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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续修台湾府志一

(卷首)

史藏 · 地理 · 已译 · 第 1–3 段

续修台湾府志

钟序

自序

续修姓氏

凡例

福建台湾全图

卷一

卷二

卷三

卷四

卷五

卷六

卷七

卷八

卷九

卷十

卷十一

卷十二

卷十三

卷十四

卷十五

卷十六

卷十七

卷十八

卷十九

卷二十

卷二十一

卷二十二

卷二十三

卷二十四

卷二十五

卷二十六

钟序

盖闻人以地传、地以人传,而志亦犹是也。闽之台湾为东南环海之区,自昔为逋逃薮,故事多荒略,其地亦莫可考。自康熙癸亥岁归入版图,数十载生聚教养,日就蕃昌。凡土地、人民、政事,自不可以无志。前高观察、刘副使及给事侍御六、范诸君子,采集旧闻、旁搜众纪,荟萃成编,固已纲举目张,灿若列眉矣;然或所见异词、所闻异词、所传闻又异词,大都偶焉涉历,留心胜概,公余之暇,纂述搜辑,以备记载,犹未乐观其备也。中丞余公以乾隆庚辰出守兹郡,往返八历重洋,凡山川之险夷、水土之美恶、物产之盈缩、风气之异同、疆索之袤广、习俗之淳漓,远自殊族番黎、下及民兵蔀屋,罔勿心识手定,勒为成书;集新旧志而增损之,为类十二、为卷二十有六,袪泛遴要,不漏不支,综核详明,信今传后,洋洋乎蔚为瀛岛巨观矣。

甲午冬,属序于予。维予与公共事闽中,先后二十余年,同寅协恭,凡遇政刑体要,靡不和衷商榷,以求其是;而于台湾重地,尤为留意体察,共期绥靖敉宁,相与以有成。我朝扫除郑逆以还,重熙累洽,百年来海隅日出,罔不率俾;迄今狉獉咮■〈口离〉、文身椎髻之乡,悉皆就甄陶而乐化育。故知圣主御宇,诚在德而不在险也。作者始封域、讫艺文,导扬风励,备职方之掌,使守土者得所依据,谘览其地其人,了然心目;则所以抚循利导之术,咸得从容就理,以仰副一道同风之盛治。是则予与中丞有同心也夫!

太子少保、兵部尚书、都察院右都御史、总督福建浙江等处地方军务兼理粮饷盐课、世袭一等轻车都尉,钟音譔。

自序

地志之作,昉于「九州岛」。「土训」、「诵训」之所传、「小史」、「外史」之所掌,今不可见;惟「职方」所载,详其山川薮浸及男女榖畜之数,犹可稽寻。后世沿之,于是有寰宇之记、郡国之书。然东西南朔在声教之内,则一切建置沿革、是非得失之故,往往文献足征,据以成书;其取材也富,斯其考核也不虞其不精。若闽之台湾则异是。其地孤悬海外,澎湖之名仅见「隋史」。有明之季始为荷兰停泊互市之所,继为郑逆所踞,文物未通于上国者,盖数千百年;而士大夫留心胜概者,亦末由流憩是邦纂述,以备记载。我朝一德同风之治,沦浃无外。康熙癸亥岁,地入版图,休养生聚,迄今九十余年,不惟富庶之规与中土埒,而诗书弦诵所陶泽,亦彬彬乎与诸夏争后先。予以乾隆庚辰来守兹郡,询省旧闻,得康熙间观察高公所为志及其后副使刘君补葺之书,而患其未备;乃参核新旧诸志,于簿书余晷,挦撦群籍、博访故老暨身所经履山川夷隘之处、传闻同异之由,心维手识,荟萃成编。始封域、讫艺文,为类十二、为卷二十有六。非敢侈闻见之奇也,良以狉獉咮■〈口离〉之区,今跻于久道化成,予适获导扬郅治,以备兰台之储、輶轩之采,且使守兹土者有所奉以谘览,庶几周悉其地域广轮、人民畜产,以修其教而齐其政,不亦为厚幸乎!乃三载报政,旋膺观察之任;继而晋陈臬事,内召司寇,虽于鲲身、鹿耳之险,亦尝端斧钺以靖蜃氛;而周遭还往,八历重洋,是书率因循而未付梓。今复奉圣天子赫声濯灵,建牙于榕阴荔圃之中,回首渤澥旧游,宛然如昨;而惊飙不扇,番社群嬉鳞集之俦,喁喁然酌醴泉而溯永风,予亦遂得藉是退食从容,手此一编,以溯洄于竹城、赤嵌间也。爰是复加校阅,授剞劂氏,而志其颠末如左。览者得毋谓予于斯地固有夙因者欤!然圣泽所濡,日新月异,后之君子据是编而增饰鸿模,揄扬盛美,于以补「职方」所缺略,是又予区区之志也夫。

赐进士兵部侍郎、兼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巡抚福建等处地方提督军务兼理粮饷、前知台湾府事,古越余文仪譔。

续修姓氏

总裁:分巡台湾道兼提督学政觉罗四明(字朗停,满洲正蓝旗人。内阁中书)。

主修:台湾府知府余文仪(字宝冈,浙江诸暨人。了巳进士)。

协辑:台湾府淡水同知干从濂(字静专,江西星子人。戊辰进士)、台湾府淡水同知夏瑚(字□□,浙江仁和人。监生)。

参辑:举人拣选知县黄佾(字乐序,福建侯官人)。

校对:生员张源义(字世文,台湾县人)。

凡例(十四则)

译《续修台湾府志》钟序 自序 续修姓氏 凡例 福建台湾全图 卷一 卷二 卷三 卷四 卷五 卷六 卷七 卷八 卷九 卷十 卷十一 卷十二 卷十三 卷十四 卷十五 卷十六 卷十七 卷十八 卷十九 卷二十 卷二十一 卷二十二 卷二十三 卷二十四 卷二十五 卷二十六 钟序 听说人的名声凭借土地流传,土地也凭借人的活动而流传,地方志也是如此。福建的台湾是东南沿海地区,自古以来就是逃亡者聚集的地方,因此往事多半荒疏简略,连它的地理情况也无从考察。自康熙癸亥年归入国家版图以来,经过几十年的生息聚居和教化养育,逐日繁荣昌盛。凡是土地、人民、政务,都不可以没有志书。前任高观察、刘副使,以及给事、侍御六、范诸位先生,采集旧闻,广泛搜求各类记载,汇编成书,确实已经纲目分明,灿然如列眉可见;但是有时所见说法不同,所听说法不同,传闻又有不同。大多只是偶然经过此地,留心山川胜景,利用公务之余编纂搜集,以备记载,仍然不能说已经完备。中丞余公于乾隆庚辰年出任台湾郡守,往返台湾八次经过重洋,凡山川险夷、水土优劣、物产增减、风气异同、疆界广狭、风俗淳薄,远至不同族属的番黎,近至民兵和蓬屋中的百姓,无不铭记于心、亲手考定,刻成此书;又汇合新旧志书加以增删,分为十二类、二十六卷,去除浮泛而选取精要,既不遗漏,也不枝蔓,综合考核,详尽明白,足以取信于今人,流传于后世,真是洋洋大观,成为瀛海诸岛的宏伟志书了。甲午年冬天,他嘱托我作序。我和中丞公共同任职于闽中,前后二十多年,同僚之间协调恭敬;凡遇到政务和刑法中的重要事务,没有不共同商议、诚心讨论,以求得正确处理的。对于台湾这一重要地区,更是特别留心考察,共同希望使那里安定太平,彼此协力以取得成效。自我朝扫平郑氏叛逆以来,国家重兴太平,恩泽接连不断;百年来,即使在海疆日出的边远地方,也无不遵循教化、归顺服从。直到现在,那些原本野蛮未开化、咮■〈口离〉、文身椎髻的地方,也全都接受陶冶,乐于受到教化。因此可知圣明君主治理天下,真正依靠的是德化,而不是险要地势。作者从封域开始,到艺文结束,宣扬教化,勉励风俗,完备了职方官掌管的事务,使守土官员有所依据,能够了解当地的土地和人民,清楚地呈现在心中眼前;这样一来,安抚治理、因势利导的方法,都能从容施行,以仰承一道同风的盛大治理。这就是我和中丞公志同道合的地方啊!赐太子少保、兵部尚书、都察院右都御史、总督福建浙江等处地方军务兼理粮饷盐课、世袭一等轻车都尉钟音撰写。自序 地方志的编纂,始于《九州岛》。《土训》《诵训》所传述的内容,以及《小史》《外史》所掌管的资料,如今已经看不到了;只有《职方》所记,详细记载山川、沼泽水域,以及男女、粮食、牲畜的数量,还可以考察寻究。后世沿袭这种做法,于是有了《寰宇记》和郡国志书。然而,凡是东方、西方、南方、北方处在声教范围之内的地方,其建置沿革、是非得失的原因,往往有文献可以征考,依据这些资料便能成书;取材丰富,考核自然不担心不精确。像福建的台湾却不是这样。它孤悬海外,澎湖之名仅见于《隋史》。明朝末年才开始成为荷兰人停泊和互市的地方,后来又被郑氏叛逆占据;数千百年来,文物制度从未与中原相通,士大夫中留心当地胜景的人,也没有机会来到此地停留游览、编纂著述,以备记载。我朝一德同风的治理,恩泽浸润,无远弗届。康熙癸亥年,台湾土地纳入版图,休养生息,直到现在已经九十多年,不仅富庶的程度可以和中原相等,而且受到诗书礼乐熏陶教化的程度,也文雅有礼,可以同中原各地争先后。我于乾隆庚辰年来治理这个郡,询问考察旧闻,得到康熙年间观察高公所编的志书,以及后来副使刘君增补修订的书,却忧虑它们还不完备;于是参照考核新旧各种志书,利用处理文书的空闲时间,广泛搜集群籍,访问各地老人,并考察亲自走过的山川险夷之处和各种传闻异同的缘由,铭记于心、记录在手,汇编成书。从封域开始,到艺文结束,分为十二类,共二十六卷。我并不是夸耀自己所见所闻的奇异,只是因为那些原本野蛮未开化、咮■〈口离〉的地区,如今已经进入长久教化、治理成功的境地,我恰好得以宣扬盛大治绩,作为兰台保存资料和輶轩采集风俗的材料,也使后来治理这片土地的人有所依据,可以查阅了解;希望能够全面掌握当地疆域的广狭、人民和牲畜物产,用来修明教化、整齐政务,这不也是很大的幸运吗!三年任期考核政绩后,我随即承任观察使职务;接着升任按察使,奉召入朝担任司寇,虽然对于鲲身、鹿耳的险要之处,也曾手持斧钺以安靖海上妖氛;而我往返周游其间,八次经过重洋,这部书一直因循拖延,没有付梓刊刻。如今又奉圣天子威声远播、神灵显赫之命,在榕树荫下、荔枝园中建立军门;回头看渤海旧日游历,宛如昨日一般清晰。此时狂风不再鼓扇,番社众人嬉游,鱼鳞般聚集的同伴们低声谈笑,饮用甘美的泉水,追随长久流传的清风;我也终于能够借此退朝进食后的闲暇,从容亲手整理这部书,在竹城、赤嵌之间追寻旧游。于是再次加以校阅,交给刻书工匠刊刻,并把事情的始末记述如下。读到这部书的人,或许会说我和这个地方本来就有宿世因缘吧!然而圣上的恩泽不断浸润,地方日新月异,后来的君子依据这部书增饰宏大的规模,宣扬盛美,用来补足《职方》记载的缺略,这也是我的一点心愿啊。赐进士出身、兵部侍郎兼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巡抚福建等处地方提督军务兼理粮饷、前任台湾府知府古越余文仪撰写。续修姓氏 总裁:分巡台湾道兼提督学政觉罗四明(字朗停,满洲正蓝旗人,内阁中书)。主修:台湾府知府余文仪(字宝冈,浙江诸暨人,己巳进士)。协辑:台湾府淡水同知干从濂(字静专,江西星子人,戊辰进士)、台湾府淡水同知夏瑚(字□□,浙江仁和人,监生)。参辑:举人、拣选知县黄佾(字乐序,福建侯官人)。校对:生员张源义(字世文,台湾县人)。凡例(十四条)

一、郡志初作于康熙三十三年,观察高君拱干成之。其后副使刘君良璧重修于乾隆六年。「高志」草创,多失之略;至「刘志」则加详矣。然「刘志」二十卷,「星野」、「建置」、「山川」外,更有「疆域」;而「物产」,即附「风俗」下,似为不伦。「高志」十卷,以「封域」、「规制」等为十纲,各附以目,序列有体。今合新、旧二志增损之,为纲十二、为目九十有二;庶几有条而不紊尔。

一、刘志大半摭拾「通志」。如「通志」首列「典谟」,盖以全省所奉谕旨,高文典册自宜弁冕简端;若郡邑志自不必复载。旧志将御制至圣赞及表章朱子上谕、「周易折衷」等序并行纂述,此岂专为台地而设耶?且四亚圣赞后,即继以赐靖海将军施琅碑文,尤为失次;故兹志不敢仍袭其旧。其有因台郡事宜特颁谕旨者,谨分载各条内,俾奉行者有所遵守勿失焉。

一、台湾入版图后,生聚教训虽历六十余年,然犹去荒昧未远。本地苦无文献可征,所见所闻不无异词。即以星野言之,旧志谓属牛女之分,「诸罗志」谓属翼九度,而「凤山志」辨其非;必并列之,以见统纲专主牛女之意。是志于各条下,俱列「附考」,似于作志体例别创一奇;亦以海外初辟之地,不得不互存以资参核云尔。

一、前志于台湾一邑,祗载寥寥数山;其罗汉门内外,概不之及。迨乙丑冬,巡历至其地,见山谷盘亘,极险仄幽峻;问之土人,则云朱逆作乱时,初皆盘踞于此。及阅「使槎录」,载罗汉门山甚详;且云『峻岭深谷,丛奸最易;此守土者所不可不知也』。因采其语入「形胜」「附考」中;而详识其山之远近道里,补入「山川志」焉。

一、鹿耳门为全台门户,防缉奸宄,则台防同知之责为独重。前志不载「海防」事宜,今特为增入。凡海港出入之要口及船只之大小并一切见行则例,俱必条列;亦以见防海宜详也。

一、台湾田赋自归化后,累蒙列圣减则蠲除,优恤备至。惟杂税有沿郑氏旧名者,故征饷水、陆异科,与内地迥别。其牛磨、蔗车以及港湾、潭塭、罾縺、罟■〈罒上令下〉、■〈纟衮〉蚝之属,非详注则观者无由知;今特采诸书中言之雅驯者,列之「附考」。至「养廉」一项,尤圣朝体恤臣下之仁,亦宜备载,以志异数。

一、台郡分野扬州,习俗尚鬼,与荆、楚同。今「典礼」中祠庙,一遵「祀典」所颁,淫祠并黜。其寺观,则别载「杂记」。

一、闽省乡试,台郡分额取中,所以培养海外人才者备极隆至。余若粤人之附居者,亦增入学名额,尤为特典。前志未录,故于「学校」中详列其始末焉。

一、海外武备特重,凡分班遣戍之期、道里舟车之费,历圣加恩优恤,至为详备。

而制田产以备吉凶赏恤,延及百世,尤我世宗宪皇帝格外殊恩也。旧志未载,兹特补入;并增列「义民议叙」一条,以见圣朝报功之典,虽小善必录焉。

一、番社不下数百种,生熟番驯顽不一,南北番亦强弱各殊。然熟番与士庶杂处,输赋、供役则亦民也;即生番归化,亦各输鹿皮饷。今考其服食、居处、性习、风尚,各番略有不同;因本黄玉圃先生「番俗六考」加以咨询所及,于「风俗」中分类详记。而其方言俚曲,亦载其大略焉。

一、台之物产,自百榖以至草木、虫鱼,类多中土所不常有。在土人既以臆名之,而士大夫考据又苦未得其真,故「附考」中征引诸书,有一物数见者。盖欲后人有所折衷,故采择不厌其详。至旧志所载,如薤则云有赤、白二种,蒜则云有大、小种,桃则云花红、实可食,梅则云味酸,松则云松柏为百木长,梅则云百花魁,黄莺则云一名黄鹂、一名仓庚,萤则云腐草化生,蜻蜓则云六足四翼、翅簿等类:凡皆内地习见之物,不烦细注;今悉删去,以免载籍繁伙。

一、「灾祥」「附考」中,颇载伪郑逸事。以其始则驱逐荷兰、继则纳土归降,盖为我朝先驱者;故附录其兴亡之迹,以为台地之缘起,非敢仿「十国春秋」之例也。

一、台郡初辟,中土士大夫至止者,类各有著述以纪异;然多散在四方,岛屿固鲜藏书之府也。范侍御奉命巡方,自京师携黄玉圃先生「使槎录」以行;至武林,又得孙湘南先生「赤嵌集」;抵台商榷修志,于是「台湾志略」、「靖海纪」、「东征纪」、「台湾纪略」、「台湾杂记」、「稗海纪游」诸集,按藉搜索,并得全书。惟「沈文开集」,向时寓台诸公所艳称而未得见者,亦辗转觅诸其后人。凡得诗文杂作钞本九卷,半皆蠹烂,但字迹犹可辨识;既不忍没前人之苦心,故所征引较前志尤多。但志中所引,仅注书名;因特于「杂记」中另列「杂着」一条,备载作者姓氏,方知为某人之书,亦并以存海外之文章,令后来有据耳。

译一、郡志最初编成于康熙三十三年,由观察高君拱干完成。后来副使刘君良璧于乾隆六年重修。《高志》草创时多失于简略;到了《刘志》则加以详细说明。但是《刘志》共二十卷,除《星野》《建置》《山川》外,又有《疆域》;而《物产》又附在《风俗》之下,似乎分类不当。《高志》共十卷,以《封域》《规制》等作为十个纲目,各纲下又附列细目,编排很有体例。现在合并新旧两志加以增删,分为十二纲、九十二目,希望做到条理清楚而不杂乱。一、《刘志》大半摘取《通志》的内容。例如《通志》开头列出《典谟》,大概是因为全省所奉行的谕旨,以及高文典册,本来就应当冠于篇首;如果是郡县志,就不必再行收载。旧志把御制《至圣赞》以及表章、朱子上谕、《周易折衷》等序一并编入,这些难道是专门为台湾设置的吗?而且在四篇《亚圣赞》之后,紧接着就是赐靖海将军施琅的碑文,更是次序失当。因此本志不敢照旧沿袭。凡有专门针对台湾郡事务而颁发的谕旨,谨慎地分别收载在各条之中,使奉行者有所遵守,不致有所失误。一、台湾纳入版图以后,生息聚居、教化训导虽然已经历六十多年,但距离荒昧未开化的状态还不远。本地实在缺少可以考证的文献,所见所闻难免有不同说法。即使谈到星野,旧志说属于牛、女分野,《诸罗志》说属于翼九度,而《凤山志》又辨析认为不是;必须并列记载,以显示统摄全局而专主牛、女分野的意思。本志在各条下面都列出《附考》,似乎是编志体例中另创了一种做法;也是因为台湾是海外初次开发之地,不得不把各种说法一并保存,以资互相考核罢了。一、前志记载台湾一邑时,只写了寥寥几座山;罗汉门内外的山地,则一概没有涉及。到了乙丑年冬天,我巡行考察到那里,看见山谷绵延盘曲,极其险峻狭仄、幽深高峻;询问当地人,他们说朱逆作乱时,最初都盘踞在那里。后来查阅《使槎录》,其中对罗汉门山记载得很详细;并且说:‘高山深谷,最容易藏匿奸徒;这是守土官员不可不知道的。’因此采录这段话,收入《形胜》的《附考》中;又详细记载那些山的远近和道路里程,补入《山川志》。一、鹿耳门是全台湾的门户,要防备、缉捕奸邪盗匪,因此台湾防同知的责任特别重大。前志没有记载海防事务,现在特意增补进去。凡是海港船只出入的要口、船只大小以及一切现行的规章条例,都必须逐条列出;也是为了说明海防应当记载得详细。一、台湾田赋自归化以后,屡次蒙受历代圣主减轻税则、蠲免赋税,优厚抚恤极为周全。只是杂税中有些沿用郑氏旧名,所以征收粮饷时水路、陆路分属不同科目,与内地大不相同。至于牛磨、蔗车,以及港湾、潭塭、罾縺、罟■〈罒上令下〉、■〈纟衮〉蚝之类,如果不详细注明,读者就无法了解;现在特意从各书中采录说法典雅准确的内容,列入《附考》。至于‘养廉’一项,更体现圣朝体恤臣下的仁德,也应当完整记载,以记录这种特殊的恩典。一、台湾郡在星野分野上属扬州,风俗崇尚鬼神,和荆、楚相同。现在《典礼》中关于祠庙的记载,一律遵照所颁《祀典》,淫祠一概排除。寺观则另载于《杂记》。一、福建省乡试中,台湾郡有单独分配的录取名额,用来培养海外人才,待遇极其隆重优厚。其他如附居台湾的粤籍人士,也增加了入学名额,更是特殊恩典。前志没有记录,因此在《学校》中详细列出事情的始末。一、海外的武备尤其重要,凡是分班轮调、遣送戍守的期限,以及道路里程、船车费用,历代圣主都加以恩典优恤,规定极其详细周备。并且以田产制度来准备吉凶之事和赏赐抚恤,恩泽延及百世,尤其是我世宗宪皇帝格外特殊的恩典。旧志没有记载,现在特意补入;又增加《义民议叙》一条,以说明圣朝酬报功劳的制度,即使是很小的善行也一定记录。一、番社不下数百种,生番、熟番的驯顺和顽强各不相同,南番、北番的强弱也各有差别。但熟番与士人百姓混杂居住,缴纳赋税、承担劳役,也就是百姓;即使生番归化,也各自缴纳鹿皮税。现在考察他们的服饰饮食、居住环境、性情习惯和风俗,各番大略有所不同;因此依据黄玉圃先生《番俗六考》,再加上所能咨询到的情况,在《风俗》中分类详细记载。他们的方言和俚曲,也记载其大略。一、台湾的物产,从各种谷物直到草木、虫鱼,大多是中原不常见的东西。当地人已经凭主观随意给它们命名,而士大夫考据时又苦于未能得到真实情况,所以《附考》中征引各书,对于同一物种多次出现的记载也予以保留。因为希望后人有所取舍和判断,所以采录得不嫌详细。至于旧志所载,如说薤有赤、白两种,蒜有大、小两种,桃花红、果实可食,梅味酸,松柏是百木之长,梅是百花之魁,黄莺一名黄鹂、一名仓庚,萤是腐草化生,蜻蜓六足四翼、翅薄等类:这些都是内地常见的事物,不必烦琐注释;现在全部删去,以免典籍过于繁多。一、《灾祥》的《附考》中,记载了不少伪郑时期的逸闻。因为郑氏开始时驱逐荷兰人,后来又献出土地归降,算是为我朝开辟先路的人;所以附带记录其兴亡的经过,作为台湾地区历史的缘起,并不是胆敢仿照《十国春秋》的体例。一、台湾郡最初开发时,中原士大夫到达这里的,大多各有著述来记载当地奇异之处;但这些书多散落在四方,岛屿上本来就很少有收藏书籍的地方。范侍御奉命巡行地方时,从京师带来黄玉圃先生的《使槎录》;到了武林,又得到孙湘南先生的《赤嵌集》;抵达台湾商议修志,于是按籍搜求《台湾志略》《靖海纪》《东征纪》《台湾纪略》《台湾杂记》《稗海纪游》等文集,终于得到全书。只有《沈文开集》,过去旅居台湾的诸位先生都赞赏,却一直没有看到,于是又辗转向他的后人寻找。总共得到诗文杂作的抄本九卷,其中一半都已被虫蛀腐烂,但字迹仍然可以辨认;既然不忍心使前人的苦心湮没,所以本志征引得比前志更多。但志书中引用时只注明书名;因此特意在《杂记》中另列《杂著》一条,完整记载作者姓氏,这样才知道是哪一人的著作,同时也保存海外文章,使后来的人有所依据。

一、「艺文」内旧志将郑氏「归降表」采入,尤为不伦;若前明宁靖王术桂系监国鲁王所封,传中屡以「王」称之,亦非体矣。又「奏疏」首尾体例全载,此为册档之式,非是纪乘之文;况题目已经列明,更为屋上架屋。凡以上,概为删改。至荡平郑氏,施靖海之功为烈;其后辛丑恢复,则蓝总戎之功不让于施。今二家纪载之书,一则有「靖海纪」、一则有「东征记」,虽不必皆成于己手,然其功足传,则其文亦多可录。志中祗遴其半,已各得一卷。他如沈文开不忘羁旅之思、孙湘南独擅「丛笑」之什,是以采择尤多;盖是志于「艺文」之去取尤严也。余若咏物、咏景之作,则汇录入本倏下,以见写生属情之妙。其不关此者,则统载「艺文」诗中云。

福建台湾全图

台湾府全图

台湾县图

凤山县图

诸罗县图

彰化县图

淡水厅图

澎湖厅图

台湾府全图

台湾县图

凤山县图

诸罗县图

彰化县图

淡水厅图

澎湖厅图

卷一

封域

星野建置山川形胜

海外苍茫岛屿,自古未有建郡县者。隋开皇中,略澎湖;至元末,置巡司。而北港、台湾,前明始见于简编;初为逋薮,继作倭巢。自伪郑拾荷兰之遗,城市室庐,颇近中土。迨入国朝版图,声教遐讫,经营而缔造之,历七十年;天献其祥、地不爱宝,千峰作镇、百川汇流,巍然为东南之保障。所谓圣人怀柔及河乔岳者,宁以海外异哉!志封域。

星野

建置

山川

形胜

星野

台湾,「禹贡」扬州之域;天文牛、女分野,星纪之次。

附考

福建,天文牛、女分野。按牛、女于辰为丑,银海之属、星纪之次。银海,元武象也;星纪,吴、越分也。说者谓台在泉州之穷南,去省会远矣,不宜为银海之属;又在漳州之极东,去吴、越更远矣,不宜为星纪之次。虽曰天覆罔极,而至穷南、极东,星土不无少异;遂有以台郡分野,当在女、虚之交者。虚,元枵之次,在子之辰;以台之稍迤而东,遽疑其越次、越辰,何异坐井之见?即以近事考之,明时澎岛统于泉,泉分野非从省会为牛、女乎?则台依泉为牛、女分,自可无疑矣。更以近地考之,台海西界于漳、南邻于粤,而北则闽安对峙;漳分野视闽、而粤分野视漳。焉有台之错壤相接,独不属之牛、女乎?唐一行有云:『星纪当云汉下流,百川归焉;故其分野,自南河下穷南纪之曲,东南负海为星纪』。则台郡宅东南,分野仍属牛、女;又与一行之说相符(「岛上附传」)。

闽分野,「史记」「天官书」、前汉「天文志」皆云属牵牛、婺女之分,「明一统志」谓属牛、女之分;刘向、蔡邕、皇甫谧谓属牛、女、斗三星之分。魏陈卓云:『会稽入牛一度』;闽距会稽实在周天度数一千四百六里之内,谓九闽咸隶会稽牛一度。或云闽、越在南而星纪在北,于相配之义未协;或云晋史墨以得岁卜越,星纪在北而指于南,或闽、越亦从其所指而言。「天文志」云:『东南负海为星纪。负海者,以其云汉之阴也』。「通志」云:『疏星野者,大都指「禹贡」维扬,而以星纪之次属之,为会稽域内。则闽在东南,距扬州三千里,巳在分度一千四百六里之外;况台在东南负海,距厦一十二更,水程何止一千余里哉』?集诸书之说,而折衷其意可耳(「旧志」)。

台湾海岛之地,其域不在九州岛之限。按古四译馆因外彝来贡,以外彝分方纪星。台湾原属岛彝,其次为鹑尾、其宿为翼、其辰为巳。宋「天文志」云:『鹑尾在翼、轸之交,居南方七宿之末;随南极而半入海,吕宋、淡水、台湾是也』。利玛窦云:『鹑尾之次,于律仲吕,冈山分野』(台有大、小冈山)。「尔雅」云:『鹑尾,轸、翼也』。郭璞注云:『轸、翼,南方之倾、地势之下,翼巳之间,火星所属;故谓之鹑尾』。至其分度,又往往不同。唐开禧起翼二十度,宋元会元起翼二十度杪,明授时书又起翼二十度;本朝钦天监所定时宪书,则止十七度整。吕宋居于巽巳,入翼十度;日本在寅艮,入轸八度;台湾背接吕宋、右连日本,其值翼九度无疑。俗以附漳、泉分野,不知漳、泉系丑地牛、女之分,与巳位无涉;故占验之家概以台湾同岛彝一体测验,而以里差详之。台湾为翼九度;诸罗在台北,角木远照,斜插隐见,属翼八度七分之三;凤山在台南,亦同属翼九度杪。牛女、星纪约略之见,不可从也(「诸罗志」)。

译一、《艺文》中,旧志把郑氏的《归降表》采录进去,尤其不合体例;至于前明宁靖王术桂是监国鲁王所封,传记中却屡次称他为‘王’,也不合体例。又把奏疏从头到尾完整收载,这是册档的格式,不是史书的文体;何况题目已经列明,再这样做更是屋上架屋。以上内容一概删改。至于荡平郑氏,施靖海的功劳最为显著;后来辛丑年收复台湾,蓝总戎的功劳也不逊于施琅。现在两家记载其事的书,一部是《靖海纪》,一部是《东征记》,虽然未必都亲自写成,但他们的功劳足以流传,那么相关文字也有很多可以收录。本志只精选其中一半,已经各自辑成一卷。其他如沈文开不忘羁旅漂泊的情思,孙湘南独擅长《丛笑》一类诗篇,因此采录尤其丰富;大概本志对《艺文》的取舍特别严格。至于咏物、咏景的作品,则汇录在相应条目之下,以显示描写物态、寄托情感的妙处。与此无关的作品,则统一收载在《艺文》的诗中。福建台湾全图 台湾府全图 台湾县图 凤山县图 诸罗县图 彰化县图 淡水厅图 澎湖厅图 台湾府全图 台湾县图 凤山县图 诸罗县图 彰化县图 淡水厅图 澎湖厅图 卷一 封域 星野、建置、山川、形胜 海外苍茫的岛屿,自古以来从未设置过郡县。隋朝开皇年间,朝廷大略经营澎湖;到了元朝末年,设置巡司。而北港、台湾,前明时才开始见于文献;起初是逃亡者的藏身之处,后来成为倭寇的巢穴。自伪郑承袭荷兰人的遗留,修建城市房屋,才颇为接近中原。等到纳入本朝版图,教化声名远达四方,经营建设历经七十年;上天呈现祥瑞,大地不吝惜宝藏,千山成为镇守,百川汇聚奔流,巍然成为东南的屏障。所谓圣人以怀柔之德使河流高山归附,难道因为它处在海外就会不同吗!这就是《封域志》。星野 建置 山川 形胜 星野 台湾属于《禹贡》所说的扬州地域;在天文分野上属牛、女,属于星纪之次。附考 福建在天文分野上属牛、女。考察牛、女二宿,在十二辰中属丑,属于银海、星纪之次。银海是玄武的象征;星纪是吴、越的分野。有人说台湾位于泉州的最南端,距离省城很远,不应属于银海;又位于漳州的最东端,距离吴、越更远,也不应属于星纪。虽然说天覆盖一切、没有边际,但在最南、最东之处,星野地域多少不会完全相同;于是有人认为台湾郡的分野应当在女、虚两宿交界处。虚宿属于元枵之次,在子位;如果因为台湾稍微向东偏移,就贸然怀疑它越出了星次、越过了辰位,那和坐在井里看天的见识有什么区别?即使从近来的事情考察,明代澎湖统属于泉州,泉州的分野不正是依照省城而属牛、女吗?那么台湾依附泉州而属牛、女,自然可以没有疑问。再从相近地区考察,台湾西面隔着台湾海峡与漳州相界,南面邻近粤地,北面则与闽安相对;漳州的分野参照福建,粤地的分野参照漳州。台湾既然和这些地方接壤相连,哪里会唯独不属于牛、女呢?唐代一行说:‘星纪应当位于银河下游,百川都汇归于此;所以它的分野从南河以下直到南方地势尽头的曲折处,东南背负大海的地方,都是星纪。’那么台湾处于东南,分野仍属牛、女;又与一行的说法相符合(《岛上附传》)。关于福建的分野,《史记·天官书》和前汉《天文志》都说属于牵牛、婺女的分野,《明一统志》说属于牛、女的分野;刘向、蔡邕、皇甫谧则说属于牛、女、斗三星的分野。魏国陈卓说:‘会稽进入牛宿一度。’福建距离会稽,实际上在周天度数一千四百六里以内,因此说九闽都隶属于会稽牛宿一度。有人说闽、越位于南方,而星纪位于北方,这在相配的意义上不协调;有人说晋国史墨曾以岁星所在占卜越国,星纪在北方却指向南方,闽、越或许也是按照这种指向来说的。《天文志》说:‘东南背负大海的地方属于星纪。背负大海,是因为它处在银河的北面。’《通志》说:‘疏理星野分野的人,大都指《禹贡》中的维扬,并把它归入星纪之次,认为属于会稽境内。那么福建在东南,距离扬州三千里,已经在分度一千四百六里之外;何况台湾位于东南、背负大海,距离厦门十二更,水程哪里只是一千多里呢?’汇集各书的说法,折中判断其意义就可以了(《旧志》)。台湾是海岛之地,其地域不在九州岛范围之内。考察古代四译馆因外族来朝进贡,便按照外族所在方位来记载星野。台湾原本属于岛夷,其分野为鹑尾,所值星宿为翼,所对应的辰为巳。宋代《天文志》说:‘鹑尾位于翼、轸两宿交界处,处在南方七宿的末端;随着南极而有一半进入海中,吕宋、淡水、台湾就是这样。’利玛窦说:‘鹑尾之次对应律吕中的仲吕,冈山属于这一分野。’台湾有大冈山、小冈山。《尔雅》说:‘鹑尾就是轸、翼。’郭璞注说:‘轸、翼位于南方倾斜之处、地势低下之处,翼宿与巳位之间属火星管辖,所以称为鹑尾。’至于具体分度,往往又不相同。唐代《开禧》以翼二十度为起点,宋元《会元》以翼二十度末为起点,明代《授时书》也以翼二十度为起点;本朝钦天监所制定的《时宪书》,则只定为十七度整。吕宋位于巽巳方位,进入翼十度;日本位于寅艮方位,进入轸八度;台湾背靠吕宋,右边连接日本,其分度为翼九度是毫无疑问的。世俗把台湾附会为漳州、泉州的分野,却不知道漳州、泉州属于丑位,是牛、女的分野,和巳位没有关系;所以占验家都把台湾和岛夷作为一体来推测,再按照里程差异详细说明。台湾为翼九度;诸罗在台湾北部,角木星从远处照临,斜斜插入,时隐时现,属于翼八度七分之三;凤山在台湾南部,也同属翼九度末。关于牛、女、星纪的粗略说法,不可采信(《诸罗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