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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福州府志万历本一百五十八

卷之七十六(81/83)

史藏 · 地理 · 部分对照 · 第 16154–16353 段

本书译文中内嵌的原文不完整,故以断句原文为准,白话按可对应处挂出;部分段落无对照译文。

论曰:以谥易名,盖周制也。余尝考春秋,当其实者,惟齐管敬仲、卫公叔文子,其余列国之大夫,亦少褒矣,岂非所谓宁僣无滥者欤?及观唐史,记贤不肖,一时用舍,固未必尽当。至于其节惠之典,抑何公也?盖其制专掌太常议定,而后以闻,较勘论驳,可谓详且慎已,公不亦宜乎?我国家以谥为恩,虽考功仪曹得与其议,而职无专官,是故情之厚薄也视死,事之重轻也视生。故吾乡先辈,贤而不得谥,则有若林司徒;谥而实浮于名,则有若彭惠安,此所以众心未压,而士论犹郁也。谓宜稍仿唐制,凡应谥者有司上其事,下翰林诸儒臣校勘,台省论驳,无嫌异同,必得其当,不惟典关劝阻,而亦事资编摩者焉。林文恪旧志林廷玉 字粹夫,侯官人。廷玉父芝,景泰癸酉乡荐,官终韩府纪善,遂占籍平凉。至廷玉,复归闽,举成化甲辰年进士,改吏科给事中。廷玉为人刚果敏达,在谏垣号敢言。敬皇帝初年,虚已求谏,廷玉条“筹边翊治”十事。转右给事中,上“保治八箴”,曰“务学勤政、敬天爱民、亲贤远奸、容言纳谏、公平赏罚、抑禁奢侈、重惜名器、屏斥异端。”蒐辑传记,衍其说于前,而系箴于后。又劾太监王瓒弟碧不当滥改钦天监京职。又言“奸僧继晓罪恶贯盈,乃漏网逋诛,非所以昭典法,不鉴戒也。”上纳其言,命锦衣官械继晓至京,斩于市。寻转工科都给事中。岁己未,上命大学士李东阳、礼部右侍郎程敏政典试事。榜未揭,给事中华昶劾敏政受贿鬻题,诏下昶狱,命东阳重阅试卷。既揭晓,廷玉复疏敏政阅卷可疑六事,遂并下敏政、廷玉狱。会多官廷鞫,黜唐寅、徐经等十余人,调昶太仆寺典簿,谪廷玉判海州,迁知茶陵州,历广东佥事副使,山西参政。所至屡折疑狱,人以为神,人为通政。以佥都御史巡抚保定,劾太仆寺丞张鉴点马贪黩。武皇帝下鉴狱,而调廷玉掌南京都察院事。论者承望,言其行政偏刻,遂丐归。既谢事,杜门二十余年,屡荐不起。正德戊寅夏五月,闽卒进贵、叶元保等怨布政使伍符裁省月粮,遂倡乱。廷玉与友宪副高文达角巾造垒,谕以朝廷威德,群党解散。越八月,又乱。廷玉与文达又抚定之。嘉靖末,有司上其功,诏为立祀,并祀文达。

译林文恪《旧志》。林廷玉,字粹夫,侯官人。林廷玉的父亲林芝,景泰癸酉年乡试中被推荐,官至韩府纪善,于是入籍平凉。到了林廷玉,又回归闽地,成化甲辰年考中进士,改任吏科给事中。林廷玉为人刚强果断、聪敏通达,在谏官职位上以敢于进言著称。敬皇帝初年,皇帝虚心求谏,林廷玉分条提出“筹划边防、辅佐治理”等十件事。转任右给事中,上奏《保治八箴》,内容是“务必学习、勤于政事;敬畏上天、爱护百姓;亲近贤人、远离奸邪;容纳言论、接受劝谏;赏罚公平;抑制禁止奢侈;重视爱惜名位器用;屏退斥绝异端”。他搜集编纂传记,在前面发挥这些道理,后面附上八箴。又弹劾太监王瓒的弟弟王碧,不应当滥改钦天监的京官职位。又说:“奸僧继晓罪恶贯满,却漏网逃脱、没有受到诛杀,这不是彰明典法、给人以警戒的办法。”皇帝采纳他的意见,命锦衣卫官员将继晓押解到京城,在市中斩首。不久转任工科都给事中。己未年,皇帝命大学士李东阳、礼部右侍郎程敏政主持考试。榜单还没有公布,给事中华昶弹劾程敏政受贿卖题,皇帝下令把华昶关入监狱,命李东阳重新阅卷。榜单公布后,林廷玉又上疏列举程敏政阅卷可疑的六件事,于是程敏政、林廷玉一同被下狱。适逢许多官员在朝廷审讯,黜退唐寅、徐经等十多人;调华昶任太仆寺典簿,贬林廷玉为海州判官,升任茶陵州知州,历任广东佥事、副使、山西参政。他所到之处多次审断疑难案件,人们认为他如神明,又有人把他称为通政。以佥都御史身份巡抚保定时,弹劾太仆寺丞张鉴在点验马匹时贪污渎职。武皇帝把张鉴下狱,却调林廷玉掌管南京都察院事务。议论者迎合上意,说他处理政务偏私苛刻,于是他请求归乡。辞职后闭门二十多年,多次被推荐都不肯出仕。正德戊寅年夏五月,闽地士卒进贵、叶元保等人因怨恨布政使伍符裁减月粮,便倡导叛乱。林廷玉与朋友宪副高文达戴着角巾到营垒前,以朝廷的威德劝说他们,叛党于是解散。过了八个月,又发生叛乱,林廷玉与高文达再次安抚平定。嘉靖末年,有关部门上报他们的功劳,皇帝下诏为他们建立祠庙,并一同祭祀高文达。陈达,字德英,闽县人。弘治乙丑年进士,授任宁波推官。陈达二十岁便考中进士,担任司法官时,吏胥颇为轻视他;等到见他审讯案件明察公允,才知道他的精通法律连法家也有所不及,于是都畏惧服从,不敢营私舞弊。他升任南京武选郎,不久入朝任职方司官员。大司马、山西人王琼一向器重他,每逢官员升迁,总要对吏部说,希望留下陈职方共同辅佐军务。任职很久后,转任太仆寺少卿。嘉靖初年,又改任大理寺官,不久晋升为佥都御史,巡抚山西。他议论节省禄粮,却被宗室藩王诬告弹劾,罢官回乡。陈达性情谨慎恭敬,任职之处都有能干的声誉,却因不是自己的罪过而被废黜。前后巡察地方的使者向朝廷荐举他,奏疏有二十多份,但他没有权贵作为后援,最终总是得到罢止的答复。他居住在远离城市的地方,人们很少见到他的面容。家中屡屡贫困,只得借贷度日,像四壁空空的寒儒一样。评论说:陈叔振、林粹夫、陈德英,都是当时有名的御史大夫。陈叔振执掌缰绳巡行地方,澄清吏治,连中官私下通行的小路也从不踏入。陈德英通晓军务,先辅佐大司马,胸中已经具有统领军队、谋划战争的才略。林粹夫弹劾并斩杀妖僧继晓,使其罪行得到惩治;又指斥程学士在贡举中营私的漏洞,这难道只是揭发奸邪隐秘、借剑燃犀以照妖孽而已吗?近年以来,达观这个妖人,其危害不比继晓小;他结交近侍,奔走于鄙陋之徒之间,势焰正盛,幸而将要被剪除。至于奉命主持考试却不能明察取士,敏政已经成为前车之鉴,而且屡屡在弹劾官员的白简上受辱。主持科举的人,不想以人才辅佐君主;应试求仕的人,又不自重自己的进身之路。这就是我听到粹夫的话后深深叹息的原因。粹夫谈笑之间平定卫卒之乱,他的功劳尤其伟大。张经,字廷彝,侯官人。正德丁丑年进士。起初姓蔡,后来恢复现在的姓氏。张经身材魁梧,足智多谋,具有文才和武略。起初任嘉兴县令,选任为给事中;历任都给事中。世宗器重他,不到几年,升至佥都御史,巡抚山东,召入朝廷协助掌管都察院。不久奉敕镇守两广。安南莫登庸长期不来朝廷,诏令张经与兵部尚书毛伯温讨伐他。大军压境,莫登庸于是投降。张经升任右都御史,不久因平定黎乱的功劳,授任兵部尚书,仍兼任都御史,镇守当地;服丧期满后回朝。倭寇侵扰濒海各郡县,台臣共同荐举张经,认为可以起用他掌管南京兵部。又命他总制南直隶、湖广、江西、福建浙江、两广七省,调集这些地方的军队抵御寇乱。张经考虑到这些军队没有经过训练,作战必定溃败,难以抵挡贼寇。过去他巡抚两广时,狼兵长期受他节制,能够使用,于是发檄文召集他们。几个月间,田州、南丹、东兰等地的军队到达。恰逢朝廷派赵文华祭祀海神,张经没有对他格外施礼。赵文华心中不满,催促张经进兵。张经说:“这些士兵勇于冒进,却容易溃败;万一失利,就会惊动视听。应先等保靖、永顺的土兵到来,会合兵力从两面夹攻,这是万全之策。” 赵文华于是以拖延时间、养肥贼寇的罪名弹劾张经。不久军队集结,在王江泾展开大战,斩首一千八百多人。战功尚未上报,严嵩和赵文华却把它压下,最终逮捕张经,判处死刑。这一年执行大辟死刑,诏令处决九人,张经和杨继盛也在其中。评论者说,自东南用兵以来,张经在嘉兴取得的胜利是第一等的;自分宜严嵩掌握国政以来,杨继盛弹劾严嵩的奏疏也是第一等的。他们同日被杀,严嵩父子的罪恶到这时已经恶贯满盈了。万历二十八年,孙懋爵到宫阙前申诉冤情,诏令恢复张经原来的官职,赐予祭葬,谥号襄愍,并让他的子孙仍与孙懋爵一样享受荫补。评论说:从前林文恪先生说:“严嵩、赵文华掌权时,如果不是他们的党羽,有的人因修养品行而被排挤,有的人因不修饰逢迎而被排挤,这类事情哪里说得尽呢?张司马凭借自己的才干,急切地想从大熔炉中跃出,难道一定要成为镆铘那样的利剑吗?一旦失去生命,即使有智慧和勇气,又将在哪里施展呢?唉,先生的话多么明智啊!自古以来,权臣在朝廷内部掌权,大将就没有能够在外面成就功业的。张司马受到朝廷大力荐举,急于建立功勋,本来就不是那些只求保全自身、保护妻儿的臣子所能相比的。然而皮都不存在了,毛还能附着在哪里?可惜他没有讲求远离祸害的方法。我经过槜李,询问司马当年陈兵的旧营垒,至今还为此感伤,久久不能离去。大概世上的臣子,任职时固然不可以逃避艰难;但如果事情会亲身导致不善,君子也不会参与。至于出仕、退处、进用、退让,面对文恪先生为司马悲叹的话,怎么能不深思呢?”《诗经》说:‘既明智又通达,以保全自身;早晚都不懈怠,以侍奉君王一人。’

陈 达 字德英,闽县人。弘治乙丑进士,授宁波推官。达弱冠登第,为理官,吏胥颇易之,及见讯鞫明允,即精法家弗逮也,乃皆畏服,不敢为奸。擢南京武选郎,寻入为职方。大司马山西王琼雅重之,每当迁秩,辄言吏部,愿留陈职方共赞戎务。居久之,转太仆少卿。嘉靖初,又改大理,寻晋佥都御史,巡抚山西。议节禄粮,为宗藩诬奏,罢归。达性慎恪,所在有能名,而废非其罪也。前后观风使者,荐于朝二十余疏,无奥援,竟辄报罢。家居远城市,人罕见其面。屡空假贷,若环堵之儒云。

论曰:陈叔振、林粹夫、陈德英,皆一时名御史大夫也。叔振揽辔澄清,足不践中涓之径。德英晓畅戎务,先佐大司马,腹中有甲兵矣。林粹夫劾斩妖僧继晓,正其辜,指程学士贡举私窦,则岂直发摘奸伏,借剑燃犀者哉?迩年以来,达观之妖,不下继晓,交结近侍,奔走鄙夫,其燎方扬,幸就剪灭。至奉命校士罔鉴,敏政为前车,而且累累辱白简矣。夫典举者,不思以人事君,而待举者,又不自重其进,此余所以喟然于粹夫之言也。粹夫谈笑解卫卒之乱,其功尤伟。

张 经 字廷彝,侯官人。正德丁丑进士。初姓蔡,后复今姓。经状魁梧,足智有文武才。始为嘉兴令,选给事中;历都谏。世宗器之,不数岁,至佥都御史,巡抚山东,召入佐掌宪。未几,奉敕镇两广。安南莫登庸久不廷,诏经与兵部尚书毛伯温讨之。兵压境,登庸遂降。擢右都御史,寻以平黎功,拜兵部尚书,仍兼都御史,镇其地,守制归。倭扰负海诸郡县,台臣会荐经才可起用掌南兵部。复命总制南直隶、湖广、江西、闽浙、两广七省,调其兵备寇。经计不教之兵,战辄溃,难以当贼。曩抚两广时,狼兵久受节制,可用也,檄而召之。数月间,田州、南丹、东兰诸兵至,会上遣赵文华祭海神,经不为加礼。文华心怏,促之进兵。经曰:“此兵勇进而易溃,万一失利,即骇观听,始俟保靖,永顺土兵至,会力夹攻,万全策也。”文华遂以逗留养寇劾经。已而兵集,大战于王江泾,斩首一千八百有奇。功未上,严相嵩与文华壅之,竟逮经论死,是岁大辟,诏决九人,经及杨继盛与焉。论者谓自东南用兵以来,经嘉兴之捷第一,自分宜柄国以来,继盛劾嵩之疏第一,同日而死,嵩父子之恶至是贯盈矣。万历二十八年,孙懋爵伏阙鸣冤,诏复原官,赐祭葬,谥襄愍,仍与懋爵荫。

论曰:昔林文恪先生言“严、赵用事时,苟非其党也,其或以修,或以不修挤之者,可胜道哉?张司马负其才,汲汲然自跃大冶,必为镆耶?无身之日,虽有智勇,将焉所效?呜呼,哲哉,先生之言也。自古权臣在内,大将未有能成功于外者。张司马受大廷之荐,急于建功,固与全躯保妻子之臣,谈不同日矣。然皮之不存,毛将安傅,惜其不讲于远害之术也。余过槜李,问司马陈兵故垒,尚为之感怆不能去云。盖世之为臣者,当官固不可避难,然亲于其身为不善者,君子不入也。出处进退,则于文恪所以悲司马者,安可不深长思哉?”诗曰:“既明且哲,以保其身。夙夜匪懈,以事一人。”郑 漳 字世绩,闽县人。正德丁丑进士。授户部主事,历员外郎中。嘉靖初,转守肇庆,坐事待察,家居久之。复起为登州,秩满,擢两淮盐运使。居官不为赫赫声,然廉而惠,慎而宽。登郡士民暨淮商德之,所在为立祠。寻转参政广西,复改河南。时建安李默为太宰,默素重漳,遂荐长臬藩,入为南京兆刑部侍郎。默得罪,言者探当事微指,遂诬漳年老。漳丐归,卒于家,遣官谕祭,有司给其葬。漳貌不逾中人,而狷介不屈。广东督学副使萧鸣凤,恃乡人永嘉张相势,凌诸郡守,漳与争论不决,各上章相攻。后朝议竟直漳而黜鸣凤。贵溪夏相言与漳同年进士也,邀漳往见,时漳之官,出都城矣,或再三劝之,夏意殊厚,漳竟不入。严氏父子持国柄,立祸福人,方岳馈遗,大抵珍贿磊落。漳为左辖,入觐,独持数青布为贽。卒之日,器无珍玩,侍无妾媵,所遗独图书若干卷。

译郑漳,字世绩,闽县人。正德丁丑年进士。授任户部主事,历任员外郎、郎中。嘉靖初年,转任肇庆知府,因事获罪,等待考察,长期居家。后来重新起用为登州知府,任期届满,升任两淮盐运使。他做官不追求显赫的声名,但清廉而仁惠,谨慎而宽厚。登州郡的士人百姓以及两淮盐商都感念他的恩德,任职之处都为他建立祠堂。不久转任广西参政,又改任河南参政。当时建安人李默任太宰,李默一向器重郑漳,于是推荐他主持司法和藩政,入朝任南京刑部侍郎。李默获罪后,言官揣摩当权者的隐晦意图,便诬陷郑漳年老。郑漳请求退休归乡,死于家中,朝廷派官员前往宣谕祭告,有司供给其葬礼。郑漳相貌不过中等人的身材,但性情狷介正直,绝不屈服。广东督学副使萧鸣凤依仗同乡永嘉张相的势力,凌辱各郡守,郑漳与他争论不休,双方各自上奏章攻击对方。后来朝廷议论,最终判定郑漳有理,罢黜萧鸣凤。贵溪人夏相与郑漳同年考中进士,邀请郑漳前去相见;当时郑漳已经离任,出了都城,有人再三劝他前往,夏相的情意也十分厚重,但郑漳最终没有进去拜见。严氏父子掌握国柄,操纵人的祸福,各地巡抚、巡按馈赠的礼物,大多是珍贵贿赂,堆积如山。郑漳任左辖入朝朝见时,独自带着几匹青布作为见面礼。他去世那天,家中没有珍贵玩物,身边没有妾媵,留下的只有若干卷图书。陈文沛,字维德,长乐人。先姓林,后来恢复陈姓。正德丁丑年进士,授任工部主事,历任员外郎、郎中。奉命出使三吴,开凿白苑港,修筑海盐塘,立有功劳。因荐举又被派去督理边境储备,再次立功,诏令增加他的俸禄。出任抚州知府,体恤弱者,铲除强暴,百姓感念他的恩德。不久调任苏州知府,升任霸州兵备副使,后来以陕西行太仆寺卿的官职罢归。陈文沛刚正耿介,有操守。世宗初年,名臣杨一清、胡世宁、李承勋都荐举陈文沛,认为他的才干谋略可以担当大任;但太宰汪鋐仗恃宠幸掌权,因私下忌恨排挤他,使他居家闲处。他贫困时有时自我嘲笑,但始终没有改变自己的操守。他的儿子陈时范,字敷畴,嘉靖二十年进士,授任户部主事、刑部郎中,出任夔州知府。蜀地百姓因修建三殿、采伐木材而极其困苦,他为百姓蠲免豁除负担,使数千家得以存活。任云南副使,晋升为左右辖;藩府库中积存五千金,他全部拿来充作大比考试费用,其余储藏在库中,自己不取一分。清廉简约,端正谨慎,很有父亲的遗风。刘世扬,字实夫,闽县人。正德丁丑年进士,任庶吉士,授刑科给事中,历任吏部都给事中。后被贬为江西布政司照磨,稍后升任常州判官、南京祠祭郎中、广西佥事。过了几个月,转任河南督学副使,还未赴任便去世。刘世扬在家中的品行修洁,立志以古代贤人为期许。嘉靖初年任谏官时,多次进献正直的意见。有个名叫崔文的宦官,开始兴办斋醮之事,刘世扬抗疏弹劾他。又进言说詹事一职用人不当,皇帝下旨责问他,把他交付锦衣卫狱。刘世扬仍坚持原来的意见,不久获得释放。他又上奏八件事情,大臣们憎恶他,于是将他降职。刘世扬虽然流落在外,刚直之气却没有衰减。他曾奉命主持山东乡试,号称选得人才。谢蕡,字维盛,闽县人。正德辛巳年进士,选任礼科给事中,敢于直言政事。肃皇帝即位后,常常虚心寻求谏言。当时四川人杨文忠在内阁,凡是台省官员上奏,皇帝大多用优厚的诏书答复。谢蕡劝谏乳母滥加封赏,借此劝皇帝节制恩泽、约束宦官。又上奏论救翰林吕柟等人,都得到皇帝采纳。嘉靖三年,大礼议发生,永嘉人张孚敬当时正任主事,与杨文忠意见不合,谢蕡和各位给事中、舍人极力争辩,皇帝下诏在宫阙前杖责他。不久,他又上奏说张孚敬、桂萼等人阴险邪曲,不可任用,因此又被扣除三个月俸禄。第二年,他奉命出使两广,途中又上言,请求告诫外地各司,不要施行严酷刑罚,皇帝为之感动,下诏张榜晓谕天下。不久升任太平知府,还未赴任,便在途中去世。谢蕡任言官时,号称懂得政事大体。隆庆改元后,朝廷登记嘉靖年间进谏言事的诸臣,追赠他为太常寺少卿。评论说:‘宦官专权之祸,如同毒药和猛兽’,臣下苏轼在字里行间已经把这句话说得很详尽了。谢都谏实夫抗疏弹劾宦官,崔文开始兴办斋醮之事;谢给舍维盛劝谏约束宦官、禁止乳母滥受封赏,慷慨直言,及时折断邪门异说的萌芽,杜绝非正式封爵逐渐泛滥的趋势。然而朝廷中刚有凤凰鸣叫,便把执仗的谏官斥退,这正是小人善于依托权势、邪臣蒙蔽圣明的表现。此前刘瑾暴虐专横、任意妄为,两年间搅乱英宗皇帝的车驾,又让武宗皇帝驰骋万里,导致军队覆没塞外,在国内酿成祸乱。幸亏祖庙神灵护佑,他很快被夷灭诛杀;祸乱并不是从天而降,实在完全由人造成,这才是祸害的根源!近来,天子说一不二,宦官的踪迹遍布天下,四海喧嚣,没人能确定他的命令到底是什么。而满朝臣工不断递送奏疏、叩击宫门,直说得嘴唇焦裂、舌头疲敝,但皇帝的仁恩仍未普降,天听反而越来越高远。我因此更加感到进谏之道的艰难;而两位夕郎忧惧如履霜冰,急于清除君王身边的奸邪,实在是有道理的!实在是有道理的!” 郑世威,字中孚,长乐人。嘉靖己丑年进士。当时御史台官员有空缺,诏令选拔进士补充,众人争相奔走钻营,郑世威却屹然不为此奔逐。授任户部主事,改任刑部官员,历任两广、江西佥事,浙江参议,江西副使,四川参政。后来重新起用为通政使,升任佥都御史、刑部侍郎。郑世威所到之处都有惠民政绩,而且持守羔羊般清白的节操,十分严厉。他任浙江官员时,免除临海数千石盐税,百姓感念他的恩德。在江西时,恰逢夏相国奉召入朝,各藩司、按察司官员都从旁奔走前去拜见,郑世威却不从掖门进去。巡抚、巡按以及各司道官员在上清宫为皇帝祈福,郑世威上前查看祭文,发现其中竟只是祈求夏相公得子,于是没有下拜便离开。等到夏相再次入相,经过武林,各位大夫到郊外迎接,郑世威又没有前往,夏相更加记恨他。后来夏相遭祸,郑世威反而得以免祸。严嵩继而掌握国政,郑世威再次任江西官员;严嵩的姻亲党羽侵占古寺田地一千亩,郑世威将田地卖掉赈济饥民。严嵩亲笔写信请求解除此事,他不予答复;严嵩家人往来使用的驿传也全部革除,于是严嵩对郑世威的恨意超过了对言官的憎恨。郑世威调任四川,便上递弹劾自己的奏疏辞官回乡。严嵩倒台后,他才重新起用,列入九卿之中。当时有人议论让王守仁从祀孔庙,只有郑世威坚持认为不可,认为王守仁是治理天下的能臣;如果说他继承周敦颐、程颢、程颐而尊奉孔子、孟子,那么他一生平常的道德实践仍有不足。而且他的学术并不纯正,带领天下人径直践行自己的主张,使圣门讲学明理的功业被排斥不用,这将造成差之毫厘、失之千里的后果;如果万一让他从祀,百世以后,人们将会说我们的君主和宰相,不知何时才会沉溺于‘致良知’的学说。华亭人徐阶任相时也不赞成他的意见。适逢采办珍珠和珍奇宝石,郑世威进谏应崇尚节俭,皇帝没有答复,于是请求退休归乡。去世时八十二岁,诏令赐祭葬,谥号恭介。

陈文沛 字维德,长乐人。先姓林,后复陈姓。正德丁丑进士,授工部主事,历员外郎中。奉使三吴,开白苑港,筑海盐塘,有功。用荐者遣督边储,又有功,诏增其俸。出为抚郡守,恤弱锄强,抚人德之。寻调苏郡,擢霸州兵备副使,以陕西行太仆寺卿罢归。文沛刚介有执。世皇帝初年,名臣杨一清、胡世宁、李承勋皆荐文沛才略可大任,而太宰汪鋐怙宠用事,以私忌挤之家居。贫时或自嘲,然终不改其操。子时范,字敷畴,嘉靖二十年进士,授户部主事,刑部郎中,出守夔郡。蜀民以三殿采木大困,为之蠲豁,存活数千家。副滇臬,晋左右辖,藩帑积五千金,悉以充大比费,余贮藏中,不取也。清约端慎,绰有父风。

刘世扬 字实夫,闽县人。正德丁丑进士,庶吉士,授刑科给事中,历吏部都谏,谪江西布政司照磨,稍迁判常州,南京祠祭郎中,广西佥事。越数月,转督学河南副使,未上,卒。世扬内行修洁,立志以古人自期。嘉靖初在谏垣,屡进谠言。有内侍崔文者,始兴斋醮事,世扬抗疏劾之。又言詹事官非其人,有旨诘责,下锦衣狱。世扬犹执前议,俄而得释。又上八事,大臣恶之,遂左迁。世扬虽流落于外,而直气不为衰。尝奉命主试山东,号得人。

谢 蕡 字维盛,闽县人。正德辛巳进士,选礼科给事中,敢言事。肃皇帝御极,每虚已求谏。时四川杨文忠在内阁,凡台省上疏,率优诏答之。蕡谏乳媪滥封,因劝上节恩泽、戢内侍。又论救翰林吕柟等,皆蒙听纳。嘉靖三年,大礼议起,永嘉张相孚敬时方为主事,与杨文忠论不合,蕡同诸给舍力争,诏杖阙下。未几,又论孚敬、桂萼辈险邪不可用,复夺俸三月。明年,遣使两广,途中又上言乞戒在外诸司酷刑,天子为感动,下诏榜谕天下。寻擢太平郡守,未上,卒于途。蕡在言路,号知大体。隆庆改元,录嘉靖朝言事诸臣,赠太常少卿。

论曰:“阉尹之祸,如毒药猛兽”,字臣苏子瞻详哉其言之矣。谢都谏实夫抗疏劾内侍,崔文始兴醮事,谢给舍维盛谏戢内侍、禁乳媪滥封,侃侃乎折左道之萌,杜斜封之渐矣。然而朝凤方鸣,仗马随斥,则稷蜂之善托,炀灶之蔽明也。先时暴振逆瑾专擅恣睢,再岁尘英庙之辕,万里驰武皇之驭,覆师塞外,酿祸域中。幸赖九庙神灵,旋就夷戮,乱匪降自天,职兢由人,斯之为厉耳!迩者,天子言有无,貂珰马迹遍于天下,四海嚣嚣,莫必其命。而举朝臣工,补牍叩阍,焦唇敝舌。乃皇仁未霈,天听愈高。余因是益感于谏道之难,而两夕郎虑戒霜冰,亟清君侧之奸,有以哉!有以哉!郑世威 字中孚,长乐人。嘉靖己丑进士。时台臣缺,诏选进士以充,众争奔走,世威屹然不之逐也。授户部主事,改刑部,历两广、江西佥事,浙江参议,江西副使,四川参政。再起通政,擢佥都御史,刑部侍郎。世威所至有惠政,而羔羊之节甚厉。当在浙也,罢临海盐税数千石,民德之。在江西,适夏相国言应召,诸藩臬旁趋而谒,世威不从掖门也。抚按司道,祝厘于上清宫,世威前视祀词,乃祈相公胤耳,遂不拜而出。及夏再相,过武林,诸大夫郊迎,世威又弗往,夏益衔之,会夏构祸,获免。严相嵩继柄国,世威复官江西,嵩姻党占古寺田千亩,世威鬻以赈饥,嵩手书求解,不报,其家人往来用邮传者悉革去,于是嵩衔世威甚于言矣。迁四川,遂投劾还。嵩败,始起列九卿。时有议王守仁从祀者,世威独持不可,以为守仁治世之能臣也,谓其绍周、程而宗孔、孟,则生平庸德之行,有所不足耳!且其学术未正,率天下径趋直行,使圣门讲学明理之功,屏弃不用,将有差毫厘而失千里者,万一从祀,百世而下,谓吾君吾相,何时方溺于致良知之说。华亭徐相国阶弗是也。会采珠及珍石,威谏崇节俭,不报,遂乞骸骨归。卒年八十有二,诏予祭葬,谥恭介。

论曰:曩德清许公孚远来抚闽,孜孜阐“止修”宗旨,常聚士大夫竟日而谈。余时过里门听之,于心无当也。越数月,丰城李公材以滇事戍闽,许公复邀诸荐绅谒李公,广“止修”之论。余愧不敏,谢不赴,然闻其言,宏肆而辩,诸荐绅亦虚而往,虚而归耳。盖当世庙初,海内于致良知一说,奉为正印,其后属厌,别揭“止修”之目,若超致良知而上之,抑何多歧也?良知良能,孟子舆对举并言,要以亲亲之仁敬长之义,达之天下,则良能庸可废乎?若谓致即为能,是孟子舆显而言之,王文成偏而晦之矣。至于“止修”,宁出知能之外,曾子明知止而引文王之敬止者,以立伦极。夫子言修身而必曰以道,言修道而必曰以仁,道为达道,仁为达德,不虑之知,不学之能,止于焉择?修于焉先?圣贤之言,同条共贯,可谓至明至尽,共察共由者矣。今哓哓曰致良知也,止修也,奚异于指行潦而概江河,窃容光而尽日月哉?郑恭介之辟文成,大有功于圣学。顾其时拾良知之唾余者,并列崇月无,争欲申其师说。恭介之言,譬孤凤鸣于众枭,难以和矣。第学者得是说而存之,俾正学昭明,则彼立户分曹,强而为异者,必不攻而自破也。

译评论说:从前德清许公许孚远来巡抚福建,勤勤恳恳地阐明‘止修’的宗旨,常常召集士大夫整日谈论。我当时经过他的里门,听到这些话,心里并不认同。几个月后,丰城李公李材因云南事务被戍守福建,许公又邀请各位荐绅去拜见李公,广泛讨论‘止修’之说。我惭愧自己不聪敏,推辞没有前往;但听说他们的谈论宏大而铺张、辩说纵横,各位荐绅也是空手而去,空手而回罢了。大概世宗初年,天下人把‘致良知’这一说奉为正统;后来逐渐厌倦,又另立‘止修’这个名目,好像超过‘致良知’而更高一层,为什么要有这么多分歧呢?良知和良能,孟子把二者并举而说,关键在于把亲爱亲人的仁、敬重长辈的义推及天下,那么良能难道可以废弃吗?如果说‘致’就是‘能’,这正是孟子明确说出的,而王文成却把它说得偏狭而隐晦。至于‘止修’,难道能脱离良知良能之外吗?曾子阐明知止,并引用文王‘敬止’的话,是用来确立人伦的最高准则。孔子说修身,必定说要依靠道;说修道,必定说要依靠仁。道是可以通行天下的道,仁是可以通行天下的德;不待思虑而知的良知、不待学习而能的良能,究竟应止于哪里,又应先修什么?圣贤的话彼此相贯相通,可以说已经极其明白、极其完备,共同可以考察、共同可以遵循了。如今喋喋不休地说‘致良知’、说‘止修’,这同指着积水坑就概括江河、偷取一点微光就说穷尽日月,有什么不同呢?郑恭介驳斥王文成的学说,对圣学大有功劳。只是当时那些拾取‘良知’残余言论的人,和他并列而受到尊崇,争相想要申述自己的师说。郑恭介的话,好比孤凤在群枭中鸣叫,很难有人应和。只要学者能够接受并保存这一说法,使正统学术得到彰明,那么那些各立门户、分成派别、强行制造差异的人,必定不用攻击就会自行破灭。薛廷宠,字汝承,福清人。嘉靖壬辰年进士。因任行人而被选为吏科给事中。适逢朝鲜因嗣位请求册封,世宗皇帝派薛廷宠奉册前往册封朝鲜国王。事情办完回来,升任都给事中。薛廷宠在谏官任上慷慨直言,无所忌惮回避。曾上疏弹劾多位大臣,都是当时掌权的人。皇帝下旨留用其中几人,当时各位大臣因为薛廷宠所说正直,都不敢辩解。只有严尚书当时在礼部任职,刚刚得到宠信,便立即辩解,薛廷宠又弹劾他。世宗皇帝说:‘严嵩是朕亲自选拔任用的。’后来薛廷宠又多次上奏论事建言,世宗都采纳了。吏部官员迎合严嵩的意思,想把薛廷宠调到外地任职;有人说薛廷宠贤能,怎么能把他调离皇帝身边,于是此事作罢。不久,薛廷宠死于任上,家贫无钱收殓,同乡人为他料理丧事。薛廷宠在家中的品行端正,侍奉继母李氏极尽孝道。他去世时,李氏悲哭哀痛,听到的人都流下眼泪。评论说:我在梧掖任职时,阅读世宗初年的六科章奏,读到薛汝承、都谏弹劾严分宜严嵩的两篇奏疏,对严嵩的奸邪反复斥责,毫不留情。那时天子正准备重用严嵩,所以置之不问。然而严嵩登上宰辅之位还未坐稳,也不敢立刻报复自己的私怨。等到他掌权日久,他的儿子严世蕃像老虎添上翅膀一样助长他的势力。严嵩引导天子日夜奉事上玄、修习长生之秘术,这才开始任意操纵威权和福祸。稍有言论涉及他本人,就非要置人于死地不可。严嵩败亡后,华亭徐文贞徐阶辅佐天子享有太平安宁,贿赂馈赠渐渐断绝,朝廷内外相安。到了新郑、江陵时期,彼此倾轧陷害;直到那些省级大臣中刚直而不肯依附的人,才出现一开口说话便遭杖责斥退的情形。与严嵩肆意施加杀戮羞辱相比,尚且有所不同。长洲、太仓相继出现四五位宰相,他们吸取前人相互残害的教训,转而彼此结交;他们的智谋更加深沉,手段更加巧妙。对方正直进攻,便装作理亏忍让,再慢慢用别的事情排挤他,使他自己还不知道缘故;暗中借皇帝的旨意禁锢他,使他无法测知真相。总计三十年来,最终没有人能够逃脱他们布下的罗网陷阱。我曾说,严嵩以下,像那样专擅权力,正如古代建造直通上天的高阁;江陵以下,按他们所作所为,正如古代坐在偃月堂中操纵权柄。唉,像薛都谏这样的人,可以说是触犯了直径一尺的逆鳞,却遭到了龙鼻下垂肉的伤害。马森,字孔养,怀安人。嘉靖乙未年进士。授任户部主事,负责九江关税,以能干清廉著称,入朝任员外郎、郎中。出任太平府知府,平反冤狱,裁减中官侵扰,减少供应费用,治理成绩在江南以南各地名列第一。转任江西副使,升任按察使,不久转任布政使、右副都御史,巡抚江西。当时正在营建三殿,他上疏请求把南方粮赋改为折色,替民间节省数万金。马森长期任职江右,施行了许多惠民政绩。召入任刑部侍郎,不久改任户部侍郎,升任大理寺卿、右都御史、户部尚书。穆宗即位后,诏令举荐边疆人才。马森说:‘从前辅臣杨一清以南方人身份任用在陕西,尚书王骥以北方人身份任用在云南,都有声誉和功绩。应当不要计较南北地域资格,斟酌推举任用,务必使职位与才干相称。’他又申明屯田盐法,请求命重臣分别治理这些事务。皇帝都嘉许并采纳了。没过多久,皇帝命太监崔敏取户部库银六万两买金供御用。马森又说:‘先帝时购买黄金二千两,日积月累,才勉强达到数目,不久便下诏停止,把这些金子暂时储存在太仓。如今几天之内就要凑足一万两,臣知道这是办不到的。而且祖宗时期皇帝的手诏都要下发,阁臣转示后再下达给部院,从没有由司礼监直接传达的情况,希望仍遵循旧有章程。’ 皇帝于是停止了这件事。不久,马森因母亲年老请求回家终养,皇帝赏赐他乘驿马回乡。服丧期满后,多次有人荐举他,他都不肯出仕。他平时讲明理学,与欧阳德、邹守益、罗洪先相互切磋、质疑订正,主要以程颢、程颐和朱熹的学说为宗旨。他任侍郎归乡时,正赶上福建士卒两次倡乱,马森戴着角巾、穿着便服出来劝谕他们,士卒随即解散。临武人刘尧诲巡抚福建时,议论恢复夫甲库役法,马森详细陈述其危害,议案于是搁置。后来巡抚福建的南海人庞尚鹏想推行条鞭法,马森竭力赞成他的决策。等到马森去世,郡人为他建立专祠祭祀,称为‘报功祠’。马森对福建的恩德,绝不只是平息一次士卒叛乱而已。讣告传来后,皇帝赐祭葬,追赠太子少保,谥号恭敏。他著有《四书口义》《书经敷言》《周易说义》《春秋伸义辩疑》《地理正宗》,以及文集、奏议若干卷。

薛廷宠 字汝承,福清人。嘉靖壬辰进士。以行人选吏科给事中。会朝鲜以嗣位请,世皇帝遣廷宠奉册往封之。事竣还,擢都给事中。廷宠在谏垣,慷慨好直言,无所忌避。尝上疏劾诸大臣,皆当时用事者。有旨留用数人,时诸大臣以廷宠言直,俱不敢辩。独严尚书在礼曹,新有宠,辄辩,廷宠复劾之。

世皇帝曰:“严嵩乃朕所简用。”后又屡有论建,世皇帝悉采纳焉。铨部希嵩意,欲出之外藩,有言廷宠贤,奈何使去左右,乃止。未几,卒于官,贫无以敛,乡人为治其丧。廷宠内行修,事继母李尽孝。其卒也,李哭之哀,闻者皆陨涕。

论曰:余叨梧掖时,阅世庙初年六垣章奏,得读薛汝承都谏劾严分宜嵩两疏,斥其奸回,不遗余力。天子方简任嵩,置不问。然嵩践揆席未温,亦不敢遽申其私憾也。迨柄政日久,其子世蕃虎而翼之。嵩导天子日夕奉上玄,修长年之秘,始恣意作威福。少有言涉其身者,不令之碎首不止矣。嵩既败,华亭徐文贞阶佐天子养和平之福,苞苴稍绝,朝野相安。延及新郑、江陵,互相倾陷,至省之臣戆不附也已者,言出而杖斥随之,视嵩之肆戮辱,尚有间焉。长洲、太仓,相继四五公,惩于前之相戕,转为后之相结,其智益深,其术益巧。彼直而攻,我曲而忍,徐而逐之以他事,使不能知;阴而锢之以上意,使不能测。举三十年来,卒无有逃其罟阱者。余尝谓分宜而下,如彼其专,古之时构格天之阁者也;江陵而下,以若所为,古之时坐偃月之堂者也。鸣呼,若都谏者,可谓婴径尺逆鳞,而遭其鼻垂者矣。

马 森 字孔养,怀安人。嘉靖乙未进士。授户部主事,榷九江关,以能廉著,入为员外郎中。出知太平府,雪冤狱,裁中珰,减供亿,治行甲江以南。转江西副使,进按察使,寻转布政使,副都御史,巡抚其地。时创三殿,疏请南粮改折,省民间数万金。森久历江右,多惠政。召为刑部侍郎,寻改户部,迁大理卿,右都御史,户部尚书。穆宗登极,诏举边才。森言“往者辅臣杨一清以南人用陕西,尚书王骥以北人用云南,俱有声绩,宜勿论南北资格,斟酌推用,务当其才”。又申明屯盐法,乞敕重臣分理其事。上皆嘉纳之。无何,上令太监崔敏取户部库银六万两买金进用。森又言“先帝时买金二千,日积月累,仅能足数,寻诏停止,以此金暂贮太仓。今于数日内得满一万,臣知不能也。且祖宗时御札皆下,阁臣转示下部院,无司礼监径传者,更望率旧章”。上乃止。旋以母老乞终养,赐驰驿归。除服,屡荐不起。居恒讲明理学,与欧阳德、邹守益、罗洪先相、质正,要以程、朱为宗。其为侍郎归,值闽卒两倡乱,森角巾野服出谕之,随解散。临武刘尧诲抚闽,议复夫甲库役法,森备陈其害,议遂寝。继抚闽者,南海庞尚鹏欲行条鞭法,森力赞其决。迨森卒,郡人专祠祀之,曰“报功”。盖森德于闽,匪直一解乱卒之变也。讣闻,赐祭葬,赠太子少保,谥恭敏。所著有《四书口义》、《书经敷言》、《周易说义》、《春秋伸义辩疑》、《地理正宗》,文集奏议若干卷。

王应钟 字懋复,侯官人。嘉靖辛丑进士,选庶吉士。授浙江道监察御史,巡盐长芦。有东厂太监马广贪而虐商,应钟疏论之,诏切责广,一时中贵敛迹。按顺天,纠郡县不职者三十余人。严嵩柄国,十监锦衣共煽权,妄指奸细,诬杀人,应钟力白其冤。守备昌平,太监王敏朘削军士,应钟数其罪,上竟逐敏。河套事起,上怒责言官与议者,应钟逮诏狱,十监锦衣修前隙,几毙杖下。按浙江,先声所至,墨吏解绶去。入掌河南道,会大计吏,嵩欲蔽其私人,应钟弗许。出为副使,督学河南,宗室暴横,有凌诸生者,必置诸法。转山东参政,竟为嵩所中,罢归。入里中,环堵萧然,图使一室,讲明正学。学宪宋仪望为建书院于道山,四方从游者云集。应钟性端毅,居官以严见惮,于乡党则谦恭乐易,引掖后进,常若不及。卒年九十,祀乡贤。

译王应钟,字懋复,侯官人。嘉靖辛丑年进士,选任庶吉士。授浙江道监察御史,巡察长芦盐务。当时东厂太监马广贪婪残暴地对待盐商,王应钟上疏弹劾他,皇帝下诏严厉斥责马广,一时间宦官权贵都收敛行迹。巡按顺天府时,纠察郡县中不称职的官员三十多人。严嵩掌握国政时,十名锦衣卫官员共同煽动权势,妄指他人为奸细,诬陷杀人,王应钟竭力为冤者申明。镇守昌平时,太监王敏克扣削减军士待遇,王应钟列举他的罪状,皇帝最终驱逐王敏。河套事件发生后,皇帝恼怒地责备言官和参与议论的人,王应钟被逮入诏狱;十名锦衣卫借机报复旧怨,几乎被杖打致死。巡按浙江时,声威所到之处,贪官便解下官印离去。入朝掌管河南道,恰逢考核官吏的大计,严嵩想包庇自己的亲信,王应钟不答应。出任副使、督学河南时,宗室横暴,有欺凌诸生的,他一定依法处置。转任山东参政,最终被严嵩陷害,罢官回乡。回到乡里,家中四壁空空,只有一间屋子用来藏书和读书,讲明正统学术。学宪宋仪望为他在道山修建书院,四方前来跟随他游学的人云集。王应钟性情端正刚毅,任官时因严厉而使人畏惧;对乡里亲党却谦恭平易,提携后进,常常觉得自己还做得不够。他活到九十岁,入祀乡贤祠。陈谨,字德言。嘉靖癸丑年考中进士第一名,授翰林院修撰,降任惠州推官,转任太仆寺丞。不久任尚宝寺丞,改任南京国子监司业。执政大臣荐举他担任知制诰,改任春坊右中允,因母丧归乡,后来去世。陈谨内心明达,外表和厚,自我持守谦逊退让,见到他的人无不敬畏。他降任惠州时,正逢朝廷派人册封宗藩,陈谨担任副使,应当奉持册命。后来到了华亭,徐相想减轻他的过失,严相却不允许。陈谨是华亭徐相所选取的士人,因此严相怀疑徐相是在替他开脱。陈谨去世数年后,华亭公为他撰写墓志铭,其中说:‘我曾在半夜思考,可以为朝廷任用的士人大概有几人,德言仍在其中。大概是我爱惜他的贤能,却忘了他已经死去很久了。’他受到重视就是这样。陈谨文章温润醇雅,有《内制集》和《国子讲章》以及诗文稿藏在家中。吴文华,字子彬,连江人。嘉靖丙辰年进士,官至南京兵部尚书。起初,吴文华考中进士,因为母亲年老,便请求到南京任职以便迎养,获得兵部职务。适逢景王前往封国,行程停留在留都南京。大司马把事务交给吴文华综合处理,他件件都办理得当。出任湖广督学佥事,转任四川参议、广西督学副使,考核选拔人才颇有所得,历任河南左布政使。今上初年,重新修举久已废弛的典制,天下治理成绩特别优异者二十五人,吴文华列第一,获得赐玺书、金帛。以副都御史身份巡抚广西,剿灭六平的徭寨,杀死昭平贼首,又连续攻破柳州七十多个贼巢,招抚余党数万人,取得田地三万亩。捷报上奏后,皇帝赐金帛,荫补他的一个儿子。升任户部左侍郎,想到母亲年老,请求回家终养。服丧期满后,再起用为兵部侍郎。又巡抚广西,升任右都御史,总督两广。任职三年间,征讨平乐叛兵,讨伐怀集流贼,歼灭海上倭奴,擒获盗珠贼党,攻捣府江、岑峒和罗旁各处蛮寨,前后斩首以万计。在此以前,山海之间的各路寇贼出没作乱,虽间或取得胜利,所得却抵偿不了损失。吴文华多有谋略,出兵不到一万人,费用不超过一千,行动总能符合时机和形势,出兵没有不取胜的,积存金钱十九万多,全部交给有司。授任南京工部尚书,不久改任兵部尚书,参与赞助机务。有言官弹劾宦官纵恣暴虐,皇帝恼怒言官。吴文华上奏为言官申救,请求治宦官之罪,皇帝没有答复,于是以病为由请求归乡,三次上疏后才获准。不久又起用为南京工部尚书,他恳切推辞,诏令以原官职退休。吴文华性情耿介而和厚,严肃而宽恕;居家十年,杜绝请托拜访,徜徉于山水之间,淡泊自如。去世时七十八岁,赐祭葬,追赠太子少保,谥号襄思。谢杰,字汉甫,长乐人。万历甲戌年考中进士。授任行人,奉诏册封琉球,进入琉球国后七次辞谢宴饮和金钱馈赠。升任光禄寺丞,辅佐太常寺,上言说懿文太子应附祭于高庙,但主持祭祀的官员不合适,请求由五府官员行礼,并把它确定为法令。任京兆尹时,斟酌徭役编派,均平赋税。后来以副都御史身份出任南赣巡抚,清除四项弊政,陈述三条策略;淘汰虔州军队中虚报冒领的人,军民得以安居,官署肃然。过去属官荐举别人后,必定要收受酬谢,这是旧例。谢杰把它题写在榜署上说:‘收受贿赂以后才荐举,是手持兵器的盗贼;荐举以后再收受贿赂,是穿戴官服的盗贼。’有见识的人认为这是名言。晋升南京刑部侍郎,平反冤案很多;上疏陈述十件时政不如从前之处。升任户部尚书,总督仓场,请求把各地漕粮全部运入京仓,以备边境储粮。癸卯年,漕粮受阻,超过通常期限。谢杰斋戒向上天祈祷;这一年冬天河水没有结冰,运粮船全都到达,众人都觉得奇异。但最终因事务艰难繁重、突然得病而去世,赐予追赠官职、祭葬。起初,谢杰的父亲教谕谢廷衮年老居家,族人盗用他的名义逃避赋税,县令刘禹龙很不喜欢他。巡按御史是刘禹龙的同乡,便唆使刘禹龙逮捕谢廷衮;谢杰以自身代替父亲,几乎被杖打致死。后来谢杰巡抚虔州,仇家就在他的治所附近,他几乎从不稍稍提及此事,当时人们都佩服他的器量。谢杰著述极其丰富,有《白云天灵》《北窗吟稿》流传于世。评论说:从前孔子评论大臣,说他们应当‘以道义侍奉君主;行不通就停止’。既然办事必须依据道义,就一定不会用不合道义的方式迎合君主;既然事情行不通就停止,那么对于应当停止的地方,也一定不会苟且容忍以自取羞辱。这句话,万世臣子都奉为准则。三山自开国以来直到现在,品德高尚的名卿接连不断;他们尊崇君主、庇护百姓,宣扬谋略、竭力办事;进退之间合乎礼义,全都端正而没有缺失。但也有人困顿于职位而不能充分施展,受限于命数而不能长享年寿。他们都确实是负有公辅声望的伟大人物,所以我特意详细评论并记述他们。至于那些迎合权势、攀附显贵,不能登高进取,进退没有准则,身败名裂、如同徒具官位的臣子之流,尚且不能如此,后世兴起而继承前人的人又怎能把遗臭载入史册的羞耻留给他们呢?也只能评论他们所处的时代罢了!” 人物文献志第三。忠节。

陈 谨 字德言。举嘉靖癸丑进士第一,授翰林院修撰,左迁惠州推官,转太仆寺丞。寻丞尚宝,改南国子司业。执政荐为知制诰,改春坊右中允,以忧归,卒。谨内明外和,自持谦抑,见者莫不敬而畏之。其左迁惠州也,时遣封宗藩,谨为介,当奉册。后至华亭,徐相欲薄其过,严相弗许也。谨,华亭所取士,故疑为之地。后谨数年卒,华亭公为铭其墓,有曰:“余尝中夜以思,士之可为朝廷用者数人,而德言犹在其中。盖余爱其贤,而忘其已死久矣。”其见重如此。谨为文温润醇雅,有《内制集》并《国子讲章》诗文稿藏于家。

吴文华 字子彬,连江人。嘉靖丙辰进士,官至南京兵部尚书。初,文华成进士,以母老便迎养乞南,得兵部。值景王之国,道留都。大司马属文华综理,事事治办。出湖广督学佥事,转四川参议,广西督学副使,衡隲得人,历河南左布政使。今上初修旷典,旌治行异等者,天下二十五人,文华居第一,拜玺金币之赐。以副都御史巡抚广西,剿六平徭寨,殪昭平贼,又连破柳州七十余巢,招抚余党数万人,得田三万亩。捷上,赐金币,荫一子。擢户部左侍郎,念母老,乞终养。服阕,再起兵部侍郎。复抚广西,擢右都御史,总督两广。经三载,征平乐叛兵,讨怀集流贼,歼海上倭奴,擒盗珠贼党,擣府江、岑峒,罗旁诸蛮,先后斩首以万计。先是山海诸寇出没为梗,虽间取捷,得不偿失。文华多方略,兵不及万,费不逾千,动合机宜,往无不克,积金十九万余,归之有司。拜南京工部尚书,寻改兵部,参赞机务。有言官劾中珰恣暴,上怒言官。文华论救,请治珰罪,不报,遂引疾乞归,三疏乃允。未几,再起南工部尚书,恳辞,诏以原官致仕。文华性介而和,严而恕,家居十载,屏绝干谒,徜徉山水间,澹如也。卒年七十八,赐祭葬,赠太子少保,谥襄思。

谢 杰 字汉甫,长乐人。举万历甲戌进士。授行人,奉诏册封琉球,入国七辞宴金。擢丞光禄,佐奉常,上言懿文太子袝祭高庙,而主以奉祀之官非宜,乞以五府官行礼,著为令。拜京兆尹,酌徭编,均税法。寻以副都御史出抚南赣,清四弊,陈三策,以汰虔兵之虚冒者,军民安堵,铃阁肃然。往属吏荐者,必修谢。故事也,杰榜之署云:“贿而后荐,干戈之盗;荐而后贿,衣冠之盗。”识者以为名言。晋南刑部侍郎,平反甚多,疏时政不如初者十事。迁户部尚书,总督仓场,请全运实京仓以备边储。癸卯,漕粮阻,逾常期。杰斋戒吁天,是冬河水不合,运舟毕至,众皆异之。然竟以艰繁暴疾卒,赐赠官祭葬。初,杰父教谕廷衮,家居老矣,族众窃其名以逋赋,县令刘禹龙弗善也。直指为禹龙枌榆,遂嗾而捕廷衮,杰以身代,几死于杖。后抚虔,仇家在宇下,杰几无微言及之,时服其量。杰著作甚富,有《白云天灵》、《北窗吟稿》行于世。

论曰:昔夫子论大臣,谓其“以道事君;不可则止”。夫事必以道,则必不以非道徇其君;不可而止,则于所当止者,必不苟容以取辱矣。斯言也,万世之人臣奉以为鹄焉。三山自开国迄今,硕德名卿,项背相望;尊主庇民,宣猷戮力;进礼退义,咸正罔缺。乃亦有阨于位而不究其用,局于数而不永其年者。要皆伟然负公辅之望者也,余故详论著之。其或希炎附景,陟月无跻华,进退无据,身名俱辱等之具臣,然且不可,何敢以遗乘之羞,后之兴后者欲谁与归乎?亦论其世而已矣!人文志三忠 节唐林慎思 字虔中,长乐人。咸通中登第,后复中宏词科。历校书郎,水部郎中,万年县令。黄巢入长安,迫以伪官,慎思不屈,骂贼死。所著有《续孟子》、《伸蒙子》。

译唐。林慎思,字虔中,长乐人。咸通年间考中进士,后来又考中宏词科。历任校书郎、水部郎中、万年县令。黄巢进入长安后,逼迫他担任伪官,林慎思不屈服,辱骂贼人而死。著有《续孟子》《伸蒙子》。张谨,字信美,闽县人。深沉有谋略,雄健果毅,历任福建招讨使。黄巢作乱时,贼军以数万精兵进犯闽中,张谨率军迎战,屡次冲击攻陷敌阵。后来在铁山与贼军相遇,杀伤敌人很多;贼军用奇兵截断粮道,士卒缺乏食物,疲惫困顿而不能作战,张谨却意气自若。他的偏将郭荣勇猛有力,能拉开一石的弓,举起千斤重物。张谨与郭荣以及部下将校十八人,手持利刃冲入贼阵,斩首一百多人。后来贼军探知官军箭已用尽、没有援军,便不断猛烈进攻,从早晨一直战到下午,十八人和郭荣全都战死。张谨受伤很重,便握刀箕踞而坐,瞪眼大骂,最终被贼人杀害。他的妻子儿女以及郭荣的妻子也都因辱骂贼人而死。黄碣,闽人。起初任闽地小将,喜爱学习,立志仰慕古人。因征战安南有功,高骈上表推荐他任漳州刺史,后来调任婺州,取得治理成绩。刘汉宏进攻婺州,兵力少而无法守住,黄碣弃城离开。他客居游历苏州时,董昌任威胜军节度使,上表推荐黄碣担任副职。董昌反叛,黄碣劝他说:‘大王从田野间拔擢而起,位列将相,并没有值得记载的功业。桓公、文公尚且不侮辱周王室,曹操也不敢危害汉室;如今却偏偏困守一座城而犯下大逆之罪。我黄碣请求先死,不忍看大王遭到灭族。’董昌大怒,把他斥退。黄碣又写信给幕府李滔说:‘越州建立年号,凭我愚见,难道针可以做成刀鞘吗?’有人偷偷把这封信给董昌看,黄碣于是被董昌杀害,家族一百口也被夷灭,在镜湖南面挖坑合葬。诏令追赠司徒。宋。朱庭杰,字世英,永福人。崇宁年间进士。建炎年间任潍州北海县令,不久代理州通判。金人入侵时,官属全都逃跑或躲避,只有朱庭杰坚守城池不离开。城角有水,他估计敌军到来后一定会饮用,便把野葛投入水中,饮水的人大多死亡。不久金兵攻入城中,朱庭杰因此战死。朝廷下令将他葬在郡城桑溪原。余光庭,罗源人。大观三年考中进士,历任光禄寺丞,出任南阳郡知府。建炎初年,金人攻陷南阳,他不屈服而死,全家也被杀害。卢榕,字叔才,起初名叫郁,永福人。宣和年间考中进士,调任安仁县令。绍兴初年,大盗曹成聚集数万人,从江北劫掠湖南。当时帅臣向子諲的军队不能抵敌,又没有外援,贼军击鼓喧叫着攻入。卢榕亲自率领民兵作战而死。诏令追赠宣教郎,授予他的儿子卢沂官职。卢沂又与贼军交战而死,朝廷又授予他的儿子卢铸副职官。黄辅之作诗哭悼说:‘报效国家的一片心坚如铁,满门人的性命却轻如毫毛。’〔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口〕 曾升,字孟高,福州人。以纳粟的方式补授为吏。靖康年间,金兵骑军侵犯边境,曾升奉檄令率领士卒戍守楚州。到达昭信县时,恰好遇到金人,与之交战,死于阵中,昭信县依靠他才得以保全。事情上报后,追赠五官,给他的一个儿子恩泽,并建立庙宇祭祀他。高应松,字筼亩,长乐人。开庆元年进士。历任权礼部员外郎、权直翰林院。元兵到达临安,高应松不肯起草投降表。等到元兵攻入城中,满朝官员纷纷逃窜,留下的从官只有九人,高应松与同郡侍郎翁仲德、正言陈春伯、大理卿郭珙都在其中。朝廷表彰他们的忠节,升任高应松为端明殿学士佥书、枢密院参知政事。两宫北迁时,高应松随从护送,到达燕地后绝食不说话,七天后去世。陈觉伯,字宗尹,长乐人。考中咸淳年间进士,授任泉州教授。景炎初年,幼主乘船入海,军队驻扎在泉州,陈觉伯率同僚前去问候起居,随后跟随幼主进入广东。宋朝灭亡后,他愤懑悲痛,不进食而死。陈觉伯与高应松是朋友,气节也相类似。林琦,闽人。德祐三年,元兵逼近临安,林琦在□山聚集数千名壮士防守海口,因功补授宣教郎。文天祥在南剑开设府署,林琦前往跟随;等到文天祥移军潮州,两人都被俘。林琦到达建康后,因忧愤而死。林同,字子真,别号空斋,福清人,是林公遇的儿子。因荫补任官后居家,性情慷慨,喜好正义。宋室将要灭亡时,林同想到自己的先祖林遹曾任龙图学士、林埏曾任知杭州、林瑑曾任直宝章阁,祖祖辈辈侍奉宋朝,便以向元朝称臣为耻。又有刘仝祖,刘仝祖的妻子是林同的妹妹。刘仝祖历任督府监丞,也以向元朝称臣为耻,于是与林同谋划起兵收复失地。刘仝祖就在林同家中设立机构招募民众,已经收复福州、兴化、南剑三郡。不久,三郡反叛投降元朝。刘仝祖知道事情不能成功,逃往其他州县,自缢而死。元兵到来时,林同穿戴整齐坐在堂上,咬破手指用血写在墙上发誓,也不屈服而死。林同与刘仝祖一同在本县受祭祀。《宋史》说林同是永福人,错了。朱牧,字子文,闽县人。考中进士,任安溪县主簿,调任隆兴府法曹。宋朝灭亡后,他以死殉国。乡人私下谥号为文贞,在学宫祭祀他。本朝。叶福,字叔畴,闽县人。建文庚辰年进士,授刑科给事中。靖难军兴起时,叶福守卫金川门,战死。起初,叶福见金陵形势危急,预料自己一定会死,于是派家人回去告诉母亲,说:‘我不能做孝子了。’他又曾对客人说:‘孟子所说有比生命更值得追求的东西,我们人的心志难道不应当这样吗?’建安人杨文敏公与叶福同年考中进士,虽然二人的取舍志趣不同,却敬重叶福的为人。叶福死后二十多年,杨文敏为他撰写墓志铭。林英,字章叔,古田人,是宋代儒者林用中的九世孙。洪武二十八年,以贡生身份授任监察御史。建文初年,请求抑制宗室藩王,实行主父偃的策略。当时李景隆掌权,朝廷内外震恐,没有人敢说话,林英上奏弹劾他,被贬为瑞安县知县。靖难军兴起后,朝廷以原职召回林英,与修撰王叔英在广德募兵。等到他们到达时,形势已经不可挽回,于是林英叩拜进言说:‘臣活着不能补益时局,死了又有负于国家。天命将要转移,力量实在难以挽救。’于是自缢而死。成祖即位后,收捕死难诸臣的家属,林英的妻子宋氏被关入狱中,也自缢而死。世人称为‘双节’,友人王偁为他们撰写墓志铭。蔡海,闽县人。洪武丙子年乡试被荐,代理象山县教谕。蔡海精通文学。永乐壬寅年,倭寇攻陷县城,老弱全都逃跑躲藏,只有蔡海整理衣襟端正坐着。不久贼人到来,蔡海指着贼人骂道:‘你们这些丑恶之徒,本应来进贡,竟敢侵犯境内、掠夺百姓吗?’贼人发怒,刺杀他;蔡海迎着刀锋,骂声不绝而死。

张 谨 字信美,闽县人。沈机雄毅,累官福建招讨使。黄巢之乱,贼以精兵数万寇闽中,谨率师迎战,多所冲陷。后与贼遇于铁山,杀伤甚多,贼以奇兵绝饷道,士卒乏食,疲困不能斗,谨意气自如。其偏将郭荣有勇力,能挽一石弓,举千斤。谨与荣、其将校十八人,持白刃,突入贼阵,斩首百余级。后贼探知王师矢尽无援,奋击不已,自旦至晡,十八人与荣俱死,谨被创甚,乃握刀箕踞,瞠目大骂,为贼所害。妻子及荣妻皆骂贼死。

黄 碣 闽人。初为闽小将,喜学问,抗志希古。用战安南功,高骈表为漳州刺史,徙婺州,有治绩。刘汉宏攻之。寡不可守,弃去。客游苏州,董昌为威胜军节度使,表碣自副。昌反,碣谏曰:“大王拔田亩,位将相,非有勋业可纪。夫桓文不侮周室,曹操不敢危汉,今僻婴一城而为大逆。碣请先死,不忍见大王之灭族也。”昌怒,斥出之。碣又移书幕府李滔曰:“越州建元,以愚策之,针可为鞘耶?”或窃其书示昌,遂为所害,夷其家百口,坎镜湖之南,同瘗焉。诏赠司徒。

宋朱庭杰 字世英,永福人。崇宁进士。建炎中为潍州北海令,寻摄倅。金人入寇,官属悉遁免,庭杰独坚守不去。城隅有水,度虏至必饮之,投以野葛,饮者多死。俄而虏兵入城,庭杰死之。敕葬于郡之桑溪原。

余光庭 罗源人。大观三年擢第,累官光禄寺丞,出知南阳郡。建炎初,金人陷南阳,不屈而死,举家歼焉。

卢 榕 字叔才,初名郁,永福人。宣和中擢第,调安仁令。绍兴初,剧寇曹成拥众数万,自江北掠湖南,时帅臣向子諲兵不敌,又无外援,寇鼓噪入。榕躬率民兵战死。诏赠宣教郎,官其子沂。沂复与贼战,死,又官其子铸倅。黄辅之哭以诗:“许国一心如铁劲,阖门万口等毛轻。”曾 升 字孟高,福州人。入粟补吏。靖康中,虏骑犯边,升被檄,部士卒戌楚州,至昭信县,适遇金人,与战,死于阵,昭信赖以全。事闻,赠五官,与一子恩泽,立庙祀之。

高应松 字筼亩,长乐人。开庆元年进士。历官权礼部员外部,权直翰林院。元兵至临安,应松不肯草降表。及元兵入,举朝奔窜,从官留者九人,应松与同郡侍郎翁仲德,正言陈春伯、大理卿郭珙与焉。朝廷旌其忠,迁应松端明殿学士佥书,枢密院参知政事。及两宫赴北,应松扈从,至燕绝粒不语,七日死。

陈觉伯 字宗尹,长乐人。登咸淳进士,授泉州教授。景炎初,幼主航海,师次于泉,觉伯率同列奔问起居,遂从入广。宋亡,愤惋不食卒。觉伯与高应松为友,节亦相类云。

林 琦 闽人。德祐三年,元兵迫临安,琦于□山结壮士数千人防海,以功补宣教郎。文天祥开府南剑,琦往从之,及潮州移屯,俱被执。琦至建康,忧愤死。

林 同 字子真,别号空斋,福清人。公遇之子也,荫官家居,性慷慨好义。宋室将亡,同自以其先遹龙图学士、埏知杭州、瑑直宝章阁,累世事宋,耻臣于元。又有刘仝祖者,其妻,同女弟也。仝祖仕历督府监丞,亦耻臣元,遂与同谋起兵收复。仝祖即同宅开局募众,已复取福州、兴化、南剑三郡矣。未几,三郡叛降于元。仝祖知事不济,走他邑,自经死。元兵至,同盛服坐堂,啮指血书壁自誓,亦不屈而死。同、仝祖并祀本邑。《宋史》林同作永福人,误。[HT]朱 牧 字子文,闽县人。举进士,为安溪主簿,调隆兴府法曹。宋亡,死之。乡人私谥曰文贞,祀学宫。

国 朝叶 福 字叔畴,闽县人。建文庚辰进士,授刑科给事中。靖难兵起,福守金川门,死之。初,福见金陵势危,自期必死,乃遣家人归报其母,曰:“不得为孝子矣。”又尝语客:“孟氏所欲有甚于生,吾人心事不当尔邪?”建安杨文敏公与福同年进士,虽取舍异趣,然重其为人,福死二十余年,追铭墓。

林 英 字章叔,古田人,宋儒用中九世孙。洪武二十八年,以贡授监察御史。建文初,请抑宗藩,行主父偃之策。时李景隆用事,朝野震慴莫敢言,英奏劾之,谪知瑞安县。靖难师起,召英以旧职,与修撰王叔英募兵广德,比至,势不可为,乃拜言曰:“臣生无补于时,死有负于国。天命将移,力难以济。”遂自经死。

成祖登极,收死难诸臣家属,英妻宋氏系狱,亦自经。世称双节,友人王偁为铭其墓。

蔡 海 闽县人。洪武丙子乡荐,署象山教谕。海邃于文学。永乐壬寅,倭寇陷邑,老弱尽逃匿,海独正襟危坐。少顷贼至,海指贼骂曰:“丑徒当称贡,乃敢寇境掠民耶?”贼怒,刺之,海饮刃,骂不绝而死。

姚 铣 字孟声,侯官人。永乐甲辰进士。宣德间授刑科给事中,改工科。请告家居者久之。正统初,用大臣荐转兵科都谏。己已从征北肤,死于上木之难。先时铣自誓必死,在军中遣仆伯通归贻家人诗,有曰:“许国丹心今日尽,输忠白骨几时还。”海内士大夫闻而悲之。

译姚铣,字孟声,侯官人。永乐甲辰年进士。宣德年间授刑科给事中,改任工科给事中。请假回家居住了很久。正统初年,因大臣荐举转任兵科都谏。己巳年随军北征,死于土木之难。此前姚铣自己发誓一定要死,在军中派仆人伯通回家送给家人一首诗,其中有说:‘报效国家的一片丹心今日尽了,献身尽忠的白骨何时才能归还?’天下士大夫听说后都为他悲痛。周杰,字文英,怀安人。正统丙辰年进士,授户部主事,随从北征,军队在土木堡溃败,他战死。陈钝,字鲁若,侯官人。正统己未年进士,授户部主事,随从北征,军队在土木堡溃败,他战死。许天锡,字启衷,闽县人。弘治癸丑年进士,改任翰林院庶吉士,授吏科给事中,历任工科都给事中。许天锡性情豪爽,熟悉文章辞令,在省中任职时以敢于直言著称。敬皇帝在位时,许天锡前后分条陈述三十多份奏疏,皇帝嘉许并采纳。他曾奉命勘察宣府、大同的军务,弹劾罢免了许多不称职的大臣和武将。检查内厩马匹时,清除剔除其中的弊端,每年节省费用四十多万。正德己丑年,诏令他出使安南;到达安南后,世子到郊外迎接。诏书规定使节想从中门进入,许天锡以礼制晓谕他,于是改从东阶进入,并责备掌管礼仪的人。第二天举行宣读诏书的仪式,没有再触犯礼制,交趾人都惊惧敬畏。事情办完后,安南王送给他金钱作为路费,他作诗辞谢说:‘箐茅又高兴重新包裹起来作为贡品,薏苡又何必装满船载回去。’交趾人敬重许天锡,不敢强送,于是修建了却金亭。等许天锡回国时,逆瑾刘瑾以为他收受的金钱很多,不知道他并未接受馈赠。许天锡查阅内库,逐条上奏刘瑾的罪行。刘瑾积恨在心,于是伪造圣旨逮捕审问他。当时许天锡在西华门外朝房等待命令,那天夜里刘瑾暗中派人杀害了他,鲜血流满脸面。乡人为他合葬,只悬挂空袋而已。嘉靖十九年,许天锡的儿子许春到宫阙前申诉冤情,请求抚恤,诏令特意追赐祭葬。许天锡被杀时,他的儿子刚在襁褓中,甚至家人也不知道他为何而死。刘瑾权势熏天,京城人士都闭口不言、噤若寒蝉。正德庚辰年《郡志》说:‘许天锡知道自己不能免祸,害怕祸及老母,于是一夜之间自缢。’万历己卯年《郡志》说:‘许天锡将死时,连夜起草奏疏,极力论述天下大事,命一个苍头早晨敲击登闻鼓;但他已经死了。’这些说法都没有说明许天锡是死于刘瑾之手。我查阅肃皇帝实录,才得到事情的原委,因此感叹许天锡死后一百多年,他的冤屈才开始昭雪。唉,这与田令孜沉害孟昭图有什么不同呢?”}], 林公黼,字子质,长乐人。正德丁丑年中进士,授任大理评事。公黼年轻时沉着敏锐,努力求学,侍奉父母很孝顺,一生所作所为,没有哪一件不能对鬼神质证。正德十四年,皇帝将要南巡,刘瑾被诛死,江彬与许泰仍在皇帝身边,群臣有人进谏,江彬等人常常劝皇帝杖责进谏者。当时皇帝正为进言者大怒,公黼又约同僚一起上疏劝谏。有人说公黼一定会受到重罚,劝他不要上疏,他不听。奏疏呈入后,皇帝命把他押入诏狱,五天后又在廷下杖责,抬到旅舍便死了。肃皇帝初年褒奖死于国事者,追赠太常丞,赐祭,并录用他的儿子为太学生。评论说:士人把自己献身于王室,难道一定要舍弃生命,才算共同承受这个职位吗?只是时势困厄而节义显现时,人所追求的东西本来就有超过生命的。叶给舍、林侍御、蔡广文杀身成仁,死得合乎正道。至于姚都谏和周、陈二位郎署官员,都是因为扈从皇帝而死于土木之变;在那种时候,皇帝的六马车驾倾覆,众官并头待死,本来就不是可以轻易说死或不死的。至于林廷评因劝阻南巡而死于杖责,许都谏因弹劾逆宦而死于被杀,他们一个面对车轮溅血,空怀忧虑;一个以匕首刺胸,最终遭受指鹿为马的祸患。苍天啊,竟杀害这些善良的人。静心想来,醒着和睡着都令人悲痛。人文志四 风概

周 杰 字文英,怀安人。正统丙辰进士,授户部主事,扈从北征,师溃于土木,死之。

陈 钝 字鲁若,侯官人。正统己未进士,授户部主事,扈从北征,师溃于土木,死之。

许天锡 字启衷,闽县人。弘治癸丑进士,改翰林庶吉士,授吏科给事中,历工科都给事中。天锡性豪爽,娴于文辞,居省中号敢言。当敬皇帝时,天锡前后条陈三十余疏,上嘉纳之。尝奉命勘宣府大同兵事,大臣武帅不职者多所劾罢。阅内厩马,刬剔蠹弊,岁省费四十余万。正德己丑,诏使安南,抵其国,世子郊迎。诏节欲由中门入,天锡谕以礼,乃从东阶,因责其典礼者。翼日开读,无再得罪,交人悚畏。事竣,王致金赆,辞以诗曰:“箐茅又喜重包贡,薏苡何须满载归。”交人敬天锡,不敢强,为竖却金亭。比归,逆瑾以其金多,不知其不受馈也。天锡查内库,条逆瑾罪上之。瑾积恨,遂矫旨逮问。时天锡侯命于西华门外朝房,是夜瑾潜遣人杀之,血流被面。乡人为之佥欠,悬橐而已。嘉靖十九年,天锡子许春赴阙讼冤请恤,诏特追赐祭葬。当天锡被杀时,其子方襁褓,即家人亦莫知所以死也。瑾势灼天,都人士缄口咋舌。正德庚辰《郡志》言:天锡知不免,惧祸及老母,一夕自经。”万历己卯《郡志》言:“天锡将死,夜草疏极论天下事,令一苍头晨击登闻鼓,已亡矣。”是皆未明天锡之死于瑾者也。余阅肃皇帝实录,得其繇,因叹天锡死百有余年而其冤始白。鸣呼,此与田令孜沈孟昭图何异?林公黼 字子质,长乐人。正德丁丑进士,授大理评事。公黼少沈敏力学,事亲孝,平生所为,无不可质诸鬼神者。十四年,上将南巡,瑾诛死,彬与宁同在上左右,群臣或谏,彬辈每劝上杖之。时上方大怒言者,公黼又约同官以疏谏。或谓公黼且必重谴,不听。疏入,命系诏狱,五日又杖下,舁至旅舍卒。肃皇帝初褒死事,赠太常丞,赐祭,录其子为太学生。

论曰:夫士委质王家,庸必捐躯,乃共其位哉!顾时穷而节义现,则所欲有甚于生耳!叶给舍、林侍御、蔡广文杀身成仁,得其正而毙焉。若姚都谏与周、陈二郎署,均以扈从死于土木之难也,当其时,六飞覆辕,千官骈首,固非可以死可以无死者矣。至林廷评之谏南巡,死于杖也;许都谏之纠逆珰,死于被杀也,则当车溅血,空怀啣橛之忧,匕首揕胸,竟罹指鹿之祸。彼苍者天,歼此良人。静言思之,寤辟有标。]人文志四风 概宋陈 葵 字伯响,闽县人。崇宁试上舍,优等,登大观进士。蔡京籍元符上书王定等十八人奏乞编置,葵其一也,谪归衡州。二年,雷震元祐党人碑,得释还。后授乐清尉,再调官,以陈瓘门人,又为京党劾罢。高宗即位,访求元祐党人,有荐之者,授承事郎将作监丞。寻召对,除诸王官教授。逾年,又以赵鼎党罢归。葵屡蹶而不改操,时论高之。

译宋 陈葵,字伯响,闽县人。崇宁年间参加上舍考试,列优等,考中大观进士。蔡京登记元符年间上书的王定等十八人,上奏请求把他们编管安置,陈葵是其中之一,被贬归衡州。崇宁二年,雷击元祐党人碑,他因此获释返回。后来授任乐清县尉,再次调任官职;又因是陈瓘的门人,被蔡京党羽弹劾罢官。高宗即位后,访求元祐党人,有人推荐他,授承事郎、将作监丞。不久召入应对,授诸王官教授。过了一年,又因属于赵鼎一党被罢官归乡。陈葵屡遭挫折而不改操守,当时舆论很推重他。梁岩老,字允济,一名汝霖,永福人。政和年间进士。靖康年间,金人侵犯京城,岩老辅佐主帅守城有功。第二年,诏令他出使金国,金人想让他称臣,他不屈服,金人发怒,把他幽禁在荒废的寺院中,每月供应饮食。他吃剩的食物总是私下晒干,又把剩余的饮料涂在墙上,时间久了墙壁损坏,于是他带着干粮向南逃奔,白天藏匿、夜间赶路,最终保全节操返回。高宗嘉奖他,授直秘阁、知泉州,不久去世。吴元美,字仲寔,永福人。宣和六年进士。绍兴年间,历任太常寺簿,出任两路机宜。他以文章闻名,曾作《夏二子传》,“二子”大概指蚊子和苍蝇。他的同乡进士郑炜与他有嫌隙,便把此事告诉丞相秦桧,诬称他指斥国家、讥讽诋毁大臣。高宗特意宽宥他,贬到容州,后来又贬到南雄州,最终死在那里。后来杨椿、洪遵等向朝廷替他说话,皇帝特旨授官给他的儿子。陈刚中,字彦柔,闽清人,是陈祥道的侄子。建炎二年登第。他性情慷慨,敢于议论政事。绍兴初年,任迪功郎,上言说:“百姓财力已经凋敝困乏,请罢除冗余俸禄,去掉空虚文饰,以充足国家用度。”升任大府寺丞后,又应诏请求讨论恢复失地之策,大大违逆了丞相秦桧的心意。不久,胡铨因弹劾秦桧被贬到韶州,刚中作启文祝贺他赴任,其中说:“屈膝请求议和,可知朝廷没有抵御侮辱的办法;大胆议论政事,可喜枢密院有人能够谋划长远。”又说:“此身将远行岭海之间,名声却重如泰山。凡是知道的没有不说,愿借尚方宝剑;既然不被任用便离去,姑且乘坐下泽车。”秦桧听后更加愤怒,于是让他与张九成等七人一同被贬,任命为安远县知县。士人舆论很为他惋惜,有诗说:“同日七人俱离开京国,何时才能获准万里还家?”刚中到县后,恰逢岭南盗寇作乱,他竭尽心力加以安抚平定,后来冒染瘴气客死异乡。家贫,灵柩无法运回,葬在杭州风篁岭。陈璟,字景玉,连江人。补任太学生。绍兴年间,故相张浚任江淮都督,享有很高声望,汤思退执掌政权,嫉恨他。汤思退的党羽王之望、尹穑于是诋毁张浚,使他被罢去兵权。陈璟独自慨然不平,与诸生张观等到宫阙上书,请求追究汤思退等误国之罪。汤思退、王之望、尹穑不久也都被罢职。陈璟意气刚正、胸襟磊落,当时向他执弟子礼的名流有一百多人,后来因皇帝广施恩典授任贵州文学。郑鉴,字自明,连江人。乾道年间补任太学生,叩宫门进谏审理毬事。淳熙初年,授太学正,入朝应对合乎皇帝心意,皇帝对龚茂良说:“郑鉴的议论非常切中要害。”于是召试馆职,他在对策中指责大臣和受宠幸者干预政事,皇帝又说他的策文值得采纳,授校书郎,升著作郎,代理郎官,多次陈述政见。韩侂胄厌恶他,出任台州知州。辞行时,东宫太子对他说:“前后讲论经义的人,没有像侍讲这样切直的。”后来去世,朱文公称赞他为人有古代诤臣的风范,说若在近世寻找这样的人,可以与邹、陈相比而无愧。陈德豫,字子顺,连江人。中淳熙进士乙科,调任建州户曹,参加教官考试后分教宣城,多次升任诸军粮科院,官至大理卿。德豫任官时,常常抗疏议论政事,切中时务。理宗曾因旱灾征求意见,德豫上密封奏章,指出灾害的原因在于忌讳天变、忌讳人言,应当改变现行政策,见识之士都认为他伟大。他曾经遇到胡僧入朝觐见,朝廷赏赐非常丰厚,德豫极力陈说梁武帝的过失,认为异端不足信,当天便有诏令把胡僧送出国门。德豫年轻时喜好学习,广泛通晓诸子百家,却能不背离正道。他在宣城任职时,正值严禁程氏之学,命令各地毁掉有关书籍;郡学旧藏有二程遗文,德豫谨慎地加以保护收藏。著有《讷斋稿》。王益祥,字谦叔,闽县人。淳熙年间进士及第,历任桂阳、建康教授。他有教化人才的功绩,经陈傅良、张杓推荐,升任监簿、编修、说书。出任宁国知州,改任处州知州。当时严禁伪学,他请求任祠禄官而离职,后来升任江东提刑。因为同乡陈自强进入相位,便弃官归乡。黄唐,字雍甫,闽县人,任考功郎。韩侂胄替他的父亲请求谥号,黄唐不肯,于是再次议论此事,最终辞官。邓林,字楚材,福清人。淳熙五年登第,调任太和县簿,有文名,朱熹、吕祖谦、陈傅良、戴溪都与他交好。他总共三次上书,尖锐批评时政,大意说:“如今朝廷没有元气,中原没有生气,士大夫没有英气,所以夷狄的客气扌寿〔原文疑误〕虚而入,阴阳失和的邪气也乘隙而起。”因此朝廷议论忌惮他,授任石城县丞。有《虚斋集》。杨宏中,字充甫,侯官人。庆元年间,台臣李沐迎合韩侂胄的意旨,弹劾丞相赵汝愚并将他逐出,祭酒李祥、博士杨简上疏论救,朝廷下诏让他们出任外官。宏中当时是太学生,与同邑徐范、彝父〔原文人名串乱〕、罗源人张彳巛日亍〔原文疑误〕、周甫〔《宋史》字用叟,原文疑有串入〕谋划营救李祥等人,并说明赵汝愚无罪。当时诸生中有很多人想参加,听说韩侂胄将置他们于重罪,有人害怕而不肯列名,徐范毅然说:“既然已经写好奏疏,还有什么可怕的?”奏疏呈上后,韩侂胄果然大怒,众人都被编管远方,禁锢十多年。韩侂胄被诛后,他们才开始被起用。宏中考中开禧进士,任太学正,因旱灾上密封奏章,指斥时弊毫不隐讳,当时舆论更加称许他的壮烈,官至武冈军知军。徐范考中嘉定进士,官至朝奉大夫。曾任泽州通判,湖湘大旱时,徐范赈济饥民,救活很多人,死后追赠朝请大夫、集英殿修撰。张彳巛日亍官至泰和县令。当时与杨宏中一同上书的,还有林仲麟、蒋传、周端朝,天下称为“六君子”。林仲麟是福宁人。

梁岩老 字允济,一名汝霖,永福人。政和进士。靖康间,金人犯阙,岩老佐帅守城有劳。明年,诏使金,虏欲臣之,不屈,虏怒,幽之荒寺,月给饮食。食余辄私晒之,复留余饮渍其壁,久之壁坏,乃挟乾糗南奔,昼伏夜行,竟全节而归。高宗嘉之,除直秘阁,知泉州,寻卒。

吴元美 字仲寔,永福人。宣和六年进士。绍兴中,历太常寺簿,出为两路机宜。有文名,尝作《夏二子传》,二子,盖指蚊蝇也。其乡人进士郑炜与有隙,以上之丞相秦桧,诬其指斥国家,讥毁大臣。高宗特宥之,谪容州,再谪南雄州,卒。其后杨椿、洪遵等为言于朝,特旨官其子。

陈刚中 字彦柔,闽清人,祥道从子也。建炎二年登第。性慷慨,敢论事。绍兴初,官迪功郎,上言“民力凋瘵,请罢冗食,去虚文,以足国用。”迁大府寺丞,应诏,又乞议恢复,大忤丞相秦桧意。未几,胡铨以劾桧贬韶州,刚中作启贺其行,有曰:“屈膝请和,知庙堂御侮之无策;张胆论事,喜枢庭经远之有人。”又曰:“身为岭海之行,名若泰山之重。知无不言,愿借上方之剑;不遇故去,聊乘下泽之车。”桧闻益怒,遂与张九成等七人同谪,差知安远县,士论惜之,有诗云:“同日七人俱去国,何时万里许还家。”刚中至县,适有岭寇,尽瘁抚定,冒瘴客死,家贫,榇不能归,葬杭州风篁岭。

陈 璟 字景玉,连江人。补太学生。绍兴间,故相张浚都督江淮,有重名,汤思退执政,忌之。其党王之望、尹穑遂诋浚,罢其兵柄。璟独慨然不平,与诸生张观等诣阙上书,乞正思退等误国罪。思退与之望、穑亦寻罢。璟负气磊落,当时名流执弟子礼者百余人,后覃恩授贵州文学。

郑 鉴 字自明,连江人。乾道间,补太学生,扣阍谏鞫毬事。淳熙初,除太学正,入对称旨,上谓龚茂良曰:“郑鉴议论甚切。”遂召试馆职对策,指大臣权幸干政,上又谓其策可取,除校书郎,迁著作,权郎官,屡有陈述。韩侂胄恶之,出知台州。及辞,东宫太子语之曰:“前后讲论,无如侍讲切直者。”后卒,朱文公称其为人有古争臣风,求之近世,则可媲邹、陈而无怍者也。

陈德豫 字子顺、连江人。登淳熙进士乙科,调建州户曹,试教官,分教宣城,累迁诸军粮科院,官终大理卿。德豫居官,每抗疏论事,切时务。理宗尝因旱求言,德豫上封事,以致灾之由在讳天变、讳人言,宜更其政,识者伟之。常有胡僧入觐,锡予甚丰,德豫力陈梁武之失,异端不足信,即日有旨出胡僧于国门。德豫少好学,博通诸子百家,而能不诡于正。在宣城时,方禁程氏学甚严,命所在毁其书,郡学旧有二程遗文,德豫护藏惟谨。著有《讷斋稿》。

王益祥 字谦叔,闽县人。淳熙间进士及第,历桂阳、建康教授。有作人功,用陈傅良、张杓荐,擢监簿、编修、说书。出知宁国,改处州。时严伪学之禁,丐祠去,迁江东提刑。以里人陈自强进相位,弃官归。

黄 唐 字雍甫,闽县人,为考功郎。韩侂胄为其父请谥,唐不肯,复议,遂辞官。

邓 林 字楚材,福清人。淳熙五年登第,调太和簿,有文名,朱熹、吕祖谦、陈傅良、戴溪皆与为友。凡三上书讥切时政,其略曰:“今朝廷无元气,中国无生气,士大夫无英气,故夷狄客气扌寿虚而入,阴阳沴气乘间而起。”由是朝议忌之,授石城丞。有《虚斋集》。

杨宏中 字充甫,侯官人。庆元中,台城李沐希韩侂胄意,劾丞相赵汝愚逐之,祭酒李祥、博士杨简上疏论救,有旨补外。宏中为太学生,与同邑徐范彝父、罗源张彳巛日亍周甫《宋史》字用叟谋救祥等,而明汝愚无罪。时诸生中多有欲与者,闻侂胄将置重辟,或怖不肯列名,徐范毅然曰:“业已具疏,何惧之有?”疏上,侂胄果大怒,俱编管远方,禁锢十余年。侂胄诛,始皆进用。宏中登开禧进士,为太学正,因旱,上封事,指切无隐,时论益壮之,官终知武冈军。徐范登嘉定进士,官终朝奉大夫。尝通判泽州,湖湘大旱,范赈饥民,多所全活,卒赠朝请大夫、集英殿修撰。张彳巛日亍官终泰和令。当时同宏中上书,又有林仲麟、蒋传、周端朝,天下号“六君子”。仲麟,福宁人。

陈 缜 字师文,罗源人。淳质有守,少慕伊洛、考亭之学,屡试礼部,独以正心诚意为说,俱见黜。后以时务对,遂擢第。及廷试,慨然曰:“今得对天子之庭,可负所学耶?”复以诚意正心对,始终发明伊洛之旨。孝宗见策,嗟叹良久,擢特奏名第一。

译陈缜,字师文,罗源人。他质朴敦厚而有操守,年轻时仰慕伊洛、考亭之学,多次参加礼部考试,只因专门以正心诚意为主旨作答,都被黜落。后来以时务对策,才考中。参加廷试时,他慨然说:“如今有机会在天子朝廷上应对,难道能辜负平生所学吗?”于是仍以诚意正心作答,始终阐明伊洛之学的宗旨。孝宗看到策文,感叹了很久,擢升他为特奏名第一。敖陶孙,字器之,福清人。年轻时洒脱不羁而有大志,写文章提笔就能完成。韩侂胄掌权时,朱文公被贬到外地,陶孙当时游学太学,首先作诗为他送行。赵汝愚死在贬所,陶孙写文章哀悼他,又把诗张贴在交通要道上说:“左手旋转乾坤,右手扭转天地,为什么让群小肆意散布流言?狼胡之徒没有容纳姬旦的地方,屈原最终只能葬身鱼腹。一死本来知道您不能幸免,孤忠幸赖史书长存。九泉之下若遇到韩忠献,请不要说起他家末代子孙。”韩侂胄十分怨恨,派人捉拿他,陶孙改名换姓逃亡,得以免祸。后来考中庆元进士,官至温陵通判,有《月翟庵集》。潘牥,字廷坚,以字行世,闽县人。端平进士。当时参加对策的有一百多人,潘牥答策时,唯独谈到济邸之事,其中说:“陛下承受上天的美意,不应把恩德归于一个普通人。”又说:“陛下对兄弟手足的亲爱,本应使他生有荣宠、死有哀荣,反而不能以士庶人的礼遇相待;应当加厚对东海的恩典,分割淮南的土地给他。”这些话都是别人不敢说的。殿中侍御史蒋岘迎合执政的意旨,弹劾潘牥策文言语悖逆,想依法治罪,皇帝不准,调潘牥任镇南军节度推官,升潭州通判。恰逢日食,朝廷征求意见,潘牥又上密封奏章说:“熙宁年间发生日食,诏令郡县掩埋暴露的尸骨。如今故王只剩一抔土,他的尸骨太多了,请按王礼安葬。”丞相游似认为他说得对,却不能采用。潘牥是被疏远的低级官员,多次触犯时忌,即使颠沛流离仍不忘向朝廷进忠言。后来游丞相想起用潘牥,但潘牥已经去世,士人舆论非常惋惜。潘牥廷试策文流传后,京师纸价因此上涨,见识之士都说:“他是子韶、龟龄一类的人物。”著有《诗集》《古乐府》。张疆,字定叟,又字弱翁,古田人。因《易》学义理补任太学生。他常叩宫门上书,极力斥责史嵩之专擅政权。史嵩之想置他于死地,幸亏理宗明察而获免,史嵩之也很快因此罢职。后来释褐登第,多次升任国子监书库官。又率同僚丁应奎等上疏,论述丁大全误国之罪,并劝谏迁都的失策,理宗特别嘉奖并采纳了这些意见。张疆性情慷慨,勇于建立功名,时时议论国家大事,以风节著称。郑所南,字忆翁,一名思肖,连江人。以太学生身份参加博学宏词科考试。适逢元军南下,宋朝将要灭亡,所南仍然叩击宫阙上书。元人争相搜寻他,于是他改名思肖,以此暗示自己不忘赵宋。他寄居吴下,坐下时总是面向南方,时时眺望临安旧都,在野外痛哭,仿佛发狂。终身发誓不见朝廷官员,有时在座上听到北方人的话,便立即离开。曾有诗说:“不知道今天的日月,只梦见宋朝的山河。”又题诗《寒菊》说:“宁可抱着香气死在枝头,也不曾被北风吹落。” 国朝 邬孟,福清人。洪武癸酉年乡试被荐举,授四川道监察御史。邬孟任官以廉洁著称,风采严肃凛然,多次直言议论时政。后来因触犯皇帝旨意获罪而死。吴实,字中美,后来恢复林姓,长乐人。永乐辛卯年进士,授监察御史。他在朝廷上直言,不回避权贵,当时人称“吴铁面”。处州百姓因矿冶之事挟私仇互相告发,牵连蔓延很多人,吴实奉命审理此案,便穿便服暗中查访,释放无辜者一百五十人。奉天殿发生火灾,他应诏陈述六件事:爱惜民力、节省财用、慎重爵赏、谨慎刑罚、选拔贤才、严格考核,都切中当时弊病。升任广西按察司佥事后退休。有《朴斋集》。韩弘,字士毅,福清人。永乐乙未年进士,授户部主事,升任韩府长史,改任宁府长史。韩弘喜好直谏,王不高兴,便捏造事情诬陷他,他因此被逮捕,戴着囚车押到京城;江西省臣替他申辩实情,才获释。调任永平府同知,因政绩考核最优升任扬州府知府。韩弘在郡中和善仁厚而正直,百姓怀念他。转任山东右参政、浙江左参政。陈傅,字岩说,闽县人,是宋代陈忠肃公陈韦华的八世孙。正统丙辰年进士。授行在刑科给事中。英宗初年,陈傅刚正直率,议论政事毫不避讳。恰逢边警,他进呈安定边疆四条策略,皇帝采纳了。又弹劾会昌伯孙忠骄横放纵、应城伯孙杰贪婪淫乱,福建参议颜择之横征索取,御史丁俊阿谀纵容,都督王瑜妨碍监禁事务,这些人都被逮捕审问,朝廷内外都佩服他的风采。不久奉命册封琉球,拒绝接受当地馈赠,事情办完返回,正遇外戚周氏侵夺民田,百姓到宫阙申诉,朝廷派陈傅审查,他追还田地给百姓,并惩办周氏的各种违法行为。刑部尚书魏源包庇周氏,反而指责陈傅凌辱皇亲,将他押入诏狱。于是给事中接连上奏,说:“贵戚应当抑制,以保全皇恩;正直大臣应当容纳,以彰明国家纲纪。”最终陈傅被贬到大同戍守。己巳年,英宗北巡,被俘北上,到了大同,诏令在那里被贬的文武官员恢复职务,但陈傅已经去世。等到英宗复辟,嘉奖陈傅忠诚正直,追赠太常寺少卿。陈叔绍以字行世,是侍读陈叔刚的弟弟。正统乙丑年进士,选授监察御史,升湖广副使,死于任上。叔绍年轻时没有做官的意愿,精通《春秋》,有关部门想以通晓经学征召他,他没有接受。三十多岁时,学士刘球一向与叔刚交好,早就听说叔绍的名声,于是托请督学官,让叔绍补为生员,叔绍从此才有做官进取的想法。他在御史台任职时,正值景泰初年,天下多事,凡是提出建议、弹劾攻击的事情,都是叔绍首先倡导,因此成为一时著名的御史。他天性孝顺友爱,母亲林氏曾经生病,他早晚侍奉身旁,衣带都不解开。侍读叔刚去世时,遗孤陈炜才十岁,叔绍抚养他直到成人。谢琚,字仲玉,怀安人。正统戊辰年进士。授南京兵科给事中,多次上疏,议论政事切中要害,出任浙江参议。他所到之处都抑制宦官,罢黜贪墨守令,风节凛然。四十多岁便自陈请求归乡,住在陋巷一间屋里,穿破衣、吃粗淡食物,别人难以忍受,他却安然处之。

敖陶孙 字器之,福清人。少倜傥有大志,为文章援笔立就。韩侂胄用事,朱文公贬外,陶孙时游太学,首以诗送之。赵汝愚死贬所,陶孙哀之以文,又揭诗于通衢云:“左手旋乾右转坤,云何群小肆流言。狼胡无地容姬旦,鱼腹终天葬屈原。一死固知公不免,孤忠赖有史长存。九原若遇韩忠献,休说渠家末代孙。”侂胄大怨遣捕,陶孙变姓名亡命得免。后登庆元进士,终温陵通判,有《月翟庵集》。

潘 牥 字廷坚,以字行,闽县人。端平进士。时对策者百余人,牥对,独以济邸事为言,有曰:“陛下承休上帝,不宜皈德匹夫。”又曰:“陛下手足之爱,生荣死哀,反不得视士庶人,宜厚东海之恩,裂淮南之土。”其言皆人所不敢言也。殿中侍御史蒋岘阿执政意,劾牥策语不顺,欲置之法,上不许,调牥镇南军节度推官,迁潭州通判。会日食求言,牥又上封事:“熙宁日食,诏郡县掩骼。今故王一抔,其为骼甚矣。请葬以王礼。”丞相游似心善其言,不能用也。牥疏远小臣,屡犯时忌,虽颠沛犹不忘纳忠。后游丞相欲收用牥,而牥卒矣,士论甚惜焉。牥廷试策传,京师为之纸贵,识者皆曰:“子韶、龟龄辈人也。”著有《诗集》、《古乐府》。

张 疆 字定叟,一字弱翁,古田人。以《易》义补太学生。常叩阍上书,力诋史嵩之擅政。嵩之欲置之死,赖理宗见察得免,嵩之亦旋以是罢。后释褐登第,累迁国子监书库官。又率同列丁应奎等上疏论丁大全误国,并谏迁都之失,理宗特嘉纳之。疆性慷慨,勇于立功名,时时论国家大事,以风节著云。

郑所南 字忆翁,一名思肖,连江人也。以太学生应博学宏词科。会元兵南下,宋将亡矣,所南犹叩阙上书。元人争物色之,遂变名思肖,而隐示不忘赵也。侨居吴下,坐必向南,时时望临安旧都,野哭若狂。终身誓不见朝士,或坐上闻北人语,即引去。尝有诗云:“不知今日月,但梦宋山川。”又题《寒菊》云:“宁可枝头抱香死,不曾吹落北风中。”国 朝邬 孟 福清人。洪武癸酉乡荐,拜四川道御史。孟居官以廉著,风裁凛然,屡直言时政。后坐忤旨死。

吴 实 字中美,后复姓林,长乐人。永乐辛卯进士,授监察御史。立朝直言,不避权要,时谓之吴铁面。处州民因坑冶事挟仇讦告,连蔓甚众,实奉命按狱,微服廉之,出无辜者百五十人。奉天殿灾,应诏陈六事:惜民力,节财用,重爵赏,慎刑罚,择贤才,严考课,皆切时弊。迁广西按察司佥事致仕、有《朴斋集》。

韩 弘 字士毅,福清人。永乐乙未进士,授户部主事,擢韩府长史,改宁府。弘好直谏,王不悦,诬以事,被逮,槛至京,江西省臣为白其情,得释。调永平府同知,以绩最升扬州府知府。弘在郡恺悌正直,民怀之。转山东右参政,浙江左参政。

陈 傅 字岩说,闽县人,宋陈忠肃韦华八世孙也。正统丙辰进士。授行在刑科给事中。当英庙初,傅鲠直言事无所讳。值虏警,进安边四策,上采纳焉。又劾会昌伯孙忠骄恣、应城伯孙杰贪淫,福建参议颜择之科索、御史丁俊阿纵、都督王瑜挠监禁,皆逮问,中外服其风采。寻奉命册封琉球,却其馈无所受,事竣还,适外戚周氏夺民田,民诣阙诉,遣傅按之,追田还民,而绳其诸不法者。刑部尚书魏源蔽周氏,论傅凌蔑皇亲,下诏狱。于是科臣交章,言“贵戚当抑,以全国恩,直臣当容,以彰国纪”,竟谪大同戌。已巳,上北狩,至大同,诏文武官员谪其地者,赐复职,而傅卒矣。迨英庙复辟,嘉傅忠直,追赠太常寺少卿。

陈叔绍 以字行,侍读叔刚之弟。正统乙丑进士,选监察御史,擢湖广副使,卒于官。叔绍少无宦情,精于《春秋》,有司欲以明经辟之,弗就也。年三十余,学士刘球素与叔刚善,雅闻其弟名,乃以属督学者,令补弟子员,叔绍于是始有仕进意。在台中,当景泰之初,海内多故,凡有建白弹击,皆叔绍倡之,为一时名御史焉。天性孝友,母林尝病,朝夕侍侧,衣带不解。侍读卒,孤炜甫十岁,叔绍抚而成之。

谢 琚 字仲玉,怀安人。正统戊辰进士。授南京兵科给事中,数上疏,论事剀切,出为浙江参议。所至抑中官,黜墨守,风节凛然。年四十余,即自陈归田里,陋巷一室,衣敝茹淡,人所不堪,处之泰然。

陈鸿渐 字廷仪,连江人。景泰辛未进士。授刑部主事,察狱明,用法恕。历广东司郎中,广东司主锦衣列校讼狱,权贵人倚势,辄有请托,鸿渐一切拒以法,权贵人怒,欲中伤之,然鸿渐持身慎,莫能害也。尝奉命谳狱常州,其罪人欲入重贿,而同事者权要武臣,鸿渐曲为之防,卒不得交一言而去。天顺末,诏庶僚有年未至而愿致仕者听,鸿渐时年三十九,即以亲老丐归,家居二十余年,始终一节。

译陈鸿渐,字廷仪,连江人。景泰辛未年进士。授刑部主事,审察案件明断,用法宽恕。历任广东司郎中。广东司主管锦衣卫校尉的诉讼案件,权贵倚仗势力,常有人请托,鸿渐一概依法拒绝,权贵恼怒,想中伤他,但鸿渐谨慎自守,没有人能够加害。曾奉命到常州审理案件,罪犯想送重金行贿,而同案办事者又是有权势的武臣,鸿渐设法防范,最终使他们一句话也无法说便离开。天顺末年,诏令百官中年纪未到而愿意退休者可以听许,鸿渐当时年仅三十九岁,便以父母年老请求归养,在家居住二十多年,始终保持同一操守。高瑶,字廷坚,闽县人。景泰丙子年乡试被荐,授荆门州学训导,改任宜兴。成化初年到宫阙上书,陈述十件事,请求恢复景帝庙号,说:“从前己巳之变,先帝蒙受尘辱,国家危急如同头发。依靠景皇帝继承大统,平定祸乱,巩固山河,使皇帝车驾能够有期返回,靖康之耻顿时得雪。他的功劳并不小,为什么先帝复辟后,有人贪取上天之功,极力诋毁景皇帝,使一切典礼都从简减省?伏望陛下以至公之心,特意命礼官集议,增加庙号,以慰藉景皇帝在天之灵。”当时左春坊黎淳极力诋毁景皇帝,以鲁隐公作比,恢复庙号的议论于是被搁置。后来升任番禺知县,上奏请求停止进贡,兴建学校、设立社学,百姓非常感激他。天台人陈选享有海内盛名,任广东左布政使,考察高瑶的政绩,认为他是古代循吏。高瑶母亲过寿时,陈选绘图作诗赠送,可见对他的看重。市舶太监韦春纵容属下违法,陈选发符命高瑶治理此事,高瑶登记没收了他的财产。宦官权势正盛,韦春便诬奏陈选有罪,高瑶也被逮捕,士人百姓哭泣送行,车迹几乎连满道路。高瑶被发配永州,获释后返回,死于家中。他天性刚正,气节直到老年也没有衰减。高瑶早年丧父,侍奉母亲极为孝顺。任官二十年,生活没有不同于寒士。著有《松坞集》。陈崇德,字季广,长乐人。成化辛丑年进士。授清江县令,选任南京监察御史。同僚杨茂元因直谏触犯皇帝旨意,灾祸将不可测,崇德抗疏营救他。升任广西兵备副使,适逢柳庆地区獞族盗寇向内侵扰,他督军讨平,因军功受赏,升任参政,官至浙江右布政使。郑锡文,字禹范,长乐人。弘治癸丑年进士。授义乌县令。县中有秀湖,蓄水可以灌溉百姓田地若干亩,长期被豪强占据,郑锡文到任后才恢复给百姓,百姓感激他,在湖边建立祠堂。任期届满,选任南京监察御史,因病请求告假。刘瑾专权时夺去他的官职。刘瑾被诛后,起用为云南佥事。当地土官因治理军队互相攻伐,郑锡文乘一辆车前往晓谕,他们都服罪。历任官职三十多年,始终坚守清苦操守,最终官至广西布政使。他的儿子郑源涣,字与聚,正德丁丑年进士。授刑部主事,与同乡林评事公黼、陈主事陈谈一起进谏武宗南巡,都在宫阙前受廷杖,几乎死去,而公黼最终没有起身。源涣匍匐着替他料理丧事,士人舆论称许他。后来官至建昌郡守。郑善夫,字继之,闽县人。弘治乙丑年进士,二十岁便中进士,授户部主事。当时逆宦刘瑾扰乱朝政,善夫以病请求归乡,居家六年后,起用补任礼部官。武宗末年,受宠幸的江彬诱导皇帝南巡,皇帝杖责进谏官王巩等并把他们下狱,善夫上疏恳切劝谏,皇帝发怒,罚他在午门跪五天,杖责三十下,幸而没有死。善夫受罚跪时,仍把草拟的奏疏藏在怀里,对郎中方豪说:“我若死了,就把它呈上去。”不久皇帝车驾出发,善夫愤怒地说:“完了,没有地方容纳我的话了。”随即再次请求告假归乡,遍游名山,在南湖筑室,把堂命名为“迟清”,以表明志向。嘉靖改元后,因推荐起用为南京吏部郎。经过武夷山时,走遍各座山峰,被寒气侵袭,到家便去世,年仅三十九岁。善夫擅长作诗,以气格为主,忧虑愤懑于时事,常常在诗篇中抒发,评论者认为他得杜甫诗歌的骨力,与李梦阳、何景明不相上下。善夫死时,汪文盛正任闽地长官,替他营办葬事,并使他的文集流传于世。陈谈,字允默,长乐人。正德戊辰年进士。正德十四年,皇帝将要南巡,陈谈任刑部郎,与同僚上疏劝谏,在宫阙前受杖,几乎死去。曾奉命审讯囚犯,权贵以私情请托,说:“这是国家法令,谁敢把罪刑加重或减轻?”权贵于是再也不敢开口。后来升任衮州知州,因病上疏请求归乡,死在途中。郑宪,字有度,长乐人。正德丁丑年进士。郑宪天资聪颖过人,又有宽宏气度,人们敬爱他。起初授刑部主事,在江西主持刑狱,刘玉非常器重他。遭逢母丧归乡,六年不进入自己的私室。服丧期满后,又请求告假居家,累计十四年,仍以郎官身份参加选任,他就是这样恪守礼法、淡泊退让。起初,郑宪与学士方献夫都任尚书郎,关系友善。郑宪赴宫阙时,方献夫因议礼突然显贵,辅佐吏部,郑宪见到他,只作一揖便离开。方献夫认为他轻慢自己,怀恨在心,于是调取考核迟误、等待回复的文书,拖延一年多,意在阻挠郑宪,但郑宪始终没有屈服。当时人们推重他的风概,后来升光禄丞,死于任上。载亢,字师贤,闽县人。正德辛巳年进士。起初授户部主事,适逢肃皇帝入继大统,朝廷议论追尊兴献帝的礼仪,载亢与同郡给事中谢蕡伏在宫阙前上疏劝谏,皇帝听从张孚敬的话,发怒杖责他们,几乎打死。后来转任员外郎,监督楚地税务。荆门有大奸猾拖欠赋税,先把金银藏在官舍,载亢依法处置,拖欠的税款全部缴清。出任四川按察司佥事,触犯当权者,于是称病归乡。后来重新起用补任贵州官职,土官王呵响发动叛乱,载亢将其剿平,捷报传来,皇帝赐白金、文绮。又因病请求退休。载亢性情孤高耿介,历任官职都有清廉声誉,居家时闭门谢客,扫除车迹,去世时八十多岁。张孟中,字道宗,闽县人。正德辛未年进士。起初授户部主事,当时武皇帝喜好游玩享乐,宦官刘瑾每天引导皇帝居住豹房,设置皇店供皇帝娱乐。张孟中应诏陈述意见,劝皇帝谨慎起居,言辞十分恳切。不久转任兵部郎,又上疏陈述六件事,请求崇尚圣学、建立储位、畅通言路、戒止游幸、去除小人、正定名号。皇帝大怒,在朝廷上杖责他,仍然夺去他的俸禄。张孟中被杖打得伤势很重,过了几个月,死在寄居的邸舍中。

高 瑶 字廷坚,闽县人。景泰丙子乡荐,授荆门州学训导,改宜兴。成化初诣阙,陈言十事,请复景帝庙号,其言曰:“在昔已巳之变,先帝蒙尘,社稷如发。仗景皇帝继统,戡定祸乱,巩固河山,俾銮舆之返有期,靖康之耻顿雪。其功非小,夫何先帝复辟,贪天功者,于景皇帝厚加诋诬,俾一切典礼俱从减杀。伏维陛下以至公之心,特敕礼官集议,增加庙号,以慰在天之灵。”时左春坊黎淳极诋景皇帝,引鲁隐公为比,议遂寝。后升番禺知县,奏罢贡献,建学立社,民甚德之。天台陈选负海内重名,为广东左布政使,察瑶治行,古循史也。瑶母寿,选绘图为诗以赠,其见重如此。市舶太监韦春纵下不法,选符瑶治之,瑶籍其资。中贵势方炽,遂诬奏选罪,瑶亦被逮,士民泣送者轵于道。戌永州,释还,卒于家。瑶天性刚直,气节至老不衰。早丧父,事母尽孝。居官二十年,无异寒士。所著有《松坞集》。

陈崇德 字季广,长乐人。成化辛丑进士。授清江令,选南京监察御史,同官杨茂元以直谏忤旨,祸且不测,崇德抗疏救之。擢广西兵备副使,会柳庆獞寇内侵,督府讨平,用军赏擢参政,官终浙江右布政使。

郑锡文 字禹范,长乐人。弘治癸丑进士。授义乌令,邑有秀湖潴水,灌民田若干亩,久为豪家所据,锡文至,始复焉,民德锡文,立祠湖侧。秩满,选南京监察御史,以病请告。逆瑾夺其官。瑾诛,起云南佥事,土官治兵相攻,锡文单车谕之,咸服其罪。历官三十余年,苦节不渝,终广西布政。子源涣,字与聚,正德丁丑进士。授刑部主事,偕邑人林评事公黼、陈主事谈谏武皇南巡,俱廷杖几毙,而公黼竟不起,源涣匍匐为治其丧,士论韪之。后官止建昌郡守。

郑善夫 字继之,闽县人。弘治乙丑进士,弱冠登第,授户部主事。时逆瑾乱朝政,善夫以病告归,居六年,起补礼部。武宗末年,嬖人江彬导上南巡,杖谏官王巩等下狱,善夫上疏切谏,上怒,罚跪午门五日,杖三十,幸不死。当善夫罚跪时,犹草疏匿怀中,谓郎中方豪曰:“死则上之。”无何驾发,善夫怒曰:“已矣,无所容吾言矣。”随再请告归,遍游名山,筑室南湖,颜其堂曰“迟清”以见志。嘉靖改元,用荐起南京吏部郎,经武夷,穷历诸峰,为寒所中,抵家而卒,年三十九。善夫工于诗,以气格为主,忧愤时事,往往发之篇章,评者以为得杜之骨,与李梦阳,何景明相伯仲云。善夫死,汪文盛方守闽,为营葬,行其集于世。

陈 谈 字允默,长乐人。正德戊辰进士。十四年,上将南巡,谈为刑部郎,与同官上疏谏,杖阙下几死。尝奉命鞫囚,权贵人以私请,曰:“国宪也,孰敢为重轻。”权贵人遂不敢言。后擢知衮州,以病疏归,卒于途。

郑 宪 字有度,长乐人。正德丁丑进士。宪性颖悟绝人,而有雅量,人敬爱之。始授刑部主事,司寇江右,刘玉深器焉。丁内艰归,盖不入私室者六年。服阕,又请告在家,积十四年,犹以郎官谒选,其秉礼恬退如此。初,宪与学士方献夫俱为尚书郎,相善也。宪赴阙时,献夫以议礼骤致通显,佐吏部,宪见之,止一揖而出。献夫以为薄已也,啣之,遂移核稽违待报逾年,意在阻宪,宪终不为屈。时人重其风概,后迁光禄丞,卒于官。

载 亢 字师贤,闽县人。正德辛巳进士。初授户部主事,值肃皇帝入继大统,议追崇兴献帝礼,亢与同郡给事中谢蕡伏阙上疏谏,上入张孚敬言,怒杖之几毙。后转员外郎,监楚税,荆门巨猾负积逋,先藏金于官舍,亢置于辟,逋税毕输。出佥宪四川,忤当事,遂引疾归。复起补贵州,土官王呵响构乱,亢剿之,捷闻,拜白金文绮之赐。又以疾乞休。亢性狷介,历官有冰蘗声,家居杜门扫轨,卒年八十余。

张孟中 字道宗,闽县人。正德辛未进士。初授户部主事,时武皇帝好游娱,而内竖刘瑾日导上居豹房,设皇店以为乐。孟中应诏陈言,谏上慎起居,词甚切至。寻转兵部郎,复疏六事,请崇圣学,建储位,通言路,戒游幸,去小人,正名号。上大怒,廷杖之,仍夺其俸。孟中被杖创甚,越数月,寓邸舍卒。

舒 汀 字绍安,侯官人。汀为人简抗,重气节。嘉靖乙未进士。以行人选监察御史,奉命按两淮,按南直隶,锄击奸豪,风裁赫著。寻按浙,秉法惩恶,肃吏庇氓,矻矻犹昔。悬令市中,凡官吏抑取常例并私买者,俾民执以入告。时密侦探有一郡倅市帛于民,汀于其白事毕,问曰:“昨市帛有之乎?”倅惶恐,谢非敢侵,特平易耳。汀笑曰:“良然”。自是群吏相戒毋市物,而贵势习为横者夺魄抑首,浙父老以闻汀名,可止儿啼,真所谓烈烈矣。使还台,会北虏数寇云中、上谷,肃皇帝为旰食,本兵毛尚书置酒会客,汀劾其不忧边事,上怒,罢本兵而杖杀职方。严相嵩忌之,出汀为云南副使,又以大计谪为判官,寻卒。

译舒汀,字绍安,侯官人。舒汀为人简朴刚正,重视气节。嘉靖乙未年进士。因行人被选为监察御史,奉命巡按两淮,又巡按南直隶,铲除打击奸恶豪强,风裁声名显赫。不久巡按浙江,秉公执法惩治恶人,整肃官吏、保护百姓,勤勉一如从前。他在市中悬挂法令:凡官吏压低价格强行索取惯例财物,以及私下买物的,都允许百姓捉拿来告发。当时秘密侦察得知某郡通判向百姓购买丝帛,舒汀在对他询问完公事后问:“昨天买丝帛,有这回事吗?”通判惊恐道歉,说不敢侵扰百姓,只是按平价购买。舒汀笑着说:“那就好。”从此群吏互相告诫不要买取民物,而那些习惯仗势横行的权贵也吓得丧魂低头。浙江父老听到舒汀的名字,甚至可以止住小儿啼哭,真可谓威烈。出巡回到御史台时,恰逢北方蒙古数次侵扰云中、上谷,肃皇帝为此废寝忘食,兵部尚书毛某却置酒宴请宾客,舒汀弹劾他不忧虑边事。皇帝发怒,罢免兵部尚书,并杖杀职方司官员。严嵩嫉恨舒汀,出任云南副使,又因大计考核将他贬为判官,不久去世。陈良鼎,字廷器,闽清人。嘉靖初年贡入太学。嘉靖十七年,皇帝将要南巡,奉送章圣皇太后附葬显陵。给事中曾烶、御史刘仕贵等劝谏阻止,皇帝大怒,各自夺去俸禄。工部郎中岳伦又上疏劝谏,不久陈良鼎也上疏说:“帝王的孝在于爱护养育百姓,使亿万年延续无穷的福祉,不在于亲自送葬才算孝顺。”皇帝大怒,下令锦衣卫把他们一同逮捕审讯,革去岳伦官职使其为民,降陈良鼎为杂职,不久又把他遣送为民。隆庆改元后,朝廷录用那些曾经进谏的大臣,当时陈良鼎已经老了。有关部门将他的事迹上报皇帝,还未等到任命,他便去世了。王应槐,字汝旦,闽县人。嘉靖戊子年乡试被荐,起初授高唐学正,服丧期满后,再补太仓州学官。王应槐崇尚气节,始终以方正品行率领士人。州守在公堂上侮辱士人,王应槐斥责州守,为士人申冤,随即拂袖归乡,年仅三十多岁。他以《尚书》教授子弟,家中只有四面墙壁,终身贫困俭约。陈安,字勉夫,长乐人。嘉靖乙卯年乡试被荐,任衡阳县令。他质朴正直、刚强方正,不能阿谀奉承。衡山黄御史巡按浙江返回,经过陈安辖境时,带着很多财物,并以属吏的礼节轻视陈安。陈安不能平忍,打开他的箱子,只见其中满是金银,于是把情况上报,随即弃官离去,黄御史也因此获罪降职。郑云蓥,字邦用,闽县人。嘉靖丙辰年进士,起初授户部主事,多次升任至左布政使。他任郎署官监督关税时,以清廉著称。出任副使,督学两浙,秉持正道而不阿附,没有人敢向他请托。升任湖广参政时,楚世子年幼,武冈王散布流言,可能对世子不利,郑云蓥审查处理此事,世子因此得以承袭。恰逢主持考试,江陵相请求录取他的儿子,郑云蓥以病推辞,没有前往。适逢淮邳一带河流决口,当权者迎合江陵相的意旨,建议疏浚五百里河道以通漕运,郑云蓥亲自询问利害,上呈数千言的治河意见,此事于是搁置。等到江陵相夺情起复,请假归乡时,抚按、藩臬等官员奔走数十里,到汴地道路上迎接,郑云蓥只在郊外迎候,没有增加礼节。江陵相更加怨恨他,言官迎合其意旨,借大计考核攻击他的短处,将他调往广西。郑云蓥以母亲年老请求退休,在家居住十多年,闭门侍奉母亲。两台十多人多次推荐他,起用为四川左布政使,任命下达后,郑云蓥笑着说:“哪有母亲九十岁了,还为求俸禄远赴万里的人呢?”刚把奏疏上呈,便患病去世,乡里奉祀为乡贤。陈璧,字道良,福清人。万历丁丑年进士。陈璧起初任归德推官,以风裁著称,入朝任刑科、礼科给事中。上疏分条陈述八件事,又弹劾都御史李材的伪学,并请求恢复言官、罢退老臣,因此被执政者忌恨,出任太平府知府。郡中百姓挖土发现金矿,得到金银,陈璧用车运回府库,全部用来修筑城墙、修缮学宫,丝毫没有染指,廉洁声名大振。升任广东提学副使,秉公评定文章,士人都仰慕他。不久转任湖广参政、山东按察使,所到之处风纪凛然。在楚地时,遇到奸人王首仁诬陷宗室;在山东时,遇到恶宦陈增诬陷益都县令,众人都观望退缩,只有陈璧奋然坚持意见,不可动摇。不久以右布政使身份负责淮扬兵备,因与宦官冲突,便请求回乡终养,没过多久去世。陈璧为政崇尚严肃,操守行为刚直耿介,当时人说他与郑方伯郑云蓥可以并驾齐驱。郑梦祯,字开父,福清人。隆庆庚午年乡试被荐。授宁晋教谕,师范卓异,士人都以他为准则。调任国子博士,升任蕲州知州。荆王府护卫的土地长期废弃,已成为民居,恶少们挑唆荆王,想收回旧地,郑梦祯上奏说:“藩王的护卫已经削减了,追究这块土地做什么?臣不敢奉行此令。”荆王于是停止此事。大宦官陈奉虐害楚地,他的爪牙像虎狼一样而身穿官服,郡守以下官员都俯伏拜见,只有郑梦祯独自上前作揖,毫不屈服。陈奉下令在蕲州征收矿税,郑梦祯极力排斥。陈奉又派党羽王金吾开采蕲州迎山的矿产,并且索要贿赂,郑梦祯愤怒地甩动衣带站起,说:“我难道还看重丢官吗?”于是请求退休。蕲州百姓群起殴打王金吾,陈奉更加恼怒,以抗拒诏旨弹劾郑梦祯,将他贬为贵州按察司经历,随后又派人跟踪在他身后,想伺机报复,州人拥护他,才使他免于祸害。郑梦祯任官清正刚直,归乡时身上没有一文钱。忽然毒疽发作而死,蕲州百姓听说后停市在街巷哭泣,甚至有人从数十里外赶来吊唁,入祀名宦祠。评论说:“从前孟轲把仪衍斥为妾妇一类的人,他们即使能在富贵贫贱的遭遇中守正,也还不能动摇其心;但只有达到威武不能屈的境界,才卓然成为可以与他们相比的大丈夫。把富贵和贫贱等同看待,一顺一逆,见识宏大的人容易看平;把贫贱和威武等同看待,一生一死,操守动摇的人志向难以稳固。三山先贤中,吴中美、谢仲玉、陈季广以及六七位君子,整肃纲纪就显出风裁,执掌法令就斥退权幸,与古代不畏强御的人相比又有什么差别呢?像高廷坚、陈岩说、陈廷器几乎遭遇九死之祸,郑继之、陈允默、郑与聚控制八骏之游〔原文疑误〕,推究他们的内心,即使鼎镬如同甘甜,也不会躲避雷霆。郑邦用、陈道良二位藩伯孤高自立,不随逐衰颓的潮流;郑开父任刺史时极力抗拒暴虐宦官,几乎落入虎口,这难道不是舍弃生命也不改变操守,足以使贪婪者知廉、懦弱者立志吗?世上那些依附逢迎、□□涊〔原文疑误〕地窃取权势,甘愿像仪衍那样做妾妇的人,回头看看这几位君子,他们的贤与不肖究竟如何呢?” 人文志五 清操

陈良鼎 字廷器,闽清人。嘉靖初贡入太学。十七年,上将南巡,奉章圣皇太后附葬显陵。给事中曾烶、御史刘仕贵等谏止,上大怒,各夺俸。工部郎中岳伦复上疏谏,已而良鼎亦上疏,言:“帝王之孝在于爱养斯民,衍亿万载无疆之休,不在乎躬亲送葬之为孝也。”上大怒,俱命锦衣卫逮讯,革伦职为民,降良鼎杂职,寻又发为民。隆庆改元,录言事诸臣用之,时良鼎已老矣。有司为上其事,未命卒。

王应槐 字汝旦,闽县人。嘉靖戊子乡荐,初授高唐学正,服阕,再补太仓州。应槐敦尚气节,一以方正率士。州守廷辱士,应槐叱守,白其冤,即拂衣归,年三十余。以《尚书》教授子弟,家徒四壁,穷约终身。

陈 安 字勉夫,长乐人。嘉靖乙卯乡荐,为衡阳令。质直刚方,不能阿媚。衡山黄御史按浙,还过其邑,苞苴甚盛,以属吏礼凌视之。安不能平,发其箧,黄白充牣其中,遂以状闻,即弃官去,御史亦坐是落职。

郑云蓥 字邦用,闽县人。嘉靖丙辰进士,初授户部主事,累官左布政使。为郎署榷关,以冰蘗称。出为副使,督学两浙,持正不阿,人莫敢有所请托。擢湖广参政,楚世子幼,武冈王构飞语,将不利于世子,云蓥按治之,世子因得袭。时当主试事,江陵相以子为请,云蓥辞以疾,不往也。会河决淮邳,当事者承江陵风旨,议浚河五百里以通运,云蓥躬询利害,上河议数千言,事遂寝。迨江陵夺情,请假归,抚按藩臬,奔走数十里,道出于汴,云蓥郊迎外,无加礼也。江陵益啣之,言官希意,攻其短大计,调广西。云蓥以母老乞休,家居十余载,杜门侍养。两台十数荐,起为四川左布政,命下,云蓥笑曰。“岂有九十亲年而徇禄万里者乎?”方疏上,遘疾卒,祀乡贤。

陈 璧 字道良,福清人。万历丁丑进士。璧初为归德推官,以风裁著,入为刑礼二科给事中。上疏条陈八事,又劾都御史李材伪学,又请复言官,罢老臣,为执政所忌,出知太平府。郡民穿土得金穴,获黄白,璧辇归府藏,悉以修城垣,葺学宫,指无所染,廉声大振。迁广东提学副使,秉公衡文,士咸仰之。寻转湖广参政,山东按察使,所至风纪凛然。在楚值奸人王首仁诬亲藩,在齐值恶珰陈增诬益都令,众皆观望首鼠,璧独奋然持议不可夺。寻以右布政备兵淮扬,与珰忤,遂乞终养归,未几卒。璧政尚严肃,而操履耿介,时谓与郑方伯云蓥可方驾云。

郑梦祯 字开父,福清人。隆庆庚午乡荐。授宁晋教谕,卓有师范,士则之。徙国子博士,擢守蕲州。荆府护卫地久废为民居,恶少辈构王,欲归前地,梦祯奏“藩卫削矣,责地何为?臣不敢奉令”。王乃止。巨珰陈奉虐楚,其爪牙虎而冠,郡守而下皆伏谒,梦祯独前揖亡所诎。奉檄蕲包矿税,梦祯力排之。又遣其党王金吾开蕲迎山矿,且求赂,梦祯忿,猎缨起曰:“吾岂重去官哉?”遂乞休。蕲民群殴王金吾,奉益怒,以抗诏旨劾梦祯,谪为贵州按察司经历,随遣人尾其后,将甘心焉,州人拥护得免。梦祯守官肮脏,归不持一钱。忽疽发而卒,蕲民闻之,罢市巷哭,至有数十里赴吊者,祀之名宦。

论曰:“昔孟轲氏以妾妇斥仪衍,即能贞富贵贫贱之遇,罔惑其心矣,然必极于威武不屈者,始卓然以大丈夫与之。盖以富贵视贫贱,一顺一逆,见大者境易齐;以贫贱等威武,一生一死,守摇者志难摄也。三山先哲,吴中美、谢仲玉、陈季广六七君子,肃纪则著风裁,执法则斥权幸,较古之不畏疆御何以过焉?若高廷坚、陈岩说、陈廷器滨九死之祸,郑继之、陈允默、郑与聚控八骏之游,推其心虽鼎镬如饴,雷震罔避矣。郑邦用、陈道良二藩伯孤标独树,不逐颓波;郑开父刺史力抗暴珰,几罹虎口,斯非舍命不渝,均足以廉顽立懦者哉?世有依阿□涊窃取权势,甘妾妇如仪愆者,回视数君子,其人之贤不肖何如也?”人文志五清 操唐林 勖 字公懋,闽县人。大中五年登科。为吉州刺史,于民无所取,饮吉水而已。宅艰归,后再刺吉州。

译唐 林勖,字公懋,闽县人。大中五年登科。任吉州刺史时,对百姓没有任何索取,只饮用吉水罢了。因父母丧归乡,后来再次出任吉州刺史。陈粲,字德宣,福清人。唐代历任水部郎中,辞去荣华回到黄檗山,对世俗滋味淡然处之,终身不改变操守。宋 湛俞,字仲谟,闽县人。多次升任屯田郎中,志向高洁,行为廉正,五十岁便归居乌石的宿猿洞,朝廷三次征召都没有出仕。郑格,字迪民,福清人。起初任建州司理,具有清廉操守。有豪强权贵强行侵占官地,郑格极力争取,最终恢复了土地。景定初年,转任广东推官,操守更加坚定。有人讥讽他说:“你怎么走出岭南?”郑格说:“既然能够进入岭南,难道不能走出岭南吗?”他的儿子郑坚,字德操,也以清廉耿介继承了家风。王勋,字克壮,闽县人。景定年间进士,任乐昌县令。他内心淡泊、欲望很少,遇到事情剖析裁决如流水般迅速,时间久了公堂安静,只是每天焚香读书而已。任期届满离去,有人问船夫他有什么东西可以装船,船夫说:“我贩运的是满船清白罢了!” 国朝 王孟,字文浩,福清人。洪武年间因通晓经学被推荐,任按如阜教谕,改任盐城教谕,升国子博士。永乐初年,被推荐升任大理评事。文皇帝赞赏他明察公允,亲书“葵轩”二字赐给他。出任沔阳州知州,有惠民政绩。奉召入京编修大典,死于京城。王孟性情刚直,任官所到之处都以清廉著名。郑阎,字公望,闽县人。学识渊博,擅长写文章,与同邑林志齐名。永乐初年贡入太学,领应天乡荐,考中壬辰进士。在刑部观政时,因审议案件想宽免无辜者,与尚书争论而不能获准,于是请求担任教职,任安陆学正,改任无为,升广信教授后退休。他所到之处教化人才很多,但性情刚烈,嫉恶过于严厉,退休后不得志。他居住乡里时,贫穷得像寒士。朋友有一人任都御史归乡,举行李十多名差役,郑阎仍然轻视他。众人都去祝贺,郑阎独自不去,朋友惊讶地说:“我们是老朋友,又相距很近,你为什么不过来?”郑阎告诉他说:“我好像听说您家资丰厚了!”他的耿介独特就是这样。王善,字师舜,侯官人。永乐辛卯年进士。授南京刑部主事,明习法令。有囚犯诬告他接受赃物,文皇帝入朝时把他留下,暗中派人搜查他的家,只找到皇帝所赐的钞票,皇帝大为赞叹。升任行在刑部郎中,不久擢为云南参议。正统年间麓川蛮族反叛,诏令兵部尚书王骥率军前往讨伐,恰逢灾荒,军粮不足,王善设法筹划,得到数万石粮食以救济军需。四川土官刺马非与永宁土官南八争夺土地,镇守贵州的黔国公沐昂发檄文命王善居中调解,两个土官都心服,仇怨得以解除。王善自守廉洁,具有办事才干,王威宁称许他的才能。适逢任期届满,应当进京,王善上奏请求留任参与军务。过了很久,因年老请求归乡。严烜,字熙叔,怀安人。永乐年间因擅长楷书参与纂修典籍,按惯例授八品官职,后来请求归乡奉养老人。完成编修后,领乡荐,考中乙未进士。授监察御史,巡按山东,适逢荒年,上奏请求免除赋税、开仓赈济,救活了很多人。后来又巡按京畿、四川、河南,都以风裁著称。升任浙江按察司佥事。处州徐子举作乱,牵连治罪的有五十多人,严烜审讯后查明无辜者,全部遣散,使他们恢复原业。侍郎成均奉诏考察官员,有同僚诋毁严烜,于是他请求改任教职以便奉养老人,获授金华府学教授,死于任上。严烜性情极为孝顺,祖母陈氏病重时,割取大腿肉煮粥进献。任官三十多年,家产没有增加一尺一寸。陈隆,字伯昌,连江人。正统辛酉年乡试被荐,授松江同知。成化年间升苑马少卿,多次因病请求归乡,转任太仆寺官后退休。陈隆所到之处都以清廉著称,居家不置产业,不为子孙闲游享乐提供资财。他性情喜爱图书,整天静坐,对纷华世俗安然淡泊。去世时,王克复替他料理丧事,箱子里只有几卷图书。见《江西通志》。何宜,字行义,福清人。正统戊辰年进士,授户部主事,多次升任兵部职方司郎中。职方司主管边疆事务。成化初年,蒙古孛罗多次入侵,边境多有变故,何宜从容筹划,本兵依赖他处理事务,有大事都倚重他决断。任职很久后,升浙江参政,转江西右布政。何宜立志清廉,甘于贫困,生活淡泊俭约如同寒士。性情谨慎缜密,文书中的每一个字都不轻易删改,侍从官吏站在旁边,常常等得几乎要僵住。当时王克复任参藩,处理政务像流水一样迅速,常以琐碎事务告诫何宜,何宜安然接受,但两人都因政绩而显名。何宜去世时,王克复替他料理丧事,箱中只有数卷图书。见《江西通志》。王佐,字彦弼,侯官人。景泰辛未年进士,历任刑部主事、员外郎、郎中。在刑部任职十六年,执法公平,凡审讯案件必依照律法。有一名指挥应当判死刑,案件尚未上报,他等王佐傍晚回家时,投下一袋金子便逃走,王佐立即向尚书禀报,依法处置了他。又有一个富户被诬陷而要加重判处,王佐辨明他的冤情,将他释放。那人来道谢,王佐不肯接见。大司寇、鄞县人陆瑜一向器重他,浙江发生重大案件,推荐王佐前往审查,人们都称赞他处理公平。升任广东左参政,分治潮州、惠州,有平定盗贼的功劳。适逢灾荒,设法赈济借贷,救活了很多人。王佐的子孙接连考中科举,人们认为这是他暗中积德所得的报应。谢瑀,字叔和,闽县人。景泰甲戌年进士,历任户部主事、员外郎中、广东布政司参议、参政、布政使,退休后去世。谢瑀任户部官时,奉命在京畿以内赈济饥民,救活了很多人。广东高、雷、廉三郡遇到用兵征讨之事,谢瑀督办军饷,以廉洁著名。他性情忠厚坦率正直,治家有法,能够严正而又和睦。郑同,字本初,闽县人。景泰甲戌年进士。起初授任祁门县知县,清廉谨慎,宽厚简约,兴办学校,爱护百姓,不追求显赫的声名。升任海州知州,离任后,百姓反而更加思念他。在海州任职六年,政务和教化并举,恩德与威望都很显著;因守制离任回乡,百姓感念他的恩惠,立木牌表彰他,题为“一清”。后来官至太仆寺丞,去世。事见《祁门志》《海州志》。郑克和,以字行世,闽县人。天顺丁丑年进士。历任户部主事、员外郎,因在部中有清廉声誉,任官二十多年。去世时,竟没有钱办理殡殓。

陈 粲 字德宣,福清人。唐历官水部郎中,辞荣还黄蘗山,世味淡然,终身不改其操。

宋湛 俞 字仲谟,闽县人。累官屯田郎中,志洁行廉,年五十即归栖乌石之宿猿洞,三召不起。

郑 格 字迪民,福清人。初司理建州,有清操。豪贵有强取官地者,格力争之,卒复其地。景定初,转广东推官,操弥励。或讽之“子何以出岭,”格曰:“既能入岭,岂不能出岭耶?”子坚,字德操,亦以清介世其家。

王 勋 字克壮,闽县人。景定进士,官乐昌令。心淡欲寡,遇事剖决若流,久之公庭晏然,日焚香读书而已。秩满去,或问舟人何以载,曰:“吾贩一船清耳!”国 朝王 孟 字文浩,福清人。洪武中,以明经荐,按如阜教谕,改盐城,擢国子博士。永乐初,荐擢大理评事。文皇嘉其明允,御书“葵轩”二字赐之。出知沔阳州,有惠政。召修大典,卒于京。孟性劲直,居官所至,以清著名。

郑 阎 字公望,闽县人。博学善属文,与邑人林志齐名。永乐初,贡入太学,领应天乡荐,登壬辰进士。观政刑部,以议狱欲贷无辜,与尚书争不能得,遂乞教职,为安陆学正,改无为,擢广信教授致仕。所至作人为多,然性刚,嫉恶过严,致仕不达。其居乡也,贫如寒士,友人有为都御史归者,举行李十余役,阎犹薄之。众皆往贺,阎独不往,友人讶焉:“公望雅旧,又相去咫尺,奈何不过我?”阎语之:“吾似闻公资厚耳!”其介特如此。

王 善 字师舜,侯官人。永乐辛卯进士。授南刑部主事,明习法令。囚有诬奏其受赃者,文庙入朝留之,密使人检其家,唯得所赐钞,上大嘉叹。迁行在刑部郎中,寻擢云南参议。正统间麓川蛮反,诏兵部尚书王骥帅师往讨,值岁祲,乏军储,善为设方略,得谷数万石以济。四川土官刺马非与永宁土官南八争地,镇守黔国沐昂檄善居间,二土官俱心服仇解。善持身廉,有干济局,王威宁称其才,会秩满,当之京,奏留参军务。久之,以老丐归。

严 烜 字熙叔,怀安人。永乐中,以楷书预纂修,例授八品秩,乞归养。卒业后,领乡荐,登乙未进士。授监察御史,按山东,值岁荒,奏蠲税发廪,多所全活。既又按畿甸、四川、河南,皆著风裁。迁浙江按察司佥事。处州徐子举乱,其党连坐者五十余人,烜讯无辜,悉散遣复业。侍郎成均奉诏考察,庶僚有毁之者,遂乞教职便养,得金华府学教授,卒于官。烜性至孝,祖母陈疾笃,割股和粥以进。居官三十余年,家业不长尺寸。

陈 隆 字伯昌,连江人。正统辛酉乡荐,授松江同知。成化间,擢苑马少卿,累以疾丐归,转太仆致仕。隆所至以清著,居家不殖产业,无庸为子孙佚游资也。性好图书,终日静坐,纷华恬如也。

何 宜 字行义,福清人。正统戊辰进士,授户部主事,累迁兵部职方司郎中,职方主边务。成化初,虏孛罗数入寇,疆圉多故,宜从容区画,本兵赖焉,有大事皆倚以决。居久之,升浙江参政,转江西右布政。宜励志甘贫,淡约若寒士,性谨密,簿书一字不轻置,侍吏旁立,多欲僵。时王公克复为参藩,剖决如流,恒以细屑戒宜,宜安之,然俱以政事显。迨卒,克复为治丧,箧中惟图书数卷。见《江西通志》

王 佐 字彦弼,侯官人。景泰辛未进士,历刑部主事、员外郎、郎中佐。在刑曹十有六年,持法公平,凡讯鞫必比律。有指挥当论死,狱未上,伺佐暮归,投金一橐逸去,佐亟白尚书,置诸法。又有一富室诬加重辟,佐辨其冤,释之,其人来谢,弗见也。大司寇鄞陆瑜雅重焉,浙有大狱,荐佐往按,人咸称平。迁广东左参政,分治潮、惠,有平贼功。值岁祲,设法赈贷,全活甚众。佐子孙登科相继,人以为阴隲之报。

谢 瑀 字叔和,闽县人。景泰甲戌进士,历官户部主事,员外郎中,广东布政司参议,参政,布政使,致仕卒。瑀在户曹,奉使赈饥畿内,全活甚众。广东高、雷、廉三郡,值用兵征讨,瑀督其饷,以廉著声。性忠厚坦直,治家有法,能严而睦。

郑 同 字本初,闽县人。景泰甲戌进士。初授祁门县,清慎宽简,兴学爱民,不求赫赫声。擢海州守,既去,而民益思之。在州六年,政教兼施,德威并著,以守制归,民怀其惠,树楔表曰“一清。”后官至太仆寺丞卒。见《祁门志》、《海州志》。

[HT]郑克和 以字行,闽县人。天顺丁丑进士。历户部主事员外,部中有清名,居官二十余年。卒,无以为敛。

黄 寯 字世用,闽县人,成化丙戌进士。历武宁、当凃江山知县。寯,慈愿廉明,其在武宁也。民有钩致流尸折其胁骨,诬为仇家所殴,问官久不能辨。寯视之,曰:“骨而殴伤何以徙内而折外也”。诬者遂服,民间有水镜之谣。历当涂、江绵有惠政,转工部主事,改户部,董运河,药堽城坝,悉底绩,以不合归。囊无余资,时谓其人空归故乡云。

译黄寯,字世用,闽县人,成化丙戌年进士。历任武宁、当涂、江山知县。黄寯仁慈宽厚、廉洁明察。他在武宁任职时,有百姓被人用钩子钩住,拖拽流尸,致使尸体肋骨折断;诬称是仇家殴打所致,审案官员很久也不能辨明。黄寯察看尸体,说:“骨头因殴打受伤,为什么会向内移动而折断在外面呢?”诬告者于是认罪,民间传唱有“水镜”的歌谣。他历任当涂、江山知县,都有惠民政绩;转任工部主事,改任户部,督理运河,负责药堽城坝,都取得了成效,因与上级不合而归乡。行囊中没有多余财物,当时人称他为“空着行囊回故乡的人”。王有恬,字德安,长乐人。王有恬幼年聪颖慧敏,喜爱学习。成化乙未年进士,历任南京户部郎中,出任江西督粮参议。此前百姓拖欠赋税,大都由豪强宗族出面代缴,因此长期积欠。王有恬到任后,才下令清理革除旧弊,把欠税全部督促缴入官府。淮王分封建国时,行经九江,水陆费用高达数万,王有恬酌情削减了一半,以减轻民力。后来自行免职归乡,闭门三十多年,终身贫困俭约,对世俗滋味淡然处之。郑蕴中,字德辉,闽县人。成化庚子年乡试中举,授任石首教谕。他教诲学生,以敦实行谊为先,门下士人多有成就,考中进士者接连不断。升任贵池县令,因与上级官员议论狱讼不合,拂袖归乡。郑蕴中性情耿介,超然脱俗;居家时,夫妻靠织席维持生活。有一名门生任御史,巡按闽地,多次前往拜访,他都不接见。有一名指挥使负责海防,想得到一处好地,拿着厚重贿赂请求郑蕴中替他说情。郑蕴中叹道:“这种话怎么会说到我这里来?”对方再三恳求,郑蕴中发怒,叫乡里人把他押送到官府。指挥使跪下请求,说:“这是御史的意思。”郑蕴中最终仍不接受。九十多岁时去世。廖云翔,字鸣和,怀安人。弘治壬子年乡试中举。正德年间任奉化县令,不把家属带在身边。治理百姓如同管理自己的家庭,从未无故鞭打一个人。镇守的宦官和前来拜见的州县长官,必定用重金作为见面礼;有人劝廖云翔这样做,他不听,说:“我做县令,不忍心剥削百姓来讨好别人。”恰逢应当入朝觐见,又有人劝他应给京城的权贵送礼,说怎么能唯独不带任何东西去。廖云翔又不听,说:“只要估计我回乡后不至于饿死,何必做到这种地步?”最终因受排挤调任吴川,随即辞官归乡。贫困居家三十年,九十三岁去世,奉化人至今还思念他。高文达,字思德,闽县人。弘治癸丑年进士,授任户部主事,请假回家居住。过了很久再次起用,历任员外郎、郎中,请求退休。铨曹上报他的贤能,皇帝下诏升任浙江按察副使并准其致仕。高文达的祖先起,家中就富有财产;他积聚财物却能分散给人,乡人都感念他的恩德。归乡后,他常亲自戴斗笠挑水灌园。有客人到他的住处,不认识高文达,把他当作仆人,问“高副使在哪里”,过了一会儿他才束带出来相见,原来就是那个灌园的人;他的耿介就是这样。正德戊寅年,闽地士卒进贵发生叛乱,高文达与林都宪廷玉一同前往晓谕、安抚。嘉靖末年,下诏为他们建祠,并一同祭祀。王公大,字道行,闽县人。弘治甲子年乡试中举,授任泗州学正,升任南京户部郎中,不久升任浙江盐运官的副职,最终任都均府长官。王公大性情廉洁。任运司官时,按惯例盐课会有一千多两盈余,他拒绝接受。后来调任滇南,因路途遥远,请求回乡奉养父母。家中贫困,只有四面墙壁;观风使者多次到他的居所,以礼相待。陈墀,字德阶,闽县人。弘治乙丑年进士。授任东莞县令,到任时只带一个仆人。以廉洁约束自己,以仁慈爱护百姓。过去有一种引钱,县令都私下收入囊中,陈墀全部拒绝不取。土寇黎巢哥大肆猖獗,陈墀奉檄令限期将其讨平。南海卫的官仓储存军粮,主管守卫的军人李清等因粮食腐烂、数额短缺而获罪,陈墀竭力替他们请求免除。政绩声名很大。铨部因他的治理政绩征召他入朝;启程那天,指挥蒋世奇提起他的行装说:“明府的行李竟然这样简陋吗?”他回答:“我的素来性情如此,家中的规矩也如此。”陈墀的伯父方伯炜在海内享有盛名,因此有这样的说法。后来官至贵州按察司副使。王希旦,字维周,侯官人,王佐的孙子。正德癸酉年乡试中举。王希旦早有文名,与弟弟王昺才华相当,多次参加会试却未中,于是请求吏部选授官职。太宰汪鋐阅览他的文章,大为惊异,想授他吏部主事、选郎之职。不久查考旧例,发现此前从未有过这种任命,于是让他担任铨部幕僚,转任礼部祠祭司员外郎、郎中。王希旦在春官曹任职时,御史杨瞻等请求把薛瑄列入孔庙从祀名单,下发各部议论。霍韬、徐阶、邹守益等认为应当祭祀,只有郭希颜说:“薛瑄可以称为一时豪杰,却不能错误地称作理学宗派的支脉;可以在一方享受明洁的祭祀,却不能滥用圣门礼乐。不如停止从祀为好。”王希旦认为,求取士人应在六经义理彰明之后,而亲身实践才是要务;何况皇帝曾有“敬一”的箴言,薛瑄的学问确实从“敬”开始,应当按霍韬等人的意见办理。议论此事的人认为他的说法是正确的。王希旦甘于贫困,只有一间四壁环绕的小屋,常常穷到不能生火,却淡然处之。后来因服丧归乡,不久去世。王昺,字文晦,侯官人,王佐的孙子。嘉靖壬午年乡试中举,授任海门教谕,升国子监博士、监丞,后升户部主事而死。王昺性情和乐仁厚,乐于称道人家的优点,却暗中替人掩护短处。门下学生无论贤能还是不肖,都乐意亲近他;他的俸禄收入全花费在宗亲宾客身上,以致妻子儿女也免不了饥寒。袁成能,字从道,闽县人。嘉靖乙酉年乡试中举,授任太平教谕,历任莘县、松滋县令,转任广州通判、衡州同知。观风使者推荐他的贤能,又转任河东运同、镇远太守。朝廷准备任命他为辽东太仆少卿,尚未赴任,便死在途中。袁成能前后历任八职,做官三十多年,从未经营产业,俸禄收入都与兄弟共同使用。凡是兄弟子女婚嫁,费用全由他承担,缙绅无不推重他的品行义气。他死时寄居在常德府驿舍,行囊中没有多余财物。童仆正在悲哭,有个叫龙翔霄的人,曾任郡官、如今居家,是袁成能的旧同僚,平素敬重袁成能,替他办理殡殓,于是买棺材并筹办殡葬事宜。下葬时,又因无力购买墓地,乡人听说是袁太仆,便割让数亩土地给他,不收取地价。李士文,字在中,连江人。正德丙子年乡试中举,授任高明教谕,向来被督学姑苏魏校所器重。嘉靖己丑年进士,授南京工科给事中,历任都给事中,官至浙江按察使。李士文所到之处都能勤勉履职,操守廉洁。给事中、舍人居家时,巡按闽地的使者怜悯他贫困,想把官地给他,他不接受。

王有恬 字德安,长乐人,有恬幼颖慧好学。成化乙未进士,历南京户部郎,出为江西督粮参议。先时民逋税,大抵豪宗任为代输,以故久负。有恬至,始下令厘革,悉督入官。囗淮王之封国,道经九江,水陆费钜万,有恬酌省其半,以宽民力,后自免归,杜门三十余年,终身穷约,世味淡然。

郑蕴中 字德辉,闽县人。成化庚子乡荐焉,授石首教谕,其诲人,敦行为先,门下士多所造就,登弟者相继。擢贵池令,与上人议狱不合,拂衣归。蕴中性狷介绝俗,家居,夫妇织席以为食,有门生御史按闽,屡往候之,弗见也。一指挥防海,欲得善地,持厚贿丐关说,叹曰:“此言胡为及我?”再三恳之,蕴中怒,呼里人执之官,指挥跽请,“固御史意也”,蕴中终不纳。年九十余卒。

廖云翔 字鸣和,怀安人。弘治壬子乡荐。正德中令奉化,不以家自随。治民如处家,未尝妄鞭扑一人。镇守中贵人,守令谒者,必重币为贽,或劝云翔,云翔不听:“吾为令,不忍剥民以媚。”会当入觐,或又劝云翔当遗京师贵要人,奈何独不持一物往。云翔又弗听:“计吾归不至饥死,何必乃尔?”竟以挤调吴川,遂致仕归。贫居三十载,卒年九十有三,奉化人至今思之。

高文达 字思德,闽县人。弘治癸丑进士,授户部主事,请告家居。久之复起,历员外郎中丐休。铨曹上其贤,有旨擢浙江副使致仕。文达自其先,家饶于财,积而能散,乡人德之。既归,每自荷笠灌园,客有造其庐者,不识文达,以为仆也,问高副使安在,须臾乃束带出见,即灌园者,其狷介如此。正德戊寅,闽卒进贵乱,文德与林都宪廷玉两谕抚之。嘉靖末,诏立祠,与廷玉并祀。

王公大 字道行,闽县人。弘治甲子乡荐,授泗州学正,擢南户部郎,寻擢贰浙醝官,终都均府。公大性廉,大为运同时,盐课例有赢金千余,公大却不受。后迁滇南,以道远丐归养。家徒四壁,观风使者屡造庐礼之。

陈 墀 字德阶,闽县人。弘治乙丑进士。授东莞令,之官止一仆。廉以律已,慈以爱民。旧有引钱,令皆私入之,墀悉却不取。土寇黎巢哥大肆猖獗,墀奉檄克日讨平之。南海卫官谷储仓,典守军李清等坐腐缺额,力为请豁,政声籍甚。铨部以治行征,启行之日,指挥蒋世奇举其装曰:“明府行李萧然若是乎?”曰:“吾素性如此,家法如此。”墀世父方伯炜有重名海内,故云。后官终贵州按察司副使。

王希旦 字维周,侯官人,佐之孙。正德癸酉乡荐。希旦早有文名,与其弟昺竞爽,屡上春官,不第,遂谒选,太宰汪鋐阅其文,大奇之,欲授吏部主事选郎。寻故事,前此未有也。乃以为铨部幕,转礼部祠祭员外郎中。希旦在春曹时,御史杨瞻等请以薛瑄从祀,下部会议。霍韬、徐阶、邹守益等以为宜祀,独郭希颜曰:“瑄可为一时之豪杰,不可谬称理学之宗支,可飨一方明禋,不可滥叨圣门之礼乐,莫若罢之便。”而希旦以为求士于六经章明之后,则躬行为急,矧王上敬一有箴,而瑄之学实自敬始,宜如韬等议,论者以其言为正。希旦甘于贫,环堵一室,常至不能举火,而处之漠如也。后以忧归,寻卒。

王 昺 字文晦,侯官人,佐之孙。嘉靖壬午乡荐,授海门教谕,擢国子博士监丞,升户部主事卒。昺性恺悌,乐道人善,而阴护其短。门下士无贤不肖,皆乐亲之,俸入尽费之宗亲宾客,妻子未免饥寒。

袁成能 字从道,闽县人。嘉靖乙酉乡荐,授太平教谕,历莘松滋二邑令,转通判广州,同知衡州。观风使者荐其贤,又转河东运同,镇远太守。以为辽东太仆少卿,未上,卒于途。成能前后历八任,仕三十余年,未尝治生产,俸所入与兄弟共之。凡兄弟子女婚嫁,费皆已出,盖缙绅莫不高其行义焉。其卒也,旅于常德府之传舍,囊无余资。童仆方悲号,有龙翔霄者,罢郡家居,成能旧寮也,素重成能,于我乎殡,遂买棺佥攵之,及葬下,地又力不能售,乡人闻其为袁太仆也,割数亩以让,不取其直。

李士文 字在中,连江人。领正德丙子乡荐,授高明教谕,雅为督学姑苏魏校所器。嘉靖己丑进士,除南京工科给事中,历都谏,官终浙江按察使。士文所至,能勤于其职,持身廉,给舍家居,时,按闽使者怜其贫,欲以官地畀之,不受。

林 山 字士仁,长乐人。嘉靖己丑进士,授万载令,以最擢户部郎。李尚书者,不习钱谷事,又尚通诸公贵人,多有所请,转下山,山持不可,尚书强之,持念坚,尚书怒,欲挤以事。山曹事办,不能害也。李尚书罢,金陵梁材代为尚书。材,名臣也,顾独贤林郎中执法,荐知徽州。徽素号剧郡,民贾四方,富而喜讼。诸公贵人所请益多、书箧盈。山一切不听,其断狱明于听察,久之,郡内称治。擢广东副使,以亲老丐养归,时年甫四十余。山为人强,有力能劳,不耻恶衣食。当官而行,即有势者或挠,愈必信其志后已。然恃其清好,面斥人过,乡人或有不谐者。

译林山,字士仁,长乐人。嘉靖己丑年进士,授万载县令,因考核成绩最好升任户部郎中。有一位李尚书不熟悉钱粮事务,却又崇尚结交各位公卿贵人,常有许多请托,便把林山调到他手下。林山坚持不答应,尚书强迫他,他仍坚持自己的主张,尚书大怒,想借事陷害他。林山在曹中把事情办妥,李尚书无法加害。李尚书罢职后,金陵人梁材接任尚书。梁材是名臣,却唯独认为林郎中执法公正,推荐他任徽州知州。徽州一向号称事务繁剧的郡,百姓商人来自四方,富裕而喜欢诉讼。各位公卿贵人的请托更多,书信装满箱子。林山一概不听从;他审断案件,明察胜过听讼,时间一久,郡中都称赞治理得好。升任广东副使,因母亲年老请求回乡奉养,当时才四十多岁。林山为人刚强,有力气,能够劳作,不以穿坏衣、吃粗食为耻。他一旦任官办事,即使有权势者从旁阻挠,也更加坚定,直到实现自己的志向才罢休。不过,他倚仗自己清廉好胜,常当面斥责别人过错,乡里有些人因此与他不合。陈仕贤,字邦宪,福清人。嘉靖壬辰年进士。己亥年,任杭州知府。他气度宽宏,喜怒不表现在脸上。奉行职守,遵循事理,不偏激,也不随波逐流。掌管大郡时,清廉操守更加自励,衣服不穿重彩,饮食不兼用多种美味,努力使自己生活清俭以帮助百姓。后来任浙左辖十年,兼任广容,仍以用法律苛责下属为耻,清白操守始终没有间断。最终官至副都御史,入祀名宦祠。林廷琛,字世献,侯官人。嘉靖乙未年进士,授任户部主事,历任员外郎、郎中共十七年。因元旦朝会后到,降任镇江通判。当时被贬的官员有几十人,铨曹把他们因牵连获罪的过失登记在册,不久便准备全部升任其他官职。执政者想借机中伤人,于是把这些拟议升迁的人一并罢黜。林廷琛归乡后,居家贫困,竟有十多年不到城市去,最终死在家中。当初,户部尚书金陵人梁材有古代大臣的气节,凡是所属部门掌握财利权力的官员,必定选择廉洁者前往任职,一时被称为用人得当;后来这些人大多做到高官,唯独林廷琛没有得到充分任用。陈暹,字德辉,是都宪陈达的弟弟。嘉靖乙未年进士,历任廷尉评、安庆知府、两淮运使、广西参政,最终任广东布政使。陈暹和乐仁厚,沉静持重,操守非常廉洁。做官三十年,多次掌管财利权力,处在肥缺之中却不让自己沾染,旧有产业从未增加分毫。林宗伯文恪曾与建安李太宰谈论陈运长,太宰不喜欢他,说:“从前我被贬归途中经过淮地,他没有来送我。”林文恪说:“那么前些时候皇上又召回您时,他来迎接了吗?”太宰说:“没有。”林文恪说:“正因为他没有来迎接,所以也没有来送行,您又何必责怪他呢?”太宰笑而不答。评论说:“清廉是美好的德行,但世人很少能够容纳清廉之士。试着分析一下,世上厌恶清廉的人,大概有六种说法:说他高傲,说他简慢,说他苛察,说他严厉,说他使人惭愧,说他容不得别人。他高傲,世人就因忌恨他的声名而排斥他;他简慢,世人就以礼数责备他;他明察,世人就因畏惧他的明断而排斥他;他严厉,世人就因他少施恩惠而诋毁他;他能使人惭愧,世人就因他胜过自己而憎恶他;他容不得别人,世人就以心胸狭窄议论他。这六点,正是清廉之士不被容纳的原因。不过,假如世人厌恶清廉只限于这六点,那么清廉之士还足以成就自己的声名。可是他们还要用不洁之事污蔑清廉之士,还要用没有根据的话诽谤他们;操守如此清白,又将把自己托付给谁呢?独自清醒实在太难了。《豫卦》初六、《节卦》上六,卦义都凶,但卦辞不同:‘苦于节制而守正,结果凶险会消除悔恨。’节制到苦难的地步,并不是圣人所说的中道;但能守节,又是常人很难做到的。所以说守正,说悔恨消除,正是因为其中有可取之处!郑公望所评论的几位人物,都有如饮冰般清苦自持的操守,仕途坎坷,终身贫困俭约;论其守节,不能说没有过于苦涩之处,但确实是圣人所取的。即使一时道路困穷,百世之后,后人听到他们的风范而奋发,有志之士大概都会欣然愿意为他们执鞭随行吧。《林文恪志》” 刘鹄翔,字宇卿,闽县人。嘉靖癸卯年乡试中举,授任蕲州学正,历任常州府同知。独自保持清白操守,除正常俸禄外,一点也不沾染其他财物。不过他性情简朴正直,不善于侍奉上官,转任靖江王傅。去世。刘鹄翔是都给事中世扬的儿子,去世时,仅仅守着祖先留下的破旧房屋。居家时,恰逢岳父去世,且没有后嗣;岳母拿出价值千金的产业赠给他,他最终谢绝不受。李应扬,字希旦,闽县人。嘉靖壬子年乡试中举,授任砀山教谕,不久转任曲阳县令。他性情淳朴,不善逢迎。司理官经过县中,因为供应和账目微薄而责备他,御史弹劾他,不满一年便罢官归乡。解下官印那天,行囊中没有一文钱;他穿着破衣、骑着瘦马前往京师,依附朱司空,教授弟子六年,靠学校供给的膳食回到乡里,租屋居住,穿布袍、吃粗粮,甚至不能生火。同乡官员共同救济他,他才得以养老。巡抚许孚远听闻此事,表彰他的居所。林舜道,字允中,闽县人。嘉靖乙未年进士。屡次升任刑部郎中、南安知府、副使、参政。林舜道出身微寒,了解民间疾苦;入仕后,清白操守更加严格。南安地处江广交通要冲,车马使者往来不断,各项供应和接待,他大多裁减节省。每天坐在公堂上,审理裁判如流水般迅速;随身只有一只箱子,里面只放着所用的冠帽衣裳和几套破衣服而已。带着一个仆人供役使,郡舍十分简陋。任期满后升四川副使,不久转任贵州、广西参政。林舜道自初次授官起,从不拿一张名帖去结交铨曹,因此调任升迁都在偏远地区。死在任上,同僚赠送丧礼,才勉强办理殡殓;运送灵柩回乡后,因贫穷无法下葬。提学副使王世懋是他的门生,来到闽地后替他买地营造墓穴。入祀乡贤祠。林世章,字尚闇,长乐人。嘉靖乙丑年进士。按铨选次序本应任县令,他上书请求改任教官,于是得到吉安府教授之职;调任国子监博士,转任南京工部主事、郎中。起初,林世章在兵部考察任职时,蒲坂人杨襄毅把他极力称为古代君子。任吉安教授时,他崇尚品行义理,约束各位士人不得带见面礼来拜访。修缮白鹭书院,安排优秀弟子居住其中,造就人才很多。后来从国子监博士任上出任南京工部,又请求任南京工部官员,以水衡之职督理真州税课,平抑物价,惩治奸猾,建立知载法;收集江边漂浮的尸体加以埋葬,设置义冢,购买园地供祭祀。真州商民交口称颂他的恩德。他离任那天,行李十分简陋。不久请假归乡,随即辞谢官职,从此不再做官。他平生说话不加修饰,对世俗享受毫无嗜好,不穿丝绸,把产业分给兄长。闲暇时督促耕作、灌溉园圃,用义理和正道教导子孙,确实做到无愧于天地、无愧于内心。郑司寇恭介与人少有交往,曾对林世章说:“你了解我,不在我了解你之后。”林世章去世后,郑恭介为他的墓作铭。

陈仕贤 字邦宪,福清人。嘉靖壬辰进士。岁已亥,知杭州。器宇汪洋,喜愠不形于色。奉职循理,不激不随。典大郡,清操愈励,衣不重彩,食无兼味,务瘠已以佐百姓。后十年为浙左辖,兼为广容,耻以法绳群下,清白之操,始终无间。仕终副都御史,祀名宦。

林廷琛 字世献,侯官人。嘉靖乙未进士,授户部主事,历员外郎中十七年。以元旦朝后至,左迁镇江通判。时谪宦者数十人,铨曹以诖误过簿,不久悉拟擢他官。执政欲有所中伤也,遂并黜诸拟擢者。廷琛既归,乡居贫者,盖不至城市者十余年也,竟卒于家。初,户部尚书金陵梁材有古大臣节,凡其属司利权者,必选廉洁往,一时号得人,后皆至大官,独廷琛未究其用。

陈 暹 字德辉,都宪达弟也。嘉靖乙未进士,历官自廷尉评,擢守安庆,两淮运使,广西参政,终广东布政使。暹恺悌沉静,持身廉甚,仕三十年,屡执利权,处脂膏不自润,旧业未尝长尺寸。林宗伯文恪尝与建安李太宰论陈运长,太宰弗善也,曰:“昔吾谴归过淮,而不吾送。”“然则顷者上复召公,迎乎?”曰“否。”文恪曰:“惟其不迎,所以不送,公何尤焉?”太宰笑而不答。

论曰:“清为令德,而世鲜或容。尝试论之,世之病清者,盖有六焉:曰高,曰简,曰察,曰严,曰能愧人,曰少容物。高则以其名忌之,简则以其礼责之,察则以其明畏之。严则以其少恩訾之,能愧人则以其胜已恶之,少容物则以其隘议之。凡此六者,清者之所以不容也。虽然,使世之病清者,止于此六者,则犹足以成其名也。而且以不洁污之,而且以无稽谤之,持是皦皦,将安所托乎?甚哉,独醒之难也。豫之初六,节之上六,其义皆凶,而辞不同。曰苦节贞,凶悔亡。夫节而苦,非圣人所谓中也;而节则圣,人之所不易得也。故曰贞焉,曰悔亡焉,有取焉尔!郑公望数公,皆以饮冰之操,坎坷仕路,穷约终身,论其节不无过苦,固圣人之所取也。虽道穷一时,百世之下,闻风兴起,有志之士,盖欣为执鞭云。《林文恪志》

刘鹄翔 字宇卿,闽县人。嘉靖癸卯乡荐,授蕲州学正,历迁常州府同知。冰蘗独持,自常俸外,一无所染。然简直不能事上官,转靖江王傅。卒。鹄翔为都谏世扬子,卒之日,仅仅守先人之敝庐而已。家居时,值妇翁亡,无嗣,外姑捐千金产赠之,竟谢不受。

李应扬 字希旦,闽县人。嘉靖壬子乡荐,授砀山谕,寻转曲阳令。性醇朴,不善逢迎。司理过邑中,以供帐薄課。御史劾之,未期年罢归。解组日,橐无一文,敝衣羸马走京师,依朱司空,教授弟子六年,藉其馆谷还里中,赁屋以居,布袍粗粝,至不能举火。同籍共赒恤之,得自老。巡抚许孚远闻而表其庐。

林舜道 字允中,闽县人。嘉靖乙未进士。累官刑部郎中,南安知府,副使,参政。舜道起于微,知民间疾苦,迨入仕,冰操甚励。南安当江广之冲,车骑络绎,一切供帐,多所裁省。日坐堂皇,剖判如流,随身惟一箧,贮所御冠裳及敝衣数袭而已。携一仆备役使,郡舍萧然。秩满升四川副使,寻转贵州、广西参政。舜道自筮仕,不以片刺通铨曹,故迁转皆在荒服。卒于官,僚属赙之,始就佥欠,归榇贫不能葬,提学副使王世懋,其门人也,至闽,为买地营窀穸焉。祀乡贤。

林世章 字尚闇,长乐人。嘉靖乙丑进士。铨次当为令,上书乞就广文,得吉安府教授,徙国子监博士,转南京工部主事郎中。初,世章试政兵曹,蒲坂扬襄毅以古君子亟称焉。教吉安,敦行谊,约诸士毋以贽见。葺白鹭书院,居高足弟子,造就为多。又之自监博,又乞南曹,以水衡督课真州,平价惩猾,立知载法,收滨江浮尸瘗之,置义冢,买园供祀,真之商民交以为德,代之日,行李萧然也。寻请告归,即谢簪绂,平生语绝缘饰,于世味一无嗜好,身不衣帛,分产义让其兄。暇则课耕灌园,以义方迪子孙,盖真不愧衾影者矣。郑司寇恭介寡与,尝谓章曰:“君知余,不后于余之知君也。”既卒,而恭介铭其墓。

陈朝锭 字元之,闽县人。隆庆初,以恩贡入成均,领顺天庚午乡荐,历象山知县,崖州知州,投牒归。抵家,犹转永宁府同知,或劝之行,竟不出。朝锭为都御史达子,世其廉静,淡然如水,历官二十载,贫不异诸生时,而不自苦也。乡居杜门读书,绝迹城市,身死而子孙不能自存。

译陈朝锭,字元之,闽县人。隆庆初年,凭恩贡进入成均,参加顺天庚午年乡试中举,历任象山县令、崖州知州,递交辞职文书归乡。回到家中后,仍被转任永宁府同知,有人劝他赴任,他最终没有出门。陈朝锭是都御史陈达的儿子,继承了家族廉洁沉静的作风,淡泊如水;做官二十年,贫困情形与做诸生时没有不同,却不以此自苦。居乡时闭门读书,足迹不入城市,死后子孙甚至不能自行维持生活。陈乐,字九成,闽县人。隆庆丁卯年乡试中举,任南靖学谕。他善于教诲人,遇到贫困学生,总告诫他们不要带见面礼;即使带来了,也不收进门。历任两京国子监学录,转任大理寺司务,那里被称为清冷部门,但陈乐安然处之。在任官时执法,从不徇私。时间久了,有人劝他设法求取好职位,陈乐笑着说:“我是寡妇,难道老了还要倚门卖笑吗?”他平生衣服不着彩色,饮食不吃肉,睡觉没有帷帐,居所只有四壁,十分简陋。有人说陈君过得太苦,他说:“我每天还能享用太仓五斗粮食,有什么苦呢?”不久,死在任上,几乎没有钱办理殡殓。他恬淡退让、淡泊自守,有古人的风范。评论说:“从前原思拒绝九百的俸禄,孔子认为不应当辞去。因为俸禄是用来供养廉洁的,国家以此劝勉士人的常规制度。叔季以后,忠信日益浅薄,矫饰虚伪日益增多。有人穿破衣、骑瘦马赶赴朝廷,吃粗米蔬菜接待宾客,早晚向人宣扬说:‘我清廉而贫穷。’领取君王的俸禄,却把君王的恩赐隐藏起来;表面深情厚貌,实际上装假求取名声;让三公盖布被,整天脸上污垢,这就是汲黯斥责公孙弘、苏洵辩论王安石的原因!古代君子可以饮用贪泉的水,却不改变操守;即使得到暮夜之金也能挥弃,不改变行为,恭谨小心,只怕别人知道。如今的小人,内心像盗跖,外表却装作伯夷叔齐;假装清廉,惶惶然只怕别人不知道。可是世人最终也受了他们的欺骗,竟没有察觉;等到华美的月亮不再升起,内心全部暴露出来,就像贴在墙上的蜗牛、聚集在腥物上的蚂蚁一样;看他们最初的样子,哪里只是泾水与渭水的区别呢!林文恪先生列举世人厌恶清廉的六个原因,所说的都是清白不染、如三山几位君子那样守苦节之正的人。我又列举那些欺骗世人、盗取名声而假托清廉的人,这是林文恪没有涉及的。孔子说:‘厌恶那些似是而非的事,辨别它不可不早。’” 人文志六 前代人物

陈 乐 字九成,闽县人。领隆庆丁卯乡荐,为南靖学谕,善诲人,遇贫生辄诫勿贽。即贽,不内也。历两雍学录,转大理司务,称冷局,而乐泰如。居官执法无所徇。久之,或劝求善转,乐笑曰:“嫠也,老而倚门乎?”平生衣无采,食无肉,卧无帷帐,所居萧然环堵。人谓陈君良苦,曰:“吾犹日饱太仓五斗,何苦也?”亡何,卒于官,几无以佥欠。其恬退淡泊,有古人风云。

论曰:“昔原思却九百之禄,孔子以为不当辞。盖禄以养廉,国家劝士之常典也。叔季而下,忠信日薄,矫伪日滋。敝衣羸马以趋朝,脱粟茹蔬而对客,旦夕以号于人曰:“清而贫也。”夫食君之禄,而隐君之赐,深情厚貌,饰诈钓名,布被三公,面垢竟日,此汲黯所以斥公孙弘,苏洵所以辩王安石耳!古之君子,贪泉可酌,不改其操;暮金可挥,罔变其行,恂恂然惟恐人知。今之小人,中为跖而外为夷,矫之乎清,而皇皇然惟恐人不知也。乃世亦卒受其欺,曾莫之觉,迨乎华月无洊登,肺腑毕露,粘壁之蜗,集腥之蚁,视其初岂翅泾渭哉!林文恪先生举世之病清者六要,皆嚼然不滓,若三山数君子抱苦节之贞者也,余复举其欺世盗名以讬于清,是文恪之所未及者。孔子曰:“恶似而非,辨之不可不早矣。”人文志六前 修唐侯 固 字子重,闽县人。太和初及第,官至鄜坊、灵武、易定节度使,同平章事。固性仁厚,虽谈笑亦有规准,乡人爱之。

译唐 侯固,字子重,闽县人。太和初年登第,官至鄜坊、灵武、易定节度使、同平章事。侯固性情仁厚,即使谈笑也有规矩准则,乡人都爱戴他。宋 谢德权,字仕衡,闽县人。他的父亲谢文节是南唐将领,抵抗宋军,战死。谢德权从南唐归附宋朝,补任殿前承旨。咸平初年,因功升任阁门祗侯,历任都巡检使、供奉官,官至内殿崇班,最终任西染院使。谢德权有才干和办事能力,善于经营筹划,朝廷兴建工程等事务,全都委托给他办理。他提出意见也常常遵循忠厚原则。任巡检使时,恰逢有人诬告执政大臣与许州百姓暗中勾结西夏,皇帝命谢德权与温仲舒、谢泌审讯此案。查验后没有证据,谢德权等在便殿答复皇帝,谢泌请求追捕执政大臣并定成狱案。谢德权说:“大臣没有罪,不可以侮辱。如果按谢泌所说去做,那么君主还凭什么使用臣下呢?”皇帝于是停止追究。曾经负责护卫汴河,他分段修筑堤坝,亲自制作大锥试验堤坝虚实,并栽植数十万株树木加固岸基。又建议废除京师铸钱监,把西窑务迁到河阴,大大节省劳力和费用。谢德权当时被称为能臣,皇帝也常常嘉奖他。但他性情急躁好胜,喜欢兴办功利之事,自负廉洁;见到徇私的官吏必当面斥责,又喜欢把外间细小隐情全部察访后上报,因此被朝廷舆论批评。李弥大,字似矩,连江人,是李弥逊的弟弟。崇宁年间进士,屡次升任起居郎,试任中书舍人。宦官童贯宣抚永兴,走马承受白锷仗恃童贯权势,不报告军队出发日期,朝廷因为童贯的缘故没有治他的罪。李弥大上奏弹劾,白锷获罪被除名,李弥大也被外放为光州知州。召回朝廷后,屡次升任礼部侍郎。金兵入侵时,他与丞相李纲在守城问题上意见不合,被罢职。不久授任刑部尚书,任河东宣抚副使,谋划收复两河。靖康末年被召回京师援助,他却不敢进兵。高宗即位后,屡次升任户部尚书兼侍读。吕颐浩出任视师,认为他不宜担任参谋官,于是出任平江府知府。被夺职后,又被召起用,升至工部尚书;因事获罪,降两级,去世。李弥大不擅长军事,多次任用都没有成效,又喜好议论、与人争胜,因此功名不如他的兄长。李弥正,字似美,李弥大的弟弟。宣和初年进士。任秘书省正字,入对时说:“大臣进退任用如此轻易,实际上损害了国家的政治体制。”又说:“古代开国、中兴的君主,必定有谋臣专任其责、肩负重任,与君主始终共同忧劳安乐。如今人才虽比不上古代,希望舍弃人的短处而取其长处,选择忠实之人推心置腹地任用,那么功业就可以逐步完成。”皇帝称善,命他参与编修神宗、哲宗实录。官至朝奉大夫、吏部郎中。林栗,字黄中,福清人。绍兴年间进士,历任兵部侍郎,去世后谥号简肃。林栗有治理才能,喜欢议论政事。金人请求议和,约定建立叔侄关系的国家。林栗上密封奏章,极力说明不可答应。冬至将举行南郊祭祀,恰逢会庆节,皇帝下旨祝寿不用音乐。等到宴请金使时,又有权宜使用音乐的命令。林栗说:“祖宗二百年来祭祀上天的礼制,如今却因为一个使者而废除。上天的威严可畏,远远超过外族。”他又曾上疏说:“如今的国体,在四百零四种疾病中,名为风虚。”言辞十分恳切。林栗立于朝廷,并非没有补益。但他性情刚强偏激而好胜,与朱文公讨论《易》意见不合,便肆意攻击诋毁,因此被世人贬斥。常挺,字方叔,连江人。嘉熙二年进士,历任太学录,多次升任监察御史,兼崇政殿说书。上疏陈说边防三件事、朝廷两件事,言论都切中时务。升任太常少卿,屡次升至工部侍郎。被议论者攻击后,以宝章阁直学士身份出任漳州知州;召回任兵部尚书,升任权礼部尚书,进呈皇帝学习用的讲题。最终官至参知政事,封合沙郡公。本朝 陈仲完,名完,以字行世,长乐人。洪武乙丑年进士,授任延平府训导,改任宁国县学教官。永乐初年因被推荐,升任翰林院编修,侍奉皇孙讲读。陈仲完立身恭敬谨慎,平时说话仿佛难以出口;但讨论古今、根据道理论断是非时,坚定不移。仁宗在东宫时,曾问他的长处,他回答:“这是职分所应当做的,不敢苟且畏避。”仁宗一向很器重他,曾对侍臣说:“春坊中像陈仲完这样淳朴诚实的人,大概很少。”仁宗即位时,陈仲完已于前一年去世。他任赞善二十年,未曾升迁。杨文贞为他作传,深感惋惜。陈申,字孟肤,闽县人。博学多才,擅长文章,精于书法,与林子羽、郑孟宣友善。洪武年间,被推荐为衢州教授,升任安陆州知州。他劝勉兴学,均平赋税,以廉洁能干著称。过了很久,转任潮州府知府,施行政绩惠民。黄文政,字子正,长乐人。永乐甲辰年进士,选任南台御史,官至山西按察司佥事。黄文政刚强果断,积极有为,被称为一时贤能的执法官。陈叔刚,名枨,以字行世,闽县人。永乐辛丑年进士。宣德初年授任监察御史,参与编修成祖、仁宗实录,因劳绩升任翰林修撰,不久因守母丧归乡。正统初年服丧期满,重新起用,充任经筵讲官,不久升任侍读。陈叔刚性情温厚,母亲去世时悲哀过度,形体憔悴,居庐墓旁守丧。以文章和品行闻名一时。方员,字懋规,永福人。宣德癸丑年进士,以行人身份选任御史,历任广西参政,官至广东按察使。方员严格要求自己。在广东任职很久,精通法律,政务多使百姓便利,百姓都怀念他。高旭,字时旭,侯官人。宣德癸丑年进士,授吏科给事中,改任兵科。正统年间,升任江西督学佥事。景泰初年,裁撤各省督学。后来死在任上。高旭处理政务宽厚宽恕,审议案件时多有平反。李叔义,字文宜,闽县人。正统戊午年以吏员身份考中顺天乡试,历任广昌训导,选任南道御史,官至贵州佥事,九十九岁去世。李叔义执掌宪法,能够履行职责;擅长诗歌,也善于绘画。人们得到他一幅尺幅作品,争相视为珍宝。郑序,字志礼,长乐人。正统壬戌年进士,历任刑部主事、兵部郎中、湖广参议。当时各郡连年遭灾,荆襄盗贼兴起,都御史督促赋税,催办得非常紧迫。郑序却像平时一样宽简,说:“宁可让我获罪,也不忍心让我的百姓颠沛流离。”都御史认为郑序不是处理繁剧事务的人才,发文给吏部要求更换任职。郑序于是请求退休,在家居住三十多年,九十岁去世。

宋谢德权 字仕衡,闽县人。父文节,为南唐将,拒宋师战没。德权自南唐归宋,补殿前承旨。咸平初,以功擢阁门祗侯,历都巡检使供奉,官内殿崇班,终西染院使。德权有干局,善经画,朝廷兴作之事,悉以委之。其持论亦每依忠厚,为巡检使时,会有诬执政与许州民阴构西夏者,上命德权与温仲舒、谢泌鞫之,按检无状,德权等对便殿,泌请追摄执政具狱,德权曰:“大臣无罪,不可辱。如泌言,则人君何以使臣?”上乃止不问。尝领护汴河,分路筑堤,自为大锥试筑之虚实,植树数十万以固岸基。又建议废京师铸钱监,徙西窑务于河阴,大省劳费。德权于时名能臣,天子亦每嘉赏之。但资狷急,好兴功利,自矜其廉,见官吏徇私者必面斥之,又喜悉察外间纤微以闻,为朝论所短。

李弥大 字似矩,连江人,弥逊之弟也。崇宁间进士,累迁起居郎,试中书舍人。宦者童贯宣抚永兴,走马承受白锷恃贯不报师期,朝廷以贯故不之罪也,弥大缴奏,锷坐除名,弥大亦出知光州。召入,累拜礼部侍郎。金人入寇,与丞相李纲议城守不合罢。未几,除刑部尚书,为河东宣抚副使,以图复两河。靖康末召入援,弥大不敢进兵。高宗即位,累官户部尚书,兼侍读。吕颐浩视师,以为参谋官不宜受诏,出知平江府。夺职后,复召起至工部尚书、坐事贬两秩卒。弥大兵事非所长,屡用不效,而好议论,与物竞,故功名不及其兄云。

李弥正 字似美,弥大之弟。宣和初进士。为秘书省正字,转对,言:“大臣进退之易,实害治体。”又言:“古者创业中兴之主,必有谋臣任专责重,忧勤逸乐与之终始。今人才虽不及古,愿舍短取长,择忠实者推腹心任之,则功可就绪矣。”上称善,命与修神宗、哲宗实录。官朝奉大夫,吏部郎中。

林 栗 字黄中,福清人。绍兴中进士,累官兵部侍郎,卒谥简肃。栗有治才,喜论事,金人请和,约为叔侄之国。栗上封事,极言其不可。冬至,将有事南郊,遇会庆节,有旨上寿不用乐。迨宴金使,又有权用乐之命。栗言“祖宗二百年事天之礼,今因一介行人废之。天之可畏,过于外夷远矣。”又尝上疏,言“今日国体,于四百四病之中,名为风虚。”其言甚切。栗立朝不无所俾。但性刚礻扁好胜,与朱文公论《易》不合,遂肆攻诋,为世所贬。

常 挺 字方叔,连江人。嘉熙二年进士,历官太学录,累迁监察御史,兼崇政殿说书。疏言边阃三事、朝廷二事,言皆切中时务。迁太常少卿,累官工部侍郎。为论者所攻,以宝章阁直学士出知漳州,召为兵部尚书,擢权礼部尚书,进帝学发题。官终参知政事,封合沙郡公。

国 朝陈仲完 名完,以字行,长乐人。洪武乙丑进士,授延平府训导,改宁国县学。永乐初用荐者,擢翰林院编修,侍皇孙讲读。仲完持身恭慎,平居言如不出口,至讨论古今,据理是非,确不可夺。仁庙在东宫,尝问其所长,对曰:“职所当为,不敢苟有畏避。”仁庙雅重之,尝谓侍臣,“春坊中淳实如陈仲完盖鲜。”仁庙登极,仲完前一年卒。居赞善二十年不徙官。杨文贞为传,甚惜之。

陈 申 字孟肤,闽县人。博学善文词,工书,与林子羽、郑孟宣相友善。洪武间,荐为衢州教授,擢知安陆州。劝学均赋,以廉能称。久之,转知潮州府,有惠政。

黄文政 字子正,长乐人。永乐甲辰进士,选南台御史,官终山西按察司佥事。文政刚果有为,号一时贤执法。

陈叔刚 名枨,以字行,闽县人。永乐辛丑进士。宣德初拜监察御史,预修成祖仁宗实录,以劳迁翰林修撰,未几守制归。正统初,服阕,复起充经筵讲官,寻擢侍读。叔刚性温厚,居母丧,哀毁庐墓。以文行重一时。

方 员 字懋规,永福人。宣德癸丑进士,以行人选御史,历广西参政,官终广东按察使。员严于持已。在广久,精法律,政多便民,而民怀之。

高 旭 字时旭,侯官人。宣德癸丑进士,授吏科给事中,改兵科。正统中,擢江西督学佥事。景泰初,罢各省督学。后卒于官。旭莅政宽恕,议狱多所平反。

李叔义 字文宜,闽县人。正统戊午,以吏中式顺天,历广昌训导,选南道御史,官终贵州佥事,年九十九卒。叔义执宪能举其职,工于诗,亦善丹青,人得尺幅,竞以为宝。

郑 序 字志礼,长乐人。正统壬戌进士,历刑部主事,兵部郎中,湖广参议。时列郡岁侵,荆襄盗起,都御史督赋,趣办朝夕,序宽简如平时,曰:“宁我得罪,不忍吾民颠沛也。”都御史以序非理剧才,牒吏部更任。序遂乞休,居家三十余年,九十卒。

林清源 字用清。天顺庚辰进士,钝之子。官终南京工部主事,性耿介,有父风。其弟大司徒泮及浚渊,皆从清源受学,事之如严师。泮别有传。浚渊字用渊,成化壬辰进士,授刑部主事,能持法不阿,官终浙江按察司佥事。

译林清源,字用清,是林钝的儿子。天顺庚辰年进士,官至南京工部主事,性情耿介,有父亲的风范。他的弟弟、大司徒林泮及林浚渊,都跟随林清源学习,像侍奉严师一样对待他。林泮另有传。林浚渊字用渊,成化壬辰年进士,授任刑部主事,能够坚持法律而不阿附,官至浙江按察司佥事。林廷选,字舜举,长乐人。原先姓樊,后来改姓林,是恢复本姓。成化辛丑年进士,授任苏州推官,选任监察御史,巡按广西,平定盗寇有功,诏令增加俸禄一级。不久升任浙江佥事,历任副使、广东按察使、左右布政使,入朝任大理卿。以右都御史身份奉敕镇守两广,不几年升任南京工部尚书,尚未赴任便请求退休。皇帝赐玺书,命他乘驿车回乡,有司每月供给廪米,每年供应役夫;去世后赐祭并安葬。林廷选为人内心明达、外表宽厚,议论遵循忠厚原则。初任苏州时,审断疑难案件,便有能干的声名。在浙江任职最久,凡官署所需物品,必定派人到其他省份购买。后来观风使者暗中查访有司强行购买民间物品的情况,唯独林按察任内没有这种事。由此声名更加显著,南台官员交相推荐,接连升为大官。两广盗贼遍地,林廷选总是专意招抚那些抗拒命令的人,迫不得已后才出兵征讨。居家时闭门自守,生活俭约;有时拜访亲友,只吃粗茶淡饭,别人因此更加称赞他。王鼎,字器之,闽县人。成化辛丑年进士,授任上饶县令,改任乐陵县令,选任监察御史,升任大理寺丞。奉命核查勋臣庄田,回朝奏报符合皇帝旨意,诏令增加他的俸禄。正德年间官至右都御史,不久请求退休,赐玉带,给驿车送归。去世后追赠工部尚书,赐祭并安葬。王鼎任乐陵县令时,正值年成饥荒,赈济救灾有方,流亡百姓回来者有四百多户,县人立祠祭祀他。后来位列九卿,以精通法律著称。他的儿子王键,字公度。嘉靖乙酉年乡试中举,授任常山县令,死在任上。王键是大臣之子,却拿出家财帮助公用,政治清廉而惠民,常山人都怀念他。罗荣,字志仁,古田人。弘治庚戌年进士,授任户部主事,历任员外郎、郎中,升任广东参议;因剿寇有功升任参政,不久转任本司布政使,调任贵州,死在任上。罗荣做官以才干敏捷著称,性情宽厚爱人;乡里人即使身份微贱,他也一定以礼相待。古田过去没有城墙,罗荣任参政时,上奏建议创建修筑,直到今天县人还感念他的恩德。陈则清,字君扬,闽县人。正德丁丑年进士,授任泰州知州,改任祁州,又调任滁州,转任南京刑部员外郎,因受诬陷被贬为台郡通判。不久升任程番知州,后来以都御史身份巡抚云南,死在任上。赐谕祭,有司供给安葬所需器具。陈则清三次任州守,都有惠民政绩。在滁州赈济灾荒,使许多人得以活命,滁州人尤其感念他。项志德,字尚之,福清人。嘉靖戊子年乡试中举,授任青田教谕,升任吏部司务,历任礼部员外郎、郎中,出任四川参议。嘉靖三十四年,倭寇入侵,攻破福清城,掳走他的儿子。项志德当时正奉表入朝庆贺皇帝万寿,听到消息后,立即上疏请求归乡。项志德崇尚节操气概,重视诺言;平时与人谈话,正直而不阿谀,即使是各位公卿贵人所敬畏侍奉的人,他也如此。做官所到之处,都以廉洁谨慎著称。在四川时,百姓尤其爱戴他。他从京师归来,许多缙绅听闻他的遭遇,厚赠财物,他却不接受。有人说:“您固然守清廉节操,拿这些带回去赎回爱子,有什么妨碍呢?”项志德说:“各位公卿怜悯我,本来就不求回报,我怎么能因为家中遭难而从中谋利呢?”不久,他的儿子也得以归来。陈联芳,字以成,闽县人。嘉靖丙辰年进士。任金华司理时,以廉洁公平著称。选任监察御史,北方蒙古军侵犯通州,京师戒严,他上疏提出五项防守措施,皇帝嘉许并采纳。出任东粤巡按,主持乡试,称为选得人才。历任南京太常寺卿,因京察自陈请求退职。江陵相掌权时,对陈联芳不满,于是命他致仕。居家二十多年去世,赐葬并祭奠。陈联芳和乐仁厚、温和恭敬,生活俭朴;即使身居富贵,也穿布袍、戴破帽,终身如同寒士。薛曾,字师孔,福清人。嘉靖丙辰年进士,起初授任中书舍人,历任吏部考功司员外郎、四川副使、广西参政。薛曾真诚坦率,平生没有虚假的言语和行为。华亭人徐阶丞相了解他的为人,把他调入铨曹;薛曾待他如同中书舍人旧同僚,却不能因此对他有所屈从迁就。家人一谈到置办产业,他就拿杖把人打走。过了很久,出任威茂兵备,剿平草坡、黑虎等寨,蛮夷都震慑服从。凿开石洲以减缓江流,从此茂州城没有崩塌冲刷的祸患。西部藩地的将吏和百姓都信任爱戴他。任职五年,转任粤西参议,因病去世;行李全是图书,几个儿子每天靠借贷生活,仍然不能满足需要。陈应春,字汝和,长乐人。嘉靖壬戌年进士。起初任东阳县令,施行了许多惠民政绩。升任户部主事,随从庄皇帝拜谒园陵,数万骑兵如云。陈应春察看草料粮食,部署简明办理有序,直到事情结束都没有喧哗,大司徒马恭敏公十分器重他。负责浔阳榷关,创立规章制度,使大商人不能从中压低、缩减交易。出任云南佥事,历任广东西副使、参政、山东左布政使,去世。陈应春任粤西官员时,有平定盗寇的功劳。他在云南时,儒生杨霁控告妻室被妖邪凭附,陈应春下檄命城隍神驱除妖邪,三天后妖邪果然断绝,便烧毁其祠。云南御史李元阳为此事作记。赵奋,字庸卿,侯官人,是赵璧的弟弟。嘉靖乙丑年进士。起初换去平民身份后,请求就任教官,得到温州学教授之职,不久升任宁波府推官。他公平宽恕,不苛刻,审议案件时多有平反。召回朝廷任给事中,当时多有正直进言,与执政者意见不合,出任广平府知府,廉洁仁慈的声誉传遍京畿。被举荐为政绩卓异,受表彰后转任河南督学宪副,考核士子,被称为选得人才。因病请求归乡,去世。赵奋与兄长赵璧友爱相亲,和乐融洽,从无争言。叔季以后,很少有人能与他们相比。

林廷选 字舜举,长乐人。先姓樊,林,复姓也。成化辛丑进士,授苏州推官,选监察御史,按广西,平寇有功,诏增俸一级。寻擢浙江佥事,历副使,广东按察使,左右布政,入为大理卿。以右都御史奉敕镇两广,不数岁,迁南京工部尚书,未上,乞骸。赐玺书驰传归,有司月给廪,岁给役,卒赐祭葬。廷选为人内明外宽,议论依于忠厚。始政苏,断疑狱,即有能名。在浙最久,凡官舍所需,必遣人于他省市之。后观风使者密廉有司强市民间物,独林按察无有也。由是名益章,南台交荐,洊陟大僚。两广盗贼充斥,廷选每专意招抚梗令者,不得已而后征之。家居杜门自守,奉身约甚,时或过其亲故,粗粝食之,食也,人以此多焉。

王 鼎 字器之,闽县人。成化辛丑进士,授上饶令,改乐陵,选监察御史,擢官大理寺丞。奉命核勋臣庄田,归报称旨,诏增其俸。正德间,官至右都御史,寻乞休,赐玉带,给驿归。卒赠工部尚书,赐祭葬。鼎为乐陵时,值岁饥,赈救有方,流民归者四百余户,邑人立祠祀之。后位九卿,以精法律称。子键。键字公度。嘉靖乙酉乡荐,授常山令,卒于官。键,大臣子,输家财以佐公费,政清而惠,常山人怀之。

罗 荣 字志仁,古田人。弘治庚戌进士,授户部主事,历员外郎中,擢参议广东,以剿寇功迁参政,寻转其司布政使,调贵州,卒于官。荣居官以才敏著,性长厚爱人,乡人虽微贱,必接以礼。古田旧无城,荣为参政时,上议创筑,至今邑人德焉。

陈则清 字君扬,闽县人。正德丁丑进士,授泰州守,改祈州,又调滁州,南刑部员外,坐诬谪判台郡。未几,擢守程番,后以都御史巡抚云南,卒于官。赐谕祭,有司给其葬具。则清三为州守,俱有惠政。在滁赈荒,全活甚众,滁人尤德之。

项志德 字尚之,福清人。嘉靖戊子乡荐,授青田教谕,擢吏部司务,历礼部员外郎中,出为四川参议。嘉靖三十四年,倭入寇,破福清城,虏其子。志德方奉表入贺万寿,闻之,即上疏乞归。志德为人尚节概,重然诺,平居与人语,直而不阿,虽诸公贵人所严事者亦然。居官所至,以廉慎称。在蜀,人尤爱之。其自京师归也,诸缙绅闻其事,厚有所馈,却不受。或谓“君固清节,持归赎爱子,庸何伤?”志德曰:“诸公怜我,固不责报,吾奈何因家难以为利也?”未几,其子亦得归。

陈联芳 字以成,闽县人。嘉靖丙辰进士。司理金华,以廉平著声。选监察御史,北虏犯通州,京师戒严,上防守五事。上嘉纳之。出按东粤,乡闱主试称得人。历南太常寺卿,以京察自陈。江陵相柄政,不满于联芳,遂令致仕。家居二十余年卒,赐葬祭。联芳恺悌温恭,奉身俭约,虽富贵布袍敝帻,终其身若寒士云。

薛 曾 字师孔,福清人。嘉靖丙辰进士,初授中书舍人,历吏部考功司员外,四川副使,广西参政。曾真诚坦直,生平无伪言无伪行。华亭徐相阶知其人,转铨曹,曾视之若中舍,然不能有所俯仰。家人言及产业者,辄持杖击走之。久之,出为威茂兵备,剿平草坡、黑虎诸寨,蛮夷慑服。凿石洲以杀江流,茂州城自是无崩啮患。西藩诸将吏士民信而爱焉。居五年,转参粤西,以病卒,行李皆图书,诸子日称贷为生,犹不给焉。

陈应春 字汝和,长乐人。嘉靖壬戌进士。初令东阳,多惠政。擢户部主事,扈从庄皇帝谒园陵,万骑如云,应春视刍粟,部署简办,迄终事无哗者,大司徒马恭敏公深器之。榷关浔阳、创立规制,大驵不得羸缩其手。出为云南佥事,历广东西副使,参政,山东左布政使,卒。应春官粤西,有平寇功。其在云南也,儒生杨霁讼其室人凭于妖,应春檄城隍神驱之,三日,妖遂绝,火其祠,滇人御史李元阳为记其事。

赵 奋 字庸卿,侯官人,璧之弟。嘉靖乙丑进士。初释褐乞就广文,得温州学教授,寻擢宁波府推官。平恕不苛,议狱多所平反。召入为给事中,时有谠言,与执政不合,出守广平府,廉慈声溢于畿辅。举卓异,受旌转河南督学宪副,校士称得人。以疾乞归卒。奋与其兄璧相友爱,怡怡无间言。叔季而下,鲜有俪者。

施观民 字于我,福清人。嘉靖乙丑进士。户部主事,历郎中,出守常州。常,江南剧郡也,簿书填委,猾吏为窟穴。观民至,大刷宿蠹,召其尤猾者庭诘之,吏相顾骇服。创龙城书院,拔隽异读书其中,又凿河以当风气,癸酉常举于乡者三十余人。少宗伯孙继皋为弟子员时,观民奇其文必魁天下,明年廷对果第一,人服其鉴。寻擢广东副使,归而卒,继皋走千里入闽哭其丧。

译施观民,字于我,福清人。嘉靖乙丑年进士。任户部主事,历任郎中,出任常州知府。常州是江南事务繁剧的大郡,文书堆积,奸猾胥吏把那里当作藏身之处。施观民到任后,大力清除积弊,召集其中最奸猾的在公堂上审问,胥吏彼此相看,惊惧服从。创办龙城书院,选拔杰出人才在那里读书;又开凿河道以调和风水。癸酉年常州乡试中举者有三十多人。少宗伯孙继皋还是生员时,施观民认为他的文章奇异,必定能成为天下第一;第二年廷试果然考中第一名,人们都佩服他的鉴识。 不久升任广东副使,归乡后去世,孙继皋奔走千里到闽地哭祭他的丧事。薛梦雷,字汝奋,福清人。隆庆辛未年进士,授任江山县令,升任御史,出任四川巡按,历任广东佥事、参议、浙江副使、参政、云南按察使、布政使、巡抚、副都御史。薛梦雷任县令时有许多善政。有人投匿名状陷害别人,他追查姓名却查无此人;一天检查诉讼文书,发现笔迹相似,召来审问,那人惊惧服罪。他兴办有利事业、铲除弊端的事情很多。分守海北时,歼灭夷寇,击破蜃贼,剿灭亡命之徒叶宗权等,斩获无数,三次受到皇帝赏赐。任滇左布政使时,正逢叛军克猝攻城索要印信,巡抚谋划迫于形势,命令藩司把印交给贼人,薛梦雷竭力阻止却未被听从,最终还是交给了他们。不久巡抚被逮捕入京,朝廷命薛梦雷代任。后来因言官弹劾牵连,归乡在家听候处理,不久因病去世。薛梦雷有经世济民的才干,敏捷练达,处理盘根错节的事务如同迎刃而解。凡是做官所到之处,都平易近民,百姓歌舞称颂他。他在浙江和云南任职最久,离开后两地常常思念他。当初薛梦雷是江陵张相国所举荐的士人,入朝任御史;江陵党羽有所嘱托,他不肯依附,于是很快被外放,士人舆论因此更加称赞他。卢一诚,字诚之,福清人。万历癸未年进士。卢一诚长期困居诸生之中,后来通过贡举参加顺天乡试,终于登第,授任行人。任职部门事务清闲,他每天闭门读书,如同做诸生时一样,以追逐队伍、向权贵求取升迁为耻。大约十年后才升任南京度支郎,又过三年出任潮州知州,不久因病去世。在潮州任职一年多,政务崇尚简静,使百姓休养生息,潮州人安于他的治理。他著有《四书讲述》十一卷,学者大多奉为治学指南。评论说:“君子的操守,首先在于修养自身。自身不能修养好,万事都会毁坏。三山前代人物中,能够成为名臣、光辉显赫的,是上等;其次如陈仲完以后那些人,难道不都是以修养自身著称的贤才吗?其中有的宣扬政教,有的执掌法纪,有的建立旌节、分镇藩地,有的整肃纲纪、陈述法纲,有的掌管符信、治理州县;虽然各自有偏长,职任有大小,但所建立的事业,都属于国家良臣,不能与世上昏昧混浊之人同日而语。《易》说:‘君子修养自身则吉,小人违背它则凶。’士人若在家修养自身,却在天子朝廷败坏德行,即使一时承袭荣名,千秋之后仍会受到历史公论的评判;这种违背和悖乱,本来就是士君子所羞于称道的。我评论编次这些人物,所看重的就在这里,而不在别处。” 人文志七 循良

薛梦雷 字汝奋,福清人。隆庆辛未进士,授江山令,擢御史,出按蜀,历广东佥事,参议,浙江副使,参政,云南按察使,布政使,巡抚,副都御史。梦雷为令,多善政。有投匿陷人者,索其名乌有也,一日检讼牒,墨迹相似,召讯之,其人惊服。诸兴利锄弊甚众。分守海北,歼夷寇,破蜃贼,剿亡命叶宗权等,所斩获无算,三受上赏。及为滇左伯,值逆克猝攻城索印,抚臣计迫,命藩司予贼,梦雷力止不听,竟予之。既而抚臣逮入京,以梦雷为代。因为言者所及,归,待命于家,寻病卒。梦雷有经世才,敏练通达,盘根错节,迎刃而解。凡宦辙所至,平易近民,民歌舞之。在浙与滇最久,去后两地常见思焉。始梦雷为江陵张相国所举士,入为御史,江陵之党有所嘱,弗附也,遂一麾而出,士论以此多之。

卢一诚 字诚之,福清人。万历癸未进士。一诚久困诸生中,后以贡举顺天乡试,遂登第,授行人。曹局间无所事,日闭户读书如诸生时,耻逐队向要津徼善转也。盖十年而始晋南度支郎,又三年而出为潮州守,寻以病卒。在潮年余,政尚简静,与民休息,潮人安之。所著有《四书讲述》十一卷,学者多宗为指南云。

论曰:“君子之守,先修其身。身不修,则万事隳矣。三山先进,其蔚为名臣,休有烈光者上也,次之若陈仲完而后,岂不称好修之彦乎哉?其间宣猷秉宪,建节分藩,肃纪陈纲,筦符剖竹,虽其具有偏长,任有巨细,要所树立,皆国之良而与世之汶汶者不同年语矣。《易》曰:“君子修之吉,小人悖之凶”。夫士也,修之家而坏于天子之廷,即一时袭其荣名,而千秋悬其藻鉴,庸违之悖,固士君子所羞称耳。余之论次,盖在此不在彼。

人文志七循 良宋林 高 字子羽,福清人。大中祥符八年进士。累官知广德军,令建平县。县素多盗,高性慈惠,喜怒不形于色。政简而民化之,狱无系囚。累官屯田员外郎,请老,卒。

译宋 林高,字子羽,福清人。大中祥符八年进士。屡次升任广德军知军、建平县令。建平县一向盗贼很多,林高性情慈惠,喜怒不表露在脸上。政务简约,百姓受到教化,监狱中没有囚犯。历任屯田员外郎,请求告老,去世。孙奕,字景山,闽县人。皇祐元年进士,历任南陵、海陵两县知县。吕诲任开封知府时,推荐他任封丘知县。吕诲任御史中丞后,又推荐他任台推,升任监察御史。孙奕议论新法不便,被邓绾弹劾,出任陈州监酒税。陈襄任杭州知州时,征召他为签判。陈襄在经筵任职时,又推荐说:‘他的事迹在乡里显著,节操义行在朋友中得到信任;历任官职所到之处,都以善政闻名,可以称为循吏。应当让他掌管一路,以厚植风俗、安定百姓。’元祐年间,授任福建转运使。萧磐,字安国,闽清人。绍圣元年进士。官做到朝请大夫,代理梧州军知军,主管学事,兼管劝农军事,提举钱盐事务。他督促农桑,兴办学校,各项废弛的事务都得到整顿。闲暇时便召集儒生饮酒、习射、读法令,颇有古代循吏的风范。请求退休后,获赐紫金鱼袋。许份,字子文,是许将的儿子。崇宁二年进士,历任官职,做到国史编修。政和年间,朝廷选拔功臣的子弟出任郡守,许份任邓州知州。他施政崇尚宽厚平和,监狱几乎空了。改任蔡州时,奉诏赈济饥民,设置赈济场所,排列房舍,备齐器具,击鼓发放食物;他大约每三天去一次,询问百姓饥饱,察看羸弱患病者。这样共十天,救活了二万六千九百多人。一天,洪水突然暴涨,城池几乎被淹没。许份登上城楼祷告说:“如果是我的施政有过失,即使郡守被水淹死也无怨恨,但百姓有什么罪过呢?”第二天洪水退去。后来改任扬州,正值金人入侵,他发布檄文征调各路军队勤王,解亳州之围。各路援军到达后,他抚慰、驾驭有方,没有人敢放纵军队抢掠,维扬百姓因此得以安宁。他所到之处都有良好政绩,当时正与汉代召信臣、杜诗相提并论。郑强,字南美,侯官人。崇宁五年进士。任萍乡县令时,内心清正,严于律己,勤于询问百姓的疾苦。县里向来有很多盲人,郑强认为县衙的形状像飞凤,便在南面开凿两座池塘,象征凤凰的双眼,百姓于是再没有眼病。卢溪水涨,成为百姓的祸害,他修筑堤坝加以阻挡,百姓称为“郑公陂”。有厉鬼作祟,他创建南源寺来镇压它,祸患于是平息。升任汀州知州后,兴办学校,增加学生的廪饩,恳切地培育人才,成就尤其多,直到今天人们还祭祀他。李芘,字绩仁,闽县人。大观三年进士。靖康初年,等待次序任职。任提举两浙常平时,州里的禁军士卒杀害主帅柳述古后反叛,李芘徒步前去向他们说明祸福利害,士卒受到感动,请求出兵勤王以赎罪,因此被提升为直秘阁。建炎年间,任提点福建刑狱,正遇叶侬入侵,从古田进攻子城丰乐门。李芘冒着箭石登上阵地劝说,贼军于是立即退去。范汝为反叛,将要向东进军,乡民张毅乘乱聚众袭击古田。帅臣程迈请李芘前去招抚,李芘乘一辆车进入营垒,让他们擒获范汝为来表示效忠。贼乱平定后,任命他为泉州知州。李芘任官时多次建立平定祸乱的功劳,后来官终左中奉大夫。李广文,字梦授,古田人。政和二年进士。李广文勇敢超过常人,起初任尤溪县尉,因捕盗有功。继而任浦城县令,又任建安县通判。方腊、叶侬入侵时,都被李广文击败。他曾在人群中结识吕颐浩,后来辞去秦桧所授的粮料职务,没有受到党争的祸害。他又曾把囚犯从狱中放出,让他们通过击破贼军来赎罪,世人都佩服他的谋略。他历任十六个官职,每到一处都有治理成绩,当地都为他建祠祭祀。刘正,字道醇,侯官人。任尤溪县知县时,廉洁明察,不向权势屈服。绍兴初年,建州、剑州一带盗寇兴起,刘正训练民兵保卫县境,百姓依靠他得以安定。同郡的彭亿,字宋延,绍兴年间也任尤溪县知县。他明察敏捷而有办事才能,邻近地区盗贼兴起,百姓多流离逃散,他招募精兵坚守,贼人不敢侵犯。林行可,字可叔,侯官人。乾道壬辰进士。任尤溪县知县时,正值政务积弊严重,铨曹没有人愿意接受任命。各部门因为林行可而推荐他。到任后,他整顿政务,厘清财务,禁止苛捐扰民,振作士风;他的各项治理措施都值得遵行。后来黄揆接任,勤勉敏捷,又以仁厚相辅,治理财政、安抚百姓,不作表面铺张,百姓家家富足,乡里因此安宁。黄揆字端甫,永福人,乾道己丑进士。黄定,字泰之,永福人。乾道八年参加对策,其中说:“虽然有无我的气量,却被自鸣得意所累;虽然有知人的明察,却受到自恃其才的损害。”宋孝宗赞赏他切实正直,提升他为进士第一。历任官职,做到潮州知州,施政致力于革除弊病、救济困苦,潮州百姓感念他的恩德。官终国子祭酒、直显谟阁、广东提举。有文集流传于世。潮州贤守祠命令祭祀他。陈表臣,字正甫,永福人。乾道年间考中武举。任宜州知州,以循良著称。当时经略张玠想诬陷杀害无辜来邀功求赏,只有陈表臣坚持认为不可,因此获释的韦文仲等共六十四人。陈晔,字日华,长乐人。庆元初年任汀州知州,拿出官府钱和官田资助学校,降低按户征收的食盐价格,以减轻贫民负担;又修建义塚数千座,掩埋那些无人送归的遗骸。当地风俗崇尚鬼神、相信巫术,到这时再没有人敢违反禁令。他的弟弟陈映接任后,一概遵守兄长的办法,更加积极地振兴事业,修建瓦房五营、房屋一千多间,砌筑清流道路一百四十里。陈晔曾创建桥南山桥,陈映替他完成了工程。在他们之前,同郡的陈粹任知州,也劝农养士,兴革事务很多,奏报政绩列天下第三,皇帝赐书嘉奖宠异。百姓称他们为“晋安三贤”。赵纺夫,闽县人,是宋朝宗室。考中法科,历任大理评事。出任建宁知府,负责节制往来的军队。当时县里的筋竹洞是贼人的巢穴,赵纺夫乘一辆车进入境内,安抚、治理和控制他们,各项措施都很得当;后来又会合各路军队直接进入洞中,扫除贼巢,首恶被诛,县境肃清。不久升任本军判官。林孝闻,字质夫,福清人。庆元己未进士。任建宁县知县时,施政廉洁明察,尤其擅长文章。他常常从俸禄中拿出钱置办田产,充作学校经费,号称“林公庄”。

孙 奕 字景山,闽县人。皇祐元年进士,历知南陵、海陵二邑。吕诲知开封,荐知封丘。诲为御史中丞,又荐为台推,迁监察御史,论新法不便,为邓绾所劾,出监陈州酒税。陈袴知杭州,辟签判。襄在经筵,又荐“其事行著于乡闾,节义信于朋友。历官所至,以善政闻,可谓循吏。宜使当一路,以厚俗安民。”元祐,除福建转使。

萧 磐 字安国,闽清人。绍圣元年进士。官至朝请大夫,权知梧州军,管勾学事,兼管劝农军事,提举钱盐。课农桑,兴学校,百废俱举。暇则引诸儒饮射读法,有古循吏风。丐休,赐紫金鱼袋。

许 份 字子文,将之子。崇宁二年进士,累官国史编修。政和中,简功臣子牧郡,份知邓州。政尚宽平,囹圄几空。改蔡州,奉诏赈饥,置场列室具器用,呜鼓给食,率三日一往,问饥饱而察羸疾,凡十日,所活二万六千九百有奇。一日,洪水暴涨,城几没矣,份登城祝曰:“政有失,郡守溺死无恨,百姓何辜?”翌日水退。改扬州,值金人入寇,檄路兵勤王解亳州围,诸援兵至者,抚驭有法,莫敢纵剽掠,维扬之民获安。所至有善绩,时方汉召杜云。

郑 强 字南美,侯官人。崇宁五年进士。任萍乡令,清心洁已,勤问民疾苦。邑素多瞽者,强以县治为飞凤形,凿双池于南以象两目,民遂无目病。卢溪水涨为民害,筑堤障之,民号“郑公陂。”有厉鬼为祟,创南源寺以镇之,患遂息。迁知汀州,兴学校,增饩廪,惓惓作人,尤多所造就,至今祀之。

李 芘 字绩仁,闽县人。大观三年进士。靖康初待次。提举两浙常平,州禁卒害其帅柳述古以叛,芘徒步谕以福祸,卒感动,请勤王自赎,擢直秘阁。建炎间,提点福建刑狱,值叶侬入寇,自古田攻子城丰乐门,芘冒矢石,登阵谕之,贼乃亟退。范汝为反,将东下,乡民张毅乘乱聚众袭古田。帅程迈请芘往招之,单车入垒,使擒汝为自效,贼平,除知泉州。芘居官屡有戡定功,后终左中奉大夫。

李广文 字梦授,古田人。政和二年进士。广文勇敢过人,始尉尤溪,捕盗有功。继令浦城,倅建安,方腊叶侬入寇,俱为广文所败。尝识吕颐浩于稠人中,辞秦桧粮料之职,不与党祸。又出囚于狱,使破贼赎罪,世服其略。历官十六任,皆有治绩,所至祠祀之。

刘 正 字道醇,侯官人。知尤溪县,廉明不阿。绍兴初,建剑寇起,正训练民兵以保邑境,民赖以安。同郡彭亿,字宋延,绍兴间亦知尤溪县,明敏有干才,邻封盗起,民多流窜,募精兵固守,贼不敢犯。

林行可 字可叔,侯官人。乾道壬辰进士。知尤溪县,时值政务蠹坏,铨曹无肯就注拟者,诸司以行可荐。至官,修政事,辨财计,禁苛扰,振士风,其政治皆可遵行。其后黄揆继之勤敏,济以仁厚,理财抚民,不为表暴,户给人足,而田里获安。揆字端甫,永福人,乾道己丑进士。

黄 定 字泰之,永福人。乾道八年,对策有云“虽有无我之量,而累于自喜;虽有知人之明,而伤于自恃。”孝宗嘉其切直,擢进士第一。累官知潮州,为政务刬弊苏瘵,潮民德之。官终国子祭酒,直显谟阁,广东提举。有文集行世。令祀潮州贤守祠。

陈表臣 字正甫,永福人。乾道中,擢武举。知宜州,以循良称。时经略张玠欲诬杀无辜邀功希赏,表臣独执不可,得释者韦文仲等凡六十四名。

陈 晔 字日华,长乐人。庆元初,知汀州,捐帑钱官田助养学校,减户口食盐价以纾细民,作义塚千数掩遗骸之亡归者。俗尚鬼信巫,至是亡敢犯禁。弟映继之,一守兄之法,尤锐意振举,瓦五营屋千余间,甃清流路百四十里。晔尝创桥南山,映为竣工焉。其先,同郡陈粹知州事,劝农养士,亦多所兴革,奏最为天下第三,赐书褒宠之。民称“晋安三贤”云。

赵纺夫 闽县人,宋宗室也。中法科,历大理评事。出知建宁,节制往来兵马。时邑之筋竹洞为贼巢穴,纺夫单车入境,抚摩制驭,并得其宜,继合诸路兵直入洞中,扫除贼巢,元恶授首,邑境肃清。寻升判本军。

林孝闻 字质夫,福清人。庆元己未进士。知建宁县,为政廉明,尤工于文。常斥俸置田充学计,号“林公庄。”许应龙 字恭甫,闽县人。嘉定初进士,累迁宗学博士。理宗即位,再迁著作郎。丐外,知潮州。时盗陈三枪起赣州,寇闽广间,势炽甚。又有钟全者,与三枪合党,逼潮。应龙搜补亲兵,日训练以备要害,贼遂不敢犯。招捕司遣帅齐敏率师由漳趋潮,追赣余寇。应龙曰:“兵法攻瑕,今钟全残寇,若先破全,三枪可不战擒也。”敏用应龙策,群寇悉平。僚属欲上其功,固让乃止,召为礼部郎。上闻其治潮亲劳焉,拜端明学士,签书枢密院事。卒赠资政学士,银青光禄大夫,谧文简。初,应龙在潮治兵时,逻者获行旅数人,疑其盗,应龙不肯妄杀,特鞫释之。居政府,亦不妄荐人。

译许应龙,字恭甫,闽县人。嘉定初年进士,历次升迁为宗学博士。宋理宗即位后,再升为著作郎。请求到外地任职,任潮州知州。当时盗贼陈三枪在赣州起兵,侵扰闽、广之间,势力非常强盛。又有钟全,与陈三枪结党,逼近潮州。许应龙搜集补充亲兵,每天训练以防备要害之处,贼人于是没有敢侵犯。招捕司派遣主帅齐敏率军从漳州赶往潮州,追击赣州的残余贼寇。许应龙说:“兵法讲究攻击敌人的弱点。如今钟全只是残寇,如果先击破钟全,陈三枪就可以不战而擒。”齐敏采用许应龙的计策,群贼全部平定。同僚想上奏报告他的功劳,他坚决推让才作罢,朝廷召他任礼部郎。皇帝听说他治理潮州时亲自操劳,任命他为端明学士、签书枢密院事。他死后追赠资政学士、银青光禄大夫,谥号文简。当初许应龙在潮州训练军队时,巡逻人员捕获了几个行旅之人,怀疑他们是盗贼,许应龙不肯妄加杀害,特意审讯后释放了他们。他在政府任职时,也不随意推荐人。冯端荣,字景庄,福州人。宝庆丙戌进士。任崇安县知县时,强制抚恤贫苦百姓,病了就给药,死了就施舍棺材。他曾题写“清慎堂”匾额来表明自己的志向。县民祭祀他。李角,字定国,长乐人。宝庆年间进士,历任潮州通判。他刚正明察,果断决断,审理案件时平反了许多冤屈,在百姓中留下了恩德。郑公玉,字润甫,古田人。绍定五年进士,官终朝请郎、潭州通判。他治理百姓时有〔缺字〕政,擅长诗文,尤其喜欢奖掖提拔后辈。赵希〔姓名字形有误〕,闽县人。绍定年间任广昌县令,审理诉讼、治理钱财,都能在谈笑之间整顿办好,各项废弛事务全部兴举,百姓甚至感觉不到服役的劳苦。陈垲,字子奭,侯官人,是陈襄的曾孙,入籍嘉兴。端平二年登第,历任右文殿修撰、平江府知府,兼任淮浙发运使。户部侍郎赵必愿推荐其政绩最优,诏令特意升他一级,调任大府卿。官终端明殿学士,谥号清毅。陈垲任司农时,曾上疏请求:“提拔清静无为而有操守的人,斥退逢迎讨好的人,以此激励士大夫知廉耻,养成难于进取、容易退让的风气。”任太平州知州时,请求免除各郡灾害地区的赋税,又发放官府钱财,代替三县缴纳折纳丝帛的钱五十万九千三百六十多贯。他多次出任统领军政的官职,军民都爱戴他,尤其乐于推荐人才。著有《可斋瓿稿》二十卷。陈容,字公储,别号所翁,长乐人。端平年间进士,官做到朝散大夫。起初任平阳县令,开辟道路,疏通沟渠,商议赈济买粮,修缮学宫,举止从容、政令简易而政务得到整治,各项事务都兴办起来。当时召集生员讲解经义,士风大为振兴。闲暇时便同优秀士人评论文章、吟诗作赋,凡是山川胜迹,大多留下题咏。他曾被贾似道招致为宾客幕僚,酒意酣畅时总是戏弄侮慢贾似道,贾似道也敬重他而不生气。他的诗文豪迈壮阔,尤其擅长画龙,画出的龙变化生动,仿佛要活起来,世人称为“所翁龙”。林玥,字自明,福清人。淳祐年间任建宁县知县,施政精明,属吏不能欺骗他;存心爱护百姓,不横征暴敛、滥用费用,尤其重视学校教育。陈登,闽县人。淳祐年间任新昌县知县,以安静镇定治理,以宽厚安抚百姓,很有和乐仁厚的风范。一年多以后,政务清明,诉讼减少,百姓都感念他的恩惠。吴秀发,字宗鲁,闽县人。宝祐元年进士,任饶州判官。施政以便利百姓为务,尤其留心审理案件。他曾释放犯罪的吏民,给他们农具,让他们谋生。遇到灾年,筹划赈济很有办法,保全救活了很多人。元军南侵时,他上疏陈述屯田以及战守的适宜措施。后来因功升为中散大夫、光禄卿,加授〔“氵公江制置”原文疑误〕,仍任州事判官。陈琥,字少严,闽县人。宝祐初年进士,任南丰县令。处理政务时只严厉惩办郡中的官吏,曾说:“百姓不能安居,是官吏造成的祸害。”他抓获官吏中最奸猾的三名陈姓人,斩断他们的手足示众,于是群吏战栗,百姓欢呼。有人问:“您以‘恕斋’自号,为什么竟然不宽恕呢?”他回答:“我只是宽恕百姓罢了!官吏可以宽恕吗?”有见识的人认为这是名言。同郡赵以孚,字用甫,宝庆初年也任南丰县令。他承接前任严厉周密的治理之后,一味用儒雅宽大的方式安抚百姓,崇尚学校教育,减少刑罚和劳役,地方百姓也都感念他。李大训,字君序,闽县人。他的父亲李士龙,官做到直奉大夫、直秘阁,年老后居住乡里,喜欢教诲诱导后辈,乡人都称赞他。李大训起初任庐陵县丞,后来历任安远、龙泉二县知县,都有能干的声誉。后来再次任归善知县,便致力于减少事务、教化百姓,施政按照当地风俗的需要办理,评论者称他“有儒者风度而不迂腐,像官吏办事而不流俗”。洪振龙,闽县人。任建宁县尉时,刚强明察,不可冒犯。当时有一宗应处死刑的大案,县令想混同宽免,洪振龙认为不可以,最终依法公正审理了此案。他所到之处都杜绝馈送,鸡犬都不受惊扰。元 林兴祖,字宗起,罗源人。至治年间进士,历任铅山州知州。铅山豪强吴友文制造伪钞,屡次杀人灭口,家产累积数万,历任几位州守都没有人敢揭发。林兴祖到任后,查明了他的罪状,于是依法处置,并诛杀同党二百多人,州中称赞他的治理。升任道州路总管时,正逢獞人侵扰道州,湖南副使哈刺贴木儿在城外屯兵,却不肯救援,准备避走。林兴祖劝说他,哈刺贴木儿以军粮储备不足为借口,说必须得到钞五千锭、铜盾五百面,才可以击破贼人。林兴祖答应了,并进入城中劝说盐商借出钞五千锭,又取郡楼的旧铜板制成盾牌,到了中午全部准备完毕,把这些送给哈刺贴木儿。哈刺贴木儿非常高兴,军队于是留下,贼人听说后逃走。永明县洞中的猺人暗中发动骚乱,林兴祖亲自张榜劝谕他们,他们都说:“林总管清廉而爱民,不可侵犯。”三年不进入他的境内。州里常常干旱,又有虫子啃食麦子,他撰文祈祷,忽然下了三天大雨,螟虫全都死了,人们把他当作神人。

冯端荣 字景庄,福州人。宝庆丙戍进士。知崇安县,勒恤小民,病给之药,死施之棺。尝匾“清慎堂”以见志。邑民祀之。

李 角 字定国,长乐人。宝庆进士,累官潮州通判,刚明果断,决狱多所平反,有遗爱于民。

郑公玉 字润甫,古田人。绍定五年进士,官终朝请郎,潭州通判。临民有囗政,工于诗文,尤好奖拔后进。

赵希讠黾 闽县人。绍定中,为广昌令,听讼理财,谈笑整办,百废俱举,民不知役。

陈 垲 字子奭,侯官人,襄之曾孙也,占籍嘉兴。端平二年登第,累官右文殿修撰,知平江府,兼淮浙发运使。以户部侍郎赵必愿举最,诏特转一官,迁大府卿。官终端明殿学士,谧清毅。垲为司农时,尝上疏请“进恬退,斥容悦,以励士大夫廉耻,养难进易退之风。”知太平州,请蠲诸郡灾伤,又发公帑代三县输折丝帛钱五十万九千三百六十余贯。屡历麾节,军民爱戴,而尤乐荐士。著《可斋瓿稿》二十卷。

陈 容 字公储,别号所翁,长乐人。端平进士,官至朝散大夫。初为平阳令,辟道路,通沟洫,议赈籴,修学宫,从容简易而政修务举。时集诸生敷衍经义,士风大鬯。暇则与佳士论文赋诗,凡山川胜迹,多留题咏。尝为贾似道招致宾幕,酒酣辄狎侮之,似道亦敬而不怒。诗文豪壮,尤善画龙,变化欲活,世传“所翁龙”也。

林 玥 字自明,福清人。淳祐间,知建宁县,为政精明,吏不能欺,存心爱民,不科敛横费,而于学校尤加意焉。

陈 登 闽县人。淳祐间,知新昌县,镇之以静,抚之以宽,有岂弟之风。逾年政清讼简,民怀其惠。

吴秀发 字宗鲁,闽县人。宝祐元年进士,判饶州。政务便民,尤留心狱讼。尝出犯罪吏民,给之农具,使治生。岁凶,议赈有法,所全活甚众。元兵南寇,疏屯田战守事宜。后以功进中散大夫、光禄卿,加氵公江制置,仍判州事。

陈 琥 字少严,闽县人。宝祐初进士,为南丰令。临政惟痛绳郡吏,尝曰:“民不得安者,吏为之蠹也。”取吏之巨猾曰三陈者,断手足以令,于是群吏股栗,百姓欢呼。有问者曰:“君以‘恕斋’自号,而竟不恕何也?”对曰:“吾恕于民耳!吏可恕乎?”识者以为名言。同郡赵以孚,字用甫,宝庆初亦令南丰,承严密之后,一以儒雅宽大抚柔其民,崇学校,简刑役,邦人亦怀之。

李大训 字君序,闽县人。父士龙,仕至直奉大夫直秘阁,以老居里中,喜诲诱后进,乡人称之。大训初为庐陵丞,历知安远、龙泉二县,俱有能声。后再知归善,则务省事教民,为政视俗所宜,论者谓其“儒而不腐,吏而不俗”云。

洪振龙 闽县人。为建宁县尉,刚明不可犯。时有大辟,邑令欲混贷之,振龙以为不可,竟直其狱。所至屏绝馈送,鸡犬不惊。

元林兴祖 字宗起,罗源人。至治间进士,累官知铅山州。铅山豪吴友文造伪钞辙,杀人灭口,家累巨万,历数守无敢发者。兴祖至,廉得其状,遂置之法,并诛其党二百余人,州中称治。擢道州路总管,会獞寇道州,湖南副使哈刺贴木儿屯兵城外,不肯救,将避去。兴祖说之,以乏军储为辞,必得钞五千锭,铜盾五百,乃可破贼。兴祖许之,且入城劝谕盐商贷钞五千锭,取郡楼旧铜板为盾,日中皆备,以赂,哈刺贴木儿大喜,师乃留,贼闻遁去。永明县洞猺窃发,兴祖手榜谕之,皆曰:林总管廉而爱民,不可犯也,三年不入其境。州常旱,有虫食麦,为文以祷,忽大雨三日,螟尽死,人以为神。

林泉生 字清源,永福人。天历中进士,授福清州同知,转泉州经历,漳州推官,擢知福清州,累官翰林待制,行省郎中,为翰林直学士知制诰。卒谧文敏。泉生邃于《春秋》,工诗文,多权略,有将帅才。前后在福清屡建武功。始为同知,适山海寇充斥,悉以计歼之,及为守,会红巾寇连江,帅府檄泉生御之,乃创保甲,置屯栅,立诛盐丁谋乱者七人,捕杀长乐谋为内应者三十余人,先发制之,贼遂惊溃,不能为害。又善于听讼,能悉初情。在泉州,民负酒税系者多庾死,泉生至,悉破械出之狱中,令船商私酿者代偿之。司理漳州,畲洞相戒勿犯。福清俗多好杀孤幼,诬他人求贿,则不讼于官,泉生立连逮亲邻法,民自是不敢犯矣。泉生时号能臣,然以志略自负,不能下人,以此多得谤。著有《春秋论断》及《觉是集》行于世。

译林泉生,字清源,永福人。天历年间进士,授任福清州同知,转任泉州经历、漳州推官,升任福清州知州,历任翰林待制、行省郎中,后任翰林直学士、知制诰。死后谥号文敏。林泉生精通《春秋》,擅长诗文,多有权谋,具有将帅才能。前后在福清多次建立武功。起初任同知时,恰逢山海间盗寇遍布,他用计全部歼灭;到任知州时,红巾军侵扰连江,帅府发檄文命林泉生抵御,他于是创立保甲,设置屯栅,立即诛杀谋划作乱的盐丁七人,捕杀长乐县谋划作为内应的三十多人,先发制人,贼人于是惊慌溃散,不能造成祸害。他又善于审理诉讼,能够查明事情的原委。在泉州时,百姓因拖欠酒税被拘押,很多人困死狱中;林泉生到任后,把他们的刑具全部解开,放出狱中,并命令私自酿酒的船商代为偿还酒税。他任漳州司理时,畲洞人互相告诫不要侵犯他。在福清,当地风俗多有杀害孤儿幼童、诬告他人以求索取贿赂的事,却不向官府诉讼;林泉生制定亲邻连坐逮捕的法律,百姓从此不敢再犯。林泉生当时号称能臣,但他以才略自负,不能屈居人下,因此得到很多诽谤。著有《春秋论断》和《觉是集》,流传于世。国朝 赵景纯,名明以,字按名行世。闽县人。洪武年间,以国子生身份被提升为云南道监察御史。他因议论政事触犯皇帝旨意,与同列七人一同被下令弃市。太祖唯独认为赵景纯的相貌不凡,将他贬为平民;赵景纯于是改名李潜,又隐居在闽清。洪武十五年,适逢大赦获释,被推荐为闽清县学训导,不久代理县政。明太宗登基后,赵景纯到京师朝见,提升为上饶县知县。赵景纯上表请求奉养母亲,皇帝没有答应。他在上饶整顿风俗,均平赋役,查察奸吏弊端,平息盗贼,修建学校,治理桥梁,把百姓的事情看得如同自家的事情。任职还未满一考,便死在任上,箱子里只有一两金子,贫穷得无法办理丧事,县里的人悲痛他,建庙祭祀。《江西通志》记作赵景纯。王坚,字子正,长乐人。洪武初年,被征召到京师,考试文章列为高等,授任湖广按察司佥事,因事获罪降任泽州知州。在泽州,他处理政务勤勉谨慎,兴办学校,教化百姓,颂扬他的声誉非常显著。因被推荐而任翰林待诏,不久授任刑部郎中,尚书开济与他不和。开济当时受到宠信,便向皇帝进言,王坚被贬为嘉兴同知。他辅佐郡政,履行职责,释放了六十多名无辜入狱的囚犯。不到三个月,便被放归乡里。见《山西通志》。曾宝,字楚善,福州人。洪武年间,以监察御史身份出任鄱阳县令,政绩声誉在江右很显著。见《饶州府志》;查考《三山》选举科第记载,都没有他的姓名。陈霖,福清人。洪武初年任许州知州。正值年成歉收,百姓多流离迁徙,他引导湖水流入另一条沟壑,放任百姓捕取鱼藕以自给,依靠这些办法保全救活了很多人。任期届满离开后,吏民都思念他。见《河南通志》。林永龄,侯官人。洪武初年任广昌县知县。在任清廉谨慎,清贫得如同平民。他爱民如子,只怕百姓失去安身之处,百姓也像爱戴父母一样爱戴他。见《建昌府志》;查考《三山》选举科第记载,都没有他的姓名。林端,福清人。洪武初年由选举出任玉山县知县。他廉洁正直而有所作为,爱民如子,门下没有私下求见的人;同时喜欢接待贤士,以询问百姓的疾苦。升任刑部主事。《广信志》记作福州人。陈祖,字富文,长乐人。洪武初年,以明经被推荐,授任新繁县丞。有一位老妇人的孙子被蛇吞食,她在路上哭泣。陈祖向城隍发文,限定日期捕蛇。到了期限,果然有群蛇聚集在陈祖的厅堂下面。陈祖说:“无罪的离开。”只有一条大蛇没有离开,仿佛是在伏地承认罪状。陈祖把剑刃朝上放在地上,大蛇于是扑上去死了。百姓把这件事当作神异。后来升任光山县令。见《大明一统志》。陈仲进,字伯康,长乐人。洪武年间,由秀才授任宜阳县丞,代理孟津县政时政绩最优,调任韩城县。过了很久,升任江山县知县。陈仲进厚重崇尚儒雅,施政有恩惠爱护。兴办学校,劝导农桑,官吏和百姓都安定顺服。因进京述职死去,归葬于当地,子孙于是入籍江山。见《江山县志》。陈艮,字从时,长乐人。洪武年间,以明经被推荐,授任吏部主事;永乐初年,他与同僚萧仪因天象变化上书陈述政事,触犯皇帝旨意,被押入诏狱,萧仪死去,陈艮被贬往交趾。不久恢复官职,奉命巡视辽东,又陈述“军中弊政”四件事,掌权者忌恨他,调任严郡判官。他乘船出行时,有一条大蛇跟随船只,陈艮说:“这一定是有妇人含冤。”到任后审讯,果然查得实情,于是释放了她,人们认为他神明。他性情友爱,与几个弟弟分割家产时,田地专取贫瘠的,颇有古人的风范。张惟康,永福人。由选举出身,洪武年间任武强县知县。他廉洁能干,办事有才,宽厚爱民。后来因任期届满离开,百姓不停地歌颂他。《一统志》记作闽县人。郑珇,字孟文,福清人,洪武乙丑进士。授任监察御史,因事获罪触犯旨意,调任吴县县令。吏民既畏惧又爱戴他,因治理政绩卓异,又入朝任御史,巡按广西。死于任上。见《姑苏志》。胡龙,闽县人。洪武戊辰进士。任星子县知县时,廉洁勤勉,公正无私,吃蔬食、穿布衣,革除官吏弊端,百姓深深感念他,升任监察御史。见《江西通志》。陆引,字惟远,罗源人,性情耿直。洪武年间,有人推荐他的才能,皇帝询问治理政事、管理百姓的方法,陆引回答得很合皇帝心意,于是授任象山县丞,并给他凭证,写道:“去吧,尽你的心力,勤勉办理你的事务。以后来朝见时,朕将与你相会,以考察你的职务。你要敬慎对待这件事啊。”陆引只是低级官员,却受到皇帝如此恳切的叮嘱,惊喜超过了意料。到任后,他铲除强暴,扶助弱小,官吏畏惧,百姓爱戴。除了正常俸禄外,一丝一毫也不取。他任职两年,按人口种植蔬菜,家人甚至吃不上肉。他因勤于民事、积劳成疾而死。就在他死前一晚,城隍庙守庙人睡觉时,梦见传呼声十分喧闹:“新城隍就是陆丞。”惊醒后,跑到县里询问,才知道陆引已经去世。见《宁波府志》。林源,字士仁,长乐人。洪武二十年,以贡生身份参加应天乡试。永乐初年,任余杭县知县,首先兴办学校,劝导督促生徒学习,科举考试得到人才,盛况空前。他均平赋役,放缓催征租税。凡是部使巡视县境询问林县令情况的,没有不称赞他公正、勤勉、廉洁、敏干的。见《杭州府志》。

国 朝赵景纯 名明以,字行。闽县人。洪武间,以国子生擢云南道监察御史,言事忤旨,同列七人俱弃市。大祖独奇景纯状貌,黜为民,乃更名李潜,又隐于闽清。十五年,会大赦出,荐为闽清县学训导,寻摄县事。

大宗登极,朝京师,擢知上饶县。景纯上表乞养母,不允。在饶,正风俗,均赋役,察奸蠹,息盗贼,修学校,治桥梁,视民事如家事。未及一考,卒于官,箧仅一金,贫无以敛,邑人哀之,立庙祀焉。《江西通志》作赵景纯。

王 坚 字子正,长乐人。洪武初,辟至京师,试文章高等,授湖广按察司佥事,坐事左迁泽州知州。在泽,莅政勤慎,兴学教民,颂声大著。用荐者待诏翰林,寻除刑部郎中,尚书开济弗善也。济时有宠,言于上,谪坚嘉兴同知。佐郡举其职,出狱囚无辜者六十余人。未三月,放归田里。见《山西通志》。

曾 宝 字楚善,福州人。洪武间,以监察御史出宰鄱阳县,政治之声著于江右。见《饶州府志》,查《三山》选举科第,俱失其名。

陈 霖 福清人。洪武初,知许州。会岁歉,民多流徙,导湖水注别壑,纵民取鱼藕自给,所赖全活甚众。既满去,吏民思之。见《河南通志》。

林永龄 侯官人。洪武初,知广昌县。在官清慎,萧然如布衣。爱民如子,惟恐失所,民亦爱之如父母焉。见《建昌府志》,查《三山》选举科第,俱失其名。

林 端 福清人。洪武初,由选举知玉山县。廉介有为,爱民如子,门无私谒,而尝好接贤士以咨询民瘼。升刑部主事。《广信志》作福州人。

陈 祖 字富文,长乐人。洪武初,以明经荐授新繁丞。有老妪孙为蛇所吞,哭于途。祖牒城隍,克日捕蛇。至期,果有群蛇集祖厅下,祖曰:“无罪者去。”独一大蛇不去,若伏罪状。以剑仰刃置地,蛇乃就殒。民以为神。后擢光山令。见《大明一统志》。

陈仲进 字伯康,长乐人。洪武中,由秀才授宜阳丞,摄孟津最,调韩城。居久之,擢知江山县。仲进敦尚儒雅,有惠爱。兴学劝农,吏民安服。以述职卒于京,归葬其地,子孙遂附籍江山。见《江山县志》。

陈 艮 字从时,长乐人。洪武中,以明经荐授吏部主事;永乐初,与同僚萧仪因天变陈言忤旨,下诏狱,仪死,艮谪交趾。寻复官,遣阅辽东,又陈“军中弊政”四事,当事者忌之,出判严郡。舟行,有大蛇随之,艮曰:“是必有妇人冤者。”到官讯鞫得情,遂释之,人以为神。性友爱,与诸弟分产,田取其瘠者,有古人风。

张惟康 永福人。由选举,洪武中任武强知县。廉能干济,宽厚爱民。后以代去,民颂之不置。《一统志》作闽县人。

郑 珇 字孟文,福清人,洪武乙丑进士。授监察御史,坐事忤旨,调令吴县。吏民畏而爱之,以治行卓异,复入为御史,按广西。卒官。见《姑苏志》。

胡 龙 闽县人。洪武戊辰进士。任星子知县,廉勤公正,蔬食布衣,除革吏弊,民深德之,擢监察御史。见《江西通志》。

陆 引 字惟远,罗源人,性鲠直。洪武中,有荐其材者,上问为政治民之术,引对大称旨,遂授象山县丞,给之以符,有曰:“往,尽乃心,勤乃事。他日来觐,朕将合焉,以考尔职。其敬之哉。”引小臣,天语叮咛,惊喜过望。之官,锄强植弱,吏畏民怀。常俸外,一毫不取。视事二年,计口植蔬,家人盖不知肉味也。以勤民事积劳卒。先一夕,城隍守庙者寝,梦传呼甚喧:“新城隍乃陆丞也。”惊觉,走县问之,而引绝矣。见《宁波府志》。

林 源 字士仁,长乐人。洪武二十年,以贡中应天乡试。永乐初,知余杭县,首兴学校,劝课生徒,科目得人为盛。均赋役,缓催科。凡部使行县询林令,莫不以公勤廉敏称云。[HT6SS]见《杭州府志》。

嗣 字继之,一字宗彦,连江人。洪武甲戌,贡入太学。宣德二年,授连州判官,兴利除害,卓有政声。先是州累岁苦剧寇谭应真聚劫为害,嗣亲谕以祸福,悉纳款归化,境内戢宁。擢户部主事,州祀之名宦。后历河南参议,交趾布政,以老丐归。见《连州志》

译嗣,字继之,另有一字宗彦,连江人。洪武甲戌年,以贡生身份进入太学。宣德二年,授任连州判官,兴利除害,政绩声誉非常突出。在此以前,连州多年苦于剧盗谭应真聚众抢劫作乱,嗣亲自向他们说明祸福利害,他们全部献纳诚意,归顺教化,境内于是安宁。升任户部主事,连州以名宦之礼祭祀他。后来历任河南参议、交趾布政,以年老请求退休回乡。见《连州志》。李骐,字孔逸,福清人。洪武丙子年乡试推荐第一名。起初授任陵水教谕,选任刑科给事中,因事获罪贬为景川学正。大学士杨荣推荐他的贤能,升任弋阳县令。他公正勤勉,廉洁谨慎,官吏畏惧,百姓爱戴。见《广信府志》。萧福,福清人。洪武末年,以儒士身份授任嘉兴县典史。萧福廉洁勤勉,宽厚仁恕,争讼的人都称赞他公平。虽然身处低级官职,但在处理繁剧事务之余,仍不停地读书讲学。永乐元年,又补任乐安典史,他在嘉兴的声誉在乐安也没有改变。不久升任监察御史。见《嘉兴、乐安二县志》。李兴,字希杰,怀安人。永乐初年,以国子生身份授任太平府推官,廉洁谨慎,公正宽恕。入朝任户部郎,升任严州府知府。他用宽厚态度安抚百姓,用严厉手段约束官吏;在市场设置度量衡器具,以使交易公平;催征赋税时预先按照缓急公布期限,百姓不敢拖延,乡里没有惊呼扰民的事情。改任广州府知府时,行李简陋清贫。见《严州府志》。林真,字汝实,闽县人。永乐乙酉年乡试推荐,授任慈溪县令。任期届满,升任江宁县令。他曾上书陈述时事,文庙嘉奖并采纳了他的意见。因疾病请求到外地任职,改任宜兴县令,能够勤勉履行职责。妖贼龚伯谅的案件牵连了很多人,林真查办了八十多人。吴复,字克礼,闽县人。永乐年间,任知印,授任太平府丰济仓大使。升任海盐县主簿,改任吴县,因才能显著,便升任县令,历任工部郎。景泰初年,破格授任通政,转任工部侍郎,奉命治理河流决口。回来报告后符合皇帝旨意,命令他督管易州柴炭厂,任职很久。天顺七年,因年老请求退休,易州吏民到宫阙上奏请求留任。后来他多次上疏,又多次请求留任。吴复再次请求回乡省视祖墓,朝廷了解他的心意,于是下诏准许他按照以前的奏章辞官。大学士南阳人李文达以文章为他的归来作美。见《嘉兴府志》。刘麒,字伯祯,闽县人。永乐乙未进士,授任御史。宣德初年,任南康府知府,兴起士人事业,勤于督促农桑,政务大为振兴,士人和百姓都爱戴他。见《江西通志》。陈灏,字继周,长乐人。永乐丁酉年乡试推荐,授任松阳训导,改任封川训导。升任监察御史后,上疏弹劾皇帝身边的奸邪贪官,将他们依法处置。以佥事身份督学山西,转任陕西按察使,退休。起初陈灏任教官时,同郡严烜向朝廷推荐他的才能;后来陈灏任御史履行职责,因此世人认为严烜有知人之明。林元美,名镠,以字行世,闽县人。永乐辛丑进士。授任上犹县令。重建县衙,整顿兴办各项废弛事务,百姓畏惧而又爱戴他,升任宁海州知州。天顺元年,任抚州知府,以清廉安静镇定浮躁的风俗;他忠诚谨慎,淳厚诚实,政通人和,离任后当地为他建祠祭祀。起初在海宁任职时,路上遇到两个僧人,侦察得知他们是盗贼,立即将他们逮捕,果然是从其他郡越狱逃出的囚犯,人们认为他神明。在抚州时,征士吴与弼献上“金井水,玉壶水”六字,用来比喻他的清廉操守。武林的于肃敏公谦一向引荐器重他,林元美退休回乡时,书写“四知”二字赠给他,说:“其中三次任知县、知州、知郡都满九年,最终知道几时离去。”见《江西通志》。陈复,字鼎初,怀安人。永乐甲辰进士,历任户部郎。正统四年,因推荐任杭州知府,廉洁明察,政务简约安静,诉讼案件大为减少。公堂无事时,他每天坐在堂上读书,有时同群吏讲解律令。杭州是事务繁剧的郡,他处理起来却从容有余。正逢母亲丧事而离任,拦路挽留他的人有几千。省臣将此事上报,诏令他夺情留任,掌管官印。不久死去,杭州百姓停市,在街巷中哭泣。他家贫,无法办理丧事,百姓争相送来赙仪;他的儿子不接受,哭着说:“我父亲一生清白,怎么可以死后反而玷污他呢?”按察使轩袿替他归还了丧柩。见《杭州通志》。〔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人〕 叶光,闽县人。永乐年间,以明经出任南海县主簿。刚开始处理政务时,每件事都谦让县令,等到代理县政后却廉洁明察,属吏不敢欺骗,百姓歌唱他说:“南海簿,性不贪。百鸟凤,人中难。”见《广东通志》。郑建,字弘中,怀安人。宣德庚戌进士,改任翰林庶吉士。宣宗亲自考试《诸葛孔明可与兴礼乐论》,提升郑建为第一名。不久授任南雄府通判。郡中百姓苦于徭役,很多人逃散,郑建上奏请求免除拖欠的赋役,招抚他们使其恢复原业。改任处州,专门管理银矿。百姓相争诉讼多年,郑建为他们均平徭役,争讼平息,赋税也缴清。闽地盗寇邓茂七反叛,侵掠浙江境内,郑建分守龙泉,率领民兵和他的儿子黼奋力作战数月,斩首五百多级。又奉尚书石璞的檄令歼除余党,郑建再次直捣贼人巢穴,遣散胁从,并释放被掳的男女二千多人。有关部门上报功劳,升为本府同知,享受三品俸禄。官终浙江按察司佥事,退休后去世。林渭,闽县人。宣德元年乡试推荐。正统年间任海丰县知县,敦厚诚实而正直,官吏和百姓不忍心欺骗他。在任不到三年,兴办有利事务,革除弊端,各项政务焕然一新。死于任上。见《惠州府志》。孙珏,侯官人。以贡生身份在宣德年间任铅山县知县,清廉勤勉,仁厚严肃。任期届满应当由他人接替时,百姓不忍他离开,到宫阙请求留任。于是再次任职,前后将近二十年。孙珏曾在坛庙种植松树,如今已经长成树林,思念他德行的人把这些松树比作甘棠。见《广信府志》。李灿,字子珍,福清人。正统乙未进士。授任万载县令,转任衡州判官。李灿任官时刚柔宽严适度,所到之处百姓的诉讼因此减少平息。他一向重视教化,以礼接待生员,士人舆论一致归附他。观风使韩雍向朝廷推荐他的廉洁能干,后来死于任上。见《袁州府志》。王英,字孟育,侯官人。正统壬戌进士,历任南京兵部、户部郎中。成化初年,升任广东参议。正逢年成歉收,雷、廉、高、肇四郡盗贼大规模兴起,都御史韩雍发檄文命王英赈济。王英制定平价籴粮的办法,四郡依靠它得到救济。又同韩雍谋划设立饶平县控盗区,从此贼势逐渐衰弱平息,广东人感念他的恩德。官至云南参政后退休。王英性情恬淡,不事张扬,所到之处都以清廉勤勉著称。退休获准后,闭门不出二十多年。

李 骐 字孔逸,福清人。洪武丙子乡荐第一。初授陵水教谕,选刑科给事中,坐事谪景川学正。大学士杨荣荐其贤,擢弋阳令,公勤廉慎,吏畏民怀。见《广信府志》。

萧 福 福清人。洪武末,以儒士授嘉兴县典史。福廉勤宽恕,争讼者咸称其平。虽处卑官,而理剧余闲,读书讲学不辍也。永乐元年,又补乐安典史,其声无改于嘉兴。寻擢为监察御史。见《嘉兴、乐安二县志》。

李 兴 字希杰,怀安人。永乐初,以国子生授太平府推官,廉慎公恕。入为户部郎,擢知严州府。宽以抚民,严以束吏,设量衡于市,以平交易,催科度缓急预悬之期而民不敢后,闾里无惊呼之扰。改知广州府,行李萧然。见《严州府志》。

林 真 字汝实,闽县人。永乐乙酉乡荐,授慈溪令。秩满,擢江宁。尝上言时事,文庙嘉纳之。以疾乞补外,改宜兴,能勤于其职。妖贼龚伯谅词所连甚众,真办八十余人。

吴 复 字克礼,闽县人。永乐间,知印授太平府丰济仓大使。擢海盐簿,改吴县,以才著,遂擢为令,历官工部郎。景泰初,超拜通政,转工部侍郎,遣治河决。还报称旨,命督易州柴炭厂,居久之。天顺七年,以老乞骸,易州吏民诣阙奏留。后屡上疏,又屡乞留。复乃丐省墓,朝廷知其意,遂下复前章得谢。大学士南阳李文达以文华其归。见《嘉兴府志》。

刘 麒 字伯祯,闽县人。永乐乙未进士,授御史。宣德初,知南康府,作兴士类,勤课农桑,政治聿兴,士民爱而戴之。见《江西通志》。

陈 灏 字继周,长乐人。永乐丁酉乡荐,授松阳训导,改封川。擢监察御史,疏劾左右奸贪置于法。以佥事督学山西,转陕西按察使,致仕。初,灏为教官时,同郡严烜荐其才于朝,及灏为御史举职,故世以烜为知人。

林元美 名镠,以字行,闽县人。永乐辛丑进士。授上犹令。重建县治,修举百废,民畏而怀之,擢知宁海州。天顺元年,守抚州,以廉静镇浮俗,忠谨醇悫,政通人和,去后立祠祀焉。初,在海宁,途遇二僧,侦其盗也,亟收之,果他郡越狱者,人以为神。其在抚也,征士吴与弼献“金井水,玉壶水”六字,以况其清节。武林于肃敏公谦,素相引重,元美致政归,书“四知”字赠之,谓“其三知邑、州、郡皆九年,而卒知几以去云。”见《江西通志》。

陈 复 字鼎初,怀安人。永乐甲辰进士,历户部郎。正统四年,以荐知杭州,廉明简静,讼狱大减。公庭无事,日坐堂上读书,时或与群吏讲解律令。杭,剧郡也,复处之裕如。会以忧去,遮留者数千人。省臣上闻,诏夺情视篆。未几卒,杭民罢市巷哭。贫无以敛,民竞致赙,其子不受,泣曰:“吾父生平清白,讵可殁而污之。”按察使轩袿为归其丧。[HT6SS]见《杭州通志》。

叶 光 闽县人。永乐间,以明经为南海簿。莅政初,每事逊于尹,及摄邑廉明,吏不敢欺,民歌之:“南海簿,性不贪。百鸟凤,人中难。”见《广东通志》。

郑 建 字弘中,怀安人。宣德庚戍进士,改翰林庶吉士。宣庙亲试《诸葛孔明可与兴礼乐论》,擢建为第一。未几,授南雄府通判。郡民苦徭役,多逃窜,建奏蠲逋,招使复业。改处州,专莅银矿。民争讼累年,建为均其役,争息课完。闽寇邓茂七反,侵掠浙境,建分守龙泉,率民兵偕其子黼力战数月,斩首五百余级。复奉尚书石璞檄歼除余孽,建又直捣巢穴,散其胁从,还所虏男女二千余人。有司上功,升本府同知,食三品俸。官终浙江按察司佥事,致仕卒。

林 渭 闽县人。宣德元年乡荐。正统中,知海丰县,惇笃而介,吏民不忍欺。在治未三载,兴利弊革,庶务一新。卒于官。见《惠州府志》。

孙 珏 侯官人。以贡宣德间知铅山县,清勤仁肃。秩满当代,民不忍其去,赴阙丐留。复再任,前后几二十年。珏尝植松于坛庙,今皆林立,思其德者以比甘棠。见《广信府志》。

李 灿 字子珍,福清人。正统乙未进士。授万载令,转判衡州。灿居官猛宽得宜,所至民讼为之衰息。雅重教化,礼遇诸生,士论翕然归之。观风使者韩雍荐其廉能于朝,后卒于官。见《袁州府志》。

王 英 字孟育,侯官人。正统壬戍进士,历南京兵部、户部郎中,成化初,擢参议广东。会岁侵,雷、廉、高、肇四郡盗大起,都御史韩雍檄英赈之。英立法平籴,四郡赖以济。又与雍谋立饶平县控盗区,由是贼遂衰息,广人德焉。官至云南参政致仕。英性恬淡,不事表暴,所至以廉勤著。既得谢,杜门不出二十余年。

林 锦 字彦章,连江人。景泰庚午乡荐,授合浦训导。素知兵,时广寇充斥,巡抚叶盛闻锦名,檄摄灵山。未几,遂荐为令,诏许乘驿之官。锦单车叩贼壁,前后谕降二十余垒,又纵兵剿其不服者,斩获无算。督府上功,擢同知廉州。又用都御吏韩雍荐,擢按察司佥事,赐玺书,专守廉,进秩副使。锦完城浚池,立营堡,练士卒,贼遂不敢犯。又以廉通诸邑,水陆险远,为辟道梁舟。所在积谷备岁歉,贻廉数世利,广人深德之。锦负雄略,临事果于有为,而谦抑自持,能甘淡泊。莆田彭韶常称其清操可质神明。

译林锦,字彦章,连江人。景泰庚午年乡试推荐,授任合浦训导。他一向熟悉军事,当时广东盗寇遍布,巡抚叶盛听说林锦的名声,发檄文命他代理灵山县政。不久便推荐他任县令,诏令允许他乘驿马赴任。林锦乘一辆车叩击贼人的营垒,前后劝降二十多个营垒;又派兵剿灭不肯归顺的贼人,斩获数目无法计算。督府上报他的功劳,升任廉州同知。又因都御史韩雍推荐,升任按察司佥事,获赐玺书,专门守卫廉州,进升官阶为副使。林锦修缮城池、疏浚护城河,建立营堡,训练士卒,贼人于是再不敢侵犯。又凭借廉州的交通便利沟通各县,针对水陆道路险远的情况,开辟道路、修建桥梁、置备船只。各处都积储粮食以防备歉收,使廉州数代人都受益,广东人深深感念他。林锦胸怀雄才大略,遇事果断有作为,却谦逊自持,甘于淡泊。莆田人彭韶常称赞他的清廉操守可以对神明作证。林璟,字继文,怀安人。景泰辛未进士。起初授任御史,后来降任曹州同知。他才能见识明敏,即使案牍纷繁堆积,也能像流水一样迅速剖析决断,当时人称他为“老法司”。见《山东通志》。邵铜,字振声,闽县人。景泰甲戌进士。授任监察御史,巡视京城,督理两浙盐课,风纪声望非常显著。英宗复辟后,曹吉祥、石亨擅自操纵威权和恩宠,邵铜与同列官员联名上章弹劾他们,皇帝震怒,将邵铜下入锦衣卫狱,贬为寿光知县,改任博罗知县。他处理政务严明,门下没有私下求见的人,整顿革除弊端,吏卒不敢作奸。他曾督造册籍,把各种内容汇编成容易查阅的图表,直到今天博罗还把它作为样式流传。巡抚推荐他的贤能,升任温州府知府,后来退休后去世。见《惠州府志》。张浚,字文哲,闽县人。天顺己卯年乡试推荐,授任宁国教谕,改任四会教谕,升任饶平县令。张浚的学问具有实际用途;治理饶平时,修订教令,兴办学校,廉洁能干,公正宽恕,别人不敢以私事干扰他。当时斗老谢全顽固横暴,扰乱政务,张浚用刑杖将他打死。谢全的儿子向权要申诉,张浚没有为自己辩白,忧愤成疾,生毒疮而死。家人空着行囊回乡。百姓思念他,在名宦祠祭祀。此前张浚在四会任职时,那里有海盗,他用计策向总兵陈锐求见,督府于是知道他的名声。后来海盗遍布,巡抚发檄文命他督率揭阳四县军队抵御,贼乱平定,但功劳没有被记录,人们都为他惋惜。见《潮州府志》。王俊,字世英,闽县人。成化丙戌进士。改任翰林庶吉士,授任户部主事,因奉养父母回乡。后来重新起用,升任袁州知府。王俊治理时把握大体,官吏和百姓起初畏惧他,久而久之又感念他。他凡是修缮学宫、疏浚水利,都是为袁州百姓作长远打算。任职满九年,升任广东参政,安抚教化猺、獞人,广东人深深感戴他的恩德。见《袁州府志》。邓珙,字弘中,闽县人。成化丙戌进士。任常熟县令时,施政严明,铲除强暴,扶助弱小。县里有大豪强马凯,每当县令到任,就送上厚重财物结交,任意横暴。邓珙用刑杖将他打死,百姓称赞他刚强果断。都御史毕亨上疏称赞他的贤能,年高有德的百姓史信等到宫阙请求留任,皇帝下诏表彰他的特殊政绩。后来入朝任户部郎中,官终贵州参议。见《姑苏志》。郑琳,字文玉,闽县人。成化戊子年乡试推荐,任象山县知县。他性情刚正廉洁,执法不向权势屈服,权贵没有人敢以私事求托他。屠太宰称他为“硬头官”,当时人称他“郑硬头”。他的孙子郑逑,字世美,嘉靖庚戌进士,官至江西参议,刚正耿介,不能屈身随俗,很有祖父的遗风。见《宁波府志》。李烨,字文晖,闽县人。成化壬辰进士。选任御史,因议论政事被贬为武陵县丞。他清白自守,整顿革除奸邪弊端。郡中有严重的盗贼,百姓向官府控告,他们总是用贿赂获免;李烨到任后,查明实情,将他们全部依法处置。武陵地处四方交通要道,百姓疲于承担传送迎送的劳费,他上疏请求由所辖州郡分担这些劳费,百姓非常感念他。不久他洒脱地请求退休,空着行囊回乡。见《湖广通志》。杨彻,福清人。成化八年,以监生身份任遂溪县知县。他廉洁宽和,政务得到整治,各项事务都兴办起来,百姓无不称颂他。见《广东通志》。陈景隆,字如初,长乐人。成化乙未进士。授任武康县令,改任德清县令,选任监察御史,升任山东佥事,因守制回乡,后来去世。陈景隆胸襟宽广平和,被称为忠厚长者;而且任官廉洁正直,很有操守。任县令时,宦官奉命出使,倚仗权势横行索取,陈景隆拒绝说:“我的官职可以被罢免,但剥削百姓来讨好别人,是不能做的。”任御史时弹劾人从不回避。如今武康、德清都在名宦祠祭祀他。宋景,字世达,侯官人。成化乙未进士。任定海县令,持身廉洁,驾驭属下严肃,官吏不能欺骗他。正逢旱灾,他徒步行走百里祈雨,祷告总有应验。因按察使杨继宗推荐,升任户部主事,奉命督理盐业,闽、广的大商人没有人敢用私情求托他。不久死于任上。见《宁波志》。林璿,字衡玉,闽县人。成化戊戌进士。授任胶州知州,改任莒州知州,升任南京户部员外郎,后来历任辽东苑马寺卿,退休。林璿两次任州官,都有良好政绩。在胶州时,审决疑难案件,释放了很多无辜者;在莒州时正值饥荒,百姓依靠他得到赈济救援。两州百姓都为他建祠祭祀。见《胶州志》。陈崇,字德崇,怀安人。成化戊戌进士。授任乐平县令。乐平旧俗生下女儿就常常不抚养,婚嫁也多不合礼制,陈崇严令禁止。他又撰写《厚伦》《正俗》两篇告示百姓,因此风俗稍有改变。升任监察御史,奉命巡按应天,揭发奸邪,查出隐伏罪行,人们称他神明。陈崇性情纯正谨慎,但遇到事情刚强果断,不回避艰难。同僚彭程曾因进言获罪,陈崇具疏论救,受到当时舆论的深切赞许。黄源大,字子通,闽县人,成化癸卯年乡试推荐。正德初年任襄阳府学教授。他学问广博,品行廉洁,严格制定规章,日夜不懈地教导生员,当时科举登第的人很多出自他的门下。转任瑞昌县知县后,兴办有利事务,革除弊端,正直坚定,毫不动摇,政绩声誉非常显著。教谕魏暹采录他的事迹,题作“遗德十迹”。见《湖广江西通志》。叶仕美,字邦彦,闽县人。成化丙午年乡试推荐。正德年间任蕲州知州,刚正明毅,曾因触犯宗藩而受到忤逆之名,却丝毫不屈服。流窜盗贼入侵时,他单骑召集军队抵御,城池依靠他得以保全。见《湖广通志》。

林 璟 字继文,怀安人。景泰辛未进士。初授御史,后左迁曹州同知。才识明敏,虽案牍纷委,剖决如流,时称老法司。见《山东通志》。

邵 铜 字振声,闽县人。景泰甲戍进士。授监察御史,巡视京城,督两浙盐课,大著风裁。

英庙复辟,曹吉祥、石亨擅威福,与同列连章劾之,上怒,下锦衣狱,谪知寿光,改博罗。莅政严明,门无私谒,厘革弊窦,吏卒不敢为奸。尝督造册籍,括为易见图,至今博罗传以为式。抚臣荐其贤,擢知温州府,后致仕卒。见《惠州府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