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之七十六（83/83）

译黄玄，字玄之，本是将乐人。林鸿任将乐教官时，黄玄恭敬地侍奉他。林鸿曾作诗说：“青衿弟子二十人，通达者只有黄玄。”林鸿居家后，黄玄带着妻子儿女进入福州，终身拜他为师。过了很久，黄玄以岁贡身份授泉州训导，任职期间去世。自林鸿以下，众人都是同时代相互唱和的诗友，号称“闽中十才子”。其中一人为王褒，另见《名臣传》。同时还有马郡丞英，字德华，福清人；唐编修震，字士亨，闽县人；王明府键，字时钥，侯官人；郑布衣恺，闽县人；郑布衣洪，字公量，怀安人。但他们的著作大多没有记载。唐震护卫皇帝车驾时在途中去世。高皇帝派使者送回他的灵柩，亲自撰文祭奠他，这也是非常特殊的待遇。张以宁，字志道，古田人。元泰定年间考中进士，历任官职至翰林学士。洪武二年，被征召到京师，奏对符合皇帝心意，命他撰写《钟山说》进献，仍任翰林侍读学士、知制诰，兼修国史。朝廷派他出使安南，还未到达安南，该国国王已经去世。安南人请求把印信授给世子，张以宁不答应，使者急驰回来请示命令。皇上非常高兴，赐玺书嘉奖慰劳，又亲自作诗十章安慰勉励他。张以宁不久在交州去世，诏令迎回灵柩安葬，供给三年俸禄，抚恤他的家属，这些都是特殊待遇。张以宁忠厚通达而机敏，熟悉辞令。著有《翠屏淮南纪行》等集，金华人宋濂称赞他的作品“丰润雄健峭拔，清丽圆转委婉，是一代奇作”。陈子晟，字仲昭，连江人，擅长写文章。洪武壬子年在乡试中被举荐，当时刚到弱冠之年，朝廷议论认为他年少，便让他进入太学，后来调任荆王伴读。他跟随学士宋濂学习，文章更加奇异精进。过了很久，随荆王前往封国，因名声正直、敢于进谏，藩府僚属中阿谀奉承的人，他总是当面斥责。回到京师后去世，年仅二十六岁。方孝孺为他的墓作铭文，称陈子晟聪敏而专心，退朝后阅读诵习从不间断；每有一篇文章写出，老儒们都感叹自愧不如。郑居贞的祖先是新安人，父亲郑潜在福建做官，于是就在怀安瓜山安家。郑潜另有传记。郑居贞洪武年间考中明经科，历任河南左参政，离任后，吏民都怀念他。他一向与方孝孺友善。方孝孺在汉中任教时，郑居贞作《凤雏行》赠给他。方孝孺遭难后，郑居贞也因受牵连而死。著有《闽南关陇归来桧廷》等稿十卷。其孙郑垍也能作诗。陈登，字思孝，是陈仲进的儿子。陈仲进见于良吏传。陈登以才学被举荐，任浮梁县丞。永乐初年，因他的文章被授中书舍人。陈登博览群书，尤其精通篆书、籀书之学。凡是周、秦以来残缺而无从考证的石刻，他都能够辨识，十件中不会错失一件。他入宫当值时，当时待诏、吴郡人滕用亨以书法著名，见陈登是后辈便轻视他，多次当众侮辱，陈登也不计较。有一天，二人辨难许慎《说文解字》，陈登随问随答，条理清楚，如同指着手掌一样明白，滕用亨惭愧佩服，不敢再说一句话。宣德年间，陈登死于任所。陈辉，字伯炜，闽县人。永乐乙未年考中进士，授监察御史，最后官至广东按察副使，在任上以清廉著名。陈辉才识高远，擅长作诗，也善于弹琴，把自己的诗集命名为《琴边清唱》。他的草书学习怀素，年老后笔力尤其遒劲，解缙很推重佩服他。陈廉，字平叔，福清人。性情旷达高远，不喜欢做官进身，在黄山修筑屋舍，在其中读书。他擅长草书，得到怀素的笔法，尤其精于篆书、隶书，求字的人多得像集市一样。每逢遇到老朋友兴致高涨时，他就解衣挥毫，片刻间写下几十张纸；至于其他权贵来求字，他不屑一顾。林鸿、王恭等人都与他交游，敬重他的为人。后来正德年间有林火阜，嘉靖年间有林天骏、王建中，都是闽县人。林火阜字惟大，擅长署书，径丈大字尤其精美。林天骏字守良，官至胶州知州，他的小篆学习李斯。王建中字懋德，官至博士，草书学习陈廉。他们当时的声望和身价都很高，诸位公卿贵人请求作品从未有一天间断。不过这几个人不只是技艺精湛，诗文也有可观之处，所以一并论述。傅汝舟，字木虚，侯官人。博学而有奇异才华，专攻四声，因而享有声名。当时御史李元阳听说后想见他，傅汝舟戴着角巾、穿着道服来到戟门，见御史高坐堂上，却站在门外不肯进去。李元阳没有办法，只好迎他进来，和他谈论经史、性命、天文星象、术数以及诸子百家，他的回答应声而出，于是李元阳大为惊异，最终以上宾之礼待他。然而傅汝舟性情高旷，有超脱尘世的想法，远游桂林、象郡之间二十多年，才回到家乡，后来死在家中。著有《啽呓弃存》《越吟》等稿。同时有林釴，字克相；高濲，字宗吕。三人都以诗歌与郑善夫友善。林釴考中进士，官至御史，他的文章喜欢使用奇僻字，起初以为工巧，时间久了连自己也不认识了。高濲最后终身为布衣。林炫，字贞孚，是工部尚书林庭木昂的儿子。正德甲戌年考中进士，授礼部主事。林炫才识通达敏捷，诗文富丽流畅，因此很早就获得当时的声誉。嘉靖初年，因议论大礼触犯执政者，被罢职居家，于是更加用力写文章。他喜欢宾客，车马填满门前，饮酒赋诗自得其乐，和同乡袁达、张万里唱和，每写出一首诗，人们都争相传诵。后来重新被起用，官至通政司参议，去世。儿子林世璧另有传记。林春泽，字德敷，侯官人。正德甲戌年考中进士。林春泽精通礼经，学者大多向他执弟子礼。他的诗词秀美而意味深长，正德、嘉靖初年很少有人能与之匹敌，林文恪宗伯极力称赞他。官至程番太守，享年一百零四岁，确实是人瑞。儿子林应亮。林应亮，字熙载。嘉靖壬辰年考中进士。早年就以诗著名，但一向把经世济民作为志向，从郎署官职历任藩司、按察司，升任户部右侍郎，后来辞官归乡。他仍然侍奉太守父亲，扶杖穿履近二十年。当时孙如楚也因任学政而请假在家。三代都身着金紫官服，一堂之中共享莱彩之乐，海内把这看作盛事。廖世昭，字师贤，怀安人。正德丁丑年考中进士。廖世昭身材不如常人，却非常刻苦读书。起初授海州知州，因病请求改任教职。他任官时吟哦读书不停，行装只有简单的被褥，没过多久便早逝。同时有郭波，字澄卿；方邦望，字表民，二人都喜欢作诗。郭波的诗古朴刚健，学习杜甫但才力稍短；方邦望的诗平淡，学习孟浩然，但学力不足以达到他的境界。郭波考中进士，官至户部主事；方邦望乡试中举，官至惠州府推官。

译袁达，字德修；张万里，字广陵；二人都能作诗。袁达才华丰富但词句繁冗，张万里构思敏捷但义理疏略，所以二人的名声都不显著。袁达博学强记，性情迂拙，不通晓世事，世人称他为痴人。后来免去贵溪县令之职，居家自负其才。嘉靖年间到宫阙献赋，执政者认为没有奇特之处，便将他斥退，袁达极度困窘地回家。张万里有侠义之气，受到督学江以达知遇。等到贡生赴京时，江以达因事被下诏狱，张万里竭尽全力保护他，最终使他免死，却不让江以达知道。张万里虽有当时的声名，却长期不能考中，内心郁郁不得志。他生性爱酒，醉后斜眼看那些官位、地位高于自己的人，常常借酒谩骂，众人多害怕而躲避他。最后官至广湖都司经历。祝时泰，字与亨，侯官人。嘉靖壬午年乡试被荐，授工部司务，最后官至德府长史。祝时泰擅长作诗，格律严密谨慎，间或写出奇警的语句。他善于与人交往，无论缓急都不侵犯别人，重然诺守信用。罢官回乡后，寓居武林，与各位名士结成诗社。龚用卿，字鸣治，怀安人。嘉靖丙戌年考中进士第一名，官至南京国子监祭酒。龚用卿相貌俊美，神采清朗明润，精通科举应试文章，写古文和诗歌不崇尚浮华靡丽。同时有陈节之，字尹和，闽县人。嘉靖己丑年考中进士，授户部主事。不久改任翰林院编修，升为中允。随从皇帝车驾南巡时，在途中去世。他的文章也简练刚劲而有法度。林懋和，字惟介，闽县人。幼年丧父，家中贫困到无立锥之地，但他喜欢读书，不肯操持俗务，族人亲戚都厌弃他，只有和寡母相依为命，即使受冻挨饿，求学的志向反而更加坚定。林懋和天资非凡，考中嘉靖辛丑年进士。选为庶吉士，改任礼部郎，因清廉有才干而闻名。出任楚地学政，所识拔的人都成为知名士人。历任广东左方伯，请求辞官归乡，年纪才四十岁。林懋和虽然历任内外官职，手中从不放下书卷，家中收藏数万卷书，闭门阅读。三教九流以及历数、医卜等学问，没有不穷究其中奥秘的。每次和客人谈论，除了古代典籍外不涉及其他话题。诗文秀美整饬，典雅有法度，不崇尚浮华。八十多岁时去世。著有《栎寄集》和《双台诗选》。刘鹤翔，字云卿，是刘世扬的儿子。嘉靖辛卯年乡试被荐，官至彭泽知县。刘鹤翔能写古诗文，作品也高雅刚健而有法度。同时代的孝廉还有谢宜相、谢启元、薛钦、徐褃、叶麟，都说能够作诗，但只是循规蹈矩，古诗正声已经渐渐衰微了。林世璧，字天瑞，是林炫的儿子。年轻时就有俊异才华，写歌诗和古文辞，气势豪放而疏狂。他生性爱饮酒，每次喝到酣畅时就起舞，口中呜呜低吟，家童便准备好笔墨纸砚等待。不一会儿他奋然而起，几十张纸的作品立即写成，疲倦后又继续喝酒。他一生所作的诗文，十分之九是在酒后写成的。然而林世璧天才纵横奔放，时时有不合常理、非一般人所能说出的语句，苦思冥想的人也无法达到。著有《彤云集》。林世璧自负才华天下无双，却唯独推重郭文涓。郭文涓字稚源，古田人，进入三山后与林世璧结成文酒社。有人问林世璧，天下还有谁可以和他谈诗，林世璧瞪视许久，说：“只有郭稚源罢了！”当时还有林凤仪，性情▯斤弛而不受拘束，作诗纵逸奇诡。又有邵傅、王廷钦，都嗜酒，诗才豪放；他们的狂放像林凤仪，但才华稍逊。郭文涓以贡生身份参加应天乡试，官至保宁府同知，著有《享帚集》。林凤仪字九成，怀安人，考中嘉靖壬子乡试，官至泷水令。邵傅字梦弼，闽县人；王廷钦字宗尧，福清人，二人都以贡生身份任广文。袁表，字景从，闽县人。考中嘉靖戊午年乡试，授中书舍人，转任户部郎。出任黎平太守，因病免职。袁表从守身自持时便以诗著名，一心以开元、大历诗人为宗，不屑一顾中唐、晚唐，因此他的诗精密严整而有法度。他平日常和刑部郎张炜、参军马荧唱和交好。张炜字德南，擅长书法和诗歌。马荧字用昭，是大司徒马森的儿子，擅长古文辞。郭造卿，字建初，福清人。以选贡身份进入成均，即太学。他的诗文苍劲华丽，内容丰富广博。戚大将军以礼相待，尊为上宾；郭造卿跟随他在边塞十多年，对九边、三辅以及各处险要关塞的险易情况，都熟悉得如同指点手掌。郭造卿豪爽，交游都是有权势的显贵，却不轻易接受别人的怜悯；答应别人一个承诺，便以生死相守，所以声名闻于当世。著有《燕史》《永平志》《卢龙塞略》《玉融古史》等书，以及诗文一百多万字。王应山，字懋宣，侯官人。他喜欢读书，六经和历代典籍没有不探究的。凭《春秋》在乌石、武夷一带教授，四方来跟随他学习的人多如云。其诗以大历诗人为宗，婉转而富有情致。监司、太守、县令常常以他的居所为榜样，但王应山安于贫困、笃实行事，从不求取他们的恩泽。林文洛宗伯编修郡志时，许多地方都由王应山裁定。年老后更加苦心编纂校订，著作非常丰富。王应山十三岁时参加乡试，已经符合录取标准，主考官却惊讶他年纪太小，取消了他的资格。他终身未中进士，最后高寿而终。赵世显，字仁甫，侯官人。万历癸未年考中进士。赵世显风度秀美端整，作诗一心取法盛唐而已。起初任池州司理，后被贬职，稍后起用为梁山县令。又转任别驾，但因母亲年老没有赴任。他自负才名，郁郁不得志，闭门谢客，以文章和饮酒消磨日子，显贵官员很少见到他的面。他著有《芝园稿》。同年中举的还有郑日休，字廷德，能写诗文，最后官至惠州司理。邓原岳，字汝高，闽县人。须髯美好，身材如玉树挺立。写文章取法秦汉的格局法式，诗歌以气势格调见长，最终归依于盛唐风格。邓原岳考中万历壬辰年进士，授户部郎，主持粤地乡试，督理滇地学政，升任楚地参藩，所到之处都以文采著称。去世时年仅五十岁，有《西楼存稿》流传于世。

译徐熥，字惟和，闽县人。徐熥年少时就以写诗自许，万历戊子年乡试中举。他写文章千言顷刻可成，唯独作诗用心深思。诗风婉转却不柔靡，华美却不浮艳，余韵逸响，铿锵有声。当初，徐熥的父亲徐木昂苦心求学，努力践行，后来免任永宁令归家，家境原本贫寒。到了徐熥，更加嗜书好客，客人有急事来访，他便立即倾尽资财救济，因此家境更加衰落。徐熥死时三十九岁。同时有陈荐夫，能写六朝体文章；他的诗歌工整华丽而感情真挚，近体诗多采用中晚唐格调。他在甲午年乡荐中举，未能中进士便去世了。另有本邑诸生：陈鸣扬，字丁子；陈椿，字汝大，是宪副陈文子的儿子；康彦登，字元龙，是同知康日章的儿子；洪汝讷，字玄度，是宪副洪世文的孙子；马焱，字叔华，是大司徒马森的儿子；陈益祥，字履吉，是观察使陈奎的儿子；袁敬烈，字无竞，是太守袁表的儿子；都能写诗。论说：文章，是世人所称的不朽之物。然而秦汉文章流传下来的，百篇中未必有一篇；唐宋文章流传下来的，十篇中也未必有一篇。其间藏在山岩洞穴、墙壁屋室中的文章，湮没无闻的处处都是，那么所谓不朽又在哪里呢？士人本来就有幸运和不幸。那些穿卉服、处于蒙昧之地的人，气势既受到阻塞；在山角海边之外，地理位置又偏僻贫寒，即使穷尽精力、磨破嘴唇，写成一家之言，又怎能与南方的金玉、竹箭一同登上中原的大雅之堂呢？明朝兴起二百年来，历代圣君培育人才，文风远播而畅达，闽地士人不断涌现，树立旗鼓，整装待发，能够与天下士人抗衡；若还妄称古今人物不能相比，那就错了！错了！人文志十一 隐逸 唐 王仁缋，福清人。王审知听说他贤能，命他试任大理评事，王仁缋以接受伪政权的任命为耻，坚决推辞。他隐居在龙山。五代 陈贶，闽县人。性情沉静淡泊，志向操守古朴，不喜欢出仕求进。他居住在庐山三十年，求学的人大多拜他为师。南唐国主用财物征召他，陈贶穿着布衣皮裘，长揖行礼，举止从容文雅。南唐国主很羡慕他，想授给他官职，他坚决推辞，返回原来的隐居处。宋 俞咸熙，闽县人。年轻时参加科举屡不得志，于是闭门钻研经书，终身在家中度过。他性情崇尚凝重安静，操守行为纯洁，乡里称他为长者。著有《文集》十卷。陈则之，侯官人。有文章和德行，隐居不出仕，只以著书为业。乡人受到他的德行熏陶，没有不勉励操守品行的。王伯起，是王仁缋的玄孙。年轻时游学京师，向王安石学习经学，向曾巩学习文章。枢密曾孝宽听说他贤能，请来让他住在家中，奏请授予将仕郎，试任国子监簿。后来以假承务郎身份授任严州教授，他极力推辞不就职。辞官回乡后，自号酉室先生。当时的名士如江公望、陈複，都与他交好为友。许天瑞，福清人。家中贫穷，没有娶妻，以追求道义为乐。曾经讲解《六经》《论语》《孟子》。他的弟弟许人瑞也很有名，人们称他们为“二许”。邵清，字彦明，古田人。元祐年间为太学生，号称“十彦”，邵清是其中之一。曾跟随张载学习《易经》。崇宁、大观年间回到家乡，此后不再出仕。他在祖先坟墓旁建屋，聚集书籍千卷，戴角巾、披鹤氅，在其中自在漫游。乡亲敬重他，不敢直呼其姓名，因为他曾参加八行科举，便称他为八行先生。刘涣，字孟潜，侯官人。隐居北溪，每天手持长竿在溪边垂钓，兴致来了就吟诗自娱。元祐年间，郡守许懋把他的情况报告朝廷，刘涣辞谢不就，自号北溪翁。刘涣的儿子刘达夫，字宣子，元丰年间进入太学，因为刘涣年老，每年回家一次探视。刘涣去世后，刘达夫也不再有出仕的意愿，隐居北山几十年。崇宁年间，诏令举荐遗逸之士，有司以刘达夫应荐，授任松江主簿，升任温州教授。有人向朝廷推荐他，朝廷召见，准备授给他中都的官职，他辞谢说：“出仕不是我的志向。”后来调任越州教授，任内去世。刘达夫虽然曾经应召，但当时人仍看重他的淡泊退隐，认为他有父亲的遗风。刘世修，字景周，长乐人。性情恬淡退让，不喜欢出仕求进。曾授承事郎，监掌行在赡军激赏库。不久便弃官回乡。他一向喜爱黄老之术，建造一间屋子，旁边种花植竹，每天与文人、羽客饮酒吟诗、谈论玄理，不参与世间事务。宰相陈自强是他的妻兄，因为他有道德学问而征召他，他极力推辞不就。陈自强失败后，唯独刘世修没有牵连进祸患。林搏，字图南，福清人。因八行被举荐，进入太学。政和五年，特授楚州参军，他没有赴任，退隐在灵石九叠峰下。林搏性情豪放洒脱，擅长弹琴，却不肯轻易为人弹奏。宋徽宗三次召他入宫，他为皇帝演奏了一曲《悲风》，皇帝嫌这个曲名不祥，不高兴地结束了召见。靖康之难发生时，林搏大概早有预见。著有《琴谱》三卷、《诗》二卷。林宪卿，字公度，怀安人。跟随朱文公学习，面色温和、气度平和，说话谨慎、行事严守选择，乡邻都受到他的教化。林宪卿死后，乡人在他创办的存斋旁建祠祭祀他。曾逢震，字诚叟，闽县人。幼年读书，过目就能背诵，慨然立志求道，与郑性之一同前往拜朱文公为师，于是以写应试文章为耻，隐居道山，家中事务无论有无都不关心。当时同县跟随朱文公交游的，还有郑文胕，字成叔，嘉泰甲子年贡士。朱文公曾命他编次丧礼。他著有《易学启蒙》《或问春秋集解》《丧礼长编》《庸斋集》等书。程若中，字宝石，古田人。曾跟随朱文公学习，亲自践行而不虚伪，终身谨守礼法。子孙侍立在身旁，即使盛夏时节，他的冠帽衣服也仍然整肃。著有《槃涧集》。翁亢，字柔中，福清人，是熙载的儿子。性情任侠，喜欢谈论往事，也能作诗。他隐居乡野五十年，足迹不进入城市，很少有人知道他的姓名。李元誉，字子贞，古田人。朝廷以平民身份征召他，授任国子录，他没有起身赴任。蔡蒙叟，字素臣，闽县人。博通古今，隐居讲学，从远方来向他求学的弟子常常挤满门庭。郡守李欣荐举他，授任本州助教。他八十多岁去世。著有《绳子》三卷，流传于世。林几复，连江人。学问广博，当时人称他为“书厨”。他隐居讲学，跟随他学习的人很多。元 陈仲文，字奎甫，长乐人。元朝末年隐居山林，性情喜爱学习，尤其注重践行孝友。他曾与族侄陈洁在蓝桥林壑中建书堂，以程朱理学教导乡人，取名为义学。欧阳侊，字以大，长乐人。隐居著述，举止总是遵守礼法。著有《四书释疑》《五经旨》，以及《性理字辩》《格物启蒙》《忠孝大训》《女范幼学》等书。国朝 钟耆德，字元长，闽县人。性情极其孝顺，元朝末年隐居，贫穷得不能娶妻，却竭尽力量奉养父母。父母去世后，他常因不能供给甘美食物而遗憾，每次悲痛哭泣都几乎昏厥。钟耆德博览群书，著有《养正集》《自省录》。他的弟弟钟明德，字叔远，与钟耆德齐名，长于作诗。邓定，字子静，闽县人。元朝末年兵乱兴起，邓定隐迹东山，以著述自娱。明洪武十五年，朝廷因遗逸之才征召他，他的哥哥邓诚接受聘请出仕，邓定坚决推辞，说：“有哥哥奔走仕途，可以报答君主的恩德。邓定有幸能够安然耕作，愿意只在田间终老。”从此他专心创作诗歌，与典籍王恭、太守陈申等人每日以文章饮酒相交往，纵情游览山水之间。八十多岁去世。著有《耕隐集》，流传于世。吴海，字朝宗，闽县人。洪武初年，隐居不出仕。曾汇集古今人的善行，附上感应祸福的道理，编成一卷，名为《命本》，用来教导乡里儿童，使他们诵读学习并养成习惯。又著一卷书，名为《书祸》，极力排斥邪说，说：“杨朱、墨子、佛教、老子，是六经的贼害；管仲、商鞅、申不害、韩非，是治国之道的贼害；遗闻外传，是史家的贼害。上位者应当全部禁止断绝，这样世人才能不受迷惑。”吴海为人注重品行操守，重视情义气概，曾亲自题写书斋匾额为“过闻以来告者”。他与永福人王翰友善，王翰为前朝而死，吴海替他料理家事，抚养并教育他的孤儿王偁。王偁后来任翰林检讨，在叙述吴海的文章中说他有益于世。

译林观，字用宾，闽县人。洪武年间，隐居不出仕。擅长隶书，性情厚道正直。乡人认为他的教化很好，凡有诉讼，有时不去官府，而到林观那里请他裁断。闽地风俗喜爱以自杀诬陷他人，林观从中调解时，总是劝人化解仇恨、停止争斗，听从他劝告的前后大约有几十人。曾经选择墓地安葬父母，找到一块吉地，那里是石地，凿开后才见土。术士说：“以后这里应当有人成为公卿。”林观说：“我是乡野之人，哪里敢有这样的希望？”于是把族人中火葬者的二十四个骨灰瓮全都埋在其中，说：“如果这里确实有福气，就让我们宗族共同享有。”县令听说此事，召见他并以礼相待。后来因儿子林元美显贵，追赠知县；因孙子林瀚显贵，追赠南京吏部尚书；因曾孙林庭木昂显贵，追赠工部尚书、太子太保。陈周，字仲昌，闽县人。喜爱学问，通晓鲁国史书，明白隐公以来二百四十二年的史事，但不常与人谈论。他喜爱作诗，时常有所创作，吟咏自得其乐。居所位于石潭之上，远离尘土之外，种竹一万竿，结草亭，〔原文“柄隐”有疑〕隐居其中，曾倚着竹子吟唱道：“修长的竹子啊青翠，有内空啊外直，洁白的节啊贞正的姿态，寒暑中啊颜色一样，清风泠泠啊从早到晚，我将舍居其中啊。”后来恰逢长子叔刚显贵，被封为监察御史，他的足迹从不到官府，越发高尚隐逸，仿佛要终身如此。杨文贞公杨士奇、林宫谕林志都看重他的为人，作文章赠给他。后来他的子孙接连显贵，多有富贵显达者。黄童，字仲器，古田人。永乐年间，因擅长楷书被征召，按惯例应当接受官职，他以母亲年老为由辞谢，请求终身奉养母亲，后来朝廷多次征召也不肯出仕。郑炎，字以明，怀安人。性情淳朴谨慎，隐居讲学，闲暇时便教童仆耕种，不羡慕荣华利禄。他的祖父郑潜，曾在瓜山南面创办义学。郑炎每逢朔日、望日，必定戴幅巾、穿深衣，率领诸生到所祠祀的先圣先师前行礼致敬。他一生不随意说一句话，当时人以迂阔看待他，而郑炎自己更加坚定地相信这种操守。罗泰，字宗让，闽县人。罗泰性情极其孝顺，母亲去世时家境贫寒，几年不能下葬，每当谈到此事就不禁流泪。直到安葬母亲以后，他才饮酒吃肉。刚满四十岁时妻子去世，他从此不再续娶，说：“我已经有儿子了。”乡人推崇他的品行，都敬重仰慕他。洪武、永乐年间，天下太平，闽地士人凭借通晓经学取得高位者前后相接。罗泰精通《易》《春秋》，却独自隐居讲学，不喜欢出仕求进。南畿听说他的名声，聘请他担任考试官，他也辞谢不去，说：“我的志向是使一个乡里的人向善就够了；那些京城人士，我怎敢判断他们的取舍呢？”他一向与同县的论德林志、少宗伯萨琦友好。林志曾说：“和宗让谈论《易经》，常常能得到我自己没有想到的见解。”萨琦父亲去世，家人想按当时社会上流行的色目习俗办理丧事，罗泰极力制止，萨琦深深感激他。罗泰直到老年仍坚持磨炼品行，晚年自号“觉非”。建安人杨文敏公为他的墓志铭写道：“是个好古而笃行的君子。” 林绍，字淳裕，长乐人。擅长五言、七言律诗。永乐年间，同县人王坚、王恭交相向朝廷推荐他，礼部发文征召，他没有出仕，终身只是平民。他著有《林泉清响集》，散失后未能流传。郑文霖，字汝众，长乐人，自号耽犁子。建文初年，应征召而不出仕，与王恭等名士互相唱和，中丞练子宁作《耽犁子赋》赠给他。王肇，字开若，侯官人，是王褒的儿子。年轻时向状元陈安〔原文“安阝”疑为人名用字缺损〕学习，向检讨王偁学习书法，向待诏高廷礼学习绘画，但从父亲的家庭教诲中得到的更多。都御史李度、知府郑珞先后因他经学明达、品行修养而推荐他，他没有出仕，终身徜徉于山水之间。著有《蒙斋集》六卷，流传于世。陈汉臣，原名陈留孙，长乐人。擅长诗文，曾被征召任南安教谕，辞职回乡。著有《榕溪集》，张以宁为它作序。林敏，字汉孟，长乐人，是宋简肃公的后裔。他读书过目成诵，所作诗歌清新隽永，一向以盛唐诗为宗，与周玄等人结社，屡次被推荐都没有接受。同时，长乐有陈本，字叔固；闽县有林枝，字昌达；二人都擅长诗文，沉溺于隐居生活而不出仕。蔡以俊，福清人。年少时聪颖敏悟，经史诸子百家无不广泛通晓。他隐居讲学，不求出仕求进。萨琅，字用让，闽县人。性情极其孝顺，家贫，靠劳动奉养母亲，乡人称赞他。母亲生病时，他日夜向北辰祈祷，愿意用自己的生命代替母亲。母亲一度断气又苏醒，说：“神人告诉我，因为你的孝顺，给我增加了三十四年的寿命。”母亲的病确实痊愈了，三年后才去世，计算起来正好是三十四个月。萨琅平日喜爱行义，曾游后园，拾到一袋金珠首饰，原来是乡里一个因官府捕捉而逃亡的人偶然遗失的，便全部归还。又买地时挖出满缶白银，归还原来的主人，说：“恐怕这是你家祖传的旧物。”那人愿意分一半作为答谢，他却不接受。观风使者多次想推荐他，他坚决推辞不出仕。后来他的儿子萨琦官至侍郎。高昇，字景初，闽县人。正统年间中乡荐，参加礼部会试没有考中，便回乡隐居讲学，门下士人多有成就。他性情平和随和，喜欢施舍，乡亲敬重他。凡有争斗的人，不到官府诉讼，总是去找高昇裁断。陈火阜，字文厚，是宪副陈叔绍的儿子。成化辛卯年乡试中举。陈火阜才气豪迈、性情洒脱，不拘泥于世俗事务。参加会试未能中选后，便断绝家中牵累，离开义溪十里，在桐山营建居所，凿池种竹，清冷地只置一榻，长啸吟歌，酣畅作诗。擅长行书、草书，他的诗中有“叩竹声寒天地秋，拂须目送沧江晚”的句子，从中可以想见他的气概。叶广彬，字大宜，福清人。年少时聪慧，每天能记诵万言。精通科举应试之学，因为父母年老便停止求取功名，经营田园来供养父母。可是他仍不废诵读，对经史百家以至阴阳术数无不深入研究。他侍奉父母，从年轻到老年从未懈怠。父母去世后，建造“永望楼”“终慕轩”寄托思念。乡里有人借钱不还，他就把借据退还，不再索取。自号“月窗”。晚年与素心友人早晚往来，结社谈诗，题写书斋道：“小小楼宇幽窗与月相通，清澈月光与此心相同。仰望长天默默无言无人理解，静对明月独自反省自身。”吟诵他的诗，确实是个君子。因儿子朝荣显贵，追赠知州；因孙子向高显贵，追赠太子太保、尚书大学士。

译论说：从《鲁论》记载逸民以来，伯夷、柳下惠并称为高士。此后，像逾墙逃隐、凿坏而遁的隐士也相继出现。士人难道一定要以隐居为高尚吗？遇到适合出仕的时代就出仕，遇不到适合出仕的时代就像蓬草一样随风漂泊，也不过各自遵从自己的爱好罢了。本郡的隐逸君子，从钟耆德以下，都是《易经》所说的“嘉遁”，即高尚的退隐。唉！后世有些人，把烟霞山林当作钟鼎富贵的替代品，借山涧深谷来装作高士；少室山隐士的声价被抬高，北山隐士被征召出仕，吏隐、充隐之类的名目在世间纷纷出现，这些人与古代逸民不同了。称他们为隐士，究竟对不对呢？所以我吟诵《驹之》一章，为此叹息。人文志十二 乡行 陈 严光，长乐人。大建初年，开凿田地建湖，面积四百多顷，为乡人造福；如今的邑西湖就是这片湖。隋 林峣，字仲高，连江人。林峣家境一向富足，在东塘坂、北野有若干亩田，便把田地开凿成湖，蓄水灌溉四万多亩田地，乡人至今仍受益，为他建祠祭祀。唐 林匽鸟，字祥凤，长乐人。开元年间中进士，任仓曹参军。县邑靠近闾湖，闾湖是他开凿田地形成的。林匽鸟娶赵氏为妻，赵氏有嫁妆田，他也将这些田开凿成湖，乡人称为林婆湖。宋 林希颖，侯官人。至道年间任果州户曹。当时有税官贪污，同僚厌恶他，不愿同他说话，林希颖多次以大义责备他，因此结下嫌隙。后来税官任期届满将要离任，他的属吏向郡将报告说：“他的行李有若干件，某个箱子里全是金子。”郡将大怒，把这件事交给林希颖查验处理。林希颖奉命后很不高兴，说：“他任官时不能惩治他，临走时却要凭属吏的话陷害他的长官吗？”于是暗中把意思告诉税官，让他把行李全部调换。税官出发时，林希颖与属吏在路上等候，让属吏指出有金子的行李，将它们扣留下来，其余行李全部放行。送到郡府后打开查看，里面全是衣服被褥，税官得以无事离去。此后三代人中，考中进士的有二十人，林希颖是其中之一，人们说这是他宽厚仁慈所得到的报偿。郑洙，字教先，侯官人。景祐年间考中三礼科，仕途升至虞部郎中。当初郑洙赴试时，陈襄作诗送他，有“谈文词藻驾曹王，炙地声华压元白”之句。郡里过去没有设立学校，郑洙与试助教曹询武等人一同向权知州谢微请求，于是才开始奏请设立学校。闽人感念他的恩德，在学宫祭祀他。林通，长乐人，中乡荐。元祐年间，庙学破败，林通绘制县志图经出售，得到二十万钱作为倡导资金，乡人也出资修建新的庙学。林珪，字介卿，福清人。嘉定十年中进士，历任官职，升至朝请郎。他乐于赈济百姓，曾在修仁里创办义冢。县人感念他的恩德，在学宫祭祀他。章孝参，字鲁士，古田人。淳祐年间，以太学生舍选中第，授任德庆府教授。他喜欢奖掖劝勉后辈，洪天赐称他为“大雅君子”，又曾对人说：“行为有规矩，举止守法度，章君就是这样的人。” 刘琛，字文璧，福清人。品行端正谨慎，尤其擅长文章，不羡慕出仕求进，以教授科举文章为业，门下有许多人后来显达。他曾与郑潜讲学论道，乡人敬重他们，即使私下谈话，也一定称他们为两位先生。郑伯渊，罗源人。性情喜好义举，邻里有急难时，不顾利害，即使深夜也赶去帮助。淳祐年间，县里曾遭大旱，郑伯渊当时已经七十多岁，仍远赴福源潭与众人一起祈雨；第二年又旱，也照样前往。县中有条溪流，因年久堵塞，水无处排泄，郑伯渊捐出钱财，乡人共同疏浚，众人感念他的恩德。著有《梅村集》。陈觊，怀安人。性情乐于施舍，家中有余财就拿出来周济族人，即使有人多次来求，也不厌烦。他有七个儿子、二十八个孙子、六十五个曾孙、一百三十个玄孙，后世多有显贵出仕者，大概是积善所得到的福庆。元 郑天赐，福清人。至元年间，忙古歹丞相统率军队来到此地，郑天赐手持旗帜到军营门前，说：“这里的人都是天子的百姓，希望您禁止军队侵扰掠夺，保全一方百姓的性命。”丞相因此约束军队，百姓没有受到侵扰，乡人感念他的恩德。他九十多岁去世。国朝 李长孙，字原善，长乐人。喜好义举、乐于行善，乡里有贫穷得不能安葬亲属的人，他便出资为其办理丧葬。曾开凿田地作为沟渠，以利灌溉，乡人感念他的恩德，命名为福田沟。林扬，字仪中，福清人。世代居住在本县海孤山。洪武初年，县令命令把当地百姓迁到海口，但海孤山的田地仍有五千多石田税，有司依旧征收。林扬奔赴京师上奏请求免除，事情等待勘察而没有得到答复，他大概因此被关在狱中十八年。宣德改元，朝廷才下诏给福建诸郡、广江、浙江：凡百姓迁走而土地空置的地方，一律免除其田税。正是因为林扬的奏疏，这项利益惠及三省。林扬后来子孙多有显贵显达者。马骢，字良夫，怀安人。仰慕古人的学问和品行。年轻时在别馆读书，有邻妇前来私奔，他闭门不接纳。过去曾与罗源县令交游，县令获罪，被处死，寄托给他一袋价值千金的财物。满一年后，马骢将财物归还其家，原来的封记仍在。四十岁时才生了一个儿子，仆人抱着孩子，偶然跌落，孩子因此死亡。马骢没有发怒，慢慢对仆人说：“这是命。你赶快逃走吧；不然，家人将要泄愤于你了。”他的器量见识就是这样超过常人。武囗〔原文疑误〕邵文僖公锐以当时声望主持闽中学政，马骢是诸生，邵锐看重他的贤能，以礼相待。他的儿子马森官至大司徒，事迹见《名臣传》；次子马楷，士人品行也受到当时同辈称许。马楷出生时脸上有斑，像是他哥哥跌伤留下的痕迹。林清，字自源，怀安人。性情喜爱行善，每年除夕起就把几十袋金钱藏在袖中，悄悄行走于乡里巷间，遇到贫穷而忧愁叹息、抱怨哭泣的人，便把钱扔进他家门内，不让那人知道。九十四岁时无病而终。如今家族富厚，连续数代不衰；曾孙林庭荅中进士，官至知府；林庭彬中贡士，官至州学正。张懋，怀安人。中成化庚子年乡荐，后来任河南藩司属官，年老后回到乡里。正德年间，江淮一带群盗横行，张懋用俸禄买了几十箱药物，装船带回。途中，他的儿子把药物卖掉，得到几十两金子，张懋惊讶地说：“药物有贵有贱，这个人一定弄错了。”当时船已经航行了二百多里，张懋命儿子带着金子回去归还。居家时，他尤其厚待并周济宗族中人。他的孙子张廷器、张世衡都考中科举。陈燿，字孟辉，长乐人。学识广博却不愿出仕，分割家产时把全部财产让给弟弟。陈良策，字伯献，是元代处士陈岂页〔原文人名疑有缺损〕的孙子。陈良策早年学习儒业，家境贫寒，靠讲学维持生活。稍有所得便乐于施舍，毫不吝惜，有祖父的遗风。他奉养三个守寡的姐姐，终身恭敬地侍奉她们。两个儿子都考中进士：长子元珂官至参政，事迹今见《循吏传》；次子元琰官至太守。郑璋，字节之，闽县人。郑璋平生不说戏言，不做虚伪的事，精通《易》学，闭门教导两个儿子，仓促之间也必定遵守礼法。他的妻子林氏，是文安公的女儿，也同样品德高尚，夫妻相敬如宾。长子云蓥中进士，官至河南布政使；次子云鏊中乡荐，官至兵部郎中。魏铎，字廷振，福清人。魏铎精通地理，却不以术数专家自称。曾经为父亲选择墓地，旁边有一座坟墓，墓主的儿子请求用钱购买这块地，魏铎不同意，说：“你父亲和我的先人能够在地下相伴就可以了。你想买这块地，不过是因为家里贫穷罢了！”于是留下几两金钱，却不占有那块地。魏铎的儿子文焲，官至广西廉宪。

译郑时进，是参议郑观的儿子。家中财产富足，性情慷慨，乐于施舍。嘉靖二十三年发生大饥荒，郑时进积存了一仓粮食，全都分给族人。陈元祐，字周侯，侯官人。陈元祐为人恭敬谨慎而聪敏通达，年轻时多病，精通医术，却以此为耻，不愿以医术成名，凡有人送来酬谢，都不接受。当时人无不认为他的医术神奇而推重他的品行。后来嘉靖年间，以贡生身份历任临川教谕，参加江西乙卯年乡试，中选后升任建昌教授，后来以遂宁王傅的身份退休，八十多岁去世。陈伯亮，闽县人，是中允陈谨的父亲。陈伯亮平生不食言。家中积存粮食，有人买粮时误把金钱遗落后离去，陈伯亮急忙追赶，呼喊说：“你还想买粮吗？为什么多给我金钱？”那人感动而向他道谢。嘉靖年间，倭寇劫掠郊野，陈伯亮从乡下迁入城中，购买房屋的人大多出价数百金。原来的房主起诉，巡抚阮某想处罚那人，却命令降低房价，把差额归还给陈谨。陈伯亮不同意，告诫陈谨说：“你千万不要这样做。从前我为了躲避倭寇，急着找房子，既然已经议定价格，即使多得到一千金，我也不后悔。”陈谨于是向阮巡抚辞谢。林燧，字世成，闽县人。林燧幼年丧父，守节的母亲许氏教导他十分严格；林燧侍奉母亲很孝顺，早晚问安，母亲吩咐他离开后他才敢离开。五十多岁时，母亲有时面色不愉，他仍然跪伏询问原因，一定等母亲面色欢愉后才停止。林燧祖上家境富足，有良田住宅，同堂兄想用贫瘠破旧的产业与他交换，林燧说：“我兄弟很少，同堂兄弟仍如同胞兄弟。”于是慨然答应，毫不吝惜。有人有急难，他一定委婉周全地帮助。于是乡里凡有细小争执，以及兄弟不和的事情，没有不听从林燧的话。林燧喜爱诗歌，晚年仍不停挥笔创作。八十五岁去世，乡亲们都流泪哀悼。陈继思，字一忠，侯官人。因儿子陈学麟显贵，受封潮州府同知。陈继思居住在阳岐，年轻时学习儒业，后来放弃求学，徜徉于山水之间。嘉靖末年，倭寇突然到来，乡人都逃跑躲藏；陈继思因为双亲年老，独自侍奉他们而不离开，倭寇也怜悯他而放过了他们。他家住在江边，有船遇风倾覆，溺死者一百多人，陈继思把他们全部收殓埋葬。在路上拾到遗失的金钱，他捐给枌榆社，自己不取。陈继思去世时接近百岁，人们称他为百岁翁。林烨，闽县人。有淳厚的品行，学问涉猎书史，著有《微词什伍》二十四卷。宇宙间的名物没有不罗列其中的，也形成了自成一家的著述。友人曾把珠葛寄放在林烨处，后来倭乱发生，友人在战乱中死去，林烨召来他的儿子，将珠葛归还。乡人称赞他情谊笃厚。施纶，字克端，闽县人。性情慷慨，乐于行义。年轻时善于经商，积累资产数万，便常常施舍给亲友中贫穷的人。曾拿二百金托付徐三赐贩运食盐，徐三赐私自把钱换成假金，后来事情被发现，有人责问施纶，施纶不争辩，只笑着赔偿了损失。除夕夜经过友人郑建家门，听见里面喧闹；当时郑建欠别人钱，债主催逼得很急，施纶进去说：“今天是什么日子，竟这样逼迫？借券在哪里？只管到我家去，我自有办法。”于是替郑建偿还五十金。唐珣任太守时，是一位循吏；每当修复、举办废弛的旧制度，或有兴建劳役，施纶一定捐资相助，唐珣称赞他。董世道，字克济，闽县人。董世道年轻时极其贫穷，靠向别人借贷维持生活，辛苦十多年后家境渐渐富裕，于是节省衣食开支来置办田地房产。大哥有三个儿子，衣食艰难，他便把自己的产业分出一半给他们；后来子孙增多，又分出自己的住宅来补助。凡同族子侄不能安葬、不能婚娶的，没有不周全帮助的。他家住在海边，多次被倭寇毁坏，董世道大笔捐资，倡导乡人修筑城墙保护当地。城墙修好后，聚居的人日益增多，而且没有寇盗忧患，乡人因此获得长久依靠。他又建立平籴法，在春秋交替时把粮食贷给乡族，冬天收回本金，不收利息；从此乡里没有因饥饿而哭泣的人。他曾经仰慕范文正公设置义田的事迹，他这样好义慕古。族中有无赖横行作恶，不久遭遇灾祸，董世道暗中替他脱罪；他的哥哥也遭难，董世道又暗中从中调解使他脱身。参知王应钟听说此事，说：“施行恩德容易，保持平和心气却很难，不是一般人能够做到的。” 齐德成，字中孚，闽县人。质朴诚实而好行义举，侍奉父母，孝养无微不至。弟弟去世而没有子嗣，他把侄女当作亲生女儿抚养，为她办理安葬、置办嫁妆，一切都从优厚办理。齐家祖上世代行医，到齐德成时，他精通这门家传医术；遇到贫困者便施以良药，还进一步帮助他们，不求报答，因此许多婴幼儿得以救活。巡抚赵参鲁听说他的品行，请他到公堂慰劳，表彰他的乡里。八十多岁去世，著有《全婴宝鉴》。论说：从前子贡品评乡人，想按照自己的好恶评价乡里，孔子却认为，应当喜爱乡里的善人，厌恶乡里的恶人。这样以后，人的行为才能端正。如今考察我的乡里，过去文献所记载的李长孙等人，大概都是致力于施行德行、急于救助他人困苦的人。他们不就是所谓一乡的善士吗？古人称一个平民也能感化乡人，我怎么能让他们最终默默无闻呢？汉代司马迁曾说，没有身处岩穴而有奇谋的士人，长期贫贱却喜欢谈仁义，只会以此为羞；甚至说孔子的名声传遍天下，子贡在齐鲁之间经商致富，实在是时运先后不同，必定要先富裕然后仁义才会附着其上，哪里还取决于乡人的好恶呢？司马迁以贫贱为羞，他的是非判断错误竟到了这种地步。人文志十三 方技

译宋 林霆，闽县人。精通历法和推算之学，曾作《致日经》用来占卜判断，多有灵验。理宗在位时，获得召见。张宏图，字巨济，福清人。宫保义郎，精通星象历法。宁宗时，曾上密封奏疏，劝谏皇帝不要游宴西湖，诏令升迁一级以表彰他。著有《大礼记》十余卷。林文韬，字崇孟，福清人。精通星象历法，曾论述《史记》《汉书》都记载汉大初元年为丁丑年，但两种说法不同，大概是《史记》采用颛顼历，《汉书》采用黄帝历。著有《历集》若干卷。杨士瀛，字登父，怀安人。精通医学，著有《活人总括医学真经》，流传于世。林泳，福清人，是林希逸的儿子。擅长画墨竹，自号弓寮。同县有个陈天民，小时候跟随父亲游览泰山，向日观道士知归子学习画葡萄，完全掌握了其中的妙处。费道宁，怀安人。大观年间，凭借绘画被征召进入画院。尤其擅长花卉，多画交错的枝条。闽县有僧人圆悟，号枯崖，也能作诗，擅长画竹石。陈通，长乐人。他与弟弟陈灵都有道术，能够驱使雷雨。宣和年间，曾被召到京城，法术有应验。死后，人们多祭祀他。元 陈义高，长乐人。有道术，元太祖召见他并赏赐金帛，他回乡后把金帛全部拿来赈济施舍给贫民。晋王曾经北征，命他随军同行。晋王想试验他的法术，当时正是六月，便命陈义高祈求下雪。陈义高手持黑旗挥动，不一会儿六角雪花便飞舞飘洒在军营中。周颐真，字养元，福清人。至元年间跟随永嘉人游历，二十岁时遇到西蜀吴人，吴人把隐书以及壬遁返闭的秘术传授给他。遇到旱灾时，请求祈祷，每次都能从袖中发出雷电。有人告发他使用左道，官府捕捉他时，周颐真站在桥边，捕役却看不见他。他自号山雷子，著有《洞浮老人集》。明 钟志，字汝持，闽县人。精通阴阳地理之术。又擅长楷书，深得欧阳询的笔意。同县有陈旭，字叔旦，也擅长楷书，当时士大夫都很看重他。郑浆，字孔济，长乐人。精通医术，诊脉能够预先知道数年后的生死。也能作诗。高凤，闽县人。擅长卜筮，遇到事物就凭自己的心意推求，不专门依据《周易》。傅鼎尚未中进士时，曾来求占，高凤说：“你是第一名。”后来果然应验。有人奇怪地问其中缘故，高凤说：“我刚好剖开椰子，傅君就来了；椰子的象是‘解员’，所以占断他应当成为解元。”后来闽县林士元也考中第一名，前几天有镇守内臣想预先知道此人是谁，写了一个“兴”字让高凤占卜。高凤说：“我私下观察您的意思，莫非是在说兴化吗？不是这样。如今所写的‘兴’字，是按俗体省略的写法。这个人在字的中间，而八府都在字的下方，必定是闽城人。”高凤这种奇异而应验的卜术，大多如此。他曾为自己占卜并对人说：“如果卜筮可信，我高凤不过是儒学小吏罢了，应当做到五品京官；不知道将从哪里得到这样的命运？”弘治年间，他果然被召入京城主持占验，恩授工部郎中。朱宗明，福清人。擅长弹琴。永乐初年，被征召到京城，不久去世，朝廷赏赐棺木并供给驿站，让他的遗体归葬。郑克刚，福清人。擅长画马，得到韩干、赵仲穆的笔法。宣德年间，诏令征召他入京，皇帝赏赐御画，他的家人至今仍把这幅画视为珍宝。同时，闽县有周文靖，长乐有林景时，都擅长山水画。周文靖又擅长画古松，曾被征召入京，供职于仁智殿。朱孟渊，闽县人。擅长画人物、番马，师法李伯时。同县当时有马景约，擅长山水画；长乐有林真士，也擅长山水画，二人都很有名。张士达擅长画芦雁；林叔弼擅长画花竹；张德辅擅长画鱼鸟；林遵性擅长画墨竹；林宏显擅长画墨梅；刘祥、李焲擅长画龙虎、佛像，各有专长，而刘祥尤其精通医术。高淮，字鲁仲，长乐人。擅长山水画，远师房山，近师方漫士。中永乐丁酉年乡荐，未出仕便去世。族侄高景度也擅长山水画；高维端擅长画葡萄。林垍，字惟坚，侯官人。擅长画墨竹，天下人都珍视他的尺幅作品。等到夏太常昶晚年声名兴起，他的名声便稍稍逊色。信阳人何景明极力推重他，有“临风写雨夺天巧”的诗句。当时有高鉴，擅长山水画，曾自称种兰道人。高鉴的儿子高濲，画技胜过他的父亲。任纲，字必用，闽县人。精通堪舆家的术数，著有《阴阳述》。但他的天性耿直正派，乡里有在任官期间积累数万财产的人，拿厚重的财礼请求他选择墓地，任纲坚决拒绝，退下后告诉别人说：“如果选得了吉地，难道是天道吗？我的术法本来就是选择人的！” 陈铿韶，字尚声，闽县人。二十多岁时妻子去世，于是散尽家财寻求学长生之术。他常到鼓山绝顶，默默静坐一整天，时间久了竟能辟谷不食。他的父亲认为他是发疯了，便把他拘禁起来。过了几天，见他确实不吃东西，才又放了他。铿韶于是远游大茅山、武当山等名山，途中遇到乡人，偶尔有认识他的，他总是不肯同他们说话。几年后他又回来，把一个药囊送给母亲；乡里的士大夫有的仰慕他，迎请他到别的馆舍居住，他也不肯同他们说话，后来没有人知道他最终去了哪里。母亲打开药囊一看，里面全是晒干的桑叶。评论说：君子致力于大的、长远的事业，小人致力于小的、眼前的事务。然而《周官》一书，从医、卜、象数直到各种工匠，都各自执掌技艺来贡献，这说明圣人和智者所治理的上层事务、明察事务的官职，并没有被废弃。回溯考察往昔，扁鹊能从墙上只看一面便诊察病情，卜凤能从占卜妫水而预知五代之事；种种细微之处都能见出奇异，凭借九九之术也能达到宏大功效。展开地图，便可在一室之中神游远方；测量圭表，便可坐在这里推知千年。这些看似无用的用处，何尝不是有用之用呢？《论语》不是说过吗：“泰山不拒绝土壤，所以成就它的高大；大海不挑拣细小的水流，所以成就它的广大。”世上的人为什么竟以这些能够使人达到远方的泥土般小道为卑微，轻率地抛弃它们，还要以此为目而嘲笑呢？所以我把这些事全部加以评论编次，使人看见小道也有可观之处，并让人可以从中游心学习。《人文志》第十四 迁居

译陈 虞寄，字次安，会稽人。虞寄在梁朝做官，任宣城王国左常侍，精通文章辞令，曾经上奏《瑞雨颂》。武帝对他的兄长虞荔说：“你们家有士龙这样的人才。”侯景作乱时，虞寄避乱进入闽地。陈宝应占据郡城，想授予他幕府职务，虞寄坚决推辞。陈宝应已有叛逆的意图，虞寄多次上书劝谏，他不听，于是虞寄隐居东山，闭门称病。陈宝应发怒，派人烧毁他的房屋；虞寄安然躺着不动，放火的人不久反而自己救起火来。陈宝应失败后，他的僚属、佐吏和宾客大多被杀，只有虞寄得到赦免。闽人爱戴虞寄，把他的隐居处命名为“虞公庵”。唐 韩偓，字致尧，京兆万年人。唐昭宗时任翰林学士。为躲避朱全忠之乱，他与常侍李洵、中书舍人王涤、补阙崔道融、司农王标、吏部郎中夏侯叔、员外郎王拯、刑部员外郎杨承休、弘文馆直学士杨赞图、王倜、集贤殿校理归传懿等人一同出游荆、襄、吴、楚之间。这些人都是有文学声望的名士，认为闽地最为安定，于是共同依附王审知居住。天祐年间，天子思念韩偓的忠诚，又召他回朝，韩偓始终不敢入朝。著有《内庭集》《金銮密记》《香奁》等集。周朴，字太朴，吴兴人。唐朝末年，为躲避战乱，居住在福州乌石山的僧寺中。他生性喜爱吟诗，每当遇到景物，便搜寻奇异、苦心构思，直到天晚也忘了回去。他与僧人灵观、长官薛逢交好。黄巢攻陷城池后，抓住周朴，想任用他。周朴说：“我尚且不肯臣服于天子，难道肯跟从贼人吗？”黄巢愤怒，将他杀死，鲜白的脂膏涌出数尺。后人把他当作神来祭祀于乌石山，诏令赐庙号为“刚显”。宋 李纲，字伯纪，邵武人。建炎年间，被任命为丞相，后被言官论奏罢免，多次遭贬谪流放。绍兴初年，才获准自行安置，居住在福州。数年后死于寓所，葬在本郡沙溪山。李纲是宋代名相，虽然流落在外，却没有忘记国家的忧患。韩世忠已经击败范汝为后，想屠杀建州百姓，李纲急忙前去救援。韩世忠进入城中，才分别诛杀有罪之人，并对父老说：“保全你们全家的性命，是李相公的力量。”起初张浚在谏官部门任职时，曾三次上疏攻击李纲。等到张浚也因故从政府官职贬到福州，李纲却与他欣然相交，彼此投合。张浚被召回朝廷后，便借机附奏李纲的事情一并进言。高宗虽然不能任用李纲，却深知他的忠心，叹息说：“大臣不应当这样吗？”李纲的事迹详见《宋史》。朱熹，字元晦，婺源人。他的父亲朱松在闽地做官，朱熹出生后，便因此定居建阳。朱熹于绍兴十八年考中进士，官至华文阁待制，谥号“文”，追赠太师，追封徽国公。赵汝愚镇守福州时，朱熹正因伪学之禁而避居福州。他几乎走遍了当地的名山胜迹，如鼓山、方山、乌石、凤丘等处都有他的题刻，至今仍然保存着。郡中跟随他学习的人很多，其中著名的有黄幹、林谟、用中、允中、学蒙、学履、夔孙、师鲁、大春、宪卿、刘砥、刘砺、潘植、潘柄、程若中、余偶、蒋康国、陈枅、孔硕、孔夙、曾逢震、郑文遹、性之、昭先。朱熹登第五十年，在外任职的时间只有九考，在朝廷任职才十四日，而他的踪迹大多时间都在闽地。事迹详见《宋史》。元 郑潜，字彦昭，歙县人。元至元年间任福建监察御史，升任廉访使，后来以泉州路总管的身份退休，寓居怀安瓜山。他曾经建立义仓，用来教育乡里的子弟；又在白苗、阳崎二江口设置渡船，买田供给驾船人的费用，郡中百姓直到今天仍受其便利。蓝光，字仲晦，临川人。元朝末年，拜吴澄为师，与危素是同门朋友。危素进入中书省后推荐他，恰逢朵仲谦任江西参政，便征召蓝光任从事。蓝光因功授南安路知事，转任闽省照磨。不久升任检校，综合处理闽清县事务。后来改任行省都事，因此定居闽地。元朝灭亡后，危素又成为本朝的侍从官，再次推荐蓝光。蓝光以有病为辞，没有出来任职，穿深衣、戴幅巾，在家讲学五十多年。九十九岁去世，葬在玄沙。国朝 罗伦，字彝正，吉安永丰人。成化丙戌年考中进士第一名，授翰林院修撰。起初，罗伦在大廷对策时，引述宋臣程颐“君主一天之中接见贤士大夫的时间多，亲近宦官宫妾的时间少”的话来讽谏，执政者想替换他的答卷，罗伦不肯接受，当时舆论认为他做得对。授官后仅两个月，大学士李贤葬父回到京城，请求服满丧制，皇帝不准，于是李贤开始办理政事。罗伦上疏详细陈述古今官员起复的不当之处，反复说了一千多字，言辞十分恳切正直。忽然诏旨从宫中传出，贬罗伦为福建市舶司副提举。有人以文彦博对待唐介的旧事劝李贤援救，李贤说：“潞公这样做是在市恩，把怨恨归给朝廷，我不能照着做。”这年冬天李贤去世，第二年召罗伦回朝，任南京翰林院修撰。不久他因病请求归乡，过了将近十年，死在家中。正德年间追谥“文毅”。罗伦在闽地时，学者仰慕他如仰高山北斗，创建一峰书院祭祀他。舒芬，字国裳，进贤人。正德丁丑年考中进士第一名，授翰林院修撰。正德十四年己卯，武皇帝想南巡，登泰山，经过淮扬，溯行吴越，又泛舟江汉。当时宁藩长期蓄谋叛乱，等待时机发动，朝廷内外都为此忧虑，大臣和科道官员接连上疏劝谏，皇帝不听。于是翰林院和各部司的官员都起来争辩，舒芬的奏疏最先送入，兵部郎中黄巩等人的奏疏也接连送入。皇帝大怒，把黄巩等人下狱，罚舒芬等人在午门跪着。第二天，命锦衣卫杖打舒芬等一百零七人，每人三十杖；为首的人调往外地任职，舒芬被贬为福建市舶司副提举。世皇帝即位后，召他恢复原官。不久因母忧回乡，后来去世；隆庆年间赠谕德，谥“文节”。舒芬与罗伦的风节相似，如今一同祭祀于两贤祠。丰熙，字原学，鄞县人。嘉靖初年，丰熙任翰林学士，与永嘉张相在礼制问题上意见不合，被贬戍镇海卫。他寓居三山西郊，过了十七年才去世。丰熙有文章声名，但长期沉沦，旅舍中常常生活无着，还颇为求助于有关官府。然而世人因为他触犯权贵而客死他乡，没有不怜悯他的。

译评论说：自汉代贾谊担任长沙王太傅而被迁谪以来，“迁客”的称呼便产生了，世上谈到谪居之人，总要拿他来作比。然而正因为长沙有贾谊，这个郡才被千古看重。晋安地处南方边远地区，迁居寓居的人接连不断；避乱的人把踪迹寄托在高山深处，辞去荣华的人幽居于空旷山谷。像宋代的李伯纪，是因为反对和议而被权奸排斥；朱元晦则因为阐明圣人之道而被指为伪学，遭到斥逐禁锢，终身坎坷困厄。当时小人还纷纷攻击，张罗朋党之网，直到把国家中正直的人排斥殆尽才罢休。可是换了一个时代以后，他们的杖履所到之处，使千岩增添光彩，寸石也焕发光辉。那蔡京、章惇、吕惠卿一类人，甚至使子孙以他们为祖先而感到羞耻，后世之人为什么还要接连重蹈覆辙而不醒悟呢？明朝兴起后，罗彝正、舒国裳等前代贤人都被贬到这里，有的触犯权相，有的触犯皇帝的威严；考察他们所遭遇的事情，本来就不只是像贾谊那样而已。这样一来，三山的嶙峋山势也更加显得有分量了！《人文志》第十五 仙释 汉 何氏兄弟九人：汉武帝时，他们的父亲是淮南王的宾客。九人预先知道淮南王必然失败，于是进入闽地。起初居住在福州九日山炼丹，后来迁到九鲤湖成仙而去。四方前来祈求神灵保佑的人很多，常有奇异的应验。徐登，永福人。年轻时在山顶放牛，遇到异人，得到仙术。当时有东阳人赵炳，也得到仙术。两人在高盖山相遇，各自试验所能：徐登能禁止水流，使水不流动；赵炳喷酒到树上，树便立即开花。又有庄君平，不知是哪里人，居住在福州，人们也怀疑他是仙人。董奉，字君异，侯官人。年轻时得道，曾游历交州。刺史杜燮病死已经三天，董奉把三丸药放入他口中，过了一顿饭的工夫便复活了。董奉曾在山中居住，种杏树七万株，茂密地连成树林，老虎为他守护。乡里有一只白鼍能够作祟，董奉用符咒驱逐并斩杀它，断绝了它的妖异之害。长乐直到今天还把那座山称为董峰。梁 王霸从齐地渡江进入闽地，居住在西郊之外。他年轻时喜好黄老之术，曾在怡山凿井炼药，能够炼成黄金。年成饥荒时，便卖掉炼成的黄金，买米来救济贫民。唐贞元年间，观察使就在他的住宅上建立冲虚宫祭祀他，同时祭祀任放、董奉、徐登，合称四仙祠。唐 任放在天宝年间于福州大鹏山修炼，后来在这座山上升天，因此山名改为升山。现在洗药池、升仙台的遗址仍然存在。考据《陶隐居集》说：“晋太康年间，任敦从茅山前往大鹏山，居住在王霸的住宅中，得到金版仙诀。”不知究竟哪一种说法正确。黄太和，侯官人。年轻时喜好导引术，三十多岁便离家进入鼓山，妻子儿女寻找他却没有找到。大顺初年，他盘腿坐在蹴鳌桥上，黄璞游山时偶然看见他，询问他的家世，才知道他是黄璞的五世祖。黄璞悲伤哭泣，请他回家，他坚决不听。第二天黄璞带着家人前去拜见，再也没有见到他。宋 白玉蟾，字白叟，原姓葛，名长庚，闽清人。七岁就能写文章，参加童科考试。后来隐居武夷山，师事陈翠虚九年而得道。他博通儒家典籍，写诗作文提笔便成；草书如龙蛇飞舞，尤其精通篆书、隶书。著有《白真人文集》。彭耜，字季益，闽县人。早年已有文章声誉，拜白玉蟾为师，学得太乙、刀圭、火符等术。隐居鹤林，与妻子潘蕊珠炼制九鼎丹药，后来两人都尸解成仙。诏令封他为鹤林真人。张圣，永福农家的儿子，容貌极其丑陋。他在山中砍柴时遇到异人，异人给他吃苦桃，又给他喝瓢中的水，从此便不再吃粮食。他一向不识字，忽然拿起笔就能写字；预言人的吉凶祸福，往往有许多奇异的应验。他死后，乡人祭祀他。唐 义存，俗姓曾，十七岁剃发出家。唐咸通年间，卜居雪峰，开堂说法。唐僖宗赐号“真觉大师”。著有《雪峰语录》，侍御史黄滔为他的塔铭文。师备，闽县人。穿粗布僧衣、草鞋，整天安坐，阅读《楞严经》等经典，阐明心性。各地禅学中有未能解决的问题，一定来向他请教。诏令赐号“宗一禅师”。神晏，俗姓李，他的祖先是大梁人。十二岁出家。梁开平初年，闽王迎请他主持鼓山。他曾在灵源洞诵经，水声喧闹轰鸣，便呵斥水声，水竟倒流入东涧。义收，不知是哪里人，居住在万岁寺。当时从春天到夏天一直不下雨，义收便在大路上堆积柴薪，自己焚烧以祈祷，烟刚升起便降下大雨。后来洪州大旱，听说他的名声，便前来请求救助。义收砍下左臂给他们；手臂一进入洪州境内，雷雨便大作，手臂也随之飞走。当天义收闭关入定，出关后两条手臂完好如初。大智禅师，长乐人。幼年侍奉龙泉禅师，曾在井边洗巾，看见两条小龙在水中嬉戏，便用钵将两条龙探取出来献给禅师。禅师认为这很奇异，命他剃发出家、游历各方，并告诫他说：“遇到马就参拜，遇到丈就停止。”后来他到百丈山参拜马祖禅师而得道。著有《丛林清规》，流传于世。僧铨居住在连江独觉岩。唐宣宗时，他与怡山大沩交好。山峰顶上有一块巨石，僧铨指着它呵斥，第二天早晨巨石已经移到山下，端正地形成一间屋子，僧铨便盘腿坐在其中。岩中有一只猛虎，被猎人的箭射中。僧铨替它拔出箭，几天后伤口痊愈，老虎前来道谢，此后出入都跟随在他身边。政和元年，敕赐号“慈惠禅师”。宋 本逸，闽县人。九岁出家，参拜庐山禅师，进入内室后顿悟宗旨。元丰年间，诏令他住持大相国寺，赐号“正觉禅师”。评论说：排斥异端，圣人已有明确训示。仙人、佛教僧侣这一类人，是君子不谈论的。然而天地之间，有些事理虽已穷究，却是众人所没有的；也有些事情确实发生，却是众人所没有见过的。因此，辽东丁令威化鹤归来，离家已经超过千年；山中下棋的残局结束后，忽然已经换了好几代；尚方署的两只野鸭活灵活现，西行归来的只履飘然飞舞，这些都是《齐谐》所记载的事情，大概只应保存记载而不必评论。至于白日飞升，对平常人有什么益处？钵盂从青莲中出现，终究都属于虚幻妄诞。到泰畤祈求神灵的人只是白费力气，舍身求佛的人也不能在台城得到救助。掌管世间教化的人，不要把正道当作邪道，也不要让邪道扰乱正道；这样常道才能大为彰明，各种邪恶也不会发生。《诗经》说：“我要寻求美德，使它广布于这盛大的华夏。” 《人文志》第十六 邪佞

译宋 林希，字子中，福清人。嘉祐二年进士。宋神宗时任同知太常，礼院派使者出使高丽，林希听到命令后害怕得脸色都变了，皇帝发怒，责令他监督杭州店务。后来历任中书舍人等职。言官上疏说他品行浮伪，士人舆论也羞辱鄙薄他，认为他不配玷污同列，于是出任苏州知州，后来升任成都府知府。恰逢哲宗亲政，章惇掌权，想让林希主持诏令文书，以便向元祐诸臣发泄毒怨，并且许诺让他担任执政，林希欣然接受，于是留任中书舍人。当时正推行绍述之政，各项秘密谋议林希都参与知悉。凡是关于司马光、吕公著、吕大防、刘挚、苏轼、苏辙等十人的诏制，全部由林希起草，言辞极尽丑诋，甚至用“老奸擅国”暗中斥责宣仁太后，读到这些诏制的人无不咬牙切齿。有一天，林希起草诏制完毕，把笔扔在地上说：“名节毁坏了。”后来历任吏部尚书等职。起初章惇怀疑曾布已经在枢密院中结党，便让林希担任副职来监视考察他。林希怨恨章惇没有推荐自己任执政，于是背叛章惇而依附曾布。正逢邢恕论奏林希的罪过，章惇便借机将他一并罢免，降为亳州知州，曾布也无法救他。徽宗即位后，以他起草诏令、丑诋大臣的罪名，夺去官职，至死都未恢复。林希的祖父林高、父亲林概、弟弟林旦，都是有声望的贤人，唯独林希不像他们，成为败坏家声的人。林摅，字彦振，长乐人，后来迁居姑苏。因父亲的恩荫取得官职。蔡京讲论熙宁、元丰年间的旧事，把林摅作为援助，林摅于是多次升迁至翰林学士。起初朝廷多次夺取西夏土地，辽国为西夏请命，林摅出使辽国回访，接受蔡京的密旨，故意用激怒辽人的言语，制造边境嫌隙。辽人断绝他的饮食三天，才把他遣送回来。言官论奏他制造事端、挑起争端，他却仍被授为礼部尚书。后来因辽人前来申诉，出任颖州知州。不久召回任开封尹。适逢张怀素妖事败露，林摅与同郡人史余深共同审理，得到士民往来关说的书信奏疏数百件，林摅请求全部烧毁，以安定动摇的人心。但蔡京与张怀素关系最为亲密，林摅实际上是在替蔡京掩饰。蔡京感激他，给他加官两等，一年之内九次升迁，做到光禄大夫。一次传呼贡士姓名时，林摅负责宣读，却不认识“甄、盎”二字，皇帝笑着说：“你读错了。”林摅不但不谢罪，反而放肆诋毁同列。御史弹劾他学识浅薄、傲慢侮辱人，失去人臣之礼，于是贬为滁州知州。不久又起用为越州、永兴军长官，后调任大名府。他再次对皇帝说辽国已经内部分裂，兼并它非常容易，大概是因为过去受辱而想报仇。这后来成为北伐的先兆。林摅加授观文殿学士，言官又论奏罢免了他。林摅回到姑苏，头上生疮而死。诏令录用他的儿子林伟，任直秘阁；几个月后林伟也死了，林家后嗣于是断绝。靖康元年，因蔡京党羽的罪名追贬林摅。余深，罗源人。元丰元年进士及第。历任御史中丞，审理张怀素案件。案件牵连蔡京和开封尹林摅，余深曲意替他们掩饰，凡是供词中牵涉蔡京的，便全部烧掉。蔡京于是拥立、援引余深，使他突然升至执政。蔡京退休后，余深心中不安，多次上疏请求罢免自己，出任青州知州。政和初年，蔡京再次到都堂处理政事，余深又入朝任门下侍郎。政和七年，拜为少宰，升为太宰，进为少保，封丰国公，不久加恩特进观文殿大学士。余深谄媚依附蔡京，结成死党。蔡京的奸谋诡计，余深出力很多。他多次被言官弹劾。建炎初年，降为中大夫，安置居住在临江军。他的儿子余日章任徽猷阁待制，也因被论奏而罢免。王祖道，字若愚，闽县人。治平二年进士，历任左司谏。宋徽宗厌恶他依附逢迎、苟且取容，出任海州知州，转任桂州知州。蔡京正准备开拓边疆，王祖道想乘机求取富贵，诱使王江酋、杨晟免等人献纳土地，夸大其辞，说归附者有一百三十峒、五千九百家、十万多人口，疆域方圆二千里，应该设置溪峒司来管理，诏令便任命王祖道为怀远军长官。他又说黎人为患已经六十年，如今愿意归附朝廷，取得土地一千五百里，请求增加提举溪峒官。又说地、文、兰、那四州都已归附，请求设置安抚都监。王祖道多次升迁至兵部尚书。徭人、黎人的渠帅都对他愤怒，纷纷起兵侵扰掠夺。诏令询问时他不能回答，蔡京庇护他，他仍被授为端明殿学士，任复州知州。后来又以刑部尚书被召回，死后追赠宣奉大夫。王祖道在桂州四年，厚用金帛和官爵，挑动各族夷人修筑城邑，调集戍卒，又把内地的钱粮大量转运过去；当地瘴疠流行，戍卒死亡过半，实际上对国家财政毫无益处。蔡京既然把功劳说成自己的，王祖道便越级取得显贵荣宠。张商英任宰相时，追究并贬黜他；蔡京再次任相后，又恢复他的官秩。此后庞恭孙、张庄、赵遹、程邻都因招纳土地而受到皇帝重赏，大多仿效王祖道。王祖道原本出身于闲散冗员，突然得到优厚显贵的官职，而朝廷也因此承受了他的祸害。郑丙，字少融，长乐人。绍兴十五年进士，逐步升至吏部尚书。起初，浙东提举朱熹巡视所属地区到台州，上奏台州知州唐仲友违法之事，宰相王淮庇护唐仲友，郑丙迎合执政者，竟弹劾朱熹欺世盗名，不应信任任用，御史陈贾也附和他。后来发生庆元学禁，善类受到祸害，郑丙实际上是首要帮凶。郑丙曾任泉州知州，处理政务暴躁急迫，百姓都怨恨他。陈自强，字勉之，长乐人。淳熙五年进士。曾做过韩侂胄儿子的老师。一天，韩侂胄召集所有侍从官，先请陈自强入座，陈自强拜了两拜；接着又召侍从官同坐，韩侂胄慢慢说：“陈先生穷困失意，实在值得怜悯。”第二天，侍从官们争相推荐他的才干，授任太学录。几个月后升任秘书郎，半年后擢升御史中丞，一个月内便进入枢密府。从选人升至内地显官，只用了四年。嘉泰三年，拜右丞相，历封祈国公、卫国公、秦国公。韩侂胄专权时，贿赂盛行。陈自强尤其贪婪卑鄙，四方送来的书信，封口上必定题写“某物并献”，没有附送财物的信就不开封。他放纵子弟亲戚勾通收受贿赂，凡有人请求做官晋升，必定谈妥价钱才答应。陈自强家失火，韩侂胄送给他一万缗钱。执政和各郡听说后，也都分别资助，所得共六十万缗，是损失数目的两倍。陈自强创设国用司，自己担任国用使，搜刮百姓财物，使各州郡骚动。当韩侂胄想任平章时，还害怕众人议论，陈自强率先带领百官入朝上奏，每次都称韩侂胄为恩主、恩父，又称他的堂吏史达祖为兄、苏师旦为叔。韩侂胄准备用兵时，陈自强实际参与并赞成了决策，于是造成边境祸乱。吴曦有叛逆谋划，请求回蜀，重金贿赂陈自强，请他向韩侂胄求情，陈自强便放任吴曦回蜀。吴曦最终接受金国任命，做了蜀王。韩侂胄被诛杀后，诏令罢免陈自强的丞相职务。不久追降三官，安置居住在永州；又责令安置于韶州，随后籍没他的家产；再责令安置于雷州，后来死在广州。

译梁成大，字谦之，闽县人。开禧元年进士。他一向苟且卑贱而不知羞耻，任县令任期届满后，谄媚侍奉史弥远的家臣干万昕。干万昕说真德秀应当受到攻击，梁成大说：“如果我能进入御史台，一定承担这件事。”干万昕替他谋求扬州通判的职位，不久升为宗正寺簿，过了六天便拜为监察御史。他首先上奏说魏了翁虽然已经被远窜，但罪大罚轻；真德秀狂妄僭越、悖逆荒谬，应该削减官秩、贬谪流放。皇帝不听，只削了真德秀三秩。第二年三月，他又上奏说杨长孺扣留徐瑄的新任命，追削三秩，移居象州；胡梦昱移居钦州编管。这年冬天，梁成大被任为右正言，多次升迁至刑部侍郎。绍定六年十月，皇帝夜间降旨罢免他，并给出诏词；不久群臣纷纷上章论驳，削减他两秩，接着送往泉州居住。论者仍不满意，又削减他的官秩，迁往潮州。梁成大天性暴戾凶狠，心术险恶，凡是能够伤害忠良的事，他总是挽起袖子抢先去做。四方送来的贿赂，他陈列在厅堂廊庑之间，宾客到来便引导他们观看，想让他们仿效。梁成大尤其喜欢强占豪夺，冒充占据宇文氏的赐第；后来被驱逐回去，控告他的人有数百人。他被贬逐那天，朝廷下令拆毁他的房屋，即使是李知孝这样的小人也说：“最难以忍受的是，日后在史书中还要同梁成大一起流传！”当时人们把梁成大、李知孝、莫泽称为“三凶”，所以有这句话。陈垓，字经甫，永福人。嘉定十年进士。淳祐年间，授左司谏兼侍讲，升任侍御史。他与郑宷、周坦一起排斥善类。宝祐初年，因贪赃违法，被贬到潮州，死在那里。评论说：《诗经》兼有赞美和讽刺，所以能够引发人的感兴；楚国的《梼杌》用来记事并作为警戒。假如《春秋》只使用褒扬而废弃贬斥，那么作乱和弑逆的人就没有畏惧了。旧志只表彰美善而不贬斥奸回，使小有贤能的人与大为不肖的人全都湮没而不加区别，这就是对中等人才苛薄，对奸邪小人宽厚。那些人在生前享受显赫荣耀，专擅权力；死后若史书只讲技巧而让他们逃脱，史书又有什么可畏惧的呢？因此分别把那些依附权势、误害国家，以及奸邪谄佞特别明显的人立传，作为深刻的鉴戒；即使市集和朝廷的刑罚，也没有这样严厉。明朝兴起后，圣明的皇帝相继继承大统，没有人窃取威权、诛害善类，怎么敢替前人捏造罪名？至于有的人谄媚权势、乞求怜悯，结果声名和人格都受到羞辱；当时已经被朝廷内外众人共同记载，至于最终的是非，须经过长久岁月才会确定，姑且留下不论，等待后世评判。唉，人生不过百年，声名却可照耀千古；心中存有评议世事的人，能不感到警惕吗？卷之六十九 《人文志》第十七 列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