,也才没有惭愧和过失。在这片土地上做官、在这座庙中办事的人,希望都能记住这一点!崔公修建工程功劳很多,各自都有记载;这座庙的碑石既然承受命令,我不能推辞。于是叙述本朝祭祀制度的精义,以及崔公敬奉神灵的诚意,并在后面申说这些道理,用来劝勉主管官员。正德乙亥年九月。《重修三山城橹记》 明代 黄仲昭 三山是古代闽越国的地方。自晋代设置郡以来,历代都是藩镇的重地。这里设置城郭,大概已经很久了。考察图志,闽越故城在今藩署北面约一里处。晋太康年间,郡守严高认为那里狭窄而险要,于是考察山川形势,向著作郎郭璞咨询;郭璞指示一座小山丘,让州城迁到那里,就是今天的藩署所在地。唐中和年间,观察使郑镒于是扩展东南角,称为子城。后来王氏占据此地,又修筑一座城,环绕在子城外,称为罗城。不久又增筑南北夹城,吴越的钱氏又增筑东南夹城,称为外城。宋朝兴起后,下诏把这些城全部拆毁。熙宁初年,程大卿师孟才依据旧子城修复,于是扩展西南角。到咸淳年间,又增筑郡外城。元代时又逐渐毁坏废弃。至正甲午年,陈平章友定略加修缮,使它恢复完整。本朝洪武年间,驸马都尉王公恭增砌石墙。洪武六年,福州中卫指挥李惠等重新加以修治,并建造城楼、橹楼,环城覆盖。城高二丈一尺七寸,周长三千三百四十九丈。共设城门七座,平山楼一座,水阁楼五座,窝铺九十八座,滴水台阁楼六十二座,串楼二千六百八十四间。城墙周围的护城河深七尺五寸,长三千三百四十六丈。城内北面有一段与山相连、没有水源贯通,共一百零四丈;古人传说:“龙腰山不可开凿。”成化癸卯年六月庚辰,闽地发生大风雨,敌楼、战屋和守宿的窝铺几乎全被摧毁。门楼虽仅仅残存,也已经倾斜破漏,逐渐难以支撑。当时御用监太监顺德陈公道奉命镇守闽地,慨然把兴复毁坏、重建废弃作为自己的责任。但工程巨大,费用艰难,不能烦劳百姓。于是会同巡按监察御史新安汪公奎以及地方长官和重臣,共同核算规划。谋议一致后,便下令借用闲散多余的士卒,招募工匠按工取酬,从商人中劝导捐助材料,从公帑的剩余积蓄中拨款。各项准备齐全后,就逐步修缮治理,全部恢复旧貌,而且坚固严密,几乎又超过了从前。工程开始于这一年七月,经过两年,到十月完工。三山父老都为大功告成而高兴,并且这次劳役没有波及自己,于是写信请仲昭作记。我曾读《易经》,其中说:“设置重重城门,击打木梆,以防备暴客。”可见设置城郭,是圣人用来预先防备意外的办法。人们只看到孟轲说地利不如人和,便以为城郭不是治理政务的人急需的,殊不知人心即使和顺,假如没有城郭来抵御外敌、保卫内部,又将凭借什么来巩固自己呢?孟轲的意思,是说必须先得到人心,然后坚固的城郭还要由人来守卫,并不是说只依靠人和,而不需要城郭。然而君子治理政务,本来在于使百姓和睦,以此树立根本;城郭难道也可以缺少吗?陈公平易近人而有文雅风度,和蔼可亲,具有儒者君子的气质。他镇守闽地时,爱护百姓、喜好士人,节省用度、减少费用,这本来就足以取得民心了。他又认为城郭是保护百姓的设施,不能拖延,于是急切地加以修治。像这样,可以说根本和末节都没有遗漏,通晓了治理政务的原则,他的见识远远超过寻常人了!治理政务而一心安定百姓,这是困难的;安定百姓之后又为长久之计作规划,更加困难;谋划长远之后,还要使后人永远不废弃它,更困难。如今三山百姓既幸运地遇到陈公以安民为心,又幸运地由他修完城郭、谋求长久安定,都值得欢喜而无所遗憾了!只是希望后人永远不废弃它,却还不能确定。仲昭因此不推辞而作此记,既用来彰显陈公的功劳,也用来警戒后人。成化乙己年十一月。
重修三山城橹记 明 黄仲昭三山,古闽越国。自晋置郡,历代皆为藩镇重地。其城郭之设,盖已久矣。考之图志,闽越故在今藩署之北里许。晋太康间,严郡守高病其隘且险,因图山川形势,咨于郭著作璞,璞指一小山阜使迁之,即今之藩署是也。唐中和间,郑观察镒因拓其东南隅,是曰子城。及王氏据兹土,复筑一城,环子城外,是曰罗城。寻增筑南北夹城,而吴越钱氏又增筑东南夹城,是曰外城。宋兴,诏悉堕之。熙宁初,程大卿师孟始据旧子城修复,遂拓其西南隅。至咸淳间,又郡外城增筑焉。元时复渐堕废。至正甲午,陈平章友定稍缮完之。国朝洪武年亥,驸马都尉王公恭增砌以石。六年,福州中卫指挥李惠等重加修治,并建楼橹,周而覆之。城高二丈一尺七寸,周围三千三百四十九丈。凡为门七,平山楼一,水阁楼五,窝铺九十八,滴水台阁楼六十二,串楼二千六百八十四间。周围池深七尺五寸,长三千三百四十六丈。内北一段连山不通水源者,百单四丈,古传云:“龙腰山不可凿也。”成化癸卯六月庚辰,闽大风雨,敌楼战屋并守宿之铺,摧毁殆尽。门楼虽仅存,亦倾欹敝漏,寝以不支。时御用监太监顺德陈公道奉命镇闽,慨然以兴坏起废为已任。顾役钜用艰,不可烦民也。因会巡按监察御史新安汪公奎暨方岳重臣会计而规画之。谋既协,乃下令借卒于闲羡,募匠于庸顾,取材于商贾之劝分,斥费于公帑之余积。凡既备矣,遂渐次缮理,悉复其旧,而坚致牢密,殆又过之。始事于是岁七月,越二年十月毕工。三山父老咸喜大功之成,而役不及已也,爰走书属仲昭记之。窃常观诸《易》,曰:“重门击柝,以待暴客”,则城郭之设,圣人所以备豫不虞者也。人徒见孟轲氏谓地利不如人和,遂以为城郭非为政者所急,殊不知人心虽和,使无城郭以扞外卫内,则亦将何以恃以为固耶?孟轲氏之意,盖谓必得人心,而后城郭之固,人为之守,非谓专恃人和,而无俟乎城郭也。然而君子之为政,固在于和其民人,以立其本,而城郭亦岂可少哉?陈公岂弟文雅,蔼然有儒君子之风。其镇闽也,爱民好士,节用省费,是固有以得民心矣。又以为城郭所以卫民,有不可缓者,而汲汲以修治之,如此可谓本末不遗,而达为政之体,其度越常情远矣哉!夫为政而心乎安民者为难,安民而复为图其久远者尤难。所图既远、而得后人勿替引之,又难也。今三山之民,既幸得公以安民为心,又幸为完其城郭为久安计,皆可喜无憾矣!惟其欲后人勿替引之,则未可必也。仲昭故不辞而为之记,既以著公之功,且以警乎后之人。成化乙己十一月。
还珠门记 明 林 瀚门以还珠名者,复古也。是门当薇垣前数百步,上为楼台阙,其下分两途,屹立闽城通街。一方之镇系焉。郡志载其为五代唐王审知所创,初名龟头,意与“归投”者音合,图惟得众,所见一何陋耶?逮赵宋抚有天下,僭伪削平。大中祥符间,严辟疆以侍御史出治吾福,更曰还珠。盖取汉孟尝守合浦,德政所感,去珠复还之意,故以是名焉。后八九十戴,政和中,黄龙图学士裳两知是郡,因其颓圯而一新之,名犹旧也。大抵望海氛,观民俗,敷宣德化,以安黎元,后先一辙耳。至我国朝成化丁酉,毁于回禄。维时方伯李公嗣,钱公琎相经画重建,翰林学士四明杨文懿公守陈记之,更署曰镇闽台。弘治甲寅,正德戊辰,上下二十余年,已三罹于灾矣。盖其飞檐耸栋,虽极工徽,而延燎易及,识者病焉。辛未春,钱塘陈珂以闽台观察使两转大方伯于薇垣视篆。未几,百废皆举。而此门楼实案藩司,昔谓重谯双门,出入经之,尤所先也。爰捐俸募工,伐木采石,经始于是岁之季冬,官不废帑,民不劳力,越明年壬申仲夏告成。址度广轮并如昔不增,但夹以高垣,墁以坚甓,通以阁道,四面明灵洞达,无芔栌节税之华。前后匾三,字公亲笔也。宏朴浑坚,可寿悠远,他虞释然矣。于是方伯白公圻、大参王公子言,孙公燧,少参郑公毅、彭公夔,佥谓公之斯举,上追千载之规,而镇俗安民,用心尤密,有出前人意表者,奚可无文垂诸不朽,以瀚邦人也。因猥及之。窃惟门揭还珠者,取辟疆旧名,非公独见之明,亦曷克复古人之制,而白古人四百年后之心哉?况公位望之隆,抚一方而藩屏王室,非若孟若严若黄所可班者。故旬宣于是邦也,以公而明以动,而慎以宽,而栗以正,大而巍然具瞻,则一门之绩,奚足以多公也。如郡邑庙学、祀典、神祠、谯楼、堂宇以及先世诸大臣门阀,凡有颓敝,罔不命工修葺完焉。公之宅心何溥耶?兹之一举,则专复古,而思患预防,匪直为今民忧,其为后民忧也深矣。闽人感公德化,仰睹门名,宁不革薄从忠,思还前古之淳风也欤?昔黄龙图去此,进秩尚书,为宋名卿,公岂下于龙图者哉?不日进位台鼎,秉钧轴,调元赞化,试举此而措之,则我朝盛治,还唐也,还虞也,还夏商周也。公之大勋业,予尚有望焉。还珠复古,特一事耳!庸记斯门,系庶民千载之思云。正德七年八月。
译《还珠门记》 明代 林瀚 这座门以“还珠”为名,是为了恢复古名。此门位于薇垣前方几百步,上面是楼台和阙门,下面分为两条道路,巍然矗立在闽城的通衢大道上。一方的镇守关键都系于此。郡志记载,它是五代唐王审知所创建的,起初名叫龟头,意思与“归投”谐音;只从图上看就想获得众人归附,这种见识也太浅陋了吧?到了赵宋抚有天下、削平僭伪之后,大中祥符年间,严辟疆以侍御史出任福州知州,改名为还珠。大概是取汉代孟尝治理合浦,因德政感动百姓,珍珠离去后又返回的意思,所以用这个名字。此后八九十年,政和年间,黄龙图学士黄裳两次任此郡知州,因城门颓坏而全部更新,名称仍沿用旧名。大体上,观察海上的气象,了解民间风俗,传播宣扬德化,使百姓安定,前后历任官员的做法是一致的。到了本朝成化丁酉年,毁于火灾。当时方伯李公嗣、钱公琎共同筹划重建,翰林学士四明杨文懿公守陈为它作记,又题名为“镇闽台”。弘治甲寅年、正德戊辰年,前后不过二十多年,已经三次遭遇灾害。大概是它飞檐高栋,虽然工艺极其精美,但火势容易蔓延到这里,有见识的人对此深感忧虑。辛未年春,钱塘人陈珂以闽台观察使身份,两次转任大方伯,在薇垣处理政务。不久,各项废弛的事务都兴办起来。此门楼实际上属于藩司管辖,从前称为重谯双门,是出入必经之处,尤其应当优先修建。于是捐出俸禄,招募工匠,砍伐木材、采集石料,于这一年季冬开始工程;官府没有耗费国库钱财,百姓也没有被劳役,到了第二年壬申年仲夏便告成。地基的广度、周长都与从前相同,没有增加;只是两旁加筑高墙,地面铺设坚固的砖,用阁道贯通,四面明亮通达,没有斗拱、椽木、节次等华饰。前后共有三块匾额,字都是钱公亲笔。建筑宏大而朴实,浑厚坚固,可以长久保存,其他忧虑也就消除了。于是方伯白公圻、大参王公子言、孙公燧,少参郑公毅、彭公夔等,都说钱公的这项举措,上追千年的规制;而镇抚风俗、安定百姓,用心尤其周密,有超出前人意料之处,怎么可以没有文章流传不朽,以告知我林瀚及福州百姓呢?因此冒昧写下这些。我私下认为,门上题名“还珠”,是取严辟疆当年的旧名;若不是钱公有独到而明察的见识,又怎么能恢复古人的制度,彰明古人在四百年之后的心意呢?何况钱公地位声望高隆,抚治一方而屏卫王室,不是孟尝、严辟疆、黄裳等人所能相比的。所以巡视宣示于此邦,以明察来行动,以谨慎来宽待,以严肃来端正,地位崇高而巍然成为众望所归;这样看来,一座门的功绩哪里足以增益钱公的功劳呢?例如郡县的庙学、祭祀制度、神祠、谯楼、厅堂房舍以及先世诸位大臣的门阀,凡是有破败的,没有不命令工匠修葺完好的。钱公胸怀何等广大啊!这次举措专门恢复古制,同时又思考祸患、预先防备,不只是替当今百姓忧虑,对后世百姓的忧虑也很深。闽人感念钱公的德化,仰望看见门上的名称,难道不会革除刻薄风气、归从忠厚,思念恢复上古的淳朴风俗吗?从前黄龙图离开这里,晋升为尚书,成为宋代名卿;钱公难道会低于黄龙图吗?不久当晋升台鼎之位,执掌宰辅权柄,调和元气、辅助教化;假如把这些才能施行于天下,那么我朝的盛治就可以恢复唐代,恢复虞代,恢复夏、商、周代了。钱公伟大的功业,我还抱有这样的希望。还珠复古,只是一件事情罢了!姑且记述这座门,把它作为百姓千年思念的寄托。正德七年八月。《修闽县儒学记》 元代 程巨夫 闽县作为县,始于隋代;县里设置学校,始于宋庆历年间。学校在九仙山脚下,买民地建成;庙宇在熙宁年间由县尹叔完建成,崇宁年间由县尹庄谊修缮。至元戊寅年毁坏。过了五年,创建礼殿;又过五年,创建西斋,苟且完工后不久便破败,门道也快要荒芜。士人并非没有远大志向,只是受制于力量不足。元贞二年春,教谕韩君挺特来任,特别把兴复学校当作自己的责任,来同我商议。于是告诉县官,劝学子协力筹办,召集工匠、估量材料,修复废毁、补足缺漏。周围建重檐加以环护,用栏杆和楯板保护;更新神像,绘制从祀诸贤,庙宇才显得庄严;又建会讲之堂。更换椽木和瓦片,设置东西二斋,开设小学,学校才算完备。至于门墙、台阶、次序、地面铺砌、丹漆等,也全都依照规制。于是当地老人前来观看,都欢喜地说这是从前没有过的景象。诸生到我这里请求作记。董仲舒说:“设置学校来教化乡邑。”这样看来,县学就是古代的庠序,是用来彰明人伦的。人如果不懂人伦,就同禽兽一样了。科举、按月作文、按季度考核,不过暂且设置功名利禄来驱使人们从学,难道道德真的全靠这些就能取信吗?因此,彰明人伦的道理本应成为诸生的日常谈论;若把它用于教化百姓、形成风俗,偏离得实在太远。闽县是福州的附属县,并不是深山穷谷可比,因此这里士人的风气尤其兴盛。科举废止以后,后生没有什么事情来约束耳目,每天越来越放纵恣肆;读诗书的人变成舞文弄墨的刀笔吏,穿戴衣冠的人变成低贱的皂隶;稍有才华的人陷溺得更加深,接近小利的人败坏得更加快,不能不重蹈先儒所忧虑的情况。天朝优厚扶助学校,登记入学的人可以免除自身差役,德行和文学优异者必定从这里选拔,这样学校就更加重要了。何况县学距离百姓尤其近呢!如今厅堂房舍已经更新,士人的习气难道不应当也随之更新吗?读书穷究义理,必须思考圣人所说的教育究竟是什么。充分发扬仁、义、礼、智的本性,尽力履行君臣、父子、兄弟、朋友之间的职责,求得无愧于做人;从一县的善士,成为一国、天下的善士。这样或许庠序不至于徒然设置,道德也可以真正取信,并且能够解除先儒所担忧的陷溺日深、败坏日速的问题。这正是圣明时代崇尚儒学、重视学校的心意,也是主管教化的人对本县士人的期望。还请努力吧!韩君是已故孝廉孔惠公的儿子,家学有深厚渊源,所以对这篇文章格外用心。《澄澜阁记》 明代 马森
修闽县儒学记 元 程巨夫闽为县,自隋始。县有学,自宋庆历始。学在九仙山之麓,鬻民地为之,庙成于熙宁方尹叔完,修于崇宁庄尹谊。至元戊寅毁焉。越五年,创礼殿。又五年,创西斋苟完,不旋踵而敝,门迳欲芜。士非无志远往,画于力不足。元贞二年春,教谕韩君挺特实来,以兴复为已任,谋于予。乃谕县官劝学子协力图之,鸠工度材,修废补厥。缭以重檐,护以阑楯,新像设,绘从祀,而庙始严,会讲有堂。易桷与瓦,置二斋,设小学,而学始备。以至门垣、阶序、墁甃、丹漆,悉如式。于是故老来观,则欢谓前所未有。诸生诣予征记,董子曰:“设庠序以化于邑。”然则邑学,古庠序也,所以明人伦也。人而不伦,则物矣。科目与月书季考,姑设利禄、驱靡使从,岂道德果尽信哉!故明伦之说,为诸生常谈,其于化民成俗之意戾甚。闽为福附庸,非深山穷谷比,士风之盛于此矣。举科废,后生无所事耳目,日以放恣,诗书而刀笔,衣冠而皂隶,小有才者溺愈深,居近利者坏愈速,不能不蹈先儒之忧。天朝嘉惠学校,隶名者复其身,德行文学,必由此选,是学校重矣。况邑于民尤近哉!今堂宇新,士习盍与之俱新?读书穷理,必思圣人所谓教者何事。充而仁义礼智之性,尽而君臣父子兄弟朋友之职,求无愧于为人,由一邑之善士,为邑国天下之善士。庶几庠序不徒设,道德可尽信,且以解先儒溺深坏速之忧。是惟明时崇儒重学之意,而亦司教化之责者所望于斯邑之士也。尚勉旃哉!韩君,故孝廉孔惠公之子,家学有渊源,故于斯文笃意如此。
澄澜阁记 明 马 森古人体国经野,必先水利,重民食也。越稽大禹尽力沟洫,孔子亟称焉。有以哉!始闽福郡城外筑三湖,疏渠通河,堤陂桥闸,立水准丈尺而谨司之,法善而利溥也。史载出晋严高凿治而为畜泄。盖以郡东西鄙皆受西北诸山之水,又合而为东南注,逆江海之潮,经略不可缓也。旱干雨溢,藉东西南之湖,深蓄以灌溉高田,连堰堤圩之障坚崇,以不淹低土,备旱涝而两利之,为谋至深远也。宋南渡间,渐多堙塞,赵忠定公汝愚疏陈兴复而修治之。沿湖威武堂故址,临水建阁,题曰“澄澜”。盖知重诸湖之潴矣。厥后南湖首堙,民塞而尽田之。东湖继亦土作乂矣。西湖又仅存十之三四。按梁克家《三山志》内犹云:“时溉三邑民田至一万五千余亩。”先可知而若今之故址,能有几哉?官取鱼租,陂池尽废,遗失古意久矣。按察使龙湾徐公中行,因湖中故墟芟而辟之,建阁其上,接前迎恩亭而桥之,以登眺焉。郡城中外,四望一览,仍旧名曰“澄澜阁”,谓余曰:“此赵忠定公所题也,请志之。”余曰:“噫嘻!有心哉兹建乎!”夫湖水之聚也,澜水之湍也,湍急之流而澄之,则必其所畜者大也。湖宁止此,今民田不可复为湖矣。有不可度污下之旷土,而因之以兴利邪?龙湾公先守汀,越数岁来副闽臬,转藩参,擢按察使。心存渐被,故序郭子长集特重其水道书五通,以关于闽者大。乃若兹构,非义在存羊与?夫为田本高于江海,势也,而为湖必高于心乃有益。故高筑圩岸以防涝,使暴涨无容入;广堤湖以备旱,使浸泽有所泄,此古人治高田低田之法,大约莫详于此者。则湖利如之何其不讲耶?登斯阁也,睹斯名也,睇瞰川原,明审通塞,当必勃然兴念,详故实而相度地宜,以次第举之耳!今大中丞惺庵庞公保厘方殷,下令疏浚内外河渠,此已为之兆也。后有作者,乌乎能已。若曰以坏斁民田庐为病,则有宋苏子瞻录进单锷《吴中水利书》之论,参以闽土水势而酌量之,或亦是一左券也。
译古人治理国家、规划田野,一定先重视水利,是因为看重百姓的粮食。越国考察大禹竭力治理沟渠,孔子也屡次称赞他,是有道理的。起初,闽地福州郡城外修筑三座湖泊,疏通渠道、连接河流,修建堤坝、陂塘、桥梁和水闸,设置水位的丈尺标准并谨慎管理,方法完善而利益广泛。史书记载,这是晋代严高开凿治理,用来蓄水和泄水的。大概郡城东西两边都承受西北群山的水,又汇合后向东南流去,抵抗江海潮汐,所以经营治理不能拖延。干旱时或雨水泛滥时,依靠东湖、西湖、南湖深蓄水量来灌溉高田;连缀的堰、堤、圩岸坚固高大,以免低洼土地被淹;这样防备旱涝而两方面受益,谋划实在深远。宋室南渡期间,湖泊逐渐淤塞,赵忠定公汝愚疏奏陈述应当兴复,并加以修治。在沿湖威武堂旧址,临水建阁,题名“澄澜”,可见他知道重视各湖蓄水的作用。后来南湖首先淤塞,百姓堵塞湖面,把它全部改成田地。东湖接着也被泥土填平了。西湖又只剩下十分之三四。按照梁克家《三山志》记载,当时仍说:“有时灌溉三县民田达到一万五千多亩。”由此可知,先前如此,而如今只剩旧址,能有多少呢?官府收取鱼租,陂池全部废弃,丢失古人的用意已经很久了。按察使龙湾徐公中行,利用湖中的旧废墟,除去杂草而开辟它,在上面修建楼阁;连接前面的迎恩亭,又架桥相通,以便登临眺望。郡城内外,四面景物都可一览无余,于是仍沿用旧名,称为“澄澜阁”。他对我说:“这是赵忠定公题写的名称,请为它作记。”我说:“唉!修建这座楼阁的人真是有心啊!”湖水聚集起来就形成湖,水流湍急就形成波澜;湍急的水流能够澄清,必定是因为它蓄积得深广。湖泊难道只能有这一处吗?如今民田不能再改作湖泊,难道不能寻找不可估量的污下荒地,因势兴办水利吗?龙湾公先任汀州知州,过了几年任闽臬副职,转任藩参,升为按察使。他心中存有逐渐施行教化的志向,所以为郭子长文集作序时,特别重视其中五篇关于水道的文章,因为水道对于闽地关系重大。至于这次建阁,难道不是保存旧制意义的体现吗?田地本来应高于江海,这是地势决定的;而要把它变成湖泊,地势还必须高于人心的谋划,才会有益。因此要把圩岸筑高来防涝,使暴涨的水无处侵入;把湖堤修宽来备旱,使积水有地方排泄。这是古人治理高田、低田的方法,大概没有比这里说得更详细的了。既然如此,湖泊的利益怎么能不讲求呢?登上这座阁楼,看见这个名称,俯视河流原野,清楚辨察水道通塞,就一定会突然兴起念头,详细考察旧实,审度土地是否适宜,再逐步兴办水利。如今大中丞惺庵庞公正在极力整治,下令疏浚内外河渠,这已经是兴办水利的先兆了。后来如果有人继续办理这件事,怎么能停止呢?假如认为毁坏民田民宅是忧患,那么有宋代苏轼记录并进呈单锷《吴中水利书》的论述,参照闽地土质和水势加以斟酌,也许可以作为一项可靠的依据。《西湖通水关记》 明代 叶向高 八闽,是东南地区所称的灵秀之地;三山的形势胜景,又是各郡中最雄伟的。这里的水流,茹溪承受潮水,曲折回旋如同衣带;铜盘等各处的水流又汇合成湖,通过四座水关,纵横贯穿郡治。这个地方的富庶繁盛,实在依赖水利的灵秀。近年来,水道逐渐淤塞,虽然溪流潮汐还没有问题,但北关承纳湖水的旧河道已经淤塞不存;从前纵横贯穿郡治的水道,如今几乎只剩雨水形成的积流。于是士大夫先生、学生以及乡里的父老都说,水道闭塞、湖泽壅滞,造成许多不便,想请求恢复旧制,却一直未能实现。太守武林江公任职一年多后,地方大为和谐,于是亲自巡视河道,登上郡城,四面察看,感慨叹息说:“这条河如果不疏通,难道将来不会变成陆地吗?况且湖水向西停滞,再也不能回环环抱郡城,风水形势也衰败了。守臣实在无能,愧对地方百姓,看来应当筹划这项工程。”于是他日夜焦思,召集各级官吏和百姓陈述利弊,而由太守独自以清明的内心裁决,恰好[OCR疑误]相会。太守起初筹划,认为河道高于潮水,形势容易干涸;如果上游不开通,下游就会日益壅塞,于是议定恢复西湖的水道,使水流转入北关,与溪流潮水汇合,这样下游就能疏浚。太守又筹划,认为河道虽然贯通,但即便东西两边地势较高,下游水势却像从高处倒水一样,可以一下子全部流尽。水流如果没有节制,水源靠什么供给?于是议定垒石修闸、以木作关,关闭闸门蓄水,使水流出入有一定限度,从而可以掌握水量的盈缩。太守又筹划,湖水上涨冲决后,将会迁移水道、侵蚀城墙;这就是把利益交给河流,却把祸患转移给城池。因此议定在北关外设置水闸,承受湖水冲击,这样城池就坚固如金汤。太守又筹划,工程频繁兴起,县官府库没有多余的钱可取,而民力又正困乏,该怎样帮助支付费用?于是议定拨用嘉禾[OCR疑误]的剩余钱财,作为购买木石的资金。又议定先筑河堤,再决开湖道,用来测量水的深浅;保持应当畅通的地方,疏通壅塞之处,这样劳役大为减少,公私双方都说有利。太守既然对河道耗尽精力,考虑周全而没有遗漏,便上奏两台使者以及藩司、臬司诸位大夫,先后得到批准。于是万历戊子年孟夏开始施工,历时五个月工程告成。水势浩大奔涌,泽地疏通,利益无边;太守又查阅旧档,把原来因湖泊向百姓征收的赋税全部捐出,给予诸生,并把征收转移到垦田税上。又恢复湖中的开化山,在山上建亭,备船游览;郡中的士人百姓成群结族前来游玩,相互说道:“美好啊!我们太守公主持这项工程。过去我们苦于河道难以行船,是谁让船只像鱼鳞一样一只接一只漂行呢?如今我们被壅塞困住却能饮到甘水,是谁把醍醐般的甘美带给我们呢?还有那祝融火神要烧毁我们的房屋,又是谁击鼓驱逐阳侯水神,使我们有安宁的居所呢?更大的问题是,我们郡中士人不能继承前代功业,难道不也是水神失职造成的吗?如今各条水流朝向这里汇聚,如同车辐集中于车毂,又是谁开通了它们呢?我们郡有河却长期等于没有河,直到太守公来,才重新有了河,也才重新有了河流的利益。
西湖通水关记 明 叶向高八闽,东南之所称灵皋也。而三山形胜,为诸郡雄。其水茹溪受潮,纡萦若带,铜盘诸流,复汇而为湖,道以四关,经纬郡治,盖此邦之殷繁茂昌,实式灵之矣。比年以来,水道渐淤,虽溪潮无恙,而北关纳湖之故道堙塞无存,向之经纬郡治者,仅同行潦。于是缙绅先生、学弟子及三老父兄,咸言閟灵壅泽诸所不便状,欲请而复之,未得也。太守武林江公视事逾年,邦大协和,乃身自行河,登郡城,四顾览观,慨然叹曰:“是河不疏,后其陆乎?且湖水西停,无复回抱,风气漓矣。守实不谷,以忝邦人,其将图此役也。”遂日夕焦思,集诸吏民陈说便宜,而公独裁以清衷,适中▯GFAB4会。公初策,河仰于潮,其势易枯,上源不开,下将日壅,则议复西湖之水,折入北关,以与溪潮会,而下流浚矣。公又策,河流虽通,虽东西高,下势如建瓴,可一泻尽也。流之不节,源何以供,则议垒石为闸,键木为关,扃而蓄之,吐纳有度,而盈缩之权可得而操矣。公又策,湖水涨决,将徙而啮城,是我委利于河,而移患于城也,则议树闸于北关之外,以膺湖冲,而金汤固矣。公又策,工役繁兴,县官之帑藏无所取羡,而民力又方绌也,其若何以佐费,则议庀嘉肺之羡缗为木石资。又议先堤河,次决湖,以测水之浅深,仍其通而疏其壅者,役乃大蠲,而公私称两利矣。公既殚精于河,尽无遗虑,乃奏记两台使者并藩臬诸大夫,先后报可。遂以万历戊子孟夏肇工,凡五阅月而功成。洋洋汤汤,泽疏无疆,而公犹按故牍,藉湖之赋于民者,尽捐以予诸生,而移其征于垦田之税。又复湖中之开化山,亭焉,舟焉,郡之士民聚族来游而相与语曰:“美哉!吾太守公之为兹役也。吾向苦河之艰舟,而谁为之鳞次浮乎?即吾抱壅而得饮甘也,谁奉以醍醐哉?其祝融之虐吾室庐者,又谁鼓阳侯驱之,俾有宁宇也?又其大者,以吾人士之逊往烈也,毋亦川灵之失职使然?而今众流朝宗,若辐辏矣,则又谁伐也?夫吾郡之有河而无河久矣,至太守公乃始有河,又始有河之利。天其悯我邦人,而遗之太守公以造福于我哉!二三子识之。”余不佞,闻士民之诵说公,心向慕之,而公又属余为记成事。余惟任事之难久矣。非任事难也,彼见利害之不切于其躬,而莫适以身任也。又内夺于簉庐,外摇于筑舍,而莫能任也。即不然者,而能有所肩竖,或亦迫群议而蕲见功,非出于恻怛真诚之本心,德易朽矣。若公治河之役,固吾邦人数十年来之所递议递休,而莫任其责者,今公稍示难,而姑见缓,阳受其端,徐而托于二三之说,以自解而谢邦人,孰迫公也。乃公勤勤矻矻,二载弗休,不啻其身瘁而家弗理也。至竟其大指,则在于鼓士类,阜民生,不难劳其身以徼福,乞灵于川流,盖至今日而后公喜可知。已而,公又欲次第辟剑池,祠龙神,复路通河之三十六湾,以完形胜。于是乎,公之真诚恻怛,孜孜为民也,真天性固然。今世之任事者皆如公,夫宁忧天下哉?昔召翁卿开通沟渎,起水门堤阏广溉,民爱而父之。而文蜀郡,好教化,蜀地学者,比肩齐鲁,学官世世祠祀。此其人皆声称蔚起,为循吏规。而公意且兼之,其远在二子上乎?公名铎,字士振,别号缵石,浙之仁和人。
译上天大概怜悯我们地方百姓,所以赐给我们太守公来为我们造福吧!你们几位把这些记住。”我没有才能,听到士人百姓歌颂太守公,心中向往仰慕;太守又嘱托我为工程完工作记。我想,承担事务的困难已经很久了。并不是事情本身难,而是那些人看见利害关系与自身不切身,便没有谁愿意亲自承担。又有人在内被家室牵制,在外被营造房舍之事动摇,也没有谁能够承担。即使不是这样,有人能够有所担当,也往往是迫于众议、急于求成,并非出于恻隐真诚的本心,德行就容易腐朽。像太守治理河道这件事,本来是本地百姓几十年来反复议论、反复停止,却一直没有人承担责任;如今太守稍微表示为难,姑且表现出缓办的样子,表面接受众议的开端,慢慢借助几个人的意见来自我解脱、推辞百姓的请求,谁又能逼迫太守呢?可是太守勤勤恳恳、辛苦劳作,两年没有休息,不只是自己劳瘁,连家事也无暇料理。到最后看他的根本宗旨,在于振兴士人群体、增进百姓生计;他不惜劳苦自身来求取福祉,向河流祈求神灵帮助,大概直到今天工程完成后,他的喜悦才可想而知。不久,太守又想依次开通剑池,祭祀龙神,恢复道路与河流相通的三十六道湾,以完整地恢复这里的形胜。由此可见,太守真诚恻怛、孜孜为民,确实是出于天性。如果当今承担事务的人都像太守公这样,天下哪里还值得忧虑呢?从前召翁卿开通沟渠,修建水门、堤坝和闸坝,扩大灌溉,百姓爱戴他,像爱戴父亲一样。文翁治理蜀郡,重视教化,使蜀地求学的人像齐鲁士人一样众多,学官世代享受祭祀。这些人都声名显著、事业兴盛,成为循吏的榜样。而太守公的志意将二者兼备,他的成就难道不远远超过这两个人吗?太守公名铎,字士振,别号缵石,是浙江仁和人。《报功祠记》 明代 王世懋 皇帝即位第八年,闽地有位名臣,名叫大司徒马公森,在退休后去世。礼官上疏陈述他的功德,请求加以褒奖,诏令准许祭祀和安葬;不久又追赠马公为太子少保,谥号“恭敏”。这确实是特殊的恩典。马公天性精明严谨,熟悉吏治;前后督理漕运储备、担任计相,都被称为卓绝。他一生出仕或退处的大节,凛然纯正,没有一点污点。起初任户部侍郎,后来因奉养父母居家。当时海岛夷人肆意作乱,外来军队环集,而三卫士卒忽然聚众发动变乱。壬戌年三月祸乱发生,马公为他人树立表率、表彰门闾,以深厚德行感化暴徒;只用几句话便成为众人倚赖的决策者,于是挺身而出向众人宣誓,群情喧哗顿时止息。过了一年十月,有司核查军费,叛乱士卒又发生骚动,城中汹汹几乎毁坏;马公再次出面晓谕,士卒才悔悟闯祸,返回军营。第二年,又开城召集众人,诛杀首领,军籍安定,百姓保全房屋,安闲和乐直到今天,这都是马公的恩赐。马公去世后,闽地父老聚集说道:“难道能忘记司徒公使我们活命的恩德吗?能够抵御大患,就应当祭祀他,这是礼。”于是共同买山、筹集材料、准备工匠,塑造他的肖像。不曾与马氏子孙商议,也不等候有司的戒令,众人云集、行动迅速,不久便告成。后来又聚集起来对两台使者说:“从前武宗在位时,三卫士卒两次结党作乱,林中丞、高观察确实出来处理此事;一方主张听从,一方主张否决,后来终于用军队将其消灭。百姓仍感念这两位公,祠庙在九仙山下,至今可以看见。难道我们司徒公的德行功劳会低于两位公吗?还是百姓的力量属于私人,而不顾法令已有的记载吗?我们谨依林公、高公的先例请求。”于是守丞赵公、直指安公很赞许并同意此事,赐给祠庙美好的名称,巍然显赫地表彰出来。后来又聚集起来对督学使者说:“我们百姓报答司徒公,确实不难在伏祭、腊祭时自行祭祀;只是林公、高公的祠庙按春秋两季祭祀,已经载入祠典,使者难道唯独要吝惜给司徒公一块猪肩吗?”王世懋当时忝任学官,又为此请求,终于获得春秋两季按照两位公的旧例祭祀。马公的长子荧当时在留都任官,没有来得及听闻此事;他的弟弟焱是诸生,是王世懋所取的县试第一名,于是趁空长跪请求说:“先父的功德在人,闽地父老还没有忘记,我焱不敢请求;即使请求而不能从先生这里得到,我焱也不敢再请求;如果我焱不是先生门下的学生,也不敢凭此请求。如今先生又一次成全了马氏。那么请把九仙山这一片石碑,作为闽地父老歌咏的记志,为先父谋求不朽,先生幸望不要推辞。”王世懋推辞而不能摆脱,于是作碑文并刻写下来,文辞说:“从前先朝时期,兵卒凶暴骄横,仗恃人多而喧嚣。凭借武力如虎如鹰,凌辱高级官吏。将要杀人,将要焚烧,万众喧呼。谁来解除这场苦难?是马公司徒。骄横的士卒不断侮辱,司徒公不断安抚,直到我们重新拥有安宁居所。卫所士卒有话说:只有司徒公保全了我们。谁来洗清颈中之血?何况我们这些士人百姓,能够嬉游而老死,如果没有公,我们依靠谁呢?公使我们的百姓活下来。公在世时,不把恩德归于自己。公已经乘箕星而去,百姓仍享用他留下的恩惠。百姓挑土筑墙建立祠庙,白发苍苍的父老,在祠宫中反复考察礼仪,纷纷祈祷。回头对羖童说:不要抹杀公的功劳,是公生养了你们。公的神灵降临此处,戴冠而来享受祭祀。公的孙子,将在常典中为公改定美名。乡里永远祭祀祝告,公的德泽永无穷尽。”〔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口〕 《世忠祠记》 明代 王世懋 当初我王世懋任郎官时,在留都侍奉对山林先生。先生以少宰身份代理大宗伯,正好遇到公侯子弟学习礼仪的事务兴起;而郎官蓘恰好因病请假,我便代替他处理政务。魏公偏爱小儿子,藏匿长子,不让他出来;先生委婉劝说,他才出来。先生欣然对我说:“中山王的功德很长久,谁能夸赞他的内心,而有人却像这样佩服义理?竟然还有人希望他失败,并从中挑拨制造动乱。”事情几乎发生变化,先生竭力坚持,最终使它恢复正道。留都舆论纷纷,大司成甚至被削减品秩,而先生的正义更加伸张。先生有时对熟人说:“我身居乡官副职,看遍世事已经很久,仅仅是与王公争斗而获胜。郎官还年轻,刚刚开始做官,竟然能做到这样吗?”那时我还豪放不拘,常在诗酒之间感到快意。然而我心里看见先生恭敬谨慎,每天早起穿戴整齐,拜礼之后才出门,暗中敬仰并想效法他。先生有时召我谈话,间或给我酒饭吃,甚至拿出自己所作的诗问:“你觉得怎么样?”我心中有不安之处,总是据实回答,先生也不生气。等到我北迁,先生写信给我哥哥,称赞说:“你的弟弟身兼数种才能,却退让谦抑,不以此自居。”直到现在,我仍为这句话感到惭愧。我早年庄重地侍奉林先生,晚年又同孙选君芲交往。
报功祠记 明 王世懋皇帝御极之八载,闽有名臣曰大司徒马公森卒于悬车,礼官疏功德以请,诏予祭葬,已又赠公为太子少保,谥曰恭敏。盖异数也。公天性精核吏治,前后督漕储、为计相,皆称绝。而生平出处大节,凛然纯白,无几微玷。先为户部侍郎,以养亲家居。于时岛夷肆讧,客兵环集,而三卫卒忽啸聚为变。壬戌三月难作,公道重表闾,德深化暴,片言蓍蔡,众倚定倾,乃挺身誓众,群哗顿戢。阅岁十月,有司核军兴,乱卒复哄,城市汹汹几坏,公又出谕,卒乃悔祸归营。又明年,开城召诛渠率,尺籍按堵,民保室庐,以恬以熙,以迄于今,则繄公之赐。公之殁也,闽父老聚而言曰:“而忘司徒公之活而命乎?能捍大患则祀之,礼也。”则相与买山鸠材,庀工肖貌。不谋于马氏之子孙,不席于有司之戒令,云集雷动,不日告成。已又聚而言于两台之使曰:“昔在武庙时,三卫卒两构乱,林中丞、高观察实出而论之,一听一否,后竟以兵歼。民犹德此两公,祠在九仙下,可睹也,岂其我公之德与功而出两公下?将民力是私而不惟令甲之载乎?敢以林、高之例请。”则守丞赵公、直指安公,实嘉与之,为锡嘉名,巍然昭揭矣。已又聚而言于督学之使曰:“吾民之报司徒公,诚不难自伏腊,顾林、高两公祠以春秋祭,载在祠典,使者而独为公恡一豚肩乎?”世懋时忝学官,又为请得春秋祭如两公故事。公之冢嗣荧,时官留都,弗及闻。而叔子焱为诸生,世懋所取邑第一人也,乃以间长跪而请曰:“惟先大夫功德在人,闽之父老而未有思,也焱不敢请。请而未得之于先生也,焱不敢请。焱而不为先生门下士也,亦不敢以请。今先生再有造于马氏矣。则维是九仙一片石,为闽父老志讴吟,为先大夫计不朽,先生幸毋让焉。”世懋谢弗获辞,乃为碑而镌之,词曰:“昔在先朝,兵憯而骄,怙众群嚣。凭其武虎鸷,以辱大吏。将戕将燹,万口呶呼。谁解其荼,马公司徒。骄兵载侮,司徒载抚,迄有宁宇。卫卒有言,惟公之全。颈血谁湔,矧我人士。嬉游老死,微公孰恃。公活我民,方公之存,公不任恩。公既乘箕,民食其贻。畚筑而祠,皤皤父老。在宫载考,有纷其祷。顾谓羖童,母亡公功,生尔者公。公灵莅止,弁而来祀。公之孙子,易名在常。尸祝于乡,公永无疆。”世忠祠记 明 王世懋始世懋为郎,事对山林先生于留都也。先生以少宰来摄大宗伯,会公侯子习礼事起,而郎蓘适病在告,世懋代为政。魏公爱少子而匿其长,不听出,先生讽之始出,欣然谓世懋:“中山王功德长,谁夸其衷,而服义如是。乃有幸其败,而从中挑为乱者。
”事几变,先生力持之,卒反正。留都口语籍籍,大司成至削秩,而先生之正义益伸。先生间常语所知曰:“吾备位乡贰,阅世久,仅仅战而胜王。郎年少,甫筮仕,乃能尔耶?”世懋于尔时犹豪举,颇快意诗酒间。顾心见先生恂恂晨起衣冠,拜而后出,心窃景效之。先生时召郎对语,间酒食食之,至示所为诗:“郎意云何?”世懋意有不安,辄对亡隐,先生不忤也。比世懋北迁,先生移书家兄,称“君弟身兼数器,退然不自有也。”迄今犹愧其语云。世懋首庄事林先生,而晚交于孙选君芲;间尝语选君:“今天下称世家独君家与闽林氏耳!代为忠臣,官至八座,而食不重味,堂不施棁,故足世也。不佞名慕为义,而家有膏粱纨绮风,即以等世禄,何别焉。”盖自是始戢其不肖之躯,且命儿子辈为两家子弟执鞭也。世懋虽卧家,常感先生知已恩,闻其丧,以不能为徐孺子自愧。会上复召为闽督学使者,入部首登先生之堂,朝于太夫人。而出召问掌故,先生于学宫祀乎?则先生与其父肖泉公两尚书俱以物故未久,逡巡若有待也。世懋为檄下所司,同日祀之。而先生之介弟宪副君烃,与其冢嗣太学生世吉,始以状来请于世懋,曰:“吾林氏自太守公始起家,而生文安公,列在名臣。文安公生九子,长为康懿公,季为先君肖泉公。肖泉公生吾兄对山公。凡三世,八座者四焉。吾父兄之亡,乡人以为无愧于二易名者,请于中丞赵公,代巡龚公而祠之。前督学使者赵公颜以世忠而未有记也。今先生实来而适有义故以吾林氏,是天以先生赐孤而不朽其业,敢以记请。”世懋泫然曰:“夫林氏之世,若文安公忠,吾得之传记。若对山先生忠,吾得之耳目。持是以例,两公可知已。”夫士操素业,搏科名,非有符契,而四世得之,讵不难乎?科取士三百人,其登八座者,屈指恒不数计,而林氏得其四,天下称南林北许耳,讵不尤难乎?若乃馆阁词臣,贵自唐宋,成均祭酒,号为国师。士得一为稀,而林氏三世若五等封,此国朝三百年来所独觏也。亡论闽士,即宇内用此侈林氏之世恩,何所不可?而赵公独颜之世忠,则可谓得其本矣。昔在东汉,太尉杨震、司徒袁安,皆以忠节表世。而其后称关西者,曰四世四公,称汝南者,曰四世五公。两家遂与东京终始,袁贵盛几出杨上,而华峤书云:“袁氏车马衣服,极为奢僭,能守家风,为世所贵,不及杨氏也。”由此观之,林氏所贵在此不在彼矣。方瑾竖为政时,文安公且南,犹抗疏论事,卒以忤瑾贬归,其意若曰:“吾以此教吾子孙之事君者。”康懿公而下,盖凛凛于祖若父之训也。一不靖献,辄曰:“此非先臣所以教臣。
译我曾私下对选君说:“如今天下所称的世家,只有您家和闽中林氏罢了!世代做忠臣,官做到八座,而饮食从不兼味,厅堂也不施棁,所以足以传世。假如我徒有仰慕义行的名声,家中却有享用膏粱、穿着纨绮的习气,即使与世代食禄相等,又有什么区别呢?”从这时起,他才开始收敛自己不肖的行为,并且命令儿辈给两家的子弟执鞭随侍。世懋虽然闲居家中,却常感念先生知遇自己的恩德;听到先生去世,因不能像徐孺子那样致哀自责。适逢朝廷再次召我担任闽督学使者,我入部后首先登临先生的堂上,向太夫人拜见。出来后召人询问地方掌故,问到先生是否在学宫受祀时,先生与其父肖泉公两位尚书去世都还不久,我迟疑不前,仿佛有所等待。世懋便发文命有关部门,在同一天祭祀二人。后来先生的弟弟宪副君烃和长子太学生世吉,才拿着行状来请求世懋,说:“我们林氏从太守公开始发家,后来生文安公,列入名臣。文安公生有九子,长子是康懿公,幼子是先君肖泉公。肖泉公生我兄长对山公。总共三代,官至八座的有四人。我们的父兄去世后,乡人认为他们不负两位谥号为‘易’的先人,便请中丞赵公、代巡龚公为他们建祠祭祀。” 前任督学使者赵公认为林氏世代忠贞,只是还没有人为此作记。如今先生亲自到来,恰好又有这件义举和缘故来为我林氏作记,这是上天把先生赐给我,使我家的事业得以不朽。我怎敢不请求您作记呢?”世懋流着泪说:“关于林氏世代的情况,文安公的忠贞,我是从传记中知道的;对山先生的忠贞,我是亲眼亲耳知道的。以此类推,另外两位也就可以知道了。读书人守持平素的事业,求取科名,并没有什么符契可凭,却能四代都取得科名,难道不是很难吗?科举取士三百人,其中做到八座的,屈指一算通常也没有几人;林氏却出了四位,天下称为‘南林北许’,难道不是尤其难得吗?至于馆阁中的词臣,自唐宋以来就很尊贵;成均祭酒,号称国师。士人能有一人担任就很稀少,而林氏三代中竟有五人受封,这在本朝三百年来是独一无二的。不要说闽中士人,就是天下人用这些事来夸耀林氏世代的恩荣,又有什么不可以呢?但赵公只称许他们世代忠贞,可以说是抓住了根本。从前东汉时,太尉杨震、司徒袁安,都凭忠节光显门第。后来称关西杨氏,说是四世四公;称汝南袁氏,说是四世五公。两家于是与东京相始终,袁氏的富贵显盛几乎超过杨氏;可是华峤的书中说:‘袁氏的车马衣服极其奢侈僭越,虽能守住家风,为世人所贵重,却比不上杨氏。’ 由此看来,林氏所值得尊贵的正在这里,而不在其他方面。方瑾掌权时,文安公正要南行,仍然上疏论事,最终因为触犯方瑾而被贬回乡;他的意思仿佛是在说:‘我用这些事来教导子孙怎样侍奉君主。’康懿公以下的人,大概都对祖父和父亲的教训敬畏凛然。只要有一件事不能尽忠,就立即说:‘这不是先臣教导我的做法。’他们砥砺节操、修饰品行,累积功劳达到这样的地位,难道是偶然的吗?然而林氏四位公卿中,只有康懿公没有读书出身,却是最尊贵显赫的。他曾任太子少保,与皇上唱和。其余三人都做过侍从之臣,但都任职于留都,没有充分发挥才用。对山先生受到徐文贞公的知遇,本来几乎可以有所作为了,却因讲解经义触犯皇上旨意,权臣因此嫉恨并排挤他。他在南都任职时的事情,正如世懋所说亲眼见到的一样;他的行为难道不是如此吗?等到他去世,连一处住宅也买不起,瓶中的粮食仅够充饥。天下人并不艳羡他的显贵富盛,只惋惜他没有充分施展才用。那么,林氏难道还不是忠诚有余吗?世间传说说:‘朝廷不发生动乱,杨氏成为公卿的道路就不会停止。’林氏的富贵显盛可与许氏相等,朴实忠诚可与孙氏宪副相比。您正凭清白修养享有东山的声望,太学君又以博学能诗著称;上天报答忠臣后代的意旨,难道就在这里吗?” 《修筑石门峡碑》 明代 徐熥 我闽中近郊有一个叫石门峡的地方,位于大江岸边,是上游各条溪流汇集之处。每年发生大水时,洪流大多从石门峡涌入,泛滥漫溢,经过四郡,几乎三十里,房屋、田间道路都被淹没殆尽,居民深受其苦。往年,主管官员拿出官府钱财筑堤,来阻挡洪水冲击;但他们大多习惯因循敷衍,水势一高便湍急凶猛,崖岸又容易崩塌,官府钱财全都被水冲走,时间一久便不再设法堵塞。壬辰年,老人陈某等人带着三个月的粮食,艰难奔赴宫阙,叩头上书说:‘闽中偏处海边,土地贫瘠。石门峡也是侯官县的一处要地。那里有田一万亩,有居民一千多家,物产有桑、麻、竹、木。然而地势低洼,没有堤防,溪水冲刷侵蚀,庄稼每年因此不能成熟,赋税等级列为下下。臣愚昧地认为,堵塞石门峡对百姓有利。臣冒死奏闻,请陛下怜悯察看。’皇帝认为可以,便批示将奏章交给有关部门共同议论。于是闽中大吏把这件事交给侯官县办理。周侯兆圣乘单车到达当地,询问查访并测量估算,采纳父老的话,向大吏说明,具文上奏后得到批准。依靠这块土地谋生的百姓于是欢喜地相互带头捐钱,聚集工匠筑堤。堤坝横贯三十多里,高将近几丈、宽也将近几丈,不到限定期限工程便告完成。肥沃的土地可以耕种,较低的溪地蓄水成为湖泊,荒弃的土地则让百姓在其中割草放牧,没有一个人不称便;而且没有花费县府一文钱。今年秋天,洪水横流泛滥,石门峡的居民免于成为鱼鳖;田地和野地被水淹没的情形也消除了。周侯世世代代的功劳,已经在这里显现出来了。古人说:‘普通人可以和他一起享受成功,却难以和他一起谋划开始。’又说:‘不同寻常的事业,百姓往往会感到害怕。’这些话并不是空话。石门峡的祸患延续了几千百年,刚议论便停止,刚筑堤便崩塌;受到豪强牵制、甘愿把邻近地方当作排水沟的情况,十件中有九件如此。只有周侯顺应民情,依据地势,平整险要之处,调节劳作,不急躁也不松弛,终于凭借工程取得成功,以报答圣明天子怜恤百姓的至意。他为此焦劳辛苦、手足生茧,大概可以说继承了大禹的功业吧?事情完成后,父老希望得到我的一句话刻在石上,立在乡里,使它流传不朽。我说‘好’,于是替他们作铭文:‘这座石门峡,是低洼潮湿的平原。众多水流奔涌而来,如从倾斜的瓶中倾泻。哪里只是伤害庄稼,更会淹没百姓房舍。溃决后成为江河,伤害百姓实在很多。瓠子堵塞工程曾兴歌作颂,巨水为害已经几千百年。洪水造成灾害,百姓还能依靠什么?只有我们的周侯,来询问,来谋划。’ ‘筑堤挡住这股奔流,奔流既已止息,百姓因此欢喜。是谁筹划并开始了这件事?使他们的家庭安定,种桑种麻。瓯娄装满车辆;过去是鱼鳖之地,如今百姓安居乐业。周侯的功业无穷无尽。河水浩荡流淌,愿与万年一同长存。’ 《长乐县元祐港碑》 宋代 黄裳
”其砥节饬行,累功劳以至是,岂偶然哉?然林氏四公,独康懿公不读书中贵,而最贵显。尝位宫保,与上赓和。三公皆为侍从臣,而皆官留都,不大究其用。对山先生受知于徐文贞公,佹得之矣。乃以讲义忤上旨,柄臣因是忌而挤之。其在南都时事,则世懋所称见,其行事岂不然哉?比殁而不能买一区宅,瓶粟仅充,天下不以其贵盛为艳,而但以弗究其用为惜。然则林氏其犹有余忠乎?世说云:“中朝不乱,杨氏作公方未已。”林氏贵盛埒许氏;朴忠埒孙氏宪副。君方以清修领东山望,而太学君博学称诗,天之所以报忠臣后,意在斯乎?修筑石门硖碑 明 徐 熥吾闽近村有石门硖者,在大江之浒,当上游诸溪所汇。每岁巨浸横流,率由石门而入,汜滥衍溢,历四郡几三十里,室庐阡陌,湮没殆尽,居民患苦之。往岁,当事者捐官缗筑堤以障其冲,然率狃于因循苟且,高水湍悍,崖岸善崩,官缗皆委于水,久之不复事塞也。壬辰年,耆老陈某辈裹三月粮,竭蹶以趋阙下,稽颡上书。曰:“闽中僻在海隅,土地硗确。石门峡亦侯官一奥区也。其田万亩,其人千余家,其产桑麻竹木。然地卑下,无堤防,溪水冲啮,岁因以不登,厥赋下下。臣愚以为塞之便。昧死奏闻,惟陛下怜察。”天子可为奏,下所司杂议之。于是闽中大吏,属其事于侯邑。周侯兆圣,侯单车至其地,咨诹量度,用父老言,白诸大吏,具题获允。民之系产于兹地者,遂欢然相率捐缗钱,鸠工筑堤。堤横亘三十余里,高几丈、广几丈,不盈期而功告成。其沃壤可田,其溪下者潴为湖,其弃地令民茭牧其中,无不人人称便者,不费县官一钱也。今年年秋,水潦横溢,石门居民得免鱼鳖,而亩栖野被者,则周侯世世之伐,已见于此矣。古人有云:“常人可与乐成,难与虑始。”又云:“非常之原,黎民惧然。”非虚语也。石门峡之患,历数千百年,旋议旋止,旋筑旋崩,掣肘于豪强,甘以邻国为壑者十而九也。惟周侯顺民之情,相地之宜,夷险休劳,不激不弛,卒用功成,以报塞圣天子矜恤黎元至意,此其焦劳胼胝,盖禹之余烈乎?事既竣,父老愿得余之一言勒石,树于其乡,以垂不朽。余曰“唯唯”,乃为之铭曰:“惟兹石门,卑隰之原。众流来奔,建瓴而泻。岂惟害稼,溺民庐舍。溃为江河,伤民实多。瓠子兴歌,几千百载。巨浸为害,民则何赖?惟我周侯,爰咨爰谋。障兹奔流,奔流既止。民用以喜,伊谁经始。安厥室家,以桑以麻。瓯娄满车,昔也鱼鳖,今也乐业。维侯之烈无疆。河水汤汤,万年俱长。”长乐县元祐港碑 宋 黄 裳县之东南走三十里,地曰湖东。
译长乐县向东南行三十里,地方叫湖东。筑海为塘,分割塘地为田,共有十八处。熙宁年间,飞砂淤塞港道,积聚成山,水溢覆盖田地,很快变成湖泊,百姓合力疏导却没有成功。三年后,又开凿白石湖,仍有三处沙洲合拢如初。元丰四年,周殳等人又开凿旧港,最终还是重新淤合。元丰五年,林迪等人于是请求把田地改成港道,想法虽大而力量达不到。元丰八年,节度使判官陈公毅借用官钱一百万,开凿卓岭,借陈塘为水道,由斗门把水注入海中。当时农事即将完成,禾苗也快抽穗了。依靠陈塘港获利的人嫉恨此举,坚决锁住斗门,水不能排泄。陈公又请求依山筑垾,扩大蓄水成为湖泊,把滨氵闾一带的潮地改作田,用来补偿受水患的百姓。因此嫉恨此事的人更多了,他们迂回阻挠、百般刁难,只求平息喧闹争讼。从此耕作者停止耕作,散到四方,留下的人没有多少。县令袁公到任后,询问其中缘故,立即请求暂时免除两项税赋,百姓全都受到恩惠。一天,他前往察看,考察地势,认为东南低、西北高,似乎可以谋划,于是对百姓说:‘那些虽然是民田,却可以加倍出价换成港道。’有人说沙田多有溃泉,难以使用畚锸,请求先打井试验。袁公说:‘不是这样。先疏通下游,泉水自然会随流排去,难道会像井水那样积聚吗?’后来周家提出建议,开凿王埕,经由妙峰塘,又把谢钦等人的田地改作港道,招募郑士衡等人合力治理,不到十天港道便修成了。百姓还编歌说:‘果然像县令所说,不是打井可比。’港道延伸三百四十五丈,深二丈,宽四丈。砍凿石头依岸建桥,铺砌石块却总是下陷,议事的人用尽办法也不知道如何处理,准备废弃工程。袁公又前往察看,改用八个水窦,亲自督促工程,不到几天便完工。又在牛山下面疏浚小港,降低高处水势来帮助排水。遇到暴雨骤降、河流翻涌时,行人互相呼喊,耕作者惊惧失色,说:‘我们的田地将不会再有涨水泛滥的忧患了,有水窦可以疏泄,有沟渠可以减杀水势。’至于海风猛烈冲击、怒涛奔腾,好像无法抵挡时,他们说:‘我们的田地将不会再有溃决的忧患了,有水窦足以抵御海潮。’港道建成后,耕作者云集而来,争相换种作物,唯恐错过农时。这一年终于又有收成,困顿的人得以苏醒,逃散的人重新回来,并且相互说道:‘不是县令的力量,我们将拿着瓢袋成为沟壑中的饿殍,哪里能有今天呢?’港道外临海的土地,原来排泄污水、寸草不生;因湖水浸润冲洗,全都变成肥沃土地。袁公又告诫百姓修筑堤防,使其得到利用;这也是顺着已有的利益进一步造福百姓。我曾说,万物的道理,顺应它就容易,违逆它就困难;寻求容易的办法而不寻求困难的办法。难道事情中会有不这样的吗?古人所能做到的,是顺势而为,不妄加干预。能够认识事物并创制办法,是智慧;明知而不实行,还不足以称为果决。能够认识事物并作出决断,是果断;作出决断而不实行,还不足以称为勇敢。只有智慧、果断和勇敢兼备,袁公恰好全都具备,所以兴修港道能够成功。考察他的用意,大概是因为《尚书》所说八政以食为首,《周官》所说九职以农为先。农业之后才有谷物,谷物得到治理之后才能安定,这是施政的急务。所以他曾经早晚忧劳,来共同办理这件事。如今若有人每天享有极小的利益,尚且会不断感叹祝祷,何况收获有余粮、饥荒时有余粮供给,上奉父母、下养子女,既有所依赖又有所欠缺,当然一方百姓会喜悦地共同在寺中建立生祠。袁公虽然离任,百姓见到生祠,也姑且可以慰藉思念之情。袁公却制止了这件事,众人都怅然失意,又想用袁公的姓名给港道命名为‘袁公港’。袁公说:‘不可以,这是天子的功劳,应当用“元祐”来命名。’ 《长乐县筑城记》 明代 郑世威 长乐,就是古代的新宁,唐上元初年迁置到现在的地方。东北与大海相接,南面与福清相接,西北与闽县相接,西面又与永福相接,北面与连江相接。县城位于腹地,过去没有城墙和护城壕,百姓安然相处,习惯于农桑,很少知道兵革之事。洪武年间,圣祖命令沿海各卫所筑城,以防备倭寇,却没有开始议论修筑本县城池。弘治庚戌年,上虞潘公府奉例开始筑城,但规制不相称,时间一久便渐渐毁坏。然而四境安宁,没有防守之事,前后已经有几百年。到了嘉靖壬子年,岛夷侵犯浙东,黄岩、赤城之间接连报告变乱,于是提督闽浙军务、太仓思质王公忬多次发文催办筑城,而本县士民没有立即听命,上级官员也习惯于旧状,主张不坚决,很快便请求停止。于是思质王公忧虑本县受到邻近战乱的震动,恳切有力地主持此事,与巡按侍御史邢台玉泉赵公孔昭以及藩、臬、守、巡诸公谋议,众人都认为长乐应该筑城,便发文下达给本县县令詹侯。詹侯于是召集众人询问,委婉说明上级的意旨,士民才欣然听命。詹侯把情况上报,得到批准;于是议定财用,储备木石,勘定基址,核量工程并确定日期。各项工程所需费用,全都出自公帑,招募游民给他们工钱。四方的人听说有利可图,陆续前来;即使各坊里各出一人,每人负责一区,也不过是检查工程完成情况罢了。城墙高约原有各丈有余,周长一千零四十丈。设置水关五座,城墙上环列雉堞。旁边开四座城门,门上建重檐楼屋:南门叫阳春,北门叫拱极,东门叫镇海,西门叫清江;西南又有便民门,叫平政。工程从这一年十月开始,到第二年甲寅七月结束,工期没有超过原定期限,百姓也没有诉说劳苦,城池便建成了。詹侯说,县中的大事不能没有记载,于是率领士民向我征求文章。我认为,设置险要、守卫坚固,重设城门以抵御暴乱,是古代圣哲君王保卫国家的办法,不可废弃。即使四方太平,也不能没有城池,何况长乐离海最近,而浙东先前的教训又清楚地摆在眼前呢?如今整个闽地安然无事,连刁斗声都听不到,幸亏各位当道官员为百姓抵御祸患,赶快议论防患于未然。詹侯又能敬承上级的恩德,为我们筑成一道长城,事先防备,已经坚固得像金城汤池了。经营筹划、开始筑城,依靠的是我王公的恩德;抚恤教养百姓、保障他们,使百姓有所倚赖,依靠的是我詹侯的恩德。后来治理本县的人,仰慕他们的德行,一定会思考如何成就并发扬这份美德。〔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千四十丈〕 外患既已消除,内政更加修明,信用得到信任,守备更加牢固,也许就能和煦安乐地重新看到海滨邹鲁的盛况;这难道不是今日的宏伟谋略和伟大功业足以留传百世而不泯灭吗?詹侯听到这些话,惊惶地说:‘我哪里敢当?’于是只把王公的恩德和百姓的力量记下,在清江岸边立石,书写事情的始末,以流传永久。詹侯名莱,是浙江常山人,丁未年进士。当时的僚佐、师宾以及各位参与规划并促成工程的人,都列名于碑阴。
垾海为塘,画塘为田,凡十八所。熙宁中,飞砂淤港,积而成山,溢水盖田,俄然成湖,民率力导之而弗就。三年,又开白石湖,有三沙合如故。元丰四年,周殳等又开旧港,终成复合。元丰五年,有林迪等遂乞易田为港,意虽大而力不至。八年,节度使判官陈公毅贷官钱百万,凿卓岭,借道陈塘,由斗门而注于海。方农事就功,苗且秀矣。利陈塘港者忌之,固钥斗门,水不得泄。陈公又乞因山为垾,增水为湖,易滨氵闾潮而作田,以偿被患之民。故所忌者益众,纡回沮难,务息喧讼。自是耕者息业,散之四方,所存无几。令尹袁公下车,询问其故,亟请暂免二税,民毕受赐矣。一日往视,相地之势,以东南为下,西北为高,宜若可图,遂语民曰:“彼虽民田,可倍价易以为港。”或谓沙田多溃泉,难施畚锸,请穿井试之。公曰:“不然。先导下流,泉自袭去,岂若井之积也乎。”继有周家建议,凿王埕,由妙峰塘,又易谢钦等田,募郑士衡等合力以治,不淹旬而港道成,民且谣曰:“果如令尹之言,非凿井比也。”延袤三百四十五丈,深二丈,广四丈。伐石因岸为桥肆,甃石辄陷,议者殚计,莫知所出,将废。公复往视,易以八窦,亲督其役,不数日就绪。又于牛山下浚小港灭杀高水以助之。若夫时雨暴注,川流荡潏,行者相呼,耕者失色,曰:“吾之田且无涨溢患者,有窦以疏之,有沟以杀之。”至若海风荡薄,怒涛奔湍,若不可洁,曰:“吾之田,且无溃决之患者,有窦足以拒之也。”港成,耕者云集,易种而有,唯恐后时。是岁乃复有秋,困者乃甦,亡者乃复,且相语曰:“非令尹之力,吾将操瓢囊为沟壑中瘠矣,尚何至是耶?”于港外之地边于海,泻溷不毛,因湖水之浸涤,悉为膏腴,谕民堤防而就有为,此又因其利而利之者也。尝谓万物之理,顺之斯易,逆之斯难,求之易而不求之难。事有不然者欤?古人之所能行,行其所无事者也。夫知物而创之者,智也,知而不行,未足为果决;物而断之者,果也,决而不行,未足为勇。惟智果勇,公能具之,故于作克济。盖考其意,谓书之八政,以食为首;周官九职,以农为先。农而后谷,理而后止,此为政之急务也。故尝夙夜忧勤,以共其事。今有人于此飨旦暮毫发之利,犹将叹祝不已,况乎收有余积,饥有余给。仰事俯育,既赖且欠,宜乎一方之人,熙然相与立生祠于寺,公虽去而民见之,聊慰乃思。公乃止之,众皆怃然,复欲以公姓名港曰:“袁公港”,公曰:“不可,此天子之功也,宜以元祐名之。”长乐县筑城记 明 郑世威长乐,即古新宁,唐上元初迁置今所。
东北界巨海,南界福清,西北界闽县,又西界永福,北界连江,腹里为邑,不城不隍,民固帖然,狎于农桑,鲜识兵革。洪武间,圣祖命城沿海诸卫所,为备倭计,未始议城吾邑。弘治庚戌,上虞潘公府奉例始城之,规制弗称,久之寝颓然。而四境守谧,无事防守,先后凡数百年于兹。迨嘉靖壬子,岛夷寇浙东,而黄岩、赤城之间告变旁午,于是提督闽浙军务太仓思质王公忬屡檄城事,而邑之士民罔即应命,上之人亦狃于其故,而执议弗坚也,旋请报罢。乃思质王公轸念吾邑震邻之惧,谆谆然力主其事,谋诸巡按侍御史邢台玉泉赵公孔昭暨藩臬守巡诸公,佥谓长乐宜城,檄下我邑令詹侯。侯乃吁众咨诹,款谕上意,士民始跃然用命。侯上其状报可,于是议财用,峙木石,相基址,量工命日。事事赀费,悉出自公帑,募游民而佣之。四方利若,真者继至,虽坊里各役一人,人各辖一区,不过稽其成而已。城高若原,各丈有奇,周一千四十丈。设水关凡五,上环雉堞。旁辟四门,重屋其上,南曰阳春,北曰拱极,东曰镇海,西曰清江。又西南便民门曰平政。始于是年十月,迄逾年甲寅七月,工不衍素,民不告劳,而城成焉。侯谓邑之大事,不可无纪,乃率士民征言于余。余惟设险守固,重门御暴,古先哲王保邦之道所不废也。即四方平定,不可无城,况去海最迩,而浙东前车之戒又宛然在目者乎?方今全闽无恙,刁斗未闻,幸赖诸当道为民捍患,亟议徙薪。而詹侯又能只承德意,作我长城,先事之防,盖屹然金汤之固矣。夫经之营之,有俶其城,繄我公之德。抚字之,保障之,庶民倚赖之,繄我侯之德。后之莅吾城者,仰其德必思所以济其美。外患既殄,内政益修,而信孚而守固,庶几熙熙然复见海滨邹鲁之盛,讵非今日訏谟伟烈有以贻百世而不泯者欤?侯闻之,矍然曰:“某也,何敢当?”唯王公之德,思民之力,遂立石于清江之浒,书其事之始末,用垂永久云。侯名莱,浙之常山人,丁未进士。时僚佐师宾及诸所相厥成者,并列之碑阴。
长乐县重筑滨氵闾湖堰记 明 蒋以忠滨氵闾,非湖也。唐大历五年,南郊沙合,仓曹林公鶠与其配赵夫人舍田为之者也。田耳,曷以湖也。注上流之水而吐纳之,灌千顷,泽四里也。田非水弗泽,水非湖弗潴。仓曹夫妇捐业建置,宏哉惠也。湖延袤凡二十余里,其地势北上南下,从中为堰以障之,设闸一,设斗门五,设涵九。立之干,以司启闭;立之长,以主督察,以勤巡视。其规画布置到纤悉,足垂永也。自唐大历来,而五代,而宋,而元,以及我明,垂十余祀矣。顾湖堳多沃壤,可稼穑,岁收其入,较恒田凡三倍,官且不税。豪奸睨其旁者群攘而艹执`之,如陈孝资、林行章辈,旋复旋侵,莫止也。噫嘻!昔贤舍田为湖,而豪奸乃攘湖为田,匪以利民,乃以厉民矣,可叹哉!忠乙已夏,观天曹政,出宰长乐。首至,廉民疾苦及地方利病,进湖之长访之。乃湖长蔡弘立等率百余人环拜号呼,具湖图,陈始末,历历指豪猾李昌谋等五十人姓名,且泣曰:“往事姑无论,即昌谋等窃据殆三十余年,今长子孙矣。旱则闭关,壅泉自润,涝则决堤,激水横流,是彼五十家恒乐有年,而四里万户实岁岁戚也。”忠为怃然,即命黄丞文弼廉之。乃丞惟公惟勤,悉得占湖状,图以归,立召诸豪猾置诸理,往相湖形限,得悉入所侵地凡二百六十六亩二分。因思湖弗复,民无田也;复矣,堰弗筑,民又无湖也。复湖以溉田,固堰以存湖,然后法可久,利可长也。乃先后上议于代巡侍御蒙公,水利道大参熊公,太府边公,俱报可。遂召匠伐石,鸠工兴事,河泊官程世琏专监督。堰之长凡一百一十五丈八尺,高可一丈有奇,阔称之。旁砌挂罳,上覆块石,涵闸斗门,悉行整理,坚固倍昔。其资追占地之税,不以损上;其力出受水之民,不以烦下。众志竞趋,欢声载野。经始于十月朔,再越月告成事焉。堰之上复建庙三楹,亭一楹。侧祠仓曹夫妇,报恩也,每岁春秋二祭,展思也。祭之日,四里人佥来罗拜,誓戒庙下,申约也。易置湖长二名,涵干三名,塘之长六十名,示守也。忠尝慨湖兴以来,占者凡几,复者凡几,卒不能拔本塞源,而延蔓至于李昌谋等之恣肆,何哉?因从观往牒,则以垦开荒地、抵补浮粮二说误之也。嗟乎!地谓之荒,必不毛而后可也。兹湖积水荫民,厥功渥矣,乌得以荒訾之。建湖之始,四里民每亩受虚税三分,湖无留税矣,乌用抵补为也?乃豪猾兴词,每持二说,以惑上听者,稍弗精究,往往堕其欺而不知。噫!弊也久矣!始仓曹舍田时,树碣于湖旁曰:“湖水弗竭,由县官明。”忠慨非明者,而于兹湖利弊,顷尝究心,颇得其悉,昌谋辈弗能欺也。嗣来者相与守之,弗惮于猾议,弗移于请托,弗惴阻于强梁之家,则此堰与湖并存,此湖与天同久,四里万户受泽永永矣,彼苏堤芍渠奚让哉?初,忠之建白于院道也,有树碑之请,既得允,忠逡巡逊不文,乃四里人群来再拜,谓匪忠言弗悉,弗悉斯弗永。夫令守土,谈土之事,信莫如今。忠乃弗克辞,为记其颠末如此。是役也,黄丞文弼、程河泊世琏,俱先后效有劳绩;而倡民赴工者,里人太学生李绍芳其最云。
译《长乐县重筑滨氵闾湖堰记》 明代 蒋以忠 滨氵闾并不是湖。唐大历五年,南郊沙洲合拢,仓曹林公鶠和他的妻子赵夫人捐出田地建成了它。既然本来是田,为什么称为湖呢?因为它承接上游的水并排出水,灌溉千顷土地,使四里受益。田地没有水就不能得到滋润,水没有湖就不能蓄积。仓曹夫妇捐出产业来建置它,恩惠多么宏大啊!湖面延伸二十多里,地势北高南低,于是在中部筑堰阻挡水流,设置闸一座、斗门五座、涵洞九座;立干负责开闭,立长主管督察,勤于巡视。规划布置细致周全,足以流传永久。从唐大历以来,经过五代、宋、元,直到我明朝,已经延续十多个朝代。然而湖边多是肥沃土地,可以耕种,每年收获的收益是普通田地的三倍,而且官府还不征税。旁边觊觎它的豪强奸徒成群侵夺,例如陈孝资、林行章之流,刚恢复便又侵占,没有人能够制止。唉!从前贤人舍田建湖,豪强奸徒却侵湖为田,不是为了使百姓获利,而是为了残害百姓,实在可叹!乙巳年夏天,我任职天曹政,出任长乐县令。刚到任,便访察百姓疾苦以及地方利弊,召见湖长询问此事。湖长蔡弘立等带领一百多人环绕下拜,哭喊着拿出湖的图册,陈述事情始末,逐一指出豪猾李昌谋等五十人的姓名,并哭泣说:‘过去的事情暂且不论,单说李昌谋等人偷偷占据湖地,已经将近三十多年,如今子孙都长大了。干旱时他们关闭水口,堵住泉水供自己灌溉;水涝时他们扒开堤坝,使水横流。这五十家常常享有丰年,而四里之内的万户百姓实际上年年忧愁。’我为此感到怅然,立即命县丞黄文弼查访。县丞只知公正、只知勤勉,完全查明了侵占湖地的情况,画图带回,立即召集各豪猾交付审理;前往察看湖的形势和界限,查得被侵占的土地共二百六十六亩二分。于是想到,湖不恢复,百姓就没有田;湖恢复了,堤坝不修筑,百姓又没有湖。恢复湖泊以灌溉田地,坚固堤坝以保存湖泊,然后法令才能长久,利益才能延续。于是先后向代巡侍御蒙公、水利道大参熊公、太府边公上奏议论,都得到批准。于是召集工匠采石,聚集工人开工,由河泊官程世琏专门监督。堤长一百一十五丈八尺,高一丈多,宽度与高度相称。两旁砌筑挂罳,上面覆盖石块,涵洞、闸门、斗门全都整修,坚固程度超过从前。工程费用追缴被侵占土地的税收,不损害上级财政。那些出力的,是负责受水灌溉的百姓,并没有因此烦扰下民。众人争相赶来,欢声传遍田野。工程始于十月初一,过了两个月便告竣。堰上又建了三间庙、一间亭;旁边祭祀仓曹夫妇,以报答他们的恩德。每年春秋两季举行两次祭祀,是为了表达追思。祭祀那天,四里百姓全都前来列队跪拜,并在庙下发誓戒约,重申共同的约定。改置湖长二名、涵干三名、塘长六十名,用来表明守护湖塘的职责。我曾感慨,自从兴建此湖以来,占据湖地的有多少人,恢复湖面的又有多少人,最终却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堵塞源头,反而使祸害蔓延到李昌谋等人肆意妄为的地步,这是为什么呢?于是我查看以往的文书,发现是“开垦荒地”和“抵补浮粮”这两种说法误导了人们。唉!土地称为荒地,必须确实不生长庄稼才可以。这个湖蓄水而荫泽百姓,功劳十分厚重,怎么能把它诬称为荒地呢?当初建湖时,四里百姓每亩缴纳三分虚税;湖建成后已不再留有税额,哪里还需要用它来抵补呢?于是奸猾之徒制造诉词,常常拿这两种说法来迷惑上级听闻;上级稍不精细考察,往往就落入他们的欺骗而不自知。唉!这种弊端已经延续很久了!起初仓曹捐出田地时,曾在湖旁立碑说:“湖水不枯竭,是因为县官明察。”我感慨自己并非明察之人,但对于这个湖的利弊,近来曾经用心考究,颇为了解其中详情,所以李昌谋等人不能欺骗我。后来的继任者如果能共同守护它,不怕奸猾之徒的议论,不因请托而改变,也不被豪强之家威逼阻挠,那么这座堰就能与湖长存,这个湖也能与天地同久,四里万户都将永远受到恩泽;那时,它与苏堤、芍渠相比又有什么逊色呢?当初我向院道官员提出建议时,曾请求立碑;获准以后,我却迟疑退让,认为自己文才不足。于是四里百姓一同前来拜谢,说:“如果没有您的话,就不能把事情说清楚;不能说清楚,这件事就不能长久。”作为守土之官,谈论本地的事情,确实没有比我更合适的人了。因此我终于无法推辞,便把事情的始末记述如下。这项工程中,黄丞文弼、程河泊世琏先后都出了力、立了功;而倡导百姓赴工的人,以本里太学生李绍芳的功劳最大。《连江县东湖记》 宋代 鞠仲谋 县城北面的田野,古时称为东湖,蓄水已有五百年,灌溉田地四万亩,是百姓粮食的来源。查《图经》记载:“隋开皇十三年开始兴建这个塘。后来地方豪强擅自谋利,把塘地的一半变成了田。唐咸通初年,刘逵任县令,按义理不能容忍奸邪,首先想到的是救济百姓,便向上级申诉,全部恢复了旧有基址。察看地形,像仙掌山向前倾伏;观察山势,像云屏山从后面环抱。它围护着一曲水面,排列大树来加固堤防;控制九条溪流的险要处,设置斗门来疏通沟渠水道。如果不是清正有德的人,谁能开启长远的规划?因此人们塑造刘君的像来怀念他的仁德,李县令又刻碑记载这件事,以使水利事业得到成就。当今皇上在大中年间登临帝位,天下使用同一种文字。举行三推礼以劝导农耕,百谷丰收便成为祥瑞。有贤能之人就应当荐举,有利于百姓的事业就不可不兴办。怎么能废弃我们的水源,损害我们的庄稼呢?祸端开始于小利,弊害最终却出在上游。狐鼠彼此依附,丝桐之音也无法教化他们。不能除去百姓的祸害,就难以报答国家的恩德。我仲谋惭愧地任职为民之官,还不知道如何治理政事。前一年,老百姓李牙等向本道申诉,命令随即下达,要求兴工。于是汇聚众人的心力,很快征集工匠,众人都说:‘木制斗门容易损坏。’于是雕琢石材来代替木材。山石一雄一雌般耸立,构成坚固的基础;在上面架设桥梁,覆盖亭屋,以便往来通行。” 开挖设置沟渠,使它们纵横交错于左右,用来疏导水源和水流。外面又修建散桥六座,以方便牛羊通行;小规模修建斗门七座,用来控制重要渡口;沿塘栽种柳树形成堤岸,以防止内部侵占。又约定以刘君的石刻和李县令的木桩为标志,在西边大石柱上“月”字的中间加刻一道水纹,以防止后来有人奸占。对刘公的祠庙增修装饰,是为了扩大他遗留下来的恩爱;工程完成的第二年再次刊刻碑记,是为了奖勉这点微小的功劳。至于春天田地开始下犁,秋天庄稼连成云海;旱魃造成灾害、旸乌使阳光炽烈时,悬门尚未开启,东湖便把霖雨蓄藏其中;严锁刚一打开,雷霆般的水势便奔涌到惊骇的浪涛中。水流无不环绕贯通高低各处,支流遍布东西。湖水深度一旦减少一寸,七里之地便能解除干枯焦槁的困境。从此以后,年年多有大丰收,家家粮食充足而有余粮。即使及时降雨能够回应祈求,即使广泛使用桔槔汲水,也不能超过东湖的功用。仲谋一向惭愧自己不配担当公职,更感谢地方文教事业;想把实情告诉编户百姓,所以谨据实记录。也希望行路之人的歌咏能够流传,宣扬皇上的教化,使风俗在无忧患中改变,与栋梁般的盛大功业相协调而永不朽坏。淳化二年十月吉日。
连江县东湖记 宋 鞠仲谋县之北野,古号东湖,潴水五百年,溉田四万亩,民食之源也。按《图经》云:“隋开皇十三年肇兴此塘。厥后民豪擅利,塘半为田。唐咸通初,刘君逵宰邑,义不容奸,道先济物,诉于上国,尽复旧基。察地形则仙掌前倾,观山势则云屏后拥。牢笼一曲,列大树而固堤防;控厄九溪,设斗门而通沟洫。苟非清德,畴启永图。故得刘君塑像以怀仁,李令刊碑而济矣。今皇上大中建极,海内同文。三推之礼劝农,百谷之丰为瑞。有贤能而皆举,无惠利而不兴。奈何废我泉源,害我稼穑。始奸生于小利,终弊在于上游。狐鼠相依,丝桐莫化。弗除民害,难报国恩。仲谋方忝字人,未知为政。前岁老民李牙等状于本道,令下兴工。遂举众心,旋征工手,佥曰“木斗门易坏,”,琢石代之。雄雌山立,壮基构也。架以桥梁,覆以亭宇,通往来也。开设沟渠,交横左右,疏源流也。外造散桥六所,便牛羊也。小创斗门七所,限要津也。沿塘栽柳成堤,虞内侵也。又约刘君石刻,李令木椿,取西大石柱月字之中画一水,则防后奸也。刘公祠庙增饰经营,广遗爱也。成功次年再刊刻,奖微劳也。至若春田入耒,秋稼连云,旱魃为灾,旸乌炽景。悬门未发,扃霖雨于东湖;严钥才开,走雷霆于骇浪。莫不环流高下,支派东西。一朝减尺寸之深,七里救枯焦之困。自此岁多大稔,家给余粮。虽沾霈应祈,桔槔广用,不能过也。仲谋素惭公器,益谢人文,欲示编甿,敢从实录。亦冀讴歌行路,宣导皇风,俗变于无虞,协栋隆而不朽。淳化二年十月吉日。
连江县学南向记 宋 林 抃县治之东,旧有黉舍,堂庭卑陋,淫潦时至,学子弗宁厥居。绍兴戊午,邑大夫始择近郊爽垲之地而迁之,碑识具存,岁月可考也。然去卑陋近爽垲,固为美观,而一时惑于阴阳家者之说,乃东其向,非王礼也。淳熙壬寅,令尹苏懋遂以诸生所请,即故址而改筑焉。重树高堂杰阁,为屋九十有二楹而备。巍殿中峙,面南之位既正,配享从祀,各以其序,规模盖益宏壮。先是邑人翕然输财以赡用,故役不淹时,栋宇之成,十几七八;既而岁谷不登,施者不以时入,赵侯不忄毚,乃佐以公帑之赢。既施丹垩,复翼堂以为斋学三所。乡蔽于居民之庐,予其直而徙之,而他未遑也。逮许侯锡下车以来,惧人情慢弛,功弗及竟,首捐俸金,愧其不如约者,而僚宷实赞其谋,职于学者蒇事惟谨。自堂之后,中创斋室三间,位长逾于其旁。东西具膳爨之所,盖亡虑百椽。环学而墉,且四十余雉。其西则射圃存焉。曩之所未备者,毋有不举。而又增置生员,申严学令,以仰承朝廷崇化厉贤之意。方领矩步,委蛇乎中者,彬彬如也。于是乡之人,父子兄弟相与属抃纪其实,乃为之言曰:“作事终难,作于始尤难。为山九仞,功亏一篑。凿井而不及泉,犹为弃井。天下之事,亦要其成而已。然庠序之事,若缓而实急者也。世之俗吏,一切用力于簿书,期会之间,其关风化之大者。视之漠然,若非已之所当任。惟修教君子则异于是,可不谓贤也哉?由吾邑偕计吏躐儒科者视夫,岂无自而然。自今名公伟人,繇此途杂▯GFAC9而出也,必以子之武城,闻弦歌之声,而曰:“君子学道则爱人。”今后之为邑,以儒雅饰吏事,以岂弟父母斯民,则知道者乎?是举也,又将以其所以爱人者教人,尔学者亲熏而炙之,信能率是而造乎自得之域,异时摅其所蕴为天下用,必有卓然可观者。故并述其微而镵诸石,俾后之人毋忘云。淳熙九年七月。
译《连江县学南向记》 宋代 林抃 县衙东面旧有学校,厅堂庭院低矮简陋,积水常常到来,学生不能安宁地居住其中。绍兴戊午年,县令才选择近郊高爽干燥的地方迁建学校;碑记还保存着,年月也可以考查。然而,离开低矮简陋之处、迁到高爽干燥之地,固然形成了美观,却一时受到阴阳家说法的迷惑,把校门朝向改为向东,这不合乎王者礼制。淳熙壬寅年,县令苏懋于是根据诸生的请求,就旧址改建学校。重新建起高大的正堂和杰出的楼阁,共建成九十二间屋舍。高大的殿堂居中耸立,面向南方的位置已经端正;配享和从祀的先贤,也都依照次序安置,规模更加宏大壮观。在此以前,县里百姓一致捐献钱财来供给费用,所以工程没有拖延太久,屋宇已经建成十分之七八。后来年成不好,捐助者不能按时交纳,赵侯并不吝惜,便用公帑的结余加以补助。施加彩绘粉饰后,又在正堂两侧扩建斋舍,作为三处斋学之所。学校乡界被居民房屋遮蔽,便给他们地价让其迁走,其他事情还来不及办理。等到许侯到任以后,担心人情日渐懈怠、工程不能完成,首先捐出俸金,使那些没有按约捐助的人感到惭愧;属官们也实际赞助他的谋划,主管学校的人谨慎地完成了工程。正堂后面又在中间建造三间斋室,位置和规模超过旁边的房屋。东西两侧都设有供膳食和烧火做饭的地方,大概有一百根椽子。学校四周筑墙,长度将近四十雉。学校西边,射圃还保存着。从前没有完备的设施,没有不予以兴办的;又增加生员名额,重申并严格执行学校法令,以此仰承朝廷崇尚教化、砥砺贤才的意旨。身穿方领衣、迈着方步,在堂中从容行走的人,文质彬彬。于是乡里人家,父亲与儿子、兄长与弟弟共同请求我林抃记载事实,我便替他们说道:“做事最终完成很难,开始做就更加困难。堆土造山已达九仞,却因少一筐土而功亏一篑;挖井如果没有挖到泉水,仍然等于废井。天下的事情,也只在于求得成功而已。然而,学校教育的事情,看似缓慢,实际上最为紧迫。世上的庸俗官吏,把全部精力都用在文书和期限考核之间,对于关系教化大局的事情,冷漠地看待,好像不是自己职责所应承担的。只有修明教化的君子不是这样,难道不可以称为贤能吗?我们县有人随同计吏参加考试而登上儒科,难道会没有原因吗?从今以后,名公伟人都将从这条道路上接连出现,必定会使人想到孔子在武城时听到弦歌之声而说的‘君子学习道理,就会爱护人民’。今后治理县邑,如果以儒雅修饰政务,以和乐仁厚的态度像父母一样对待百姓,才算懂得道理吧?这次兴办学校,又将把爱护人民的道理教给学生;你们这些求学者亲身受到熏陶,如果确实能够遵循这一道理而达到自得的境界,将来施展胸中所学为天下所用,一定会有卓越而值得称道的成就。所以我一并叙述这件事的梗概,把它刻在石上,使后人不要忘记。淳熙九年七月。《古田县记》 宋代 李堪 查杜佑《通典》,长乐郡统辖六县,古田也在其中。林谞《闽中记》说:开元二十八年,都督李亚丘使溪洞中逃亡的百姓刘疆等一千多人归顺朝廷、接受教化,于是把这件事写成奏状上报。第二年四月二日,诏命下达并获准,于是开始设置县邑。县邑处在群峰环绕、山岭相接之间,平地有二十五里,城墙高约一丈,周长三百步;四周栽树,建屋开门,设置官署、任用官吏,作为子男之邦,具有周代宏远的规划。起初,开垦田地、锄除荒草、铺设耕作地界,于是给它命名。右边依傍建溪,因此州城实际面向东南。此城原属秦代的闽中,汉代的东瓯和侯官都尉,晋代的晋安,陈代的闽州,隋代的建安,以及唐代武荣州的管辖。下辖四乡,以建东为首,其次是恩惠,再次是元和,最后是青田。共十三里:保安、和平、濑溪三里属于建东;横溪、新兴、洛阳、慕仁四里属于恩惠;邵南、安民二里属于元和;长安、安乐、顺委三里属于青田。统辖户数一万二千九百七十七户,其中包括主户和客户。官署公舍共有五十五间,没有被烟熏、腐朽、破裂的只占少数,修缮完好的计划已经开始萌发。起初设有县令、县尉、主簿,淳化年间废去主簿,诏令由县尉兼任。至于盗贼劫掠、椎埋等事,县尉不能独自处理,必须听命于县令,因此官署设置两名官员。地方耆老所说的古迹,只有县前的草市和西北边界高山绝顶的石塘。这两处也仅仅偶尔还能访寻,至于天宝寺、候亭馆、都步村和旧城,都已经空空荡荡了。从唐玄宗朝设置为县开始,一直延续到现在,接近二百六十七年。这里距离朝廷不止五千里;唐朝天子的都城在雍州,比今天的京师还要远。即便如此,朝廷仍把秩禄为千石、五百石或三百石的官员寄任于此,希望他们能够安抚治理百姓。总的说来,朝廷认为六服以外、七闽偏远之地,历代以来并不总是顺服,只是按照五等爵制和百里之制来管理,实在不越过羁縻而已。因此派遣一名县令,补设一名佐职,澄清审理也不能像王畿那样;只因施行宽厚、周详、简约、谨慎的治理,彼此隔离而不能贯彻。无奈任职者多有乌纱之苦,离任者又没有冰清玉洁的美德。要使人民不衰败、贫瘠的官吏不相随、横暴的风俗不受侵蚀、污秽的诉讼不相混杂、刑罚不偏颇,实在太难了。加上朱梁时期王审知又暴虐地侵扰他的国土。他行事全不遵循典常经制,只凭对佛教徒以及巫觋妖言的嗜好,纵情奢侈、耗尽财力,掠夺百姓,使华丽奇异的外表达到极致,导致错误的风气日益滋长;百姓家业破败,子女离弃亲爱,逃入佛门,结交旁门左道,这类事情越来越多,而孤弱病苦、无处申诉、苟延残喘等待死亡的人十有七八。何敞曾对本县尚在人世的百姓说:“没有多久,又被钱俶吞并接纳。钱俶对于王审知的暴虐也同样深重,名号不同而恶行相同;他们都使我们的百姓夷狄化,使我们的风俗鬼魅化。”兴国初年,古田县才归入皇朝。兴国五年庚辰,把县治迁到西南三舍之外的水口,因那里处在水陆津要、交通便利之处;这样一来,官政办得好坏、百姓冤屈是否得到申理,都可以由巡察提督迅速到达处理。这是应转运使杨克让的请求而迁徙的。博陵人崔策继任杨克让的职务,被纤细狡猾之人蒙蔽,受诡诈胥吏驱使,颠倒是非、粉饰说辞,竟又把县治迁回现在的治所,当时是端拱元年夏五月。这样做,难道不是有缘故吗?大概是当权道路上人来人往,其中有人庇护贪污受贿,害怕公正舆论;他们表面明白,实际上畏惧鬼神般的声势,又泄露、诱导编户百姓堵塞诉讼,用卑鄙策略和虚妄言辞肆意改变事实,花样何其多啊!如今嵩溪驿中栋宇华美、排列严整而最为壮观的建筑,就是当时的县衙。县治迁回旧处以后,便深入山岩沟壑,皇帝使者和朱轮官车再也没有经过这里。各种违法之事都隐藏在幽深隐蔽的洞穴中,巡察举发也有所遗漏。于是收受赃物的责任更加滋长,滥施杖刑的毒害大为炽烈,实在令人叹息。我去年夏初才到任视事,一个月内监禁的案件人数,上旬六十四人,中旬九十三人,下旬一百九十一人,合计三百四十八人。
古田县记 宋 李 堪按杜佑《通典》,长乐郡领六县,而古田与焉。林谞《闽中记》:开元二十八年,都督李亚丘会溪洞逋民刘疆辈千余计归命向化,乃状其事以闻。越明年四月二日,命下允俞而始立。邑当环峰补嶂间,平陆二十五里,垣墉高丈许,步三百,周树室辟户,张官置吏,子男之邦,周宏远规。先是,田□锄芜敷菑,为厥疆亩,因著之名。右挟建溪,则州城实东南面也。其城本秦之闽中,汉之东瓯与侯官都尉,晋之晋安,陈之闽州,隋之建安,唐之武荣州所属也。主乡四,而建东首焉,次恩惠,次元和,次青田。总里一十三:曰保安,曰和平,曰濑溪者,建东有之;曰横溪、新兴、洛阳、慕仁里者,恩惠有之;曰邵南、安民者,元和有之;曰长安、安乐、顺委者,青田有之。统户一万二千九百七十七,主客参焉。官公舍五十五间,不煤碎腐绽者少半,缮完之谋萌矣。初有令、尉、主簿,淳化废,诏以尉兼焉。萑苻椎埋之事,尉不得专,必听于令,官是以贰员也。耆旧言古迹,惟县前草市、西北界高山绝顶石塘。此两者仅可或访,如天宝寺,候亭馆、都步村,故城皆空空尔。繇玄宗朝起而为县,绵延于兹,垂二百六十七载。去阙庭不啻五千里,唐天子都雍州,比今之京师居益远。虽然,秩用千石或五百石至三百石寄之,以期于抚谧者。大抵朝家意六服之表,七闽之僻,历代而降,不常其顺,第以五等、百里制之,诚不越乎羁縻而已。故遣一令长,补一佐职,澄审不得如王畿,被惇详简慎,离而弗由也。柰所来多乌纱之苦,所往非冰清之懿。将人不凋,瘠吏不从,横俗不蠹,秽讼不溷,囗刑不颇,逾难矣。重以朱梁时王审知复暴突其国焉。率履弗典常经,据唯嗜欲于浮屠氏暨滛觋妖言,澡奢竭泰,锲掠生灵,以极绮藻瑰靓之姿,致讹风涨驾,而黔首破业家,养子叛亲爱,走空门,朋左道,夥可逾发然,而尫痛无告,喘息待绝者十七八焉。何敞尝谓本县人存者曰未几,又为钱俶吞纳。俶也,为审知之疾亦深,殊名而同恶,其皆夷我民,而鬼我俗者也。兴国初,才归皇朝。五年庚辰,徙县于西南之三舍,曰水口,就津陆之要利,以官政能否,民理枉直,提督而易至,从转运使杨克让请也。博陵崔策嗣克让之职,受笼于纤狡,为诡胥所奴,倒曲饰说,即还今之治所,时端拱元年夏五月也。夫然得无其曰缘乎?盖当途憧憧,且有护贪污贿赂而畏公议明而鬼声,漏诱编氓堵诉以褐策诪张力变之,何多巧也。今嵩溪驿栋宇绮合尤耽耽者,当时县庭也。既迁之如旧,则深入岩壑,皇华朱轮,无复过抵。诸所不法,蒙密隐穴而刺举漏焉。
重滋赃贝束之责,大炽菙威之毒,良可叹也。予去年夏首始下车视事,一月狱禁人,上旬六十四,中旬九十三,下旬一百九十一,合三百四十八。至一岁不知其几耶?治之簿书,户八百四十三,脱籍丁一千九百,避赋土六百五十九亩。失租课之词牒,勿辩黑白。纷垫蒙丛,作而新之,亦三稔矣。察之风俗,谲黠秕瘁特甚,跨陇萦郛垒垒。平桑门窟宅,繁于垂天之星。复有饬怪戾,常祈求于神祟,辄祸福出口,乘人怖疑,以求所欲者,寝蔓也。其余则怯窭惸弱,无植足庇身之地,兼倚夺豪健,闭隔大姓,党势之使然也。于是身教告部下,一切除之。榛坰莽阜,听其请而授焉,或以之庐,或以之粒,辟沃衍五千五百四十三亩。网西方金人子孙三百二十八人,复公丁,虏邪诬四百有余人归良农。薙佛宫四十九亩,灰淫祠三百一十五所,化其壤成嘉谷二百一十三亩。灰者我取础,薙者我取材,网者我取土,虏者我取力,用以架峻宇,葺广厦,而为之县学焉。学有堂二,堂列金石丝竹,位先圣先师席,四科十哲,绘七十二子、二十一贤及孔伋以下大儒至唐韩愈,凡九十六人。堂侍儒君、耆名、高义,北海郑康成、茂陵杜伯山者燕处也。有亭一,号函丈;有台一,称舞雩;有阁一十三间,谓草玄;有校典一,专掌缃牍;有礼生二,制度申明在焉。又有蹑屩裹粮,游艺就馆者,实繁厥徒,有通达经旨,分明章句,每释奠日,讲欧阳、大小夏侯尚书,辩论齐鲁韩诗与毛公,异同兼讲,左氏传国语,杜元凯释例黄卷,雍雍抠衣,肃肃矍相之风,庶几焉以材以础,以工以力,结构大有余,又从而择之,立县社也。有坛二,坛社坛稷,俱轮铺御卫,纫木上阑,匣土下址。有厅一,春秋祭祀毕,讌乡邦高年,方领秀民,歌丰年,舞良耜,效乡饮酒于斯。有房四,容祭器于斯。有屋六,列陪位于斯。有庑三,致献官于斯。南州士大夫善谈名理,达夫政体,以风轨之扬,德教之隆,光相指录,方宋均在辰阳、滕甫临涿令之日也。廨垣东北曰县学,左顾曰县社。社学夹而潺湲沦漪,曰清溪也。溪曾不表其宇比屋,釜而腹之,有攸济毕命,曰:“泽润生民,今字曰泽润溪。距中流臲矶不平处,其水跃高骤下,曰洪濑滩也。濑字名存,而失其雅,陆士衡《招隐诗》曰:“飞泉漱鸣玉”,遂改之为鸣玉滩,以其终夜有声,犹霜飚入瑶圃,弄琼树,泠泠而琤琤也。至是沙汰狱禁罄如也,钩考簿籍条如也,据正风俗醇如也。六气顺,五稼登,游惰亡,疵疠绝,礼义兴长,奸慝荡平,争论销释,室家富庶,太史公曰:“安民可兴仁义也,明矣。”噫!拘儒贵因循而惮改作,曲士鲜克与世推移,介石执文,语古道之必不可复也。
译到了满一年,像这样的情况不知有多少吧?查阅治理事务的簿书,登记户数只有八百四十三户;脱漏户籍的成年男子有一千九百人,逃避赋税的土地有六百五十九亩。至于遗失租税文书、不能辨明黑白的情况,纷乱堆积、蒙昧丛杂。我把它们整理清楚并重新制作,至今也有三年了。考察当地风俗,诡诈狡猾、卑劣衰败尤其严重,越过田陇、环绕城郭的营垒层层相连;平民桑门的窟宅,比布满天空的星星还多。又有装神弄鬼、行为怪诞乖戾的人,常常向神祟祈求,动辄把祸福挂在嘴上,乘人恐惧疑惑之际来谋求自己的欲望,这种风气日益蔓延。其余百姓则怯弱贫困、孤苦无依,没有可以立足、遮蔽身体的地方,又受到豪强健者倚势侵夺,被大姓隔绝压制,都是党羽势力造成的。于是我亲自教导告诫属下,把这些弊端一概革除。对于荒野高地,听从百姓请求而分给他们,有的用来建屋,有的用来种粮,共开垦肥沃平坦的土地五千五百四十三亩。登记西方金人子孙三百二十八人,恢复为公家服役的丁男;又俘获并纠正被邪说诬陷的四百多人,使他们归为善良农民。削除佛寺占地四十九亩,焚毁淫祠三百一十五所,把祠庙土地改造成良田二百一十三亩。焚毁淫祠所得的基石由我取用,拆除寺庙所得的木材由我取用,登记的人提供土地,被俘者提供劳力;用这些材料和力量架设高大的屋宇、修葺宽广的厅厦,并建成县学。县学有正堂二座,堂中陈列金、石、丝、竹四类乐器,安置先圣先师的席位以及四科、十哲的席位,还绘制七十二弟子、二十一位贤人以及孔伋以下直到唐代韩愈的大儒,共九十六人。正堂中还安置儒者、名望高的老人和道德高尚者,让他们在此宴居;北海郑康成、茂陵杜伯山的居处也在这里。有一座亭,名叫函丈;有一座台,称为舞雩;有楼阁十三间,称为草玄;有一名掌管校典的人员,专门掌理书籍文牍;有两名礼生,负责申明礼仪制度。又有那些穿草鞋、带干粮来游学、入馆就读的人,人数很多;其中有人通晓经书旨意,分辨章句。每逢释奠日,讲授欧阳、大小夏侯三家《尚书》,辨析齐、鲁、韩三家《诗》与毛公传本的异同,并兼讲《左氏传》《国语》和杜元凯的《释例》。儒生们恭敬整衣、肃然行礼,颇有矍相之风。希望能够凭借材料、基石、工匠和劳力,建构房屋而且有所剩余,又从中选择土地,建立县社。有社坛、稷坛两座,坛上环绕铺设御卫,木桩连接上部栏杆,下面筑土为基。有厅一座,春秋祭祀结束后,在这里宴请乡邦高龄老人和穿方领衣的秀异百姓,歌唱丰年,舞动农具,仿效乡饮酒礼。有房四间,在这里存放祭器;有屋六间,在这里排列陪祭者的位置;有廊庑三间,在这里安置献祭官员。南州士大夫善于谈论名理,通达政体,以风范法度的发扬、道德教化的隆盛相互光耀并相互记述,正如宋均任辰阳令、滕甫任涿县令的时候一样。县衙围墙东北面就是县学,向左看就是县社。县社和县学之间有潺潺流动、泛起涟漪的溪水,称为清溪。溪水曾经没有显著标明它所经过的屋宇,只见房屋相连、炉灶密集,腹中蓄水而有所济助;于是有人说:“它滋润恩泽百姓,如今应取‘泽润’二字,称作泽润溪。”距离溪流中部有一处高低不平的险石,水流在那里跃起又骤然冲下,称为洪濑滩。“濑”字虽保留了旧名,却失去了雅意;陆士衡《招隐诗》说“飞泉漱鸣玉”,于是改名为鸣玉滩,因为整夜都有声响,仿佛霜风吹入瑶圃,摇弄琼树,水声清冷而铿锵。到这时,狱禁案件已经审查清理得一空,簿籍文书也逐条考核得清楚,风俗依据正道而变得淳厚。六气调和,五谷丰登,游荡懒惰的人消失,疾病灾害断绝,礼义兴盛延续,奸邪平定,争论消解,家庭富足,太史公说:“使百姓安定,就可以兴起仁义,这一点很明白。”唉!拘泥的儒生看重因循守旧而害怕改革,迂曲的士人很少能够随着时代推移;他们固守成见,执着于文字,认为古代的道理必定无法恢复。蔡邕《七事》说:“佩墨绶的长吏,职责在于治理人民。”张九龄上书说:“众多百姓把性命寄托在县宰身上。”百姓能够全都安康,生命能够得到养育,那么民情就会达到和谐,休美丰裕的教化源头便会逐渐淳厚。假如天下各县都一律这样治理,又怎么知道今天不能成为八世,八世不能成为今天呢?我们的君主不能成为尧、禹,难道尧、禹就不是我们的君主吗?所以,恢复古代治理之道,它的力量只在于效法三代以前的榜样。过去显新侯认为这样做徒劳而发出叹息,难道不是过于拘谨吗?乡里的老人有个叫苏绍的人,享年八十四岁,他告诉我说:“自从臣民归属于圣宋以来,本县的官员接连不断,稍微有些自负而能自立的,就把赃赂看成不可交易之物。只有先朝即位之初的薛琪是这样。”《中庸》说:“有这样的人在,政事就能兴举;这样的人不在,政事就会停息。”《周官》说:“不只看官职,更要看任职的人。”像薛琪这样的人,究竟是什么样的人呢?他离去以后已经历二十五年,至今仍不能忘弃他,何况在他当时任职的时候呢?前面所说的狱禁、簿书文牍以及风俗败坏等情况,显新侯明白地陈述出来,并不是奇怪的事情。我再过几天就要接受替代,恐怕有些事情不能实行,只希望后来的任职者接续完成它。应当根据辖境的广狭、人民的多少,查问粮仓府库的盈亏,互相比较计算各项得失,广泛劝勉孝悌,传播坟典史籍的训诫,解除百姓遭受侵夺盘剥的忧虑,凝聚恳切恻隐之心;对于清廉严肃者,要表扬他们;对于骄横放纵者,要抑制他们;对于供应不足者,要给予资助;对于已经倒下者,要扶助他们重新站立。要使一切都适宜,必定要采取宽缓的办法;要使人们自我约束,就要加快使他们安定下来。然后兴办事业,革易旧制,教诲百姓,举荐人才;以雨水滋润土地,以庄稼覆盖田野。收获的禾束堆得像城墙,积聚的粮食多达秭数。乡井之间安宁祥和,邮亭道路上熙熙攘攘,这才是恩惠普遍而教化深厚的结果。除此之外还能做什么呢?足以在余力所及之处施展才干,欣赏幽静美景,舒展胸襟,澄澈思绪,仿效神仙一流的人物,手持鱼竿,披着鹤氅,与知心旧友乘舟戴星而行,渡过鸣玉滩,在烟波中泛舟,使人远望时仿佛看见郭林宗、李元礼。遇到月满太虚、万物景象如画之时,采摘几颗早春茶,汲取一罂义井泉水。这口井是我所砌,在县城墙西北三百步处,居民都从中受益并感到喜悦,所以取名为“义井”。我带着它夜游极乐山。这里烟霞、林木、山石极为可爱,使人高雅地喜爱不止。从此写成古体诗十四韵,喜好此事的僧人便把它刻在法堂西壁的石碑上,以追仿王逸少《兰亭集序》的情致,其中确实很有意味啊!不然,就带领诸生登上舞雩台,远望涵丈亭,讨论帝王的制度,贯通圣贤的思想,阐述经籍的精微,探访天人之间的关系;这种风尚与河汾王仲淹相比,也没有什么不同了。然而,假使后世有人胸怀远大、包罗万象,致力于居安思危、筹划国家长远大略,深深考虑朝廷政务,那么他们对这些话会作何感想呢?景德二年九月九日。《古田县重建文庙记》 明 吴宽
蔡邕《七事》曰:“墨绶长吏,职典理人。”张九龄上书,“元元之众,悬命县宰。”黎民得以咸康,性命得以有养,则物情至,休裕化源,渐淳厚矣。苟天下县道,一以如之,又安知今日不为八世,八世不为今日耶?吾君不为尧禹,尧禹非吾君耶?是故复古之道,其力止在乎三代上例者焉。昔显新侯以为徒劳含叹,不亦狷乎?乡老有苏绍者,寿八十四,告余曰:“从臣妾于圣宋,邑之官,连引如线,稍自负立,赃赂不可市者。惟先朝即位之始薛琪焉。”《中庸》曰:“其人存,则其政举;其人亡,则其政息。”《周官》曰:“不惟其官,惟其人。”若琪者何人也?一去历二十五年,犹未能捐之,况当时哉?向之言狱禁,簿书词牒,风俗之滥者,显言不为异也。余复几日,受代夫有不能行者,望后之人继其终也。宜乎任封圻之广狭,尽人民之众寡,问囷庾之赢匮,相更笇之等过,博孝悌之劝,播坟史之训,纾侵渔之虑,凝恳恻之怀。清者肃者扬之,骄者放者抑之,不给者与之,已仆者举之。使咸宜之,必用缓之;将自禁之,以速宁之。然后作之,易之,诲之,举之,雨以膏之,稼以云之。载铚如墉,载积及秭。井闾其宴然,堠路其熙熙然,斯惠究化洪也。更何为乎?足以试牛刀余地,赏幽览胜,夷襟澹想,拟神仙家流,把鱼竿,披鹤氅,与莫逆之旧,乘舟戴星,涉鸣玉滩,泛泛烟波,使人望之郭林宗、李元礼,遇月满太虚,物象似画,采上春茶数颗,汲义井泉一罂。井乃余所甃,在县墙西北三百步,居民利而悦之,义为其名。携之夜游极乐山。此处烟霞林石,雅爱之不已,从是有古体诗一十四韵,沙门好事刻石碑之在法堂西壁,追王逸少兰亭之致,厥有旨哉!不然,则引诸生跻舞雩台,望涵丈亭,议帝王之制,通圣贤之意,述经籍之微,访天人之际,其风与河汾王仲淹者亦不异矣。然俾后之胸臆囊括,致居远略,深为庙廊之策者,味斯言也如何?景德二年九月九日。
古田县重建文庙记 明 吴 宽自佛老之说行于天下,争信而趋之,昔之大贤君子,以斯道自任者,极力以辟而卒不能去。其教愈昌,其徒愈盛,偏州小邑,其宫室常数十区。而吾儒学校之设,虽通都大郡,其制特一二,而美丽宏壮不能仿佛其制,常然也。古田为福州属邑,学有庙,建自前元甲午,至今二百余年矣。殿宇倾圯,视学宫特甚。岁时师生行礼于是,懔然有覆压之危。乃弘治元年,今提刑按察副使天台杨公商霖行县,训导张瑄知公之重文教,即以其事白。他日公谒庙,顾而叹曰:“佛老之徒,特以祸福诱人,其所兴作,不劳而成。今是庙为吾夫子神灵所止,其功在生民,其地在万世,固师生朝夕瞻仰以尽报本之地,而坏若是,独不有愧于其徒乎:且朝廷崇重斯道,惓惓如是,而不能仰体德意,又独非有司之责乎?”邑之人传公之言,莫不感悟,一时以金来助者,浃旬得数十斤。方入山伐钜木,而水涸莫致,俄天大雨,遂抵学旁,又若有神助之者。于是良匠远至,卜日,既得主簿孟顼偕瑄董其役,乃以是年七月庚寅兴工,其冬十二月甲寅功讫。规制高广,迥异旧观。然像设未备,门庑未易,而丹艧之功尚未施也。教谕周直方图谋之,适知县屠容持檄初至,曰:“此固吾为令者之事。”遂次第成之。又明年庚戌,贡士罗荣遂擢廷试高等,人以为奇,相率有遣子弟入学之愿。于时屠君以是役当记,且宪副公之功当载也。乃具始未来请。惟闽去中州万里。在禹贡荒服之外,历三代至汉,其民既庶,复徙之江淮间。益久而生息复盛,然未知以文学为事也。在唐常衮为观察使,始设学校,教之为文,又能屈已以倡率之。于时士子更相慕效,而文学大兴,其人遂与中州等。学校之设,其有益于天下如此。今国家承平岁久,闽中人才固已过前代,独古田视他邑为不及,岂非其地僻远,无倡率如衮者之在上乎?乃今得宪副公,而邑令儒师又谨承于下,宜邑人之尚义好文者之勃然也。余与宪副公为同年进士,知而治狱明慎,能持宪体,乃复留意于此,非识治道之本者乎?故书以记之。弘治甲寅二月。
译自从佛教和老氏之学流行天下,人们争相相信并趋附它们。从前那些以弘扬儒道自任的大贤君子,竭力排斥它们,最终却不能将其消除。它们的教法越发昌盛,门徒也越发众多;即使偏远州县的小城,寺观宫室也常有几十处。而我们儒家的学校,即便是交通四通的大都市和大郡,设置也只有一两处,规模和华美壮丽更不能与佛道寺观相比,这是常见的情形。古田是福州所属的县,县学中有文庙,建于前元甲午年,到现在已经二百多年了。殿宇倾塌毁坏,比学宫其他地方更为严重。每逢岁时,师生在这里行礼,都战战兢兢,担心房屋倒塌压人。弘治元年,现任提刑按察副使天台杨公商霖巡视本县,训导张瑄知道杨公重视文教,便把这件事报告给他。后来杨公拜谒文庙,回头看着它叹息说:“佛老之徒,只是用祸福来诱导人,他们兴建寺观,不费劳力便能完成。如今这座庙是我夫子神灵所居之处,功德关系到百姓,场所关系到万世,本来就是师生早晚瞻仰、以尽报本之心的地方,却破败成这个样子,难道不比那些佛老徒众更感到惭愧吗?况且朝廷如此重视和尊崇儒道,情意如此恳切,我们不能仰体圣意,难道不也是主管官吏的责任吗?”县里的人传述杨公的话,没有不受到感动醒悟的。一时之间拿钱来资助的人,十天内就募集了几十斤金。正要进山砍伐大木,却因水干涸无法运出,忽然天降大雨,大木于是被水冲到学宫旁,仿佛又有神灵在帮助。于是良匠从远方赶来,择定日期,既而由主簿孟顼和张瑄共同主持工程,便在这一年七月庚寅日开工,到当年十二月甲寅日完工。规制高大宽广,与旧日景象完全不同。但塑像还没有齐备,门和廊庑也尚未改建,丹漆彩绘的工程还没有施行。教谕周直方筹划此事,恰好知县屠容拿着任命文书初到,说:“这本来就是我做县令的职责。”于是按次序把这些工程完成了。第二年庚戌,贡士罗荣在廷试中取得高等名次,人们认为这是奇事,便相互鼓励,纷纷产生送子弟入学的愿望。当时屠君认为这项工程应当记载,而且宪副杨公的功劳也应当载入,于是备具始末,前来请求我撰文。只是闽地距离中原万里,处在《禹贡》所说荒服之外;经历夏、商、周三代直到汉代,人口已经增多,又把一部分人迁徙到江淮之间。过了更久,人口繁衍再次兴盛,但还不知道把文学作为事业。唐代常衮任观察使,才开始设置学校,教人作文,又能屈尊自己来倡导率领。那时士子互相仰慕效法,文学于是大为兴盛,闽人便与中原人相等。设置学校,对天下的益处就是这样。如今国家太平已经多年,闽中的人才本来已经超过前代,唯独古田比其他县还显得不足,难道不是因为地处偏僻遥远,上面没有像常衮那样倡导率领的人吗?如今得到宪副杨公,而县令和儒学教师又在下面谨慎承接他的作为,古田人崇尚义理、喜好文学,当然会蓬勃兴起。我与宪副杨公同年考中进士,知道他审理案件明察谨慎,能够维护宪司的体统,如今又留心于兴学之事,这不正是懂得治理根本的人吗?所以写下此文作为记载。弘治甲寅年二月。《古田县筑城记》 明 罗荣 八闽属于牛女分野,是《禹贡》扬州的地域;秦汉设置郡国,古田才开始归属于中原体系。我们县处在万山之中,东面连接罗源,西面濒临南平,南面靠近闽清,北面与政和交界;东西稍偏北抵达宁德、建安,稍偏南则到怀安、尤溪,纵横计量各有四百多里。百姓不从事末业,勤劳耕田谋生。他们根据地势高低修筑田埂,即使山岭高峻、峰峦重叠,也能引泉灌溉,哪怕只有一尺高低的田地都不遗漏,这就是本县得名的原因。只是土地平衍、田地广大,又有茂密的森林,邻近州县流转迁徙的人把这里作为归宿,逃亡而不安分的人也间杂其中。正统己巳年,四方多有变故,尤其是沙魁寇邓茂七乘乱煽动,短短一月之间,党徒达到数万人。我们县一向少有兵祸,又世代处于太平时期,所谓兵器、军队编伍都没有预先准备来应对突然事变,排栅、围墙、壕沟之类也缺乏修缮。士女仓皇想逃往省府,却因道路遥远、水路阻塞,舟船断绝而不能到达,只能纷纷仰望险峻山岭的某处〔原文有缺字〕、荒坟的洞穴,抱头逃窜躲藏,哪里还顾得上豺狼、老虎、犀牛、蛇等危险。幼弱儿童哭喊着,往往被丢弃;有的还被堵住嘴而窒息。贼军长驱进入县境,占据县衙,分兵四处大肆抢掠,最终一无所获,百姓的房屋几乎全部被焚毁。过了一年,贼寇逐渐被消灭,残存百姓稍稍出户,却在饥寒困顿之后暴死于疫病。过了十五年,到天顺癸未年,有个叫陈亮五的人滋生罪恶,乡里百姓因过去受过惊吓,听到传言说贼寇将至,一个月内惊恐十多次,过了三季才平定。经过二十年的生聚,村落才刚刚形成,老人谈到战乱离散之事,仍有人流泪。弘治初年,朝廷屡次下诏,要求遭受兵灾的地方赶快修筑城池。有司不得力,而百姓又贪图安逸;间或有仗义豪迈的人,却没有主持兴作的人来帮助完成,年复一年只是拖延荒废。己酉年,我随计使出行江浙,渡过淮水、泗水,经过齐、鲁,进入京师;凡是经过的名邦大府,都有严整的城墙,即使十室之邑,也没有不谨慎防备暴乱之敌的。于是我起身叹息说:“保卫百姓、消弭祸乱,本来就应当这样吧?”因而想到故乡处在偏远角落和盗贼渊薮之中,却连几丈高的砖城都没有作为栖身之所,岂不是辜负了圣明诏令吗?不久,县人林堪来到,把我的愚见询问我,认为确实如此,于是立即诚恳上疏朝廷,事情下达到兵部、工部。当时御史四明陆君偁巡按福建,极力体恤百姓的隐忧,亲自到县勘察,发檄文命永福知县归安姚祯来主持此项工程。县治东角濒临大溪,百姓房屋跨在溪上,必须拆毁一二十武的建筑。然而大户豪族多有层楼高屋,开窗迎接朝阳,临水眺望,把这里当作日常居处,认为拆毁房屋损失重大,不愿顺从。
古田县筑城记 明 罗 荣八闽牛女分野,禹贡扬州之域,秦汉置郡国,始丽中州。吾邑依于万山中,东联罗源,西滨南平,南临闽清,北界政和,东西少北抵宁德、建安,少南则怀安、尤溪也,延袤计里各四百有奇。民无末作,勤生于田。因地卑高而丘堘之,虽崇峦叠巘,泉可引溉,盈尺不遗,此邑所由名也。惟地衍田广,又林菁蒙密,邻封流转之民于是为归,逋逃不逞者亦间厕焉。正统己巳,四方多故,尤沙魁寇邓茂七乘乱构扇,旬月徒丑数万。吾邑素鲜兵祸,又世届承平,所谓金革什伍无先具以应卒,而排栅围堑之类亦阙于缮治,士女仓皇欲奔省府,则途长阻水,舟楫断绝不可到。率望嶻嵲之囗,墟墓之穴,奉头窜伏,豺虎狶蛇,不暇恤也。稚弱号泣辄弃去,或壅其口而绝。贼长驱入境,据县廷分徒大掠,了无所获,民庐焚燔殆尽。逾年渐次殄灭,遗氓稍出,饥寒困顿之后,暴死于疫。越十五年,为天顺癸未,有陈亮五者孽其恶,闾巷伤弓,相讹寇至,一月十数惊,越三时乃定。生聚廿年,初成里落,故老谈及乱离,有泫然出涕者。弘治初政,屡诏被兵在所亟修城池。有司无良,而百姓好佚,间有扶义俶傥,又无作者以翼其成,岁月玩愒而已。岁己酉,余随计使江浙,涉淮泗,历齐鲁,入京师,凡经名邦大府,皆严城囗十室之邑,未有弗慎于暴客之防者,乃作而叹曰:“卫民弭乱,固如是夫?”因怀桑梓以穷陬盗薮,固无数雉之甓以为栖,负明诏何如哉?既而,邑人林堪至,质愚言为然,遂即恳疏于朝,事下兵、工二部。时御史四明陆君偁按闽,厪恤民隐,亲莅相度,檄永福知县归安姚祯来董是役。邑治东隅临大溪,民居跨其上,必用毁折一二十武。而钜家右姓,多层楼杰构,开户迎曦,临流眺望,为光景习居,重废不能乐从。姚君乃奋曰:“吾先为其难者。”决策下令,肇工于东隅。期日,率吏兵循溪督视,而折卸者恐后。历两月基成,叠石如甓。工登大半,姚以事去。又越三年,城乃成。凡周围长一千三百丈。趾阔一丈,堵石三尺,砖一丈,女墙四尺。凡高一丈七尺。工料费白金一万一百八十七两。先是乡民出财力,怨谤如沸。弘治辛酉,白水寇至,杀乡兵,逼邑治,以城粗立,不敢入,官军至,乃歼焉。正德庚午,山寇大作,揭旗伐鼓,呼噪绕村,逢人捉杀,四乡男女,摩背入城,贼自东陬守望有备乃去。至是怨者始释,易谤为颂矣。予闻古之制,内王都外侯国,咸著雉堵,高广之式,《周官》掌固,《易》传设险,《春秋》凡城必书,修治以时,王政所首。盖人萃则乖,乖则乱弭,乱必有为之所者。今兹高城深池,上下完固,旗帜铃柝,儆备匪懈。郊坰之外,山谷之间,生齿百万,倚是为安。夫以数千百年之阙,卒就于今,是固圣朝君相在上,保邦顾远,又有贤大夫以襄成之,或有数存焉耳!荣何力于其间哉?然兴化之大,无过是役,不可无述。辄识岁月颠末于左,使知创作之意,而修治圯堕,不能无于后贤云。
译姚君于是奋然说道:“我先来承担这件难事。”他决定下令,从东角开始施工。开工那天,他带领吏役和士兵沿溪巡视督察,拆卸房屋的人反而唯恐落后。经过两个月,地基筑成,叠石如同砖墙。工程完成大半时,姚君因事离任。又过了三年,城才建成。全城周长一千三百丈,城基宽一丈,石墙厚三尺,砖墙厚一丈,女墙高四尺,总高度一丈七尺。工料费用白银一万一百八十七两。在此以前,乡民出钱出力,怨言如沸。弘治辛酉年,白水贼来到,杀死乡兵,逼近县治;因为城墙已经粗略建成,贼不敢进入,官军到达后便将其歼灭。正德庚午年,山寇大举作乱,张旗击鼓,呼喊喧闹地绕村而行,遇到人就捉拿杀害,四乡男女摩肩接踵地进入城中;贼寇从东角望见城上已有守备,才离去。到这时,原先有怨言的人才开始释怀,把诽谤改成了歌颂。我听说古代的制度,内有王都,外有侯国,都修筑城墙;城墙高度、宽度的规格,《周官》记载守固之职,《易传》讲设置险阻,《春秋》凡筑城必定书写,按时修治,是王政首要的事情。大概人口聚集就容易发生乖乱,发生乖乱就必须设法消弭;一旦有乱,必定要有可以依托的地方。如今高城深池,上下完固,旗帜、铃铎、柝声齐备,警戒防备毫不松懈。郊野之外、山谷之间,百姓成千上万,都依靠这座城来获得安宁。这样一项数千百年来欠缺的工程,终于在今天完成,确实是圣朝君主和宰相在上面保卫国家、顾念长远,又有贤能大夫从旁协助完成,也许其中自有天数吧!我在其中又出了什么力呢?然而,兴建这座城的意义重大,这项工程不可没有记述。我便把年月和事情始末记在这里,使人知道当初兴建的用意,也希望后代贤者能够继续修治倾圮毁坏之处。《福清县祥符陂记》 宋 林希逸 “陂”这个名称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在《夏书》中,已经有“九泽既陂”的说法。考察《水经》,则始于楚人期思。此后天下这样的水陂不知有多少,无不是贤能的太守、县令为百姓修建的。汝南鸿隙陂,是一座大陂;翟方进把它废掉,濯龙之梦、黄鹄之歌,都是怨恨者借以表达愿望、促使它复修的话,最终邓晨前后主持兴建,用力共计数年,其中的艰难也就可知了。玉融石塘,过去是县令郎公简修建的,碑已经亡佚,地方志中还有记载。水源起于闽长邑,向南流五十多里,到达本县西湖,曲折流行至蓝尾,便由小桥向东流注。沿江筑堤,直达古放生湖,水汇聚到这里才开始扩大。又流行七八里,就是湖尾。它灌溉田地五千多亩,是本县上等肥田。因为建于祥符年间,所以取名为祥符陂。中间曾经淤塞毁坏,嘉泰甲子年,张侯太任实际主持兴修。景定癸亥年,被洪流冲刷,开始大为毁坏。因此县东各处水田都没有可以依靠的水源,下雨时不能育苗,干旱时禾苗立即枯槁,百姓深受其苦;工程花费巨大,一时又无法适当筹办。戊辰年,贤能的县令到任,向众人询问后了解了情况。他说,四县虽然贫困,但这件事怎么可以停止,于是决意修复。寓居本地的官员和大姓,也乐意为此事筹划协助。有一种草名叫荟,湖中从前没有,这一年忽然长出来,卖得钱六万,县令便捐出这些钱来帮助工程。地基若不借助大船沉压就不能坚固,恰好有御人沉没的船,县令立即把它拨给工程使用。富户和服役的人都交出钱财、竭尽力量,只怕落在县令之后。孟秋开始施工,良月完工。耗费金钱六十万,役工六千人。工程中途几乎两次失败;中秋第三日发生洪水,前一次重阳前八日海潮上涨,许多堤岸都被淹没,唯独这座陂保存下来,人们认为这是县令一念为民的诚心所感动的结果,听到的人都加额称叹。这座陂,起初全县人都怀疑难以修成,建成后却十分欣喜,于是来请我作记,我也高兴地为它撰文,说:“祥符古陂,在县城东面。废弃已经很久,湖水与江水相通。从前土地肥沃,如今废弃干涸。贤能的县令,为百姓重新修建。堤坝尚未修成一半,潮水凶猛,溪流泛滥。堤坝高耸稳固,仿佛有神灵相助,神明监察着县令的心意。县令的心意,只愿使百姓得到福祉。上天也回应他,降下嘉禾瑞〔原文有缺字〕。我歌咏此事已经多次,何况这项工程呢?县令的德政,与长江一同长存。江水浩浩荡荡,禾粟旗帜般茂盛。从前谁能与他相比?贾让修渠,召信臣筑埭。县令姓薛,名某,字某,是永嘉人。这一年实为咸淳四年十一月。” 《福清县拓城记》 明 叶向高 福清设置为县,是唐圣历二年从长乐县划出南部八乡开始的,当时称为万安,取自乡名。到闽龙启元年,才改名为福清。元代升为州,明代又恢复为县,但都没有城墙。嘉靖甲寅年,因为海岛夷寇危害福建,祸患蔓延到沿海四郡,福清内有三山遮蔽,外可遏制莆阳、泉、漳,是实际控制交通的要地,也是夷寇出没之处,于是开始议论筑城。当时军队环绕边境,仓促之间完成工程:北面依附高山,西面跨越冈峦,东面却逼近丘陵高阜。贼人登上高阜进攻,仿佛与城内对垒。从东面望向西面,四周城墙都能看见,我方守备的虚实清楚得如同列在眉眼之间,而危害最大的是北面。戊午年发生变乱,贼人占据北山,从高处俯视城中,每次发射都能杀人;守城垛的士卒纷纷溃逃,没有人能射出一箭反击,太阳尚未移动一刻,万家房屋便荡然无存。议论者都把责任归咎于城墙,急切想要商议改建。不久海岛夷寇受创退去,城墙便恢复原状;直到现在三十多年,却没有人承担这件事。前任县令广昌罗侯、清远欧阳侯先后上文书,说明城墙失去险要的情形,都被批复停止。壬辰年,海岛夷寇在朝鲜肆虐,海上戒严,县中父老和诸生纷纷奔走请求;当道于是下令讨论此事,但负责县政的人谦让推辞,无暇办理。不久,丁侯从德化调任来治理本县。丁侯曾读过前任县令的文书,早已气愤不已;到任后首先巡视城墙,慨然长叹三声:“这座城不改建,一旦有紧急情况,我凭什么带领县中子弟登上城墙瞭望?过去的事情不能忘记,我怎么能在这片土地上安然度日呢?”父老和诸生叩头表示愿意接受规划。丁侯于是把有利方案详细陈述上报,均获批准。恰逢还要招募士卒、增加军饷、制造艅艎,而公帑十分短缺,于是命百姓按丁口和田亩缴纳钱财,召集父老中有才干力量的人主管工程。关城跨越北山,并在山上筑台;移取西城山的一半,包围冈岭、环绕溪涧;缩短东城,避开高阜筑台,以此抵挡敌军冲击。四座城门都增设月城,所有城楼焕然一新。破旧的墙垣、低洼的城墙,全都加以增筑。工程始于癸巳年初春,入夏便宣告完工。城防坚固如金城汤池,实在是父老相互劝勉、争先服役的结果;丁侯早晚亲自抚慰督促,甚至徒步奔走,在烈日下劳作,夯土筑墙的人纷纷云集。百姓像子弟归父母一样前来,城于是建成,经过的人都惊叹以为神奇。丁侯于是详细核查城墙工程的费用,某处做了什么工程、收取多少款项,大小项目逐条分列,细微之处也没有遗漏,登记造册后上报各级官府,并张榜于交通大道向百姓公开。民情大为信服,父老本来已经在心里感念丁侯,又想到他的劳苦和功劳很大,便共同谋划为他建祠祭祀。
福清县祥符陂记 宋 林希逸“陂”之名何始乎?其在夏书,已有所谓“九泽既陂”者。求之《水经》,则自楚人期思。而后天下不知其几,无非贤守令为民为之。汝南鸿隙,大陂也,翟之威废之,濯龙之梦,黄鹄之谣,皆怨者托其言以来复,卒至邓晨前后作,用力凡数年,其难可知已。玉融石塘,昔县宰郎公简所作碑亡矣,志有之。水之源始于闽长邑,南下五十余里,至邑之西湖,迤行及蓝尾,则由小桥而东注矣。滨江为堤,直抵古放生湖,其汇始大。又行七八里,则湖之尾焉。溉田五千余亩,为邑上腴。以其作于祥符也,故以祥符名之。中尝湮圯,嘉泰甲子,张侯太任实兴之。景定癸亥,啮于洪流,始大坏。故邑东诸洋,皆无所仰,雨至莫苗,旱则立稿,民甚病之,役大费夥莫适。戊辰,贤令尹来,谂于众而知之。四邑虽贫,是乌可已,作意复之。寓公大姓,亦乐为之相。有草曰荟,湖昔所无,是岁忽生,售镪六万,令捐以助役。基非沈以巨舰不可,适有御人没舟者,令即给之。富者役者,输财竭力,惟恐后令。孟秋始事,良月讫工。縻金钱六十万,工六千。中役两几败役,中秋三日洪水,前重阳八日海涨,诸堤岸多湮没,而此独存,人以为令尹一念所格,闻者加额焉。是陂也,一邑人始疑其难,既成而喜,来请记,余亦喜为之,书曰:“祥符古陂,于邑之东。既废而久,湖与江通。昔壤之腴,今废而涸。贤哉令尹,为民更作。堤成未半,潮怒溪淫。屹如有相,神监其心。繄令之心,惟民是福。天亦应之,嘉禾瑞囗。我歌屡矣,况此役乎?令尹之德,与长江俱。波流泱泱,禾粟旆旆。昔谁之如,贾渠召埭。令尹薛氏,名某字某,永嘉人。是岁实为咸淳四年十有一月。
福清县拓城记 明 叶向高福清为县,自唐圣历二年割长乐县南八乡始置,时称万安,从乡名也。至闽龙启元年,始名福清。元州之,明复为县,而俱无城。嘉靖甲寅,以岛夷毒闽,蔓延滨海四郡,福清内蔽三山而外遏莆阳、泉、漳,实绾毂重地,夷所出没,始议城城。时师环其疆,仓皇毕事,北傅高山,西跨冈峦,而东迫陵阜。贼登阜而攻,若对垒焉。从东望西,周垣毕睹,我之戍守虚实,较若列眉,而最害在北。戊午之变,贼据北山,俯而瞰城,每发辄毙,守堞之士,披靡奔溃,无有以一矢加遗,日未移晷,万室荡然。论者咸为城咎,亟欲议更。顷之夷创归,城遂如故,迄今三十余年而莫任其事。前令广昌罗侯、清远欧阳侯,先后为牍,言城失险状,俱报罢。岁壬辰,岛夷肆虐朝鲜,海上戒严,邑父老诸生群走请,当道下其议,属领邑事者谦让未皇。无何,丁侯自德化徙令是邦。侯尝读前令牍,业为扼腕,下车首循城,慨然三叹:“兹城之不更,即一旦有急,令何以从邑子弟立睥睨间。往事之不忘,其安能晏然于此土也。”父老诸生顿首愿受画,侯乃陈便宜甚具以请,俱报可。属以募卒增饷造艅艎,公帑大诎,乃令民以丁亩输金,召父老之干力者董事。关城跨北山而台其上,移西城山之半,包冈萦涧,缩东城避阜为台,以当敌冲。四门益以月城,一新诸楼。敝堵洼垣,咸有增筑。经始于癸巳初春,入夏而告成事。金汤屹如,实父老相劝趋役,而侯固日夕拊循,却盖徒行,暴烈日中,版筑奔走云集。子来城成,而过者诧以为神。侯乃悉稽城垣经费,某所某役,受金若干,巨细条分,纤悉无漏,籍而报诸当道,榜通衢以示民。物情大孚,父老固已心德侯,又念其劳苦功高,相与谋为祠祠侯。侯力辞谢,则相率造不佞,谓是役也,实邑万年之伐,太史宜纪其事,以诏来兹。余惟任事之难,昔人所叹,病在处堂偷安,筑舍挠议,虑之者、不审,听之者易淆,往往无穷之业,以小利害隳矣。然皆其祸福未形,是非方隐,非抱独知之契者,难以从事。未有如邑城之失险受祸,往辙昭章,耳目所共睹记,无俟悬断而豫卜者也。乃犹或怀承平之安。以不腆敝赋勤君侯之焦思,则吾邦人愧矣。昔高皇帝既定天下,其经画滨海独详。闽自列郡外,置卫者四,融居一焉。而翼之以万安所,夫宁重福清,诚重闽也。福清完而三山之屏树,闽南之道通。渊乎神谟,此所谓见万里之外欤?然则君侯之功,宁下邑是顿,即闽百世祖可矣。兹役也,台使者、监司咸赞其议,而太守山阴何公为尤力。详具薛观察所为记中。计移旧城四百余丈,增新城二百丈,并月城台楼及修筑诸费,共征编户六千七百余金,莫有逋者。督役则邑丞某、簿某,效劳则耆民某等七十余人。侯,南昌人,讳某字某,别号见白,岂弟明敏,卓然循吏,尤其任事,加意兴除,此其大者云。
译丁侯竭力推辞道谢,于是父老相继来找我,说:“这项工程,实在是本县万年之计,太史应当记载此事,以昭示后世。”我想到承担事务的困难,是古人所感叹的;问题在于身居堂上苟且偷安,筑舍时意见纷扰,思虑的人考虑不周,听取意见的人又容易受到混淆,往往把无穷的事业因小利小害而毁掉。然而这些事情的祸福尚未显现,是非还隐而未明;若不是胸怀独到见识的人,很难着手办理。没有什么比本县城池失去险要、因而遭受祸患更加明白的了,过去的教训昭然可见,是耳目共同看见并记得的,不必凭空推断、预先占卜,竟然还可能有人留恋太平时期的安逸。让本来不丰厚的赋税使君侯焦心劳神,我们本地人实在惭愧。过去高皇帝平定天下后,对沿海地区的经营规划尤其周详。福建在各郡之外设置卫所四处,福清占有其中一处;又以万安所作为辅翼。朝廷如此看重福清,确实就是看重福建。福清城防完备,三山的屏障便树立起来,闽南的道路也就畅通了。多么深远神妙的谋略,这就是所谓能看见万里之外吧?这样说来,君侯的功劳,哪里只是使本县停当而已,足以成为福建百世的祖业了。这次工程,台使者、监司都赞成他的主张,其中太守山阴何公出力尤其多。详情都记载在薛观察所作的记文中。计算迁移旧城四百多丈,增建新城二百丈,加上月城、城台、楼阁以及各种修筑费用,共向编户征收六千七百多两金钱,没有人拖欠。督办工程的是县丞某、主簿某;出力效劳的有耆民某等七十多人。丁侯是南昌人,名某,字某,别号见白,性情和乐,明察敏捷,是卓然有成的循吏,尤其善于任事,并且着意于兴利除弊;这就是其中最大的一件事。《重修福清县儒学记》 明 叶向高 福清儒学旧在宋代西城门外的儒学坊。嘉祐年间,县人游冠卿任本路提举,捐出土地修建文庙,于是迁到县治左侧。元丰年间扩建为学宫,此后历代都有增减,旧籍可以考证。到了明代嘉靖戊午年,海岛夷寇攻陷县城,学宫被焚毁。后来逐渐修建了庙和讲堂,但我任职时仍然缺损不全。壬申年,县令南陵许公在讲堂东侧修建数十楹学舍,召集诸生在那里弹琴诵读。许公离任后,宏大的事业又逐渐复归颓败。博士龙溪蔡公以孝廉身份前来任职,县令则是岭南欧阳侯,两人相互叹息商议,认为福清实在是闽中的大县,才俊贤能纷纷兴起;可是学宫残缺不全,实在不相称,也无法让四方官吏看到这里任职究竟有何作为。两人共同谋划兴修,却为费用困难。县令说:“官库中有金钱可以拨发,我写文书请求,但恐怕仍然不够!”博士说:“您先带头,士民自然会有人接续。”于是用所请得的六十缗钱开始施工,修建东西两斋,使诸生不必在雨中站立。随后又想到启圣祠,以及肃皇帝亲自撰写《敬一箴》的亭子,都在学宫后面,早已淹没于荆棘荒草中,已经找不到遗迹。于是把祠迁到讲堂左侧,又把亭子迁到前面,筑土为基,使地势高爽明亮、焕然一新;学宫旁边几步远的土地,过去被豪强侵占,也一并夺回归还学宫。疏浚沟渠来排泄积水,砍取石料修筑环墙,使水不能侵蚀;又在太学前面横筑一道墙,远望如同屏风,观看其间,气象十分庄严。工程有了头绪,才逐渐修整两所博士的住所,并说:“怎么能让弟子们奉博士为师,却让博士和他们同住在租赁的廊屋里呢?”可是,所请的经费还不到工程所需的一半,于是从县令以下各级官员都有捐助,地方人士也逐渐互相劝说捐输,这样学舍的经费仍然不足。便谋划向百姓征收余下的费用,把收来的钱作为修缮经费,所有废坏之处都焕然一新。工程完毕后,县中诸生某某等人一同前来请求我为此事作记。我自从登记为生员以来,就曾在这里游学,在宫墙之间徘徊,心中肃然,深深有所感念。如今相隔二十年,才又看见这样的举措。县令和博士对本地所作的功绩,实在十分显著。往昔处于草创蒙昧之时,闽地被称为昏暗不明,在职方的簿籍中,不能与中原相比。观察使开始兴办文教,于是把这种教化阐发推广到今天,文教越来越兴盛、越来越显著。回顾往事而谈论昌明之运,是从一方开始的,也自有其时机。自远古以来,闽地人才文采斐然,素称兴盛;进入我朝以后,参加南宫会试和赴公车应试的人接连不断,犹如贯串成线。与闽地最初开辟时相比,简直如同昏夜和白昼。如今若要寻求使功名显扬、与前贤并驾齐驱、同全国人才争辉的途径,学宫中的掌故都具备了,然而这也是本地人士为之扼腕叹息的事情。山川之气如果不能充分宣泄,就会有所积聚,用来聚集并孕育灵秀之气。如今融县士人一天天兴盛,在闽地已经走在前列了。县令和博士顺着这种风气发声号召,考察观察使兴办文教的难易程度,功效将超过前人许多,无法计算。融县士人修治原有的学业并使之发扬光大,适逢天下和洽而辅助盛明的政治,正是事半功倍的时候。既有倡导而兴起,又有征兆而会合,确实不是偶然的。有人说,闽地本来就多贤才;但如果要说什么使闽地受到重视,那么建溪诸儒在明朝兴起后被列入祭祀的共有四人,融县却没有人在其中,与往昔相比已经衰落了。闽地要受到重视,关键在于士人,怎么可以不努力呢?据我所听闻,建溪学术的源头,开始于“道南”一脉;当时同门弟子中,实在应推信伯,他本来就是融县人。建溪学术承接濛汜而居于中原之中,所以直到今天仍然光明显著。信伯传了两代到亦之,再传到希逸,后来这门学术的星光就隐没了。要追溯正统学术的源流,就应当上溯前代修明学术的人。闽地在建溪之外,应该没有比融县更早的地方了;要承续那久已晦暗的学术传统,使后世有所称道,也正在今天。修治学业需要力量,遵循正道也有规范;所以国家兴建学校、造就人才的用意,我也一并说到这里,留待游览此地的人阅读。这项工程开始于辛卯年季夏,当年秋天博士赴南宫应试,第二次到来时才开始完工。县令在工程完工前离任而去,因此工程的功绩都值得记述。《阳歧江改道恢复旧路记》 明代 叶向高 万历四十年 闽会城的南面有一条江,通达大海。它的水流来自上游四郡,绵延一千多里,都汇聚到这里;两山夹束着江水,所以称为峡江。怒涛冲击着巨浪,湍急的水流形成旋涡,险峻得像瞿塘峡。从峡江向上约二十多里,就是阳岐江。这里水势曲折舒缓,一叶小舟也可以通航。胜国以前,行人都从这里渡江,称为平坦的道路。后来由于兵乱,沿途荆棘丛生,间或又遇到老虎伤人,于是改道从峡江通行。道路虽然稍微平坦些,但每逢风浪,往往就葬身鱼腹。即使是距离较近的地方,在隆庆、万历年间会试的年份,生员和儒士溺死的就以成百上千计,行旅为此深以为苦。人们想恢复旧路,但由于人情因循守旧,害怕改建,屡次商议又屡次搁置。直到直指陆公来闽巡按,尽心体察百姓疾苦,各项废弛的事务都兴办起来;他查阅旧文书,找到前任福清县令的条议,感慨地说:“这条路如果不改,岂不是要把百姓弃置在山谷之中吗?”于是下檄文命令所属郡县赶快筹划。太守喻公亲自前往勘察测量,按照陆公的意思办理;但又有人提出费用难以筹措,甚至说我规划大田驿,是要把它改作坟墓。最初提出这项建议的宪使陈公坚持主张,方伯丁公也极力支持,并把意见上报给陆公。陆公答复说可以,随后又和他们共同筹划这项工程。议论实在很多,如今以两句话作决定:“不烦扰百姓,不改动驿站。”又安置啄。
重修福清县儒学记 明 叶向高福清儒学,旧在宋西城门儒学坊外。嘉祐间邑人游冠卿提举本路,输地为庙,乃移邑治之左。元丰广为学宫,其后代有损益,故籍可考已。至明嘉靖戊午,岛夷版邑,学烬焉。后稍建庙及堂,余以时诎阙如也。岁壬申,邑令南陵许公为学舍数十楹于堂之东偏,集诸生弦诵其中。公去而弘业稍复颓圯。博士龙溪蔡公以孝廉来奉职,令则岭南欧阳侯,相雇咨嗟,谓融实闽中钜邑,才贤蔚起。而学宫雇阙不称,无以观四方吏职之谓何?相与谋从事而难其费。令曰:“帑有金可发,吾牍而请之,然惧弗给也”!博士曰:“公先之,士民有继者矣”。乃以所请六十全始事,建东西两斋,诸生幸毋雨立。随念启圣祠乃肃皇帝御制敬一箴亭居学宫之后,湮没榛莽,莫跡其地。乃移祠于堂之左腋,其亭而前垒土为基,爽垲焕奕,傍宫地数武,故没于豪,夺而归之庠。浚沟以疏流潦,伐石为周垣,水不能啮,又垣而横于太泮之前,望之若屏,观视大肃,工业有绪,乃稍理两博士舍,曰:“胡以为弟子师而居同僦庑哉?”然而,所请金不足当役之半,自令而下各有捐,邦人亦稍稍相劝输,乃其于学舍诎矣。谋税其余于民,而收其缗钱为缮费,诸废一新。既竣役,邑诸生某某辈群走而请余为之记。余自籍青衿,而游于斯,徘徊宫墙,穆然深念。乃今二十年来而睹有兹举也,令尹博士之功于此邦为烈矣。昔在草昧,闽号闇曶,职方之籍,不比于中土。观察肇兴文教,乃阐引于今兹,愈炽愈章,迹往而谭昌明之运,启于一方,亦有其时。融自远代,彬彬称隆,入我明而南宫之举与公车之上,累累若贯,较闽初造,不啻昏旦。乃求勋名昭揭,齐轨前车麃,与海内竞爽,学宫之掌故具在,亦邦人士所扼腕也。山川之气不尽于宣泄,则将有所储以钟其灵淑。今融士日盛,于闽为前茅矣。令尹博士,顺风而呼,视观察难易,倍蓰无算,融士修故业而光大之,值熙洽而赞休明,事半功倍,在此时也。有启而兴,有兆而合,良非偶矣。或者谓闽实多贤,乃其为闽重则建溪诸儒,明兴而俎豆者四,闽无与焉,视往昔替矣。重闽在士,何可以不勉旃?以余所闻,建溪之业,肇自道南,同时及门,实推信伯,固融产也。建溪引濛汜而中天,故于今昭烁。信伯再传而亦之,又再传而希逸,星晨没矣。源流正学,溯于前修。闽自建溪外,宜莫先融,绍明久晦之绪,以有辞来许,亦在此时也。夫修业有力,而遵道有仪,故国家建学造士之意,余是以并及之,以俟游兹地者览焉。兹役也,肇于辛卯岁季夏,其秋博士上南宫,再至而始迄功。令尹未迄而去,乃功俱可述矣。
阳歧江改复旧路记 明 叶向高万历四十年闽会城之南,有江达于海。其水自上流四郡千余里皆会于此,两山束之,故名峡江。怒涛激浪,急溜旋涡,险若瞿塘。自峡而上可二十余里,为阳岐江。水势纡缓,一苇可航,胜国以前,行者皆从此渡,称坦途矣。其后以兵乱榛芜,间逢虎暴,乃徙而由峡。路虽稍夷,而每值风波,辄葬鱼腹。即近者,隆、万间大比之岁,生儒溺死以千百计,行旅病之。欲仍复旧路,而人情因循,惮于改作,屡议屡寝。直指陆公来按闽,悉心民瘼,百废俱兴,检旧牍得前福清令条议,慨然叹曰:“兹路不更,其毋乃委民于壑乎?”檄下郡亟图之,太守喻公躬往相度,如陆公指,而或者又难其费,甚且谓余规大田驿为坟。而创此议也,宪使陈公持之坚,方伯丁公力主之,以上陆公。公报可,且相与计兹役也,议论实繁,今决以两言,“不烦民,不改驿”,又安置啄。将鸠工,属丁公奉命抚闽,乃移渡于阳歧江,自江而南,剪棘甃石,夷高堙下,辟为周行者五十余里,为桥二,公馆二,铺舍六,亭一,缴庐十,增渡舟八。埏垣材木,人徒之费,为金以两计者一千七百有奇,皆取诸没入之赀与两台赎锾,官不损帑,民不与闻。经始于辛亥季秋,告成于壬子之季春。较其道里,视峡江减十之二,自吾邑以至莆阳、泉、漳之往来于兹者,江行如陆,陆行如市,阳侯不惊,猛兽屏迹,万口腾欢,歌谣载道。而丁公、陆公复博访于众,谓取渡萧家道,缘吴山径达台江,尤为径便,惟沙洲稍隔,则浮桥滉柱之法可行,乃更为除道建馆,与阳岐路并存以待人之自趋。其计画周详,一至于此。丁公以书来告余,使为之记。且曰:“此事为道旁之舍久矣,断而必成,惟直指功,次乃诸大夫,不佞何力之有?自今而后,遵道遵路,无忘直指与诸大夫,以拟于台埭白堤,是在邦人。”余南向再拜稽首,曰:“是,惟中丞直指与诸大夫恤我闽人,出之鲛宫蜃窟而登之康庄,敢不世世拜赐。”因思三代王政,舆梁道路,无不置力。单襄公过陈,道茀不治,即知其国有大咎,况于百千万人之所跋涉?与冯夷争一旦之命,其为患害何如,而可恬然置之乎?昔交南七郡,泛海转输,沉溺相继,郑弘奏开零陵、桂阳道,交人赖之。杨厥通褒斜而罢子午,后世为凿石颂德。即吾闽万安桥之役,父老至今颂说蔡端明不置,千百载而下,此为再见。而今日之举,事半功倍,公私晏如,较之囗代更为难耳!乃余于此有深慨者,夫夷险问之水滨,远近稽之道路,利害折之舆情,至为易辨,犹不免于悠悠之谈,几成阻格。盖人情多端,口语难信,天下事之困于议论,大较皆如此矣。此中丞直指所以大造闽也。
译正要召集工匠开工时,适逢丁公奉命巡抚闽地,于是把渡口迁到阳岐江。从江边向南,砍除荆棘,砌筑石路,削平高处、填塞低洼,开辟成为通行大道五十多里;修建桥梁两座、公馆两所、铺舍六所、亭一座、缴庐十所,并增加渡船八艘。修筑墙垣、运输材料和雇用役夫的费用,合计白银一千七百多两,全部取自没收入官的财物和两台所收的赎金,官府没有耗损库帑,百姓也没有受到牵累。工程于辛亥年季秋开始,于壬子年季春完工。比较道路里程,新路比峡江路缩短十分之二;从我县到莆阳、泉州、漳州,凡往来经过这里的人,水路行走如同陆路,陆路往来如同集市,水神阳侯不再兴风作浪,猛兽也绝迹不见,众人全都欢欣鼓舞,歌谣传遍道路。然而丁公、陆公又广泛征求众人意见,认为取道渡口萧家路,沿吴山小径通到台江,更加直接便利;只是中间略有沙洲阻隔,那么可以采用浮桥横跨、立柱固定的方法。于是又改建道路、修筑馆舍,与阳岐路并存,等待人们自行选择通行。其筹划安排周密,竟达到了这样的程度。丁公写信来告诉我这件事,让我为它作记。并且说:“这件事成为道路旁长期搁置的议案,既然决定了就一定要办成;这全靠直指的功劳,其次才是诸位大夫,我哪里有什么力量呢?从今以后,遵循道路通行,不要忘记直指和诸位大夫,以便与台埭白堤相提并论;这就要靠本地人士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口〕 我面向南方拜了两拜,叩首说道:“是中丞、直指和诸位大夫体恤我们闽地百姓,把我们从鲛宫蜃窟之中救出,送上安康平坦的大道,我们怎敢不世世代代拜谢您的恩赐!”于是想到夏、商、周三代的王政,对于车马桥梁和道路,没有不投入力量修治的。单襄公经过陈国时,见道路荒芜而不整治,便知道这个国家将有大灾祸,何况这是成百上千万人跋涉通行的道路呢?让他们同水神冯夷争夺一朝的性命,这种祸害会怎样,难道可以安然置之不理吗?从前交南七郡靠海上运输,沉船溺亡接连不断,郑弘上奏请求开通零陵、桂阳的道路,交南人因此得到便利。杨厥打通褒斜道,废止子午道,后世为他凿石刻碑颂扬功德。就连我们闽地修建万安桥一事,父老至今仍不停地称颂蔡端明;相隔千百年之后,如今又见到这样的工程。至于今天的举措,事半功倍,公私都安然无忧,比起囗代来更为困难啊!我对此有深切感慨:在水边考察险易,在道路上核查远近,根据舆情权衡利害,本来是极容易辨明的事情,却仍然免不了众说纷纭,几乎造成阻碍。大概人情多有变化,口头议论难以凭信,天下事情受到议论困扰,大体都如此。这正是中丞、直指大力造福闽地的原因。〔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千万人〕 《重建按察司堂碑记》 副使 李思诚 万历四十年 闽地设置臬司,其地基始建于宋代,沿袭于胜国,直到本朝。自开国初年至正德年间,逐步划定区域、排列官署、制定规制;景平水臬并在那里奠立基础。从前门、中堂及其左右街道的分司,到茶库、幕宾和胥吏的住所,都是按时修造办理,先后完成,这些都是诸位君子承担创办之力的结果。几十年后,到了隆庆壬申年;又过了几十年,到了今天的壬子年,于是不断修葺、不断营建:倾斜的扶正,低劣破损的抹平,已经长满荒草、夷平如陵的地方增补修筑,黄阁中自行剥落的部分重新髹漆;修整粉饰之后,光彩焕然,秩序也井然,这是隆庆年间和今天承担修饰之力的结果。开创之功在正德以前,历经数十位名公,才不时完成其中一两项;那时事务较少,所需力量也较为容易。如今名义上是修葺,实际上却是拆除旧物而重新建造,事务仓促繁重,所需力量也更加艰难。由于建筑倾圮的形势已经形成很久,却没有及时召集修治,只是消磨时日、苟且偷安,任凭风雨侵蚀,雀鼠毁坏;一旦倾覆,便全部朽烂,连一根椽木、一片瓦也收拾不出来作为修补之用。再加上公私财力都已耗尽,物资力量告竭,甚至不得不烦劳巡抚丁公、按察陆公主持议定,大参石公、载公,学宪冯公、佥宪吕公赞成决策;大参崔公、陈公和我都到任较晚,也共同从旁协助。总计费用合计省中钱一千囗百缗,改年之后才报告完工,这又是难上加难的事情。其中的详细情况都记载在学宪冯公的记文中,这里不再详论。只是身在闽地而忧念闽地,我警惕地愿意说几句话。那些曲折的屋檐和芝栭,密集错落而繁多,都是遮蔽大江下游的木材;四方四隅以及高山相连、枝脉交错的部分,全都是九龙、黄华一带的土石;那些呈现青、红等色、星光般闪耀、如电火般灿烂的部分,全都是绿水的斑斓色彩;举起脊背承受劳作,因地制宜,削高填低,双手皲裂、双脚磨出厚茧却不肯停息的人,都是东闽、西户的百姓。既然不怕艰难而兴办这项工程,究竟是为了什么?回答说:我是要借此振兴我的治理。按察司承担的,是古代连帅、观察使的职责;它的职掌在于整饬纲纪、统一法令、警戒吏治、整治军备,对外察看海上的灾异动乱,对内杜绝奸邪盗贼,使战鼓和警鼓不能响起,让我们的百姓得以休养生息。如今闽地是什么时候啊?海岛夷人践踏侵扰我们和国家;他们像封豕长蛇一样,毫不费力就能掠取金银。番禺人贪图转运布匹兼取赢利,放纵我们的货物向外交易,使我们内部反而空虚。即使是我所掌管的盐屯,利益也有一半被豪强大户侵占,几乎无法追究。至于左足之地,方圆千里不见炊烟,密林遮天蔽日,群山聚拢吞没云气,而萑符子一类的盗贼在其中跳跃逞凶,正要成为猰狳、凿齿那样的凶兽,把我们的百姓摆在案上,割食他们的血肉;那么就需要这样的治理,怎么能不设置这个司呢?这大概是把瀚海当作屏障,把华山当作墙壁,把销毁兵器、清洁箭镞当作墙基,把涤除弊害、铲除奸邪当作屏障,把象魏当作点缀粉饰,又把彰明廉洁、公正严肃当作栋梁椽木;并不只是木材、瓦石以及丹青色彩纵横铺陈而已。否则,前面那几位君子凭什么有力量承担创建之任,而如今又凭什么有力量承担修缮之任?假使没有任何奇谋和策略可供准备,只是瞪眼看着海上风波震荡,却在紧急和缓急之间束手无策,整天手持尺一、头戴法冠,只为一两个小吏或杂役发泄愤怒,而梁窦等人虎视眈眈地侵夺牟利,却全都置之不问;其余那些依山凭谷、任凭风雨呼啸的人,又往往蔑视我们的法令而得以被宽赦,计策再也拿不出来,那么即使取来一两座楼阁,拿文书器具作装饰,霍霍然加以粉饰,并把草木削除,这也仍然是治理极其不振作罢了,难道不会感到惭愧吗?所以我看到它经历艰难而终于建成,抬头便欢喜,低头又思考。古语说:事机,是事情萌发的开端;谋划得早,就容易成功。拖延,是事情的祸害;到了晚期才挽救,就很困难。古今成败得失,大体都如同这样;这座厅堂只是其中较小的一件事,难道可以忽视吗?” 《重修福州西湖闸记》 副使 李思诚 万历四十一年
重建按察司堂碑记 副使 李思诚万历四十年闽之有臬司也,其地肇于宋,沿于胜国,迄于昭代。从国初以至正德间,屯方列署设规,景平水臬而树之基,自前门中堂左右衢分司,以至茶库、幕宾、胥吏之舍,皆以时造办,相继就绪,是诸君子所任开创之力也。越数十年,而有隆庆之壬申,又越数十年,而有今日之壬子,载葺载营,欹者扶之,窳者墁之,鞠为草、夷为陵者增之,黄阁自洗者髹之,臒之,焕如也,又秩如也,是隆庆与今日所任修饰之力也。夫开创自正德前,更数十名公,时成其一二,其为事省矣,其为力易矣。今名为修葺,实撤而新之,其为事抢攘矣,其为力难矣。缘圯形久成,不以时鸠治,徒玩日愒月,为风雨所侵薄,雀鼠所盗残,一朝倾覆,荡然皆朽,曾不收尺椽片瓦补苴之用。兼之公私若洗,物力告诎,至烦抚台丁公,按台陆公主议,而大参石公、载公,学宪冯公,佥宪吕公赞其决,大参崔公,陈公与予皆晚至,而共佐助之,凡费合省金钱一千囗百缗,改岁而始报成,则又难之难者也。其详具学宪冯公记中,不具论。惟是在闽忧闽,惕然愿有言焉。夫曲櫩芝栭,戢孴而纷多者,乃蔽大江而下之材也;四维九隅,岧山带而相枝者,尽九龙黄华之土石也;其疑苭疑丹,星煌而电火業者,皆绿水之彩色也;举背受事,因高平下,手皲足趼而不肯息者,乃尽东闽西户之氓也;夫不辞其难而为此举者何,曰吾以张吾治也。盖按察,古连帅、观察任也,其职主于饬纪纲,齐宪令,警吏治,诘戎兵,外以察祲氛于海上,而内以杜奸宄,使桴鼓不得作,以与吾民休息。今闽何时哉?岛夷蹋我与国,此其为封豕长蛇,不难而摸金,番禺之人,利其旅布兼赢,纵吾货而外市,以使我中馁。即予职盐屯,而利半侵于豪大家,几不可问。至于左足之地,千里无烟,排林咽日,攒岭吞云,而萑符子跳踉其间,方且为猰狳凿齿,庋吾民于几上而食其肉,则需此治也,何不为此司也。其殆以瀚海为垣,以华山为壁,以销锋净镝为墙壤,以涤蠹锄奸为屏薄,以象魏为点垩,又以明廉公肃为楶桷,匪徒材木瓦石,丹碧之纵横而已。不然,彼前数君子者何以力任创,而今何以力任修。假令无一奇一策之备,徒蒿目于海波之震汤皿,而束手于缓急之无策,终日持尺一,戴法冠,止为一二菜佣发之愤,而梁窦等辈,耽耽虎视侵牟,皆置不问。其余依山冯谷,雨啸风嗥者,又往往骨瓦吾法而见贳,计无复出,则虽取一二庋阁文具,霍霍然粉藻之,而薙刈之,是亦治之大不振也已,不将有愧色欤?故吾于其难而底于成也,仰而喜,俯而思,语有之:几者,事之萌也。
图于其早则易。需者,事之贼也,救于其晚则难。古今得失之林,大较若此,兹堂其小者也,岂可忽乎哉!重修福州西湖闸记 副使 李思诚万历四十一年福城之西,为湖十数里,接北关,通南港,畜水溉田计一万五千余亩。浚于晋之太康,湮于五季;复于宋,则赵忠定之功也。予奉敕来视,水利则久为豪右所据,种鱼以牟利矣。诡名受税,奄而有之,以致启闭不时,畜泄失度。闽地入春多雨,当畚锸方兴之时,而水且溢入,不胜澎湃之灾;至夏苦旱,当桔槔欲施之时,而尘坌相吹,曾不收涓滴之润。昔西门豹治邺,苏端明守杭,皆疏凿以垂永永。乃千百年古迹,为万井所仰赖者,竟扼于狐鼠之辈,而废不讲,令嗷嗷忧旱涝也。岂不惜哉?熊思诚洎陈匡左二公,相继抓搔其事,比去而寝阁如故。予趣具牍行之,议改里排,轮佃夫,里排,豪强之隐名也;议增税给业夫,增税,侵渔之诡计也。予决意力破浮说,悉蠲夙弊。时方暮春,耕事良迫,因捐赀属陈幕史日夜并工,修南北二闸,置钥下鏁。令环湖而田者数百家,每十家为甲,鳞次司禁,太溢则启而泄之,稍平则闭而畜之,猝遇水旱,庶其有济乎。复与金邑令合议,旧所输臬司公费银一十七两有奇,悉与捐除,以湖归官,以湖利归民,即诸豪临渊之羡,难以藉口矣。比告竣而复有以渔取税额之说进者。夫朝三暮四,其说稍变,则湖犹豪之湖也。以种鱼而横夺于前,以取鱼而巧擅于后,政复何异?且山林川泽之利,弛以与民,王制昭昭,何贪此小利?为语云:“兴利莫若公,去害莫若尽。”谨勒此以告后之来者,其许我不?艺文志二著 述经 类《易讲义》一卷陈襄《易义》十卷周希孟《周易经传集解》三十六卷林栗《易解》五卷刘藻《易经发微》三卷陈德一《易学启蒙》三卷《易学或问》二卷俱郑文遹《六十四卦图说》邵整《易讲》四卷林希逸《易说》一卷黄祖舜《易解》二卷潘柄《易解》三卷林万顷《易鉴》三卷陈舜申《易说》三卷高昙《易玄神契》一卷叶子仪《周易集说》三卷林志《周易说义》十二卷马森《易说意》五卷《易太极图说》一卷郑守道《周易通解》十六卷徐棉《北山读易记》十卷王梦麟。(以上《易》。)《洪范解》六卷刘彝《书说》十二卷黄幹《尚书集解》五十八卷林之奇《尚书本义》十卷林夔孙《浑颢癸旨》二卷陈舜申《尚书解六卷》潘柄《书传敷言》八卷马森。(以上《尚书》。)《毛诗解》八卷李樗《诗义》十卷周希孟《毛诗集解》十二卷林奕之《诗解》四卷林万顷《国风、小雅说》二卷黄祖舜《诗总旨》一卷郑旭《诗辨考证》四卷何宗鲁《诗说存固》十卷叶朝荣《毛诗人物考》二十卷林世升。
译福州城西有湖,绵延十多里,连接北关,通向南港,蓄水灌溉田地共一万五千多亩。西湖在晋太康年间疏浚,在五代时淤塞;宋代重新修复,这是赵忠定的功劳。我奉诏前来巡视,发现水利长期被豪强占据,用来养鱼牟利。他们假借名目收税,暗中把湖据为己有,以致闸门开闭没有定时,蓄水、泄水失去尺度。闽地入春多雨,正当农民开始使用畚箕、铁锹之时,湖水却泛滥流入,无法承受水势澎湃的灾害;到了夏天又苦于干旱,正当要使用桔槔汲水之时,尘土飞扬,竟然连一点水的滋润也收不到。从前西门豹治理邺地,苏轼任杭州知州,都疏浚开凿水利以传之永久。如今千百年的古迹,是万家百姓所依赖的水利,竟然被狐狸老鼠般的奸人扼制,废弃而无人过问,使百姓为旱涝灾害哀号忧愁,难道不可惜吗?熊思诚和陈匡左两公相继办理此事,等到他们离任,事情又像原来一样搁置。我催促他们具备文书施行,议论改换里排、轮流雇用佃夫;所谓里排,是豪强隐藏姓名的办法;又议论增加税额以供给役夫,所谓增税,是侵夺渔利的诡计。我决意竭力打破浮泛的说法,全部革除长期积累的弊病。当时正值暮春,农事十分紧迫,于是捐出钱财,嘱托陈幕史日夜并工,修理南北两座水闸,设置钥匙并加锁。我命令环湖耕田的几百家百姓,每十家编为一甲,依次管理禁令;水势过于上涨就开闸泄水,稍稍平缓就关闭蓄水,突然遇到水灾或旱灾,也许可以有所救济吧。又与金姓县令共同商议,过去缴给臬司作公费的银钱十七两多,全部捐除;把湖归还官府,把湖利归还百姓,这样各豪强即使面对湖水眼红,也难以找到借口了。等到工程宣告完毕,又有人提出按捕鱼数额征税的说法。早晨说三,晚上说四,虽然说法稍有变化,湖仍然是豪强的湖。先前以养鱼为名横加夺取,后来又以捕鱼为名巧取专擅,政治上又有什么不同呢?况且山林川泽的利益,放宽禁令而与民共享,是王制明白规定的,为什么还要贪图这点小利?有句话说:“兴办利益没有比公平更好的,消除祸害没有比彻底更好的。”谨慎地把这些话刻在这里,告诫后来到任的人,他们愿意接受我的意见吗?《艺文志》第二 著述 经类 《易讲义》一卷,陈襄 《易义》十卷,周希孟 《周易经传集解》三十六卷,林栗 《易解》五卷,刘藻 《易经发微》三卷,陈德一 《易学启蒙》三卷 《易学或问》二卷,均为郑文遹 《六十四卦图说》,邵整 《易讲》四卷,林希逸 《易说》一卷,黄祖舜 《易解》二卷,潘柄 《易解》三卷,林万顷 《易鉴》三卷,陈舜申 《易说》三卷,高昙 《易玄神契》一卷,叶子仪 《周易集说》三卷,林志 《周易说义》十二卷,马森 《易说意》五卷 《易太极图说》一卷,郑守道 《周易通解》十六卷,徐棉 《北山读易记》十卷,王梦麟。(以上为《易》类。) 《洪范解》六卷,刘彝 《书说》十二卷,黄幹 《尚书集解》五十八卷,林之奇 《尚书本义》十卷,林夔孙 《浑颢癸旨》二卷,陈舜申 《尚书解六卷》,潘柄 《书传敷言》八卷,马森。(以上为《尚书》类。) 《毛诗解》八卷,李樗 《诗义》十卷,周希孟 《毛诗集解》十二卷,林奕之 《诗解》四卷,林万顷 《国风、小雅说》二卷,黄祖舜 《诗总旨》一卷,郑旭 《诗辨考证》四卷,何宗鲁 《诗说存固》十卷,叶朝荣 《毛诗人物考》二十卷,林世升。以上为《毛诗》类。《春秋经传集解》三十三卷,林栗 《春秋讲义》十卷,林之奇 《春秋义》三十卷,周希孟 《春秋集解》十二卷,郑文遹 《春秋元经》十卷,邵整 《春秋三传正附论》十三卷,林希逸 《春秋王霸世纪》二十二卷,李琪 《春秋诸臣传》三十卷,郑昂撰。《春秋传论》十卷,郭王堂撰。《春秋解》十二卷,林万顷撰。《春秋论断》三卷。《春秋春王正月考》一卷,均为张以宁撰。《春秋左氏辩证》六卷,谢钥撰。《辩国语》二卷,林概撰。以上各书均属《春秋》类。《仪礼注解》三十二卷。《太常礼书》一百五十卷。《周礼纂图》二十卷。《礼记讲义》二十四卷。《礼例详解》十卷,上述两书均为陈祥道所撰。《周礼中义》十卷,刘彝撰。《古礼经传续通解》二十九卷。《礼记说》二十卷,上述两书均为黄祖舜所撰。《丧礼长编》三卷,郑文遹撰。《明堂制度冕服仪》二卷,郑叔豹撰。《仪礼集传集注》十四卷,黄幹撰。《考工记图解》二卷,林希逸撰。《郊庙奉祀礼文》三十卷,陈襄撰。《考工记解》一卷,林亦之撰。《释奠仪礼考正》四卷,陈孔硕撰。《仪礼图》十卷,杨复撰。《周礼讲义》四十九卷,林之奇撰。《王朝礼编》七卷,刘砥撰。《宋朝大礼记》三卷,张宏图撰。《礼记解义》十卷。《北郊祀典》三十卷,均为陈旸所撰。《礼记筌蹄》二十卷,林春泽撰。《礼记订补》二十四卷,邓廷曾撰。《礼记叩鸣集》八卷,刘原芳撰。《礼记详说》三十卷,郑原庄撰。《礼记参衡》十卷,邓原岳撰。以上各书均属《礼记》类。《乐书》二百卷,陈旸撰。《琴谱》三卷,林传撰。以上各书均属《乐》类。《孝经本旨》一卷,黄幹撰。《孝经正义》一卷,陈合撰。《孝报经》三卷,陈烈撰。《六经讲义》三十卷,黄幹撰。《七经中义》一百七十卷,刘彝撰。《经说》十卷,林观过撰。《六经章句》二十卷,任文荐撰。《诸经释疑》十卷,王士奇撰。《六经总解》二十卷,夏良规撰。《史经》三卷,王向撰。《诸经义方》三十卷,林洪范撰。《元统》二十卷,林陶撰。《五经蠡测》五卷,蒋悌生撰。《经术源流》一卷,王惠山撰。以上各书均属《总经》类。《论语句解》十卷,陈祥道撰。《论语解义》十卷,黄祖舜撰。《论语讲义》十二卷,林之奇撰。《论语解》八卷,刘砥撰。《论语注》一卷,林之奇撰。《论语通释》十卷,黄幹撰。《论语意原》一卷,黄幹撰。《论语知新》十卷,林栗撰。《论语精解》十卷,林亦之撰。《论语解》十卷,陈[缺字]撰。《论语集解》十卷,陈舜申撰。《论语解》十卷,倪登撰。以上均属《论语》类。
以上《毛诗》。
《春秋经传集解》三十三卷林栗《春秋讲义》十卷林之奇《春秋义》三十卷周希孟《春秋集解》十二卷郑文遹《春秋元经》十卷邵整《春秋三传正附论》十三卷林希逸《春秋王霸世纪》二十二卷李琪《春秋诸臣传》三十卷郑昂《春秋传论》十卷郭王堂《春秋解》十二卷林万顷《春秋论断》三卷《春秋春王正月考》一卷俱张以宁《春秋左氏辩证》六卷谢钥《辩国语》二卷林概。以上《春秋》。
《仪礼注解》三十二卷《太常礼书》一百五十卷《周礼纂图》二十卷《礼记讲义》二十四卷《礼例详解》十卷俱陈祥道《周礼中义》十卷刘彝《古礼经传续通解》二十九卷《礼记说》二十卷俱黄祖舜《丧礼长编》三卷郑文遹《明堂制度冕服仪》二卷郑叔豹《仪礼集传集注》十四卷黄幹《考工记图解》二卷林希逸《郊庙奉祀礼文》三十卷陈襄《考工记解》一卷林亦之《释奠仪礼考正》四卷陈孔硕《仪礼图》十卷杨复《周礼讲义》四十九卷林之奇《王朝礼编》七卷刘砥《宋朝大礼记》三卷张宏图《礼记解义》十卷《北郊祀典》三十卷俱陈旸《礼记筌蹄》二十卷林春泽《礼记订补》二十四卷邓廷曾《礼记叩鸣集》八卷刘原芳《礼记详说》三十卷郑原庄《礼记参衡》十卷邓原岳。以上《礼记》。
《乐书》二百卷陈旸《琴谱》三卷林传。以上《乐》
《孝经本旨》一卷黄幹《孝经正义》一卷陈合《孝报经》三卷陈烈《六经讲义》三十卷黄幹《七经中义》一百七十卷刘彝《经说》十卷林观过《六经章句》二十卷任文荐《诸经释疑》十卷王士奇《六经总解》二十卷夏良规《史经》三卷王向《诸经义方》三十卷林洪范《元统》二十卷林陶《五经蠡测》五卷蒋悌生《经术源流》一卷王惠山。(以上《总经》。)《论语句解》十卷陈祥道《论语解义》十卷黄祖舜《论语讲义》十二卷林之奇《论语解》八卷刘砥《论语注》一卷林之奇《论语通释》十卷黄幹《论语意原》一卷黄幹《论语知新》十卷林栗《论语精解》十卷林亦之《论语解》十卷陈囗《论语集解》十卷陈舜申《论语解》十卷倪登。(以上《论语》。)《大学解》一卷《中庸解》一卷俱陈孔硕《中庸讲》陈襄《学庸集解》二卷陈舜申《中庸章句》一卷林夔孙《学庸口义》二卷马森。(以上《学》、《庸》。)《读孟子》四卷唐林慎思《孟子解义》十四卷陈旸《孟子讲义》七卷林之奇《孟子解》七卷陈囗《孟子集解》七卷陈舜申《孟子解》七卷夏良规《孟子解》七卷刘砥。(以上《孟子》。)《四书解义》二十卷陈舜申《四书讲述》十一卷卢诚《四书释义》十卷欧阳侁。以上四书。
译《大学解》一卷。《中庸解》一卷,均为陈孔硕撰。《中庸讲》,陈襄撰。《学庸集解》二卷,陈舜申撰。《中庸章句》一卷,林夔孙撰。《学庸口义》二卷,马森撰。以上属《学》《庸》类。《读孟子》四卷,唐代林慎思撰。《孟子解义》十四卷,陈旸撰。《孟子讲义》七卷,林之奇撰。《孟子解》七卷,陈囗撰。《孟子集解》七卷,陈舜申撰。《孟子解》七卷,夏良规撰。《孟子解》七卷,刘砥撰。以上均属《孟子》类。《四书解义》二十卷,陈舜申撰。《四书讲述》十一卷,卢诚撰。《四书释义》十卷,欧阳侁撰。以上属四书类。史类。《通鉴纲目朱墨》二十卷,林文之撰。《通鉴纪纂》二十卷,林瑑撰。《六朝史通》六十卷,陈嘉言撰。《史论》三卷,朱金发撰。《历代史议》十五卷,黄祖舜撰。《诸史节略》十卷,王士奇撰。《史论》二十卷,林概撰。《宋编年备要》十卷,郑性之撰。《南唐余事》一卷,陈舜申撰。《两朝宝训》二十一卷,林希逸撰。《上庠后录》十二卷。《中兴论言》二十八卷,郑寅撰;他是永福侨的儿子。《熙宁开封保甲敕》二卷,许将撰。《天山十议》一卷,翁熙载撰。《御史台弹奏格》一卷,李氵弥大撰。《闽中记》十卷,唐代林谞撰。《三山志》四十卷,宋代梁克家撰。《林氏野史》八卷,林希逸撰。《重修〈闽中记〉》十卷,林世程撰。《一统志略》八卷。《福州府志》二十四卷,袁表撰。《全闽大记》五十卷。《闽都记》三十三卷。《风雅丛谈》六十卷,均为王应山撰。《晋安艺文志》三十卷。《鼓山志》八卷。《方广岩志》五卷。《史褺》二十一卷,均为谢肇淛撰。《燕史》一百二十卷,郭□撰。《使琉球录》六卷,谢杰撰。以上均属诸史类。子类。《老、庄、列三子口义》四十卷,林希逸撰。《庄子解》五卷,陈藻撰。《庄子内篇》三卷,林维屏撰。《庄子奥解》二卷,林逸之撰。《杨子解义》二卷,林之奇撰。《伸蒙子》三卷,林慎思撰。《雾居子》一卷,黄璞撰。《绳子》三卷,蔡蒙叟撰。《诸子总解》一百卷,陈德一撰。以上均属《诸子》类。《志术》一卷,刘康夫撰。《忘筌书》三卷,潘植撰。《扪蝨新语》共十五卷,作者为陈善。《源流至论》共二十卷,作者为林马同。《续源流至论》共二十卷,作者为黄履翁。《古今事类》共二百卷,作者为高伯壎。《孙氏策府》共五十卷,作者为孙调。《求心录》共二卷,作者为林公遇。《北苑拾遗》共一卷,作者为刘□。《治述》共十卷,作者为郑湜。《钟嶂嘉话》共二卷,作者为余元泰。《性理字辩》共二卷。《格物启蒙》共二卷。《忠孝大训》共二卷。《女范》共一卷。《幼学》共一卷,以上各书均为欧阳侁所作。《初学提纲》共一卷,作者为郑旭。《养正录》共一卷,作者为钟耆德。《兵书订解》共二卷,作者为陈舜申。《历集》共一卷,作者为林文韬。《梦书》共四卷,作者为陈襄。《致日经》共一卷,作者为林霆。《堪舆管见》共一卷,作者为谢廷柱。《医学真经》共二十卷。《活人总括》共十卷,以上两书均为杨士瀛所作。《荔枝通谱》共八卷,作者为徐渤。《伤寒泻痢要方》共一卷,作者为陈孔硕。(以上属于《杂家》类。) 集类。薛令之《补阙集》共一卷。《欧阳衮诗集》共二卷。《陈去疾诗》共一卷。《陈诩诗》共十卷。王棨《麟角集》共一卷。《陈通方诗》共一卷。《欧阳玭诗》共一卷。《林嵩赋》共一卷。《林宽诗》共一卷。《周朴诗》共一卷。《林简言诗》共一卷。《韩偓诗集》共三卷。翁承賛《昼锦宏词集》共二十卷。《黄璞文集》共二十八卷。沈崧《钱金集》共二十卷。《林无隐文集》共三十卷。《林鼎文集》共二十卷。余瓘《拾遗集》共二卷。(以上为唐人著作。) 陈襄《古灵集》共二十五卷。刘彝《明善集》共三百二十卷,另有《居易集》三十卷。《湛俞诗》共一卷。《王回文集》共二十卷。《王同文集》共十卷。郑侠《西塘集》共二十卷。林希逸《竹溪集》共九十卷。《周希孟杂文》共二卷。《林栗文集》共三十卷,《奏议》五卷。李弥逊《筠溪集》共二十四卷,《奏议》三卷,另有《外制》二卷。萧德藻《千岩择稿》共七卷,另有外编三卷、续编四卷。陈垲《可齐瓿稿》共二十卷。《陈德豫文集》共三十卷。陈伯鱼《澹斋目录》共四十卷。《王苹著作集》共四卷。林用中《草堂集》共十五卷。赵鼎《蓝溪集》共二卷。林桷《横塘集》共十卷。陈舜申《横舟集》共十卷。林夔孙《蒙谷集》共一卷。林之奇《拙斋集》共二十二卷。黄幹《勉斋集》共十卷。《林陶文集》共四卷。黄祖植《庄定文集》共十五卷。林遹《妙峰集》共四十卷。林学蒙《梅坞集》共一卷。陈孔硕《北山集》共三十卷。林安宅《南海集》共三十卷。郑文遹《庸斋集》共一卷。陈藻《乐轩集》共十卷。《潘牥诗集》共四卷,另有《乐府》一卷。林亦之《纲山集》共十卷。《余咸熙文集》共七卷。李复《潏水集》共一卷。高若虎《渤海诗话》共四卷。邓林《虚斋文集》共一卷。林仲嘉《京洛诗》共三卷,另有诗文二卷、《指南集》三卷。黄邦俊《真阳共理集》共二集,另有《强记集》八卷。林文之《若存文集》共一卷。敖陶孙《臞庵集》共一卷。郭隚《梅西先生集》共二十卷。黄锷《容安拾稿》共十卷。谢翱《晞发集》共五卷。郑东起《自然机籁集》。郑所南《锦钱集》共二卷。《林搏诗集》共二卷。邵景文《玉坡集》共一卷。曾逢震《月林手镜》共八卷。余偶《克斋集》共一卷。程若中《槃涧集》共一卷。林湜《槃隐集》共十卷。郑昭先《日湖遗稿》共五十卷。陈德裕《纳斋集》。高应松《筼亩集》共一卷。黄洽《奏议》共八十五卷。(以上为宋人著作。) 林泉生《觉是集》共二十卷。
史 类《通鉴纲目朱墨》二十卷林文之《通鉴纪纂》二十卷林瑑《六朝史通》六十卷陈嘉言《史论》三卷朱金发《历代史议》十五卷黄祖舜《诸史节略》十卷王士奇《史论》二十卷林概《宋编年备要》十卷郑性之《南唐余事》一卷陈舜申《两朝宝训》二十一卷林希逸《上庠后录》十二卷《中兴论言》二十八卷郑寅,永福侨之子。
《熙宁开封保甲敕》二卷许将《天山十议》一卷翁熙载《御史台弹奏格》一卷李氵弥大《闽中记》十卷唐林谞《三山志》四十卷宋梁克家《林氏野史》八卷林希逸《重修〈闽中记〉》十卷林世程《一统志略》八卷《福州府志》二十四卷袁表《全闽大记》五十卷《闽都记》三十三卷《风雅丛谈》六十卷俱王应山《晋安艺文志》三十卷《鼓山志》八卷《方广岩志》五卷《史褺》二十一卷俱谢肇淛《燕史》一百二十卷郭□《使琉球录》六卷谢杰。(以上诸史。)子 类《老、庄、列三子口义》四十卷林希逸《庄子解》五卷陈藻《庄子内篇》三卷林维屏《庄子奥解》二卷林逸之《杨子解义》二卷林之奇《伸蒙子》三卷林慎思《雾居子》一卷黄璞《绳子》三卷蔡蒙叟《诸子总解》一百卷陈德一。(以上《诸子》。)《志术》一卷刘康夫《忘筌书》三卷潘植《扪蝨新语》十五卷陈善《源流至论》二十卷林马同《续源流至论》二十卷黄履翁《古今事类》二百卷高伯壎《孙氏策府》五十卷孙调《求心录》二卷林公遇《北苑拾遗》一卷刘□《治述》十卷郑湜《钟嶂嘉话》二卷余元泰《性理字辩》二卷《格物启蒙》二卷《忠孝大训》二卷《女范》一卷《幼学》一卷俱欧阳侁《初学提纲》一卷郑旭《养正录》一卷钟耆德《兵书订解》二卷陈舜申《历集》一卷林文韬《梦书》四卷陈襄《致日经》一卷林霆《堪舆管见》一卷谢廷柱《医学真经》二十卷《活人总括》十卷俱杨士瀛《荔枝通谱》八卷徐渤《伤寒泻痢要方》一卷陈孔硕。(以上《杂家》。)集 类薛令之《补阙集》一卷《欧阳衮诗集》二卷《陈去疾诗》一卷《陈诩诗》十卷王棨《麟角集》一卷《陈通方诗》一卷《欧阳玭诗》一卷《林嵩赋》一卷《林宽诗》一卷《周朴诗》一卷《林简言诗》一卷《韩偓诗集》三卷翁承賛《昼锦宏词集》二十卷《黄璞文集》二十八卷沈崧《钱金集》二十卷《林无隐文集》三十卷《林鼎文集》二十卷余瓘《拾遗集》二卷(以上唐人。)陈襄《古灵集》二十五卷刘彝《明善集》三百二十卷,又《居易集》三十卷。
《湛俞诗》一卷《王回文集》二十卷《王同文集》十卷郑侠《西塘集》二十卷林希逸《竹溪集》九十卷《周希孟杂文》二卷《林栗文集》三十卷,《奏议》五卷。
李弥逊《筠溪集》二十四卷,《奏议》三卷,又《外制》二卷。
萧德藻《千岩择稿》七卷,又外编三卷,续编四卷。
陈垲《可齐瓿稿》二十卷。
《陈德豫文集》三十卷陈伯鱼《澹斋目录》四十卷《王苹著作集》四卷林用中《草堂集》十五卷赵鼎《蓝溪集》二卷林桷《横塘集》十卷陈舜申《横舟集》十卷林夔孙《蒙谷集》一卷林之奇《拙斋集》二十二卷黄幹《勉斋集》十卷《林陶文集》四卷黄祖植《庄定文集》十五卷林遹《妙峰集》四十卷林学蒙《梅坞集》一卷陈孔硕《北山集》三十卷林安宅《南海集》三十卷郑文遹《庸斋集》一卷陈藻《乐轩集》十卷《潘牥诗集》四卷,又《乐府》一卷。
林亦之《纲山集》十卷《余咸熙文集》七卷李复《潏水集》一卷高若虎《渤海诗话》四卷邓林《虚斋文集》一卷林仲嘉《京洛诗》三卷,又诗文二卷,又《指南集》三卷。
黄邦俊《真阳共理集》二集,又《强记集》八卷。
林文之《若存文集》一卷敖陶孙《臞庵集》一卷郭隚《梅西先生集》二十卷黄锷《容安拾稿》十卷谢翱《晞发集》五卷郑东起《自然机籁集》
郑所南《锦钱集》二卷《林搏诗集》二卷邵景文《玉坡集》一卷曾逢震《月林手镜》八卷余偶《克斋集》一卷程若中《槃涧集》一卷林湜《槃隐集》十卷郑昭先《日湖遗稿》五十卷陈德裕《纳斋集》
高应松《筼亩集》一卷黄洽《奏议》八十五卷(以上宋人。)林泉生《觉是集》二十卷林仝《小孤山人集》二卷王翰《友石山人集》一卷(以上元人。)张以宁《翠屏集》四卷,《淮南集》一卷,《南归纪行》一卷。
译林仝《小孤山人集》共二卷。王翰《友石山人集》共一卷。(以上为元人著作。) 张以宁《翠屏集》共四卷,《淮南集》一卷,《南归纪行》一卷。林鸿《鸣盛集》共十卷。王褒《养静斋集》共十卷。王偁《虚舟集》共五卷。王坚《三山樵稿》共二卷。郑居贞《闽南关陇集》共五卷。吴海《闻过斋集》共八卷。陈仲完《简斋迂稿》共十卷。马铎《梅岩集》共二卷。周玄《宜秋集》共二卷。王恭《草泽狂歌》《凤台清啸》《白云樵唱》合计三十卷。严烜《师韦斋集》。唐泰《善鸣集》共十卷。林钝《说钤余响集》。罗泰《觉非集》共四卷。郑定《澹斋集》共二卷。林绍《林泉清响集》共一卷。林伯景《友渔集》共一卷。陈全《蒙庵集》六卷。陈申《耘斋集》一卷。郑旭《咏竹稿》一卷。高棅《木天清气集》十四卷,另有《啸台集》二十卷、 《唐诗正声》八卷。林敏《青萝集》三卷。陈汉臣《榕溪集》。陈登《石田吟稿》四卷。陈兴祖《棠阴清趣集》二卷。洪英《澹成集》。洪顺《鸡肋集》一卷。郑阃师《韦斋集》十卷。林志《蔀斋集》十五卷。陈亮《沧洲集》一卷。郑珞《讷庵集》四卷。陈辉《存庵集》和《琴边清唱》,共十六卷。林文秩《梅湖集》二卷。邓定《耕隐集》一卷。陈叔刚《絅斋》八卷。陈炜《恥庵集》六卷。高旭《榕轩集》二卷。王佐《梅轩集》一卷。谢士元《咏古诗》四卷。廖云腾《云亭稿》一卷。张濬《孝友堂稿》一卷。王俊《日休集》一卷。吴伯璋《秋庵集》二卷。王佐《三留集》一卷。林谨夫《如斋类稿》二卷,另有《福唐杂咏》一卷。邵铜《湖重山人集》。林瀚《文安公集》十卷。孟玘《山房类稿》四卷。谢琚《菊存稿》二卷。陈火阜《桐山集》八卷。谢瑀《敬轩集》二卷。王鼎《新斋集》五卷,另有《西台谏草》二卷、 《止吴录》二卷。许天锡《黄门集》七卷。林廷玉《南涧先生集》十二卷。林庭▯GFAAE《康懿公集》十卷。刘世扬《平嵩集》十卷。陈明月《闲啸集》二卷。陈达《虚窗小稿》五卷。郑善夫《少谷集》二十六卷。王希旦《石溪集》四卷。马森《恭敏公集》十卷。林春泽《人瑞集》十三卷。王昺《云树集》六卷。林庭机《世翰堂稿》十二卷。王矿《冶山拙稿》四卷。林世璧《彤云集》二卷。郑世威《岱阳答问》六卷。陈元琰《仙临篇》三卷。郭万程《子长集》四卷。郭文涓《享帚集》六卷。何御《白湖草》十二卷。林懋和《双台集》六卷。王应钟《缶音集》六卷。魏文焲《石室私抄》四卷。林燫《学士集》十六卷。吴文华《济美堂稿》四卷。叶朝荣《芝堂遗草》四卷。王梦麟《金粟园稿》六卷。谢杰《北窗吟稿》十三卷,另有《杜律詹言》二卷。王应山《帚言录》五十五卷。谢汝韶《天池存稿》十六卷,另有《碎金集》八十八卷。赵世显《芝园稿》二十八卷。邵传《青门集》六卷。郭造卿《海岳集》二十卷。徐熥《幔亭集》二十卷。陈荐夫《水明楼集》六卷。邓原岳《西楼存稿》二十卷(以上为本朝人)。论说:我曾经校勘东观的藏书,有幸看到金匮、石室中收藏的典籍。前代文士的著述,只留下书目而书籍亡佚的,大概多得数不清。文士穷尽岁月,耗费精神,希望著立言论以传于后世,最终却磨灭无闻,这是为什么呢?柳子厚曾说:“创作并不难,而要被人知晓也实在困难。”所以,有的人当年声名显赫,死后却无人称道;有的人后来流传开来,但生平知音很少。这就好比千里马一定要被伯乐顾识,价值连城的璧玉一定要由卞和辨认。文士本来就也要依赖有识之人的知遇。所等待的知遇尚未确定,那么著述能否流传,岂不确有幸运与不幸之分吗?我们福州郡自唐代宰相常公以文章教诲后进以来,当时已经文雅有序,足以同中原上国的人才并列了。数百年间,名列文苑、擅长诗坛的人并非没有,但到了今天,著作渐渐散失,许多已经无法考察。我有时得到他们的残篇断简,遗憾不能看到全书,大概没有一次不为知音难遇而叹息。近代诸位君子的著作都还保存着,我还颇为采录他们行事的事实,希望读者也能由此想见他们的为人。林文恪《旧志》。《杂事志》第一。《雍门操》使听者心酸,《岘山碑》令人谈起便流泪。丛林和宝地,是高士怡养精神的地方;绛节玉枢,是通达之人乘化归真的所在。至于灾异祥瑞、变故的遗迹,以及街巷传闻、稗官野史的篇章,采集民风的人也不会废弃。因为这些事物错杂而成篇,所以称为“杂”;世上也有饱食粱肉却记载菖歜的人。于是记载杂事。古迹。
林鸿《鸣盛集》十卷王褒《养静斋集》十卷王偁《虚舟集》五卷王坚《三山樵稿》二卷郑居贞《闽南关陇集》五卷吴海《闻过斋集》八卷陈仲完《简斋迂稿》十卷马铎《梅岩集》二卷周玄《宜秋集》二卷王恭《草泽狂歌》、《凤台清啸》、《白云樵唱》共三十卷。
严烜《师韦斋集》
唐泰《善鸣集》十卷林钝《说钤余响集》
罗泰《觉非集》四卷郑定《澹斋集》二卷林绍《林泉清响集》一卷林伯景《友渔集》一卷陈全《蒙庵集》六卷陈申《耘斋集》一卷郑旭《咏竹稿》一卷高棅《木天清气集》十四卷,又《啸台集》二十卷,又《唐诗正声》八卷。
林敏《青萝集》三卷陈汉臣《榕溪集》
陈登《石田吟稿》四卷陈兴祖《棠阴清趣集》二卷洪英《澹成集》
洪顺《鸡肋集》一卷郑阃师《韦斋集》十卷林志《蔀斋集》十五卷陈亮《沧洲集》一卷郑珞《讷庵集》四卷陈辉《存庵集》、《琴边清唱》共十六卷。
林文秩《梅湖集》二卷邓定《耕隐集》一卷陈叔刚《絅斋》八卷陈炜《恥庵集》六卷高旭《榕轩集》二卷王佐《梅轩集》一卷谢士元《咏古诗》四卷廖云腾《云亭稿》一卷张濬《孝友堂稿》一卷王俊《日休集》一卷吴伯璋《秋庵集》二卷王佐《三留集》一卷林谨夫《如斋类稿》二卷,又《福唐杂咏》一卷。
邵铜《湖重山人集》
林瀚《文安公集》十卷孟玘《山房类稿》四卷谢琚《菊存稿》二卷陈火阜《桐山集》八卷谢瑀《敬轩集》二卷王鼎《新斋集》五卷,又《西台谏草》二卷,又《止吴录》二卷。
许天锡《黄门集》七卷林廷玉《南涧先生集》十二卷林庭▯GFAAE《康懿公集》十卷刘世扬《平嵩集》十卷陈明月《闲啸集》二卷陈达《虚窗小稿》五卷郑善夫《少谷集》二十六卷王希旦《石溪集》四卷马森《恭敏公集》十卷林春泽《人瑞集》十三卷王昺《云树集》六卷林庭机《世翰堂稿》十二卷王矿《冶山拙稿》四卷林世璧《彤云集》二卷郑世威《岱阳答问》六卷陈元琰《仙临篇》三卷郭万程《子长集》四卷郭文涓《享帚集》六卷何御《白湖草》十二卷林懋和《双台集》六卷王应钟《缶音集》六卷魏文焲《石室私抄》四卷林燫《学士集》十六卷吴文华《济美堂稿》四卷叶朝荣《芝堂遗草》四卷王梦麟《金粟园稿》六卷谢杰《北窗吟稿》十三卷,又《杜律詹言》二卷。
王应山《帚言录》五十五卷谢汝韶《天池存稿》十六卷,又《碎金集》八十八卷。
赵世显《芝园稿》二十八卷邵传《青门集》六卷郭造卿《海岳集》二十卷徐熥《幔亭集》二十卷陈荐夫《水明楼集》六卷邓原岳《西楼存稿》二十卷(以上国朝人。)论曰:余尝校雠东观,获覩金匮石室之藏。往代文士著述,但有其目而书亡者,盖不可胜数也。夫文士者,穷岁月,敝精神,冀立言于后,卒磨灭无闻,何哉?柳子厚有言,“非作之难,而知之亦诚难也。”是故或籍甚当年而没世不称,或流传异日而生平寡和,譬千里必顾于伯乐,连城必辨于和氏。夫文士者,固亦有待于识者之知已也。其所待者未定,则其传固有幸不幸者哉?吾郡自唐相常公以文章诲后进,当其时已彬彬然齿上国矣。历数百载间,名艺苑、擅骚坛者非无其人,而乃今稍稍散失,多不可考矣。予时得其残篇断简,恨靡见其全,盖未尝不为叹息于知已之难也。近代诸君,其书俱存,颇采行事之实,庶览者亦想见其为人。林文恪旧志杂事志一雍门之操,听者酸心;岘山之碑,言之陨涕。丛林宝地,高士之所怡神;绛节玉枢,达人之所乘化。至于灾祥变故之迹,委巷稗史之篇,采风者所不废也。以其错而成文也,故杂焉,世有餍粱肉而志菖歜者矣。志杂事。
古 迹汉闽越王城 在冶山,无诸旧治也。明陈亮《冶城》诗:“东西屹立两浮屠,百里台江似带纾。八郡山河闽故国,双门楼阁宋行都。自从风俗归文化,几见封疆入版图。惟有越王台上月,年年流影照西湖。”欧冶池 在冶山之麓,闽越王铸剑处。唐元和十四年置剑池院,风雨时波涛晦冥,僧惟鉴浚池得剑环,冶灶犹有在竹林中者。今筑为贡院,余为民居所侵,仅方塘半亩云。
译汉闽越王城:在冶山,是无诸过去的治所。明代陈亮《冶城》诗说:“东西两座佛塔高高耸立,百里台江像带子一样舒展。八郡山河是闽越旧国,双门楼阁是宋代行都。自从风俗归于文教,几见疆域纳入版图。只有越王台上的月亮,年年流光照着西湖。” 欧冶池:在冶山山麓,是闽越王铸剑的地方。唐元和十四年设置剑池院,风雨之时池中波涛昏暗幽深;僧人惟鉴疏浚池塘,得到一个剑环,冶炼炉灶还有留在竹林中的。如今已筑作贡院,其余地方又被民居侵占,只剩下约半亩的方塘而已。欧冶亭:宋代大卿程师孟建亭,并亲自撰写序文。池塘南面山丘曲折盘绕,高大的树林和古树环布,沧洲野外景色映入眼帘;架桥跨过濠沟,以通往新路,于是成为一处胜景。宣和年间,提刑俞向把欧冶亭的木料迁移到南湖。国朝成化十五年,镇守太监卢胜将亭迁建于欧冶池西面,成化十九年被风雨毁坏。藏春洞府:在冶山。旧时被民居占据,前面建有土神庙。正德六年,提学副使杨子器恢复此地,将庙改为藏春洞府。开门进入冶山,用竹子束扎成十座亭子;杨公离去后,百姓又占据并隐匿其中。旧子城:在越王山南面。晋太康年间,刺史严高认为旧冶城不足以容纳众人,准备另行择地,于是绘图向郭景纯咨询,遂将城池扩建扩大。旧志说:严高将把城迁到白田渡,因为那里不是向南的方向而嫌弃它。郭景纯指着冶山西面、越王山麓说:“八百年后这里应当大盛。”严高于是迁到这里。郭璞《迁州记》说:“桑田变成大海,人事发生更改。六十甲子之后,当有那种灾害。重新穿上厚衣,囗回重重装载。郑国归于朝廷,重重关隘用来等候。鸟从树中飞出,千年也不会昏昧。前面有双眉,重新施加粉黛。溪涧之水流来,全都归入大海。主人作揖送客,客人离去而主人仍在。稳首向着东升的太阳,高山镇守营寨。本来添上金,因而成为右兑。只见蛇的影子,却不知道坐在亥方。事情过去才知道,知道了却还未领会。龙山高高耸立,光辉照耀后世。巧妇能够裁制,便能合乎人意。若能懂得修身,最终便能取得诚信。市中笼屋放火,聚集起来杂乱成堆。有一位老翁,手里拿着竹▯畾。重新增添新的主宰,关键在于言语而不在其他。”铭文说:“泰康年间,迁都择定瓯地根基。四面坚固的城池,层层山峦和三条道路。洪水之滨向南流,祥瑞之龙向北应。” 城的主人是螺女,现身对着花峰。千年不混杂,世代兴盛隆昌。各个邦国万古长存,繁盛而有仁德之风。城的形状像鸾鸟、像凤凰。形势气象盘曲雄健,遇到战争不会被掠夺,遇到荒年不会饥馑,遇到灾害不会受污染。六十甲子轮满后,废弃了还会重新使用。”又有人在城南钓龙台得到一块石头,上面刻着:“据晋太康三年,太守严高绘制越王山南面的形势图,向郭璞咨询。郭璞说:‘方山在前面秀丽挺拔,两山在后面环抱对峙,八百年后将大为兴盛。’”谶语说:“石间聚集高耸之物,创建危险的亭子,八百年前已经预兆了这个名称。上天降下天地元精,如同汉代辅佐之臣;山岳陶铸灵气,仿佛周代的臣子。中间的洲渚不见容囗路,古渡口应当没有妨碍涉水的人。最好挽起衣裳等待今日,罾浦坊中将有人杰挺然而生。”年代久远,石刻如今已经不存在了,只有老人们口头传说还可以作为依据。又有《迁城谶》说:“南台沙洲相合,河口道路畅通。先出状元,后出宰相。” 屏山楼:在屏山山顶。正统十一年遭火灾,重新建造,如今已经倾圮。北国:在屏山山麓。山麓至山顶,经过后样楼而下,一眼望去,四周都属于布政司;禁止居民居住,不许在山上种植,以免污损龙脉。近年来豪强凭借势力私自占据,污秽和开凿日益严重。风水家认为藩司所受的危害最大;如果清理并恢复原状,也就只能保全居住在那里的人罢了。唐都督府儒学治:在今布政司右侧,有常州刺史独孤及撰写的记文。威武台:在城隍庙东面。宋熙宁二年,郡守程师孟修筑子城,并将这处旧址封起来修建此台。如今已废弃。威武营:在开元寺东面。吴国曾设置典船都尉,在这里造船。此地如今已成为民居。止戈堂:在布政司内北面。宋建炎年间,大将韩世忠、待制程迈、参政孟庾在此击破建州叛贼后举行饮酒庆功。如今已废弃。李纲《瓯粤铭》说:“看那瓯粤之地,民俗剽悍;逞强尚勇,轻视生命而喜欢作乱。巨盗挺身而起,众人像蜂群依附、蚂蚁跟从。还不到一年,同恶之人内部便互相争斗。王师到来,如雷如霆;讨伐叛逆、舍弃顺服,千里震动惊惶。刀锋和斧钺,仍敢强行抵抗;转战追逐败兵,困守城池自我固守。怒声如麇群聚集,以秔裔之狱惩治;拔除他们的萌芽,如同激发霜雹。肥牛大豕,一举将其粉碎;宽赦那些被胁从者,诛戮其中的首恶。凶徒逆党,尸体彼此枕藉。告诫你们瓯地百姓,从今以后爱护养育子孙,尊奉君主、称颂上者;焚毁你们的申胄,折断你们的瓯兵;穿上衣服,拿起耒耜,以保全自己的生命。以孝慈实行忠诚,以名节相互砥砺。勤劳地把这篇铭文刻在山旁,谨以告知年长者。” 坐啸台:熙宁年间,大卿程师孟修筑。双松亭:蔡襄创建,并亲自篆书题额。以上台、亭,都在旧威武军节度使衙署内,即今布政司内。现已久废。万象亭:在宋代府治燕堂北面,即今布政司内。绍兴十四年叶梦得创建,如今已废弃。还珠门:五代伪闽修筑,如今在布政司南面。旧子城的正南门叫虎节门,虎节门外是重关,也就是还珠门。宋大中祥符年间改为今名,后来毁于火灾。国朝正德壬申年重建,尚书林瀚撰写记文。通津门:在馆前。旧罗城只有这座门还保存着,民间俗称青门楼。严胜门:在今府治东北角。宋代有严氏,居所通向壕沟,家中卖米,取利极薄。当时正为旱灾忧虑,太守夜里梦见神人告诉他,一定要找到像严氏这样的人,让他祈祷。于是招致严氏,果然下了雨。瑯琊忠懿王故宅:在庆城寺南面。唐代侍郎于兢撰写的德政碑,仍高高矗立在社庙中。又有钱昱撰写的忠懿公庙碑。鳌峰胜观亭:在平远台。宋代为嘉福院。明代林燫《与宪长邹善同游》诗说:“带着酒登上鳌亭,四面景色豁然开朗;城市之中竟然完全没有尘俗之气。林间五月凉风吹动,座上仿佛有千山翠色涌来。胜地东山原本就是谢安着履游览之处,炎热天气里河朔饮酒本来就要空杯。各位公暇日相陪,我有幸参与;想作登高诗,却惭愧自己没有才华。” 五云阁:在旧九仙楼西面。唐代李若初曾登上城西远望,看见五色云彩正对着王霸宅,于是建造冲虚宫。此阁正面对五色云,想以此命名。宋宣和五年,郡守孙埃建造。如今已废弃。
欧冶亭 宋大卿程师孟作亭,自为序。池南陇阜盘纡,乔林古木,沧洲野色,跨濠而梁,以通新道,遂为胜概。宣和中,提刑俞向移欧冶亭木植于南湖。国朝成化十五年,镇守太监卢胜移建于欧冶池西,十九年为风雨所圯。
藏春洞府 在冶山。旧为民居所占,前建土神庙。正德六年,提学副使杨子器复其地,改庙为藏春洞府。闢门入冶山,束竹为十亭,杨公去,民复占匿。
旧子城 在越王山南。晋太康中,刺史严高谓故冶城不足容众,将改卜焉,图以咨郭景纯,遂拓而广之。旧志:高将移城于白田渡,嫌非南向。景纯指冶山之西、越王之麓,曰:“八百年当大盛矣。”高遂迁于此。郭璞《迁州记》:“桑田为海,人事更改。六旬甲子,当有其害。更重著衣,囗回重载。郑国归朝,重关为待。鸟出木空,千载不昧。前有双眉,重施粉黛。溪涧水来,尽归于海。主揖其客,客往主在。稳首东日,高山镇寨。本自添金,因成右兑。但见蛇影,莫知坐亥。事过方知,知而未会。龙山高高,光照奕代。巧妇能裁,得合人爱。若解修身,得其终信。市笼放火,聚集磊磊。有一老翁,手把竹▯畾。重添新宰,在言不在。”《铭》曰:“泰康之载,迁卜瓯基。四色牢城,层峦三径。洪浒南流,瑞龙北应。其主螺女,现对花峰。千载不杂,世代兴隆。诸邦万古,繁盛仁风。其城形状,如鸾如凤。势气盘拏,遇兵不掠,遇荒不馑,逢灾不染。六甲子满,废而复用。”又有人得石于城南钓龙台,刻云:“按晋太康三年,太守严高图越王山南之形势,以咨郭璞,云:‘方山秀拔于前,二山环峙于后,八百年后大盛。’”《谶》曰:石间萃兀创危亭,八百年前兆此名。天降元精如汉佐,岳陶灵气似周臣。中坻不见容囗路,古渡应无病涉人。好是褰裳待今日,罾浦坊中人挺生。年世寝邈,石刻今不复存,惟故老口传犹可据云。”又《迁城谶》云:“南台沙合,河口路通。先出状元,后出相公。”屏山楼 在屏山之巅。正统十一年火,复重建,今圮。
北 国 屏山麓也。山麓至巅后样楼而下,一望周遭皆属布政司,禁居民,无种植其上,溷伤龙脉。近年豪右凭藉窃据,污凿日甚,形家以为藩司最受其害,清而复之,则存其人尔。
唐都督府儒学治 在今布政司右,常州刺史独孤及记。
威武台 在城隍庙之东。宋熙宁二年,郡守程师孟筑子城,并封其址为之。今废。
威武营 在开元寺东。吴置典船都尉,造船于此。其地今为民居。
止戈堂 在布政司内之北。宋建炎中,大将韩世忠、待制程迈、参政孟庾破建贼饮至处。今废。李纲《瓯粤铭》云:“相彼瓯粤,民俗剽悍。负气尚勇,轻生喜乱。巨盗挺之,蜂附蚁从。曾未期年,同恶内讧。王师之来,如雷如霆。讨叛舍服,千里震惊。锋蝟斧螗,犹敢强距。转战逐北,婴城自固。怒其声麕,以秔裔狱。翘其萌芽,以激霜雹。肥牛偾豚,一举碎之。宥彼胁从,戮其鲵鲸。凶徒逆俦,尸相枕藉。咨尔瓯民,自今以往,爱育子孙,尊君称上。焚尔申胄,折尔瓯兵。服勒耒耜,以保其生。孝慈以忠,砥砺名节。勤铭山阿,敢告耆耋。”坐啸台 熙宁中,太卿程师孟筑。
双松亭 蔡襄创,自篆书额。以上台亭,俱旧威武军节度使衙,今布政司内。久废。
万象亭 在宋府治燕堂之北,今布政司内。绍兴十四年叶梦得创,今废。
还珠门 五代伪闽所筑,今布政司南。旧子城门正南曰虎节,虎节之外为重关,即还珠门也,宋大中祥符间改今名,后毁于火。国朝正德壬申重建,尚书林瀚记。
通津门 在馆前。旧罗城惟此门尚存,俗呼青门楼。
严胜门 在今府治东北隅。宋有严氏,居通于壕,家鬻米,取赢极薄。时方忧旱,太守夜梦神人告之,必得如严者使祷。罗致之,果雨。
瑯琊忠懿王故宅 在庆城寺南,唐侍郎于兢撰德政碑,犹巍然峙社中。[HT6SS]又有钱昱撰忠懿公庙碑。
鳌峰胜观亭 在平远台。宋嘉福院。明林燫《与宪长邹善同游》诗:“载酒鳌亭四望开,居然城市绝氛埃。林间五月凉飚动,座上千峰翠色来。胜地东山元着履,炎天河朔故口御杯。群公暇日追陪忝,欲赋登高愧不才。”五云阁 在旧九仙楼之西。唐李若初尝登城西望,有五色云当王霸宅,遂作冲虚宫。此阁面对五云,欲以为名。宋宣和五年,郡守孙埃建。今废。
观稼亭 在乌石山之东。唐郡守严济美陛辞日,德宗喻以农事,到官首创是亭。今久废。
译观稼亭:在乌石山东面。唐代郡守严济美辞别朝廷、赴任之日,唐德宗以农事告诫他;他到任后首先创建了这座亭子。如今早已废弃。幽幽亭:在乌石山东北角。宋代沈邈任侯官县令时,得到释迦院东北的一块地,筑台名为“晙青”。十年后他再次来任郡守,寺僧便连同台一起建成亭子。蔡襄来到亭下,给它命名为“幽幽”。如今已废弃。李阳冰篆书《般若台记》:刻在神光寺华严岩上。篆书写道:“大历七年,著作郎兼监察御史李贡建造,李阳冰书写。”这篇篆书与处州《新驿记》、缙云《城隍记》、丽水《忘归台铭》,世人称为“四绝”。头陀岩:在乌石山麓。安文头陀曾在石崖上题写:“客人来了却不点茶,相对而坐,情淡如水。白云深藏在山谷中,安稳地坐在浮生之内。” 崔公井:在乌石山。唐代崔干饮用井水,赞赏其甘甜美味,于是得名。竹林井:在仁庆坊内。旧传井中有金龙时隐时现。宋绍圣、淳熙年间,里人没有防备火灾,仿佛看见有东西将火扑灭。榕城:三山一带有很多榕树。治平四年,张伯玉任福州郡守,编定居民户籍并让人栽种榕树。熙宁以来,绿色树荫布满全城,暑天也不用张伞。宋代程师孟诗说:“三座楼阁相互望见,枕靠在城角;将要离任时还栽下万株树。试问国人来往的地方,不知是否曾经想起过使君?” 经史阁:在府学内。旧名九经阁。宋大观二年,诏令改名为“稽古”。景定四年毁坏。咸淳二年,帅守吴革重建,阁下匾额题为“止善堂”。元至大二年,以止善堂作为经史库,凡是书版都收藏在这里。拱极楼:在府城英达坊内。宋代郑性之建造,匾额为理宗御书,今天碑刻仍然存在。旧闽县治:在今县治东面的闽都坊内。西园:在府治西面。左边高、右边低,有池塘,旧时与潮水相通,府治各处沟渠的水都流归这里。宋代每年二月开放西园,让百姓游玩,到三月结束。如今早已淤塞废弃。乐圃:在宋代提刑司内虚静堂北面。园林和馆舍相连接。宣和二年,提刑俞向重新修建。庭院南面有两座亭子:东面叫“熙春”,西面叫“藏春”;遍地栽种荔枝,有楼名为“荔枝楼”。左右有两个池沼,池中种莲,名为“清逸”。总的匾额题为“乐圃”。每年二月,府衙开放西园,提刑司也开放乐圃,各自一个月才停止。如今全部淤塞废弃。都仓:在府治西面。旧名西坂仓,如今民间俗称旧米仓巷。振衣亭:在闽县东面。汤院中有温泉寺。嘉祐年间,郡守元绛查阅郡图,发现这个名称,于是疏浚泉源,凿石建井,并在四周建屋;又把余水疏导到墙外。宣和六年,郡守陆藻命县令谢垂修建四间温室和振衣亭;洗浴之日才开放一次,不是穿戴衣冠的士人不得游览。如今已经倾圮。临河务:宋代设置,在州城东南的美俗门、古南锁巷一带。凡是百货由船装载,都从这里进入,所以设置此务。控海楼:在水部门河口的进贡厂内。正德年间,市舶太监尚春建造,如今已经坍塌。水晶宫:在城西西湖上。伪闽时期,跨湖筑建房屋,周长十余里,号称水晶宫。闽王常带着后宫在这里游宴,从子城的复道中出来。宋代辛弃疾词说:“翠绿的波浪吞没平野。谁来挽引天河照出倒影,卧龙山下。烟雨天气尤其适宜,放晴后更好,约略如同尚未出嫁的西施。等待仔细把江山描画。千顷湖光中堆叠着滟滪,仿佛扁舟将要下瞿塘峡,其中的诗意浩荡难以写尽。诗人全都加入西湖诗社。记得风流人物再来亲手栽种,绿树已经成荫。田陌上的游人夸说故国,十里水晶台榭;更有横贯空中的复道,映着清冷夜色。中洲歌女唱着美妙曲调,试问当年鱼鸟,还有什么留存?堂上燕子,又到了漫长的夏天。”“寻找诗句像东野一样。想起钱塘风流的处士,在水仙祠下;更忆小孤山烟浪之中,望断彭郎,仿佛要出嫁。这一片空蒙景色难以描画。谁能理解胸中吞纳云梦的气概?试叫来草拟辞赋,看司马相如片刻间写成《上林赋》。鸡豚社是往日渔樵聚会之处。请问先生,带湖春水上涨,何时归来?因为喜爱琉璃般的三万顷湖面,正卧在水亭烟榭之间。对着玉塔澄澈的波澜直到深夜,雁鸭如云,不必报告事情;那时遇到的对手,个个都是强敌。” 春草入梦,也适宜夏天。”“碧海变成桑田,成为荒野。笑看人间江水翻涌,平陆被淹,水气云彩高低交错。三山本来颜色就好,再看雨昏烟霭中的景色。料想即便是龙眠也未必能画出。打算向诗人求取幼妇词,请诸位妙手都来谈论马周之才;请进酒,以陶冶抒写情怀。回头看鸥鹜聚集的瓢泉诗社。不要吟诗,不要抛弃酒杯,这是我们的盟约。如今千骑遮住了白发,忘却了沧浪亭榭;只记得霸陵呵斥夜行之事。我们向来以文章饮酒,恐怕壮怀激烈之情,还须由歌者唱出。蝉声喧噪,绿荫中的夏天。”“碧绿的水涨满,连接云天,拂过翠色天空;在这样十分宜人的风月之地,安排一位衰老之人。垂杨的影子映在东西两岸。君恩深重,教我暂且种植芙蓉,装点十里水晶宫。有时骑马前去,笑看儿童殷勤地推辞迎面而来的风。船停住了,暂且醉倒在浪花之中。” 澄澜阁:在西湖上。宋代丞相赵汝愚改建,并把西湖楼合并为澄澜阁。此前子城有九座楼,如今都无法考察,只有西湖楼的遗址还留在水边。国朝万历三年,按察使徐中行重建,尚书马森为此撰写记文。明代徐中行《西湖对月东游》诗说:“千山雨后没有一片云,我在风前划一叶船,游兴并不孤单。入座的词人高如北斗,举杯时明月照满西湖。月光依傍玉树,秋色彼此映衬;寒光照着冰心,病体仿佛将要复苏。此地夜游已经有过几次,不知哪位客人能够得到骊珠。” 颂德亭:在府城西面的草市都。旧名西隐。相传唐代郡守唐扶施行惠政,百姓思念他,于是改名为“颂德”。成化十二年,知府唐珣捐资开辟土地重新修建,并在其中立碑。越王台:在城南。相传越王余善曾在这里钓到白龙,所以又名钓龙台。《三山志》认为无诸接受汉朝册封就在此地,旧址至今还在。元代雅琥诗说:“自古以来瓯闽是富强雄盛之国,南方珍宝不曾与职方相通。江流纵横在大禹划定的疆域之外,山岭苍茫伸入秦朝封界之中。逐鹿之战结束、神器安定,屠龙之人离去,钓台空留。海门日落,潮头急涌,哪里还有繁华的故宫。”国朝林瀚诗说:“趁着闲暇独自登上越王台,满眼兴亡之事令人悲哀。宋主行宫只剩绿草,考亭旧业半被苍苔覆盖。船楼向东而去如今在哪里?云谷春深,花朵自会开放。山色不知道风景已经改变,仍然登上江边送来青翠之色。”
幽幽亭 在乌石山东北隅。宋沈邈为侯官令,得释迦院东北地,作台曰:“晙青。”后十年复来守郡,寺僧并台作亭。蔡襄至其下,名之曰“幽幽”。今废。
李阳冰篆《般若台记》 刻于神光寺华严岩。篆书云:大历七年,著作郎兼监察御史李贡造,李阳冰书。”此篆与处州《新驿记》、缙云《城隍记》、丽水《忘归台铭》,世称四绝。
头陀岩 在乌石山之麓。安文头陀尝磨石崖题云:“客至不点茶,相看淡如水。白云深谷中,稳坐浮生里。”崔公井 在乌石山。唐崔干饮之,赏其甘美,遂名。
竹林井 在仁庆坊内。旧传井有金龙隐见。宋绍圣、淳熙间,里人弗戒于火,彷佛见有扑灭之者。
榕 城 三山多榕。治平四年,张伯玉守福州,编户植榕。熙宁以来,绿阴满城,暑不张盖。宋程师孟诗:“三楼相望枕城隅,临去犹栽木万株。试问国人来往处,不知曾忆使君无?”经史阁 在府学内。旧九经阁。宋大观二年,诏改名“稽古”。景定四年毁。咸淳二年,帅守吴革重建,阁之下匾曰“止善堂”。元至大二年,以止善堂为经史库,凡书版皆贮于此。
拱极楼 在府城英达坊内。宋郑性之建,其匾理宗御书,今碑尚存。
旧闽县治 在今县治东闽都坊内。
西 园 在府治西。左高而右卑,有池,旧通潮,府治诸窦之水皆归焉。宋每岁二月开西园与民游玩至三月止。今久湮废。
乐 圃 在宋提刑司内虚静堂之北。园馆连属。宣和二年,提刑俞向更新之。庭之南有二亭:东曰”熙春”,西曰“藏春”,遍植荔枝,有楼曰“荔枝楼”。左右二沼,植莲其中,名曰“清逸”。总而榜之曰“乐圃”。每岁二月,府开西园,提刑司亦开乐圃,各一月乃止。今悉湮废。
都 仓 在府治西。旧名西坂仓,今俗呼旧米仓巷。
振衣亭 在闽县东。汤院中有温泉寺。嘉祐间,郡守元绛阅郡图,得其名,乃浚其源,砻石为井,而环之以屋,疏其余于垣外。宣和六年,郡守陆藻命县令谢垂修温室四并振衣亭,浣日一启,非衣冠不得游也。今圮。
临河务 宋,州东南美俗门,古南锁巷,凡百货舟载从此入,故置务。
控海楼 在水部门河口进贡厂内。正德间,市舶太监尚春建,今颓塌。
水晶宫 在城西西湖上。伪闽时,跨湖筑室,周回十余里,号水晶宫。每携后庭游宴,从子城复道中出。宋辛弃疾词:“翠浪吞平野。挽天河谁来照影,卧龙山下。烟雨偏宜晴更好,约略西施未嫁。待细把江山图画。千顷光中堆滟滪,似扁舟欲下瞿塘马,中有句浩难写。 诗人尽入西湖社。记风流重来手种,绿成荫也。陌上游人夸故国,十里水晶台榭。更复道横空清夜。粉黛中洲歌妙曲,问当年鱼鸟,无存者。堂上燕,又长夏。”“觅句如东野。想钱塘风流处士,水仙祠下。更忆小孤烟浪里,望断彭郎欲嫁。是一色空蒙难画。谁解胸中吞云梦,试呼来草赋看司马,须臾把《上林》写。 鸡豚旧日渔樵社。问先生带湖春涨,几时归也?为爱琉璃三万顷,正卧水亭烟榭。对玉塔澄澜深夜,雁鹜如云休报事,彼时逢敌手,皆勍者。春草梦,也宜夏。”“碧海桑成野。笑人间江翻平陆,水云高下。自是三山颜色好,更看雨昏烟嫁。料未必龙眠能画。拟向诗人求幼妇,倩诸君妙手皆谈马,须进酒为陶写。 回头鸥鹜瓢泉社。莫吟诗莫抛酒尊,是吾盟也。千骑而今遮白发,忘却沧浪亭榭。但记得霸陵呵夜,我辈从来文字饮,怕壮怀激烈,须歌者。蝉噪也,绿阴夏。”“绿涨连云拂翠空,十分风月处,着衰翁。垂杨影断岸西东。君恩重,教且种芙蓉,十里水晶宫。有时骑马去,笑儿童殷勤,却谢打头风。船儿住,且醉浪花中。”澄澜阁 在西湖上。宋丞相赵汝愚改,并西湖楼为之。先是子城有九楼,今皆不可考,独西湖楼遗址犹存水浒。国朝万历三年,按察使徐中行重建,尚书马森为之记。明徐中行《西湖对月东游》诗:“千山雨后片云无,一棹风前兴不孤。入座词人高北斗,开尊明月满西湖。光依玉树秋相媚,寒照冰心病欲苏。此地夜游经几度,未知何客得骊珠。”颂德亭 在府城西草市都。旧名西隐。相传唐郡守唐扶有惠政,民思之,乃更名“颂德”。成化十二年,知府唐珣捐资辟地新之,立石其中。
越王台 在城南。相传越王余善钓白龙于此,故又名钓龙台。《三山志》以为无诸受汉册即其地,故址犹存。元雅琥诗:“自古瓯闽国富雄,南琛不与职方通。江流禹画纵横外,山入秦封苍莽中。逐鹿兵还神器定,屠龙人去钓台空。海门日落潮头急,何处繁华是故宫。”国朝林瀚诗:“乘闲独上越王台,满目兴亡事可哀。宋主行宫惟绿草,考亭旧业半苍苔。船楼东去今何在,云谷春深花自开。山色不知风景别,还上江上送青来。”“全闽第一江山”石刻 在南台。米芾书。
译“全闽第一江山”石刻:在南台。米芾书写。南台:两个大字,在钓龙台山上。宋代赵汝愚用隶书书写。明极堂、松风堂:都在时升里报恩寺、光孝寺内。如今已废弃。宋代李忠定《寓天宁明极堂》诗说:“长期客居,像飞动的蓬草;仍然欣喜能够来到化宫。炎热蒸腾之气极盛,高大雄伟的栋宇壮丽。稀疏树林摇碎月光,空旷馆舍遥远地含纳清风。万户人家的轩楹之外,三山都在举目可见之中。灵潮自有早晚,大船各自向西向东。惆怅远望关河,遥远苍茫的云海空阔。余生寄托于闲旷之地,任凭命运如囗龙翁。” 战坂:在城东北十多里处。五代开运三年,南唐军队曾在这里同李仁达交战,如今荒草丛中营寨遗址仍然存在。陶灶:在战坂西面。闽王审知修筑南北夹城时,曾在这里烧制陶砖。当时审知下令砖上都要印有钱文,后来闽国归于吴越,人们认为这是先兆。龙迹石:在兴城里。唐广德年间,忽然有飞龙从地下出现,白天刮起风雷,骤降暴雨,石头上留下了龙的遗迹。当地人遇到旱灾祈祷,总是应验。林谞为此写了记文。古田溪山第一亭匾:匾额为朱文公所书,在县北。宋淳化二年修建,如今已经废弃。闽清仙人坐化石:在十四都。旧传张仙人在水中施展法术,后来坐化在一块巨石上,旁边有九龙潭,游鱼成群聚集在其中,即使洪水暴涨溢出,鱼群也不散去。长乐吴航头:现在县城临水的地方就是这里。《闽中记》说:“吴王夫差乘船巡视、攻取土地到了这里,所以得名。” 紫阳楼:在二都后澳玄应宫东面。朱文公因躲避禁止讲学的禁令,曾住在这里。连江筠溪钓台:在县西清河里濂湖山麓。宋代侍郎李弥逊隐居在这里,在湖上修筑钓台,以钓鱼为乐,并刻石作记。旧址至今仍在。罗源仙人石:在县南三里左右。相传过去有仙人在这里游历,脚印至今仍然存在。永福太原石:在县治东面。唐泰初年间,县令王秩任期届满,乘船在这里停留,乡人挽留设宴饯行;夜深了还没有到达,室内题诗说:“为什么潘郎还要重新摆设送别宴,离别的情意未断,我的心却悬着。太原山下是相思之处,猿猴在青山中啼叫,月光洒满船。”后来县令陈武祐把诗刻在石壁上。如今诗文已经磨灭,只剩“太原”二字还在。福清祭苗墩:闽王审知祈求五谷丰收的地方,在县南隆仁里。旁边有鼓楼,也是闽王筑堤防海时修建的。军寨:在县西善福里石竹山下。宋初,曾在这里驻扎重兵以防御盗贼,因此得名。如今旁边的村子仍有叫作虎屋的地方。古屯:在县西善福里,是当地人屯驻军队的地方。“苍霞亭”匾、“蟠桃坞”石刻以及朱文公的书法,都在灵石寺。论说:从前李文叔把洛阳的盛衰看作天下治乱的征候,他的思考多么深刻啊!闽地远处位于海角,自从无诸辅佐汉高祖、迫使项羽困蹙并诛灭秦朝以后,闽人出世而与中原相抗衡,建立的功勋和声烈实在很大。此后这里教化文章同于邹鲁,成为屏障藩篱,确实是东南的一大都会。我曾登上钓龙的高丘,探寻射鳝的幽深山谷,逆流而上寻找澄澜留下的沙洲,访察拜剑的高台。千百年间,茫然只见山高水清,行旅道路绵延,谁是可以询问长久往事的人呢?即使自古以来遗迹很多,也不过像面对临洮那样徘徊叹惋罢了。大概在时代兴盛时,公卿大夫纷纷排列宅第、开设府邸,凿石引泉;他们的军队终老一生也没有见到战争,而四时游乐歌舞的声音彼此相闻。等到时代衰败,兵车践踏,烟火被禁止燃烧,那些高台、大榭、奇异遗迹和名山,都被夷平成为种黍种禾的田地,或被榛莽遮蔽了。三山这一幽深地区,早就号称欢乐之国;考察它过去的遗迹,观察它流传下来的风气,兴盛衰败、兴起废弃,说它不是天下治乱的征候,是不可以的。那些怀有杞人忧天之忧的人,应当由此更加深切地反省。杂事志二 宅第、墓葬
南 台 二大字,在钓龙台山。宋赵汝愚隶古。
明极堂 松风堂 俱在时升里报恩、光孝寺内。今废。宋李忠定《寓天宁明极堂》诗:“久客若飞篷,犹欣得化宫。郁勃炎蒸极,巍峨栋宇雄。疏林碎摇月,虚馆逈含风。万户轩楹外,三山指顾中。灵潮自朝夕,大船各西东。怅望关河远,苍茫云海空。余生寄闲旷,任运囗龙翁。”战 坂 在城东北十余里。五代时,开运三年,南唐兵与李仁达战于此,今荒莽中营址犹存。
陶 灶 在战坂西。闽王审知筑南北夹城,陶砖于此。时审知令砖悉印钱文,后国归吴越。人以为先兆云。
龙迹石 在兴城里。唐广德中,忽有飞龙从地出,白昼风雷骤雨,石上有遗迹焉。里人遇旱祈祷辄应。林谞为之记。
古田溪山第一亭匾 朱文公书,在县北。宋淳化二年建,今废。
闽清仙人坐化石 在十四都。旧传张仙人演法水中,坐化于巨石,傍有九龙潭,游鱼群聚其中,虽洪潦涨溢不散。
长乐吴航头 今县水次是也。《闽中记》云:“吴王夫差乘船略地至此,故名。”紫阳楼 在二都后澳玄应宫东。朱文公避学禁,尝寓此。
连江筠溪钓台 在县西清河里濂湖山麓。宋侍郎李弥逊隐其间,筑台湖上,钓鱼为乐,刻石志之。旧址犹存。
罗源仙人石 在县南三里许。相传昔有仙人游此,足迹犹存。
永福太原石 在县治东。唐泰初中,邑王令秩满,舟羲舟于此,邑人留饯,夜深未至,室中题诗云:“何事潘郎重别筵,离情未断妾心悬。太原山下相思处,猿叫青山月满船。”后县令陈武祐刻之石壁。今诗磨灭,惟“太原”二字在。
福清祭苗墩 闽王审知祈谷处,在县南隆仁里。傍有鼓楼,亦闽王筑堤障海建之。
军 寨 在县西善福里石竹山下。宋初,宿重兵于此御盗,故名。今傍村犹有名虎屋者。
古 屯 在县西善福里,邑人屯兵之所。
“苍霞亭” 匾“蟠桃坞”石刻,并朱文公书,在灵石寺。
论曰:昔李文叔以洛阳盛衰为天下治乱之候,思深哉,其言之也。闽土越在海隅,自无诸佐汉,蹙项诛秦,出而与上国齐衡,元功较烈矣。嗣是同文邹鲁,建屏藩垣,固东南一大都会也。余尝陟钓龙之高丘,探射鳝之幽壑,遡澄澜之遗渚,访拜剑之崇台。千百年间,漠然徒见山高而水清,冉冉征途,谁是长年可以问者?即从来多古,亦不过临洮踌蹰而已。盖时之盛也,公卿大夫,列第开邸,凿石疏泉,其兵老死不见兵革,而四时嬉游歌舞之声相闻。迨及其衰,则兵车蹴蹂,烟火禁燎,而高台、大榭、奇迹、名丘,鞠为黍禾,翳为榛莽矣。三山奥区,夙称乐国,镜其往迹,察其流风,隆替兴废,谓非天下治乱之候,不可也。抱杞忧者,当重有省焉。
杂事志二宅 墓唐闽陈去疾宅桂枝坊。
译唐 闽 陈去疾的宅第在桂枝坊。虞寄的宅第在遂胜里东山,名为虞公庵。侯官 黄璞的宅第在县治北黄巷。长乐 林慎思的宅第在县治东筹峰山下。福清 陈灿的宅第在县治西南闻读山。宋 闽 陆琦的宅第在县治东秘书巷。陆琦本名宣,是嘉祐年间的进士。他的两个儿子陆蕴、陆藻,历任秘书郎。如今误传为篦梳巷。陈简能的宅第在县治东忠顺坊内。许将的宅第在县治东,门额题作“状元坊”。湛俞的宅第在馆前。朱倬的宅第在县治西太平公辅坊,如今就是枋门。朱敏中的宅第在县治东朱紫坊内。张觷的宅第在永北里磕源。郑昭先的宅第在江左里洋屿。真德秀为他的堂题名为“亩宫”,并为此写了记文。陈垲的宅第在大义坊,如今名为荣绣坊,是为陈垲所建。陈韦华的宅第在县治南,如今名为花园。陈贶的宅第在鼓山下。蔡伯俙的宅第在县治东蔡奇童巷。如今误传为彩旗巷。郑湜的宅第在南郊门外城门山。侯官 刘藻的宅第在县治北安民巷。陈烈的宅第在郎官巷。刘涛的宅第在郎官巷。刘涛家中几代人都任郎官,因此巷子以此得名。王益祥的宅第在衣锦坊,如今王氏后代仍居住在那里。黄朴的宅第在乌石山鳞次台。郑性之的宅第在耆德魁辅坊,如今称为吉庇巷。郑穆的宅第在文儒坊巷。陈襄的宅第在八都古灵山。林安宅的宅第在十都屿头。潘柄的宅第在爪山下。古田 林用中的宅第在县北一带。闽清 陈祥道的宅第在二都钟湖山下。长乐 陈烈的宅第在二都阳下,后来迁到侯官郎官巷。邹异的宅第在县治西宾贤里。陈刚翁的宅第在县治东翰林坊。连江 李弥逊的宅第在清河里濂湖,上面有钓台遗迹。福清 郑侠的宅第在县治南郑公坊。林搏的宅第在灵石山九叠峰下。永福 陈表臣的宅第在县治东。林学蒙的宅第在龙门山。梁岩老的宅第在县南。元 永福 王翰的宅第在三都观猎山。汉 闽 闽越王无诸的墓在崇嘉里。如今有祖庙亭,亭后的一座土丘就是他的墓。闽越王郢的坟墓在遂胜里。侯官 东越王余善的坟墓在旧怀安宁棋里。唐 侯官 丞相王搏的墓在闽山塔院西面。查考本传,王葆被贬到崖州,后被赐死于蓝田驿。旧志记载他死在这里,具体情况不详。长乐 水部林慎思的墓在十四都。五代 侯官 梁公张睦的墓在十都赤塘山。闽王审知的墓在旧怀安莲花山下。唐代赐立神道碑,碑文由张文实撰写。宣德四年被盗墓者掘开,有司加以修治。万历三十六年,裔孙、临海王亮因以苑马卿身份谪转为运判,重新修葺。左司陈守约的墓。陈守约是固始人,后唐时任左司员外郎。晋天福二年,为躲避战乱来到闽地,选择居住在城南上渡,人称“江南陈”。墓在九都白泉院前山。祭酒湛温的墓在一都祭酒岭。光禄大夫马浙的墓。马浙是固始人,南唐时迁居闽地,隐居在二十四都丱峰山,死后便葬在那里。宋 闽 丞相许文定将的墓 枢密许应龙的墓都在遂胜里。侍郎郑文肃湜的墓在城门山。侯官 宗正丞林文昭之奇的墓在一都清泉山。太师陈忠肃韦华的墓在九都龙湖村。枢密陈安宅的墓在三都独松寺旁。侍郎张庑的墓。张庑是张睦的儿子,墓在凤坑山。通判杨宏中的墓在四都厚山。祭酒郑穆的墓在北平里。员外郎刘若虚的墓在越城山。龙图张觷的墓在三都马鞍山。少卿任文荐的墓在凤冈。龙图陆藻的墓在比敦业乡太平里。丞相李忠定纲的墓在十九都大嘉山。丞相朱忠靖倬的墓在九都玄沙山。御史黄瑀的墓,墓志由朱文公朱熹撰写。知安庆府黄文肃幹的墓。黄幹与父亲黄瑀的墓都在六都长机山。修撰陈孔硕的墓在二都前园南山。枢密黄洽的墓在一都灵光山。提刑王益祥的墓在二都莲花峰。闽清 博士陈祥道的墓在贺恩里白云山。长乐 丞相郑性之的墓在六都院山。安抚林安上的墓在十都廉风山。尚书赵忠清汝腾的墓在县治左侧、隔溪的祭酒里。枢密高应松的墓在五都泉元里。朝散陈容的墓在龙台山。尚书赵以夫的墓在县城东面,正统年间曾被盗掘。连江 学士李弥逊的墓在新安里石门寺旁。丞相郑文靖、郑昭先的墓在凤凰山。少保常挺的墓在光临里张旗山。先儒刘砺的墓在宝林寺东面。罗源 尚书陈显伯的墓在临济里九龙村,元朝末年被盗贼掘毁。永福 提举黄定的墓在一都下倪山。县令朱庭杰的墓在桑溪原。福清 参军郑侠的墓在新丰里永南山。佥判敖陶孙的墓在东皋山。先儒刘砥的墓在修仁里应乾寺西面。孝子林正华的墓在方城里震辰山。隐士林公遇的墓在清远里翁陂山。元 闽 布衣钟耆德的墓在遂胜里。御史韩准的墓在凤丘山。侯官 都事蓝光的墓在二都玄沙山。永福 学士林泉生的墓在二都。总管王翰的墓在龙泉山。国朝 闽 布衣罗泰的墓在三角池。知府林元美的墓,死后追赠尚书,位于樟林山。都指挥林观的墓在合北里环山,由有关部门营办安葬。林观是闽县人。他在潜邸时便结识了成祖,因靖难之功多次升迁,累升为锦衣卫都指挥佥事。皇上嘉许他忠诚谨慎,命他署理春宫郎中。他奉命出使朝鲜,全部拒收馈赠和赆仪,皇上听说后,赐给他彩衣、麟袍以示宠遇。仁宗即位后,下敕令他镇守陕西,晋升为昭勇将军。宣宗登极后,念及林观往日的功勋,派驿使急召他回京,仍掌管卫所事务。他去世后,讣告传来,皇上派官员前往宣谕祭奠,并护送灵柩归葬。他的儿子林斌世袭锦衣卫都指挥佥事。侍读陈叔刚的墓在西集里蔡庄山。按察使林硕的墓在合北里长湾。副使陈叔绍的墓在西集里蔡庄山。布政陈炜的墓在积善里玉水山。孝子黄恭的墓在易俗里宝月山。参议邓珙的墓在遂胜里侯屿山。御史邵铜的墓在永南里湖重山。知县高瑶的墓在秀岭。侍郎吴复的墓在仁惠里黄屿山。同知李廷仪的墓在斗门山。御史陈崇的墓在孝义里金鸡山。知县黄源大的墓在鼓山里黄使山。太子太保、追赠少保的林康懿、庭木昂之墓在樟林山,由有关部门营办安葬。通政参议林炫的墓在庐坑山。按察使洪顺的墓在时升里上渡山。都给事中许天锡的墓在东山。副使陈墀的墓在西集里铁牛山。都御史陈达的墓在蔡庄山。祭酒龚用卿的墓在嘉崇里独山。
虞 寄宅遂胜里东山。名虞公庵。
侯 官黄 璞宅在县治北黄巷。
长 乐林慎思宅在县治东筹峰山下。
福 清陈 灿宅在县治西南闻读山。
宋闽陆 琦宅在县治东秘书巷。琦本名宣,嘉祐进士。二子蕴、藻,历官秘书郎。今讹为篦梳巷。
陈简能宅在县治东忠顺坊内。
许 将宅在县治东,署曰状元坊。
湛 俞宅馆前。
朱 倬宅在县治西太平公辅坊,今枋门也。
朱 敏中宅在县治东朱紫坊内。
张 觷宅在永北里磕源。
郑昭先宅在江左里洋屿。真德秀名其堂曰亩宫,并为记。
陈 垲宅在大义坊,今名荣绣,为垲建立。
陈 韦华宅在县治南,今名花园。
陈 贶宅在鼓山下。
蔡伯俙宅在县治东蔡奇童巷。今讹为彩旗巷。
郑 湜宅在南郊门外城门山。
侯 官刘 藻宅在县治北安民巷。
陈 烈宅在郎官巷。
刘 涛宅在郎官巷。涛数世郎官,因以名巷。
王益祥宅在衣锦坊,今世其居。
黄 朴宅在乌石山鳞次台。
郑性之宅在耆德魁辅坊,今曰吉庇巷。
郑 穆宅在文儒坊巷。
陈 襄宅在八都古灵山。
林安宅宅在十都屿头。
潘 柄宅在爪山下。
古 田林用中宅在县北隅。
闽 清陈祥道宅在二都钟湖山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