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史藏续修台湾府志十二

卷十三

史藏 · 地理 · 已译 · 第 127–131 段

诸罗县:土壤肥沃,种植后,听其自生,不事耘锄(「赤嵌笔谈」)。好訾毁,喜斗轻生(「县志」)。衣饰僭侈,婚姻论财;其敝俗也(「旧志」)。兄弟同居,或至数世;邻里诟谇,片言解纷。通有无、济缓急;失路之夫望门投止,解闭而不纳者(「县志」)。

彰化县:邑新设未久,而愿耕于野、愿藏于市者,四方纷至。故街衢巷陌,渐有可观;山海珍错之物,亦无不集。但价值稍昂,其风颇彷郡城(「旧志」)。

淡水厅:厅所属为竹堑、淡水二保,市廛渐兴、人烟日盛。淡水内港户颇繁衍,风俗朴实,终年鲜斗殴、争讼之事。所产稻谷独贱,一切布帛、器皿价昂数倍(「旧志」)。

澎湖厅:屹立巨浸中(「海防考」),土瘠不宜禾稼;产胡麻、绿豆(「元志」)。居民以苫茅为庐,畋渔为业(「海防考」);煮海为盐,酿秫为酒,采鱼虾、螺蛤以佐食;土商兴贩以广利(「元志」)。布帛菽粟,取资于台(「旧志」)。

附考

婚礼,倩媒送庚帖,三日内家中无事,然后合婚;间有误毁器物者,期必改卜。纳采,簪珥绸帛,别具大饼、豚肩、糖品之属,谓之「礼盘」;无力者,止烦亲属女眷送银簪二,名曰插簪子。及笄送聘,或番钱一百圆,或八十、六十、四十圆;绫绸数十疋,以至数疋;礼书二函,则收一回一;羊豕、香烛、彩花、荖叶,各收其半。礼榔双座,以银为槟榔形;每座四圆,上镌「二姓合婚、百年谐老」八字。收「二姓合婚」一座,回「百年谐老」一座。贫家则用干槟榔,以银薄饰之。福寿万字糖,或百余圆、或数十圆;回以大饼。其余鹿筋、鹿脯、糖果留三、四种,各以稻谷麦豆置于盘内。又回礼锡盆二,如大碗式:一植石榴一株,用银石榴三、四颗及银桂花数朵缠绕枝头,名曰「榴桂」;一植莲蕉花一株,取「连招贵子」之义(土人「蕉」「招」同音)。此纳币之礼也。亲迎,先期送择日仪番钱或四十圆以至十二圆,名曰「乞日」。至期,不论贵贱,乘四人舆,鸣金鼓吹,彩旗前导;亲朋送灯,少年子弟分队擎执,沿途点放爆竹。婿至女家,驻轿庭中,连进酒食三次;饮毕,外弟携盘于轿前索爆竹,婿随取赠,名曰「舅子爆」。新人出厅拜祖先,次拜父母;父兄把酒三盏,覆以手帕上轿。妆奁同行,丰俭不一。花轿后悬竹筛,上画八卦;到门,新郎擎盖新妇头上。三日庙见,以次拜公姑、伯叔婶姆,谓之「拜茶」。是日外弟来,名曰「探房」。午宴新妇及外弟;妇之父兄,请而后至,不轻造也。四日或七日,外父母请婿及女,名曰「旋家」。外家亲属,婿各备贽仪;惟外弟纳之。饮毕,婿偕新妇同归。五日,外家再请诸亲相陪,名曰「会亲」。女先往,婿近午始至。饮毕婿回,女留三日后始回。冠、笄,或于亲迎日、或在数日前。诗书之家,女子既笄,则居于房内,不复外出;常人则无论矣(「赤嵌笔谈」)。

丧礼,七日内成服,五旬延僧道礼佛、焚金楮,名曰「做功果」、「还库钱」(俗谓人初生欠阴库钱,死必还之)。既毕,除灵;孝子卒哭谢吊客。家贫,或于年余择日「做功果」,除灵。小祥,致祭如礼。大祥,竟有先三、四月择吉致祭除服;此则悖礼之尤者。若夫居丧,朔望哭奠,柩无久停;则又风俗之美者矣(同上)。

生辰,为红面食团,彼此馈祝。神佛诞日,亦用以为献。娶妇之家,亲友制白面饼或二十圆、或十圆及簪珥肘酒为贺(同上)。

台鲜聚族,鸠金建祠宇,凡同姓者皆与,不必其同枝共派也。祭于春仲、秋仲之望,又有祭于冬至者。祭则张灯结彩作乐,聚饮祠中,尽日而罢。常人祭于家则不然。忌辰、生辰有祭,元宵有祭,清明有祭(或祭于墓),中元祭、除夕祭;端午则荐角黍,冬至则荐米圆。泉人日中而祭,漳人质明而祭;泉人祭以品羞,漳、潮之人则有用三牲者。此之谓祭祀之俗(「台湾县志」)。

俗尚演剧,凡寺庙佛诞,择数人以主其事,名曰「头家」;敛金于境内,演戏以庆。乡间亦然。台俗尚王醮,三年一举;取「送瘟」之义也。附郭、乡村皆然。境内之人鸠金造木舟,设瘟王三座,纸为之。延道士设醮,或二日夜、三日夜不等;总以末日盛设筵席演戏,名曰「请王」。执事俨恪,跪进酒食。既毕,将瘟王置船上,凡百食物、器用、财宝,无一不具;送船入水,顺流扬帆以去。或泊其岸,则其乡多厉,必更禳之。每一醮动费数百金,省亦近百焉。虽穷乡僻壤,莫敢吝者(同上)。

俗尚巫,疾病辄令禳之。又有非僧、非道名曰客子师,携一撮米往占病者,谓之「米卦」;称说鬼神。乡人为其所愚,倩贴符、行法而祷于神,鼓角喧天,竟夜而罢。病未愈,费已三、五金矣(同上)。

译诸罗县:土壤肥沃,播种以后任其自行生长,不从事锄草培土(《赤嵌笔谈》)。喜欢毁谤他人,喜好争斗,轻视生命(《县志》)。衣服装饰僭越奢侈,婚姻以财产为标准;这是它的坏风俗(《旧志》)。兄弟共同居住,有的甚至延续数代;邻里之间发生争吵,只需一句话就能调解纠纷。互通有无,救济急难;迷路的人可以望见门户便进去借宿,不会有人关门拒绝(《县志》)。彰化县:县城新设不久,但愿意到田野耕作、愿意到市镇谋生的人从四面纷纷到来。因此街道巷陌逐渐有了可观之处;山海间珍奇错杂的物产,也无不汇集于此。只是物价稍高,风俗颇像郡城(《旧志》)。淡水厅:厅所管辖的是竹堑、淡水二保,市集店铺逐渐兴盛,人口日益增多。淡水内港住户颇为繁衍,风俗朴实,一年到头很少有斗殴和争讼的事情。这里所产稻谷特别便宜,而各种布帛、器皿的价格却高出数倍(《旧志》)。澎湖厅:高高耸立在大海之中(《海防考》),土地贫瘠,不适宜种植禾稼;出产胡麻、绿豆(《元志》)。居民用茅草搭屋,以打猎、捕鱼为业(《海防考》);煮海水制盐,酿高粱酒,捕取鱼虾、螺蛤作为食物补充;当地商人兴办贸易,以扩大获利(《元志》)。布帛、豆类和粮食,都取给于台湾(《旧志》)。附考 婚礼中,请媒人送去庚帖,三天之内家中没有发生事情,然后才合婚;偶尔有误毁器物的情况,便一定要另择日期。纳采时送簪钗耳饰、绸缎布帛,另备大饼、猪肩肉、糖品等,称为“礼盘”;没有财力的人,只麻烦亲属女眷送两支银簪,叫作“插簪子”。女子及笄时送聘礼,有番钱一百圆,也有八十、六十、四十圆的;绫绸几十匹,少则几匹;礼书两函,收下一函,退回一函;羊、猪、香烛、彩花、荖叶,各收一半。礼榔为两座,用银制成槟榔形状;每座四圆,上面刻着“二姓合婚、百年谐老”八个字。收下“二姓合婚”一座,回赠“百年谐老”一座。贫家则使用干槟榔,用银箔装饰。福寿万字糖,有一百多圆的,也有几十圆的;回赠大饼。其余鹿筋、鹿脯、糖果留下三四种,分别把稻谷、麦子、豆子放在盘中。又回赠锡盆两只,形状像大碗:一只种石榴一株,用三四颗银石榴和几朵银桂花缠绕在枝头,名为“榴桂”;一只种莲蕉花一株,取“连招贵子”的意义(土人“蕉”与“招”同音)。这就是纳币的礼仪。亲迎前,预先送去择日礼金,从番钱四十圆到十二圆不等,称为“乞日”。到了迎亲日,不论贵贱,都乘坐四人抬的轿子,鸣锣击鼓吹奏乐器,彩旗在前面引导;亲朋好友送灯,少年子弟分队擎拿,沿途燃放爆竹。女婿到女家后,轿子停在庭院中,连续三次进献酒食;饮食完毕,妻子的弟弟拿着盘子到轿前索要爆竹,女婿随即取出赠给他,称为“舅子爆”。新人走出厅堂拜祖先,接着拜父母;父亲和兄长让她喝三杯酒,给她盖上手帕后送上轿。嫁妆随轿同行,丰厚或简薄各不相同。花轿后面悬挂竹筛,上面画着八卦;到夫家门口,新郎把伞盖举在新妇头上。第三天到庙中拜见祖先,再依次拜见公公婆婆、伯叔婶姆,称为“拜茶”。这天妻子的弟弟前来,称为“探房”。中午设宴招待新妇和妻弟;新妇的父亲和兄长,要得到邀请后才来,不会轻易登门。第四天或第七天,岳父母邀请女婿和女儿,称为“旋家”。女方亲属中,女婿分别准备见面礼;只有妻弟接受这些礼物。饮酒完毕,女婿带着新妇一同回去。第五天,女方家再次邀请各位亲属作陪,称为“会亲”。女儿先到,女婿接近中午才到。〔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盏〕 饮酒完毕后女婿回去,女儿留下,三天后才回夫家。冠礼、笄礼,有的在亲迎当天举行,有的在几天以前举行。诗书人家中,女子已经行笄礼后,就住在房内,不再外出;普通人家则不一定如此(《赤嵌笔谈》)。丧礼中,七天内穿上丧服,五十天时请僧人道士诵经礼佛、焚烧纸钱,称为“做功果”“还库钱”(民间说人出生时欠了阴间库里的钱,死后必须归还)。仪式完毕后撤除灵位;孝子停止哭祭,向前来吊唁的客人致谢。家贫的人,有时过了一年多才择日“做功果”、撤除灵位。小祥时,依礼举行祭祀。大祥时,竟有人提前三四个月择吉日祭祀并除服;这是最严重的违背礼制。至于服丧期间,初一、十五哭祭,棺材不长久停放;这又是风俗中美好的一面(同上)。生辰时制作红色或白色的米粉团,彼此馈赠祝贺。神佛诞日,也用它作为供品。娶媳妇的人家,亲友制作白面饼,或送二十圆、十圆钱以及簪钗、肘肉、酒来祝贺(同上)。台湾很少聚族而居,人们集资修建祠堂,凡是同姓的人都可以参加,不一定要求同一支系、同一派别。祭祀在春仲、秋仲的望日举行,也有在冬至祭祀的。祭祀时张灯结彩、奏乐,在祠堂中聚饮,直到一天结束才散。普通人在家祭祀则不这样。忌日和生辰要祭祀,元宵要祭祀,清明要祭祀(有时在墓地祭祀),中元要祭祀,除夕也要祭祀;端午供奉角黍,冬至供奉米圆。泉州人中午祭祀,漳州人天刚亮时祭祀;泉州人祭祀用各种菜肴,漳州、潮州人则有使用三牲的。以上就是祭祀的风俗(《台湾县志》)。当地崇尚演戏。凡遇寺庙佛诞,选几个人主持这件事,称为“头家”;在境内收集钱财,演戏庆祝。乡间也是这样。台湾风俗崇尚王醮,每三年举行一次,取“送瘟”的意义。城郭附近和乡村都如此。境内的人集资制作木船,设置三座纸制的瘟王像。请道士设醮,或举行两昼夜、三昼夜不等;总是在最后一天大摆筵席、演戏,称为“请王”。办事人员庄重谨慎,跪下进献酒食。仪式完毕后,把瘟王放在船上,所有食物、器用、财宝无不齐备;把船送入水中,顺流扬帆而去。有时船停泊在岸边,那么这个乡里就会多发生疫病,必须再行禳解。每次设醮动用费用几百金,即使节省也接近百金。即使是贫穷偏僻的乡村,也没有人敢吝惜(同上)。〔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日、三日〕 当地崇尚巫术,生病就立即请巫师禳解。又有一种既不是和尚、也不是道士的人,称为“客子师”,带一撮米去给病人占卜,叫作“米卦”;他们借鬼神之名胡乱说解。乡人受其欺骗,请他们贴符、作法,并向神祈祷,鼓角声震天,直到整夜才结束。病还没有痊愈,费用已经三五金了(同上)。

衣服不衷,裤露衣衫外者,曰「龙摆尾」;袜不系带,脱落足面者,曰「凤点头」。农夫舆隶云履绸衫,服劳任役,殊不雅观也(「台海使槎录」)。

卖肉者吹角,镇日吹呼,音甚凄楚。冬来,稻谷、糖、靛,各邑辇致郡治,车音脆薄,如哀如诉,时与吹角若相和然。「广东志」:『顺德之容奇、桂州、黄连村,吹角卖鱼;其北水、古粉、龙渚、马齐村,则吹角卖肉』。相传黄巢屯兵其地,军中为市,以角声号召:不知此于何起也(同上)?

郡中鴃舌鸟语,全不可晓;如刘呼「涝」、陈呼「淡」、庄呼「曾」、张呼「丢」。余与吴侍御两姓,吴呼作「袄」,黄则无音,厄影切;更为难省(同上)。

台人虽贫,男不为奴、女不为婢;臧获之辈,俱从内地来。此亦风之不多觏者(「台湾县志」)。

台郡东阻高山、西临大海,虽沿海沙岸,实平壤沃土。但土性轻浮,风起扬尘蔽天,雨过流为深沟。然宜种植,凡树艺芃芃郁茂,稻米有粒大如豆者。露重如雨,旱岁遇夜转润。又近海无潦患,秋成纳稼倍内地。更产糖蔗、杂粮,有种必获。故内地穷黎,襁至辐辏,乐出于其市(「稗海纪游」)。

郡中富庶,百物价倍,购者无吝色。贸易之肆,期约不愆。佣人计日百钱,趦趄不应召。屠儿牧竖,腰缠常数十金;每遇樗蒲,浪弃一掷间,意不甚惜(同上)。

岁时

正月元旦,家制红白米糕以祀神。于四、五鼓时,拜贺亲友。

上元节,未字之女偷折人家花枝竹叶,为人诟詈,谓异日必得佳婿;平民有毁伤他家墙垣或窃豕槽、鸡栏,辱及父母,亦谓一年大利。街头花灯箫鼓,镇夜喧闹;至二十五、六日方罢。十六日,各市廛竞餍酒肉,名曰「头压」;自是,月以为常。腊月既望,踵而行之,名曰「尾压」(赤嵌笔谈)。

四日,家家备牲醴、烧纸礼神,是谓「接神」之礼。

十五日,人家多延道士讽经,谓之诵三界经;亦有不用道士,而自备馔盒以烧纸者。是夜元宵,家家门首各悬花灯。别有善歌曲者,数辈为伍,制灯如飞盖状;一人持之前导,行游市中,丝竹杂奏,谓之「闹伞」。更有装故事,向人家有吉祥事作欢庆之歌,主人多厚为赏赍。大抵数日之间,烟花火树,在在映带。

二月二日,各街社里逐户鸠金演戏,为当境土地庆寿。张灯结彩,无处不然,名曰「春祈福」。

三月三日,采鼠曲草合米粉为粿,以祀其先,谓之「三月节」。

清明日,祀其祖先,祭扫坟墓;邀亲友同行,舆步壶浆络绎郊原。祭毕,藉草衔杯,递为酬劝;薄暮乃归。

四月八日,僧童舁佛,奏鼓作歌,沿门索施,谓之「洗佛」。

五月五日,清晨燃稻梗一束,向室内四隅熏之,用楮钱送路旁,名曰「送蚊」。门楣间艾叶菖蒲,兼插禾稗一茎,谓可避蚊蚋;榕一枝,谓老而弥健。彼此以西瓜、肉粽相馈遗。祀神用诸红色物。自初五至初七,好事者于海口浅处,用钱或布为标,杉板鱼船争相夺取,胜者鸣锣为「得采」;土人亦号为「斗龙舟」。午时,为小儿女结五色缕,男系左腕、女系右腕,名曰「神鋉」(三月尽、四月朔望、五月初一至初五日,各寺庙及海岸各船鸣锣击鼓,名曰「龙船鼓」;谓主一年旺相。以上并「旧志」)。

六月一日,各家杂红曲于米粉为丸,名曰「半年丸」。

七夕,呼为巧节。家供织女,称为七星娘。纸糊彩亭,晚备花粉、香果、酒醴、三牲、鸭蛋七枚、饭七碗,命道士祭献;毕,则将端阳男女所结丝缕剪断,同花粉掷于屋上。食螺蛳,以为明目。黄豆煮熟洋糖拌裹及龙眼芋头相赠贻,名曰「结缘」(「赤嵌笔谈」)。士子以七月七日为魁星诞日。多于是夜为魁星会,备酒肴欢饮。村塾尤甚(「旧志」)。

七月十五日,亦为盂兰会。数日前,好事者醵金为首,延僧众作道场;将会中人生年月日时辰开明疏内,陈设饼饵、香橼、柚子、蕉果、黄梨、鲜姜,堆盘高二、三尺,并设纸牌、骰子、烟筒等物,至夜分同羹饭施焰口,谓之「普度」。更有放水灯者,头家为纸灯千百,晚于海边燃之。头家几人则各手放第一盏,或捐中番钱一或减半,置于灯内,众灯齐燃;沿海渔船争相攫取,得者谓一年大顺。沿街或三五十家为一局,张灯结彩,陈设图画、玩器,锣鼓喧杂,观者如堵。二日事毕,命优人演戏以为乐,谓之「压醮尾」;月尽方罢(「赤嵌笔谈」)。

中秋,祭当境土地。张灯演戏,与二月二日同;「春祈而秋报」也。是夜,士子递为燕饮赏月。制大月饼,名为「中秋饼」;朱书「元」字,掷四红夺之,取「秋闱夺元」之兆。山桥野店,歌吹相闻,谓之「社戏」。更有置笔墨、纸研、香囊、瓶袋诸物,罗列市廛,赌胜夺采,负则偿值。

译衣服穿得不合规矩,裤子露在上衣外面,叫作“龙摆尾”;袜子不系带,脱落到脚面上,叫作“凤点头”。农夫和轿夫穿着云履、绸衫,却从事劳作、服役,实在很不雅观(《台海使槎录》)。卖肉的人吹角,整天吹喊,声音十分凄惨。冬天到来时,稻谷、糖、靛青等物被各县用车运到郡治,车轮声清脆单薄,像哀叹又像诉说,时时和吹角声相互应和。《广东志》说:“顺德的容奇、桂州、黄连村,吹角卖鱼;它北面的水村、古粉、龙渚、马齐村,则吹角卖肉。”相传黄巢曾在这里屯兵,军中设市,用角声召集人们;但不知道这种习俗究竟从何时开始(同上)。郡中说的是鴃舌般的鸟语,完全无法听懂。例如刘姓把“涝”读作某音,陈姓把“淡”读作某音,庄姓把“曾”读作某音,张姓把“丢”读作某音。我和吴侍御两姓的读音,吴姓把字读成“袄”,黄姓则没有声母,按“厄影切”拼读;更加难以省察(同上)。台湾人即使贫穷,男子也不做奴仆,女子也不做婢女;奴婢一类人,都是从内地来的。这也是当地风俗中不多见的情况(《台湾县志》)。台湾郡东面被高山阻隔,西面濒临大海,即使沿海多是沙岸,实际上也是平坦肥沃的土地。只是土质疏松轻浮,风一起便扬尘遮天,雨后又冲刷成深沟。然而这里适宜种植,各种树木庄稼都长得茂盛繁密,稻米中有的颗粒大得像豆子。露水很重,像下雨一样;干旱年份到了夜间反而会转为湿润。又因靠近海边没有水涝灾害,秋收时收获的稻谷是内地的数倍。还出产甘蔗和各种杂粮,播种什么就一定能收获什么。因此内地贫苦百姓扶老携幼,纷纷聚集到这里,乐于到市场上谋生(《稗海纪游》)。郡中富裕,百物价格高出一倍,购买的人也没有吝惜的神色。贸易店铺都按期交货,从不误期。雇工按天计酬一百钱,却还迟疑不肯应召。屠夫和牧童腰缠常有几十金;每逢赌博,往往一掷之间浪费掉,心里并不十分吝惜(同上)。岁时 正月初一,家家制作红米糕和白米糕来祭祀神明。四更、五更时分,拜访并向亲友祝贺。上元节,尚未出嫁的女子偷折别人家的花枝、竹叶,遭人责骂,据说将来一定能嫁得好丈夫;平民有毁坏别人家的墙壁,或偷走猪圈、鸡栏,连累辱及父母,也说这样一年会大利。街头张挂花灯,箫鼓声整夜喧闹,到二十五、二十六日才停止。十六日,各家店铺争相大吃酒肉,称为“头压”;从此以后,每月都照例举行。腊月十六日,又照这样举行,称为“尾压”(《赤嵌笔谈》)。初四,家家准备牲畜和酒,焚烧纸钱来礼敬神明,这叫作“接神”的礼仪。〔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日〕 十五日,许多人家请道士诵经,称为诵三界经;也有不请道士,而是自己准备食盒烧纸的。这天夜里是元宵,家家在门前悬挂花灯。另有擅长唱歌的人,几人结伴,把灯制成飞盖的形状;一人举着它走在前面,在市中游行,丝竹乐器交杂演奏,称为“闹伞”。还有人装扮故事,在有人家遇到吉祥事情时,向那家唱庆贺歌曲,主人多半厚重地赏赐他们。大体在这几天里,烟花火树处处辉映。二月初二,各街、各社、各里逐户集资演戏,为本境土地神庆祝生日。张灯结彩,到处都是这样,称为“春祈福”。〔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日〕 三月初三,采摘鼠曲草,与米粉混合制成粿,祭祀祖先,称为“三月节”。〔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日〕 清明日祭祀祖先,祭扫坟墓;邀请亲友同行,轿子、行人和酒浆在郊野络绎不绝。祭祀完毕,坐在草地上饮酒,轮流互相劝饮;直到傍晚才回去。四月初八,僧童抬着佛像,奏鼓唱歌,沿门索取布施,称为“洗佛”。〔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八日〕 五月初五清晨,点燃一束稻草梗,向室内四角熏烟,又把纸钱送到路旁,称为“送蚊”。门楣之间插艾叶和菖蒲,还插一茎禾稗,认为可以驱避蚊虫;插一枝榕树枝,认为可以年老而更加健壮。人们互相馈赠西瓜和肉粽。祭祀神明使用各种红色物品。从初五到初七,喜好热闹的人在海口浅水处用钱或布作标记,杉板船和渔船争相夺取,胜者鸣锣,称为“得采”;土人也称为“斗龙舟”。午时,给儿童结五色丝线,男孩系在左腕,女孩系在右腕,称为“神鋉”。(三月底、四月初一和十五、五月初一至初五,各寺庙以及海岸上的船只鸣锣击鼓,称为“龙船鼓”;据说可使全年兴旺。以上均见《旧志》。)〔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日、一年〕 六月初一,各家把红曲掺入米粉制成丸子,称为“半年丸”。〔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日〕 七夕称为巧节。家家供奉织女,称为七星娘。用纸糊成彩亭,晚上准备花粉、香果、酒醴、三牲、七枚鸭蛋和七碗饭,命道士祭献;祭毕,就把端阳时男女所系的丝线剪断,连同花粉一起抛到屋顶上。吃螺蛳,认为可以明目。把煮熟的黄豆拌上洋糖,以及龙眼、芋头相互赠送,称为“结缘”(《赤嵌笔谈》)。读书人把七月初七作为魁星诞日。多数人在这天夜里举行魁星会,准备酒菜欢乐饮宴。乡村私塾尤其盛行(《旧志》)。七月十五日,也是盂兰会。几天以前,喜好热闹的人集资为首,邀请僧众做道场;把参加法会者的出生年月日时写在疏文中,陈列饼食、香橼、柚子、蕉果、黄梨、鲜姜,堆放成高二三尺的盘子,还摆设纸牌、骰子、烟筒等物,直到半夜一起供奉羹饭、施放焰口,称为“普度”。还有放水灯的,头家制作成百上千盏纸灯,晚上在海边点燃。头家有几人,就各自亲手放出第一盏;有的捐番钱一圆,有的减半,放在灯里,众灯一起燃烧。沿海渔船争相抢取,得到的人认为一年大吉大利。沿街有的三五十家结成一局,张灯结彩,陈设图画、玩器,锣鼓喧闹,观看的人多得像墙一样。事情进行两天完毕后,命戏子演戏娱乐,称为“压醮尾”;到月底才停止(《赤嵌笔谈》)。中秋祭祀本境土地神。张灯演戏,与二月初二相同;这就是“春天祈福,秋天报答”。当夜,读书人轮流设宴赏月。制作大月饼,称为“中秋饼”;在饼上用朱笔写“元”字,以投掷四枚红色骰子争夺,取秋闱夺得第一名的吉兆。山桥和野店之间歌声乐声相互传闻,称为“社戏”。还有摆设笔墨、纸砚、香囊、瓶袋等物,陈列在市店中,以赌博争胜、夺取彩头,输了就赔偿物品的价值。〔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日〕

重阳,士人载酒为「登高会」。童子制风筝如鸢、如宝幢、如八卦河洛图,竞于高原因风送之,以高下为胜负;夜或系灯其上,远望若炯炯巨星。

十一月冬至日,家作米丸,祀先祭神,合家皆食之,谓之「添岁」;即古所谓「亚岁」也。门扉、器物各黏一丸,谓之「饷耗」。是日长幼祀祖、贺节,略如元旦。

十二月二十四日,前数日各家扫尘。凡宫庙人家,各备茶果、牲醴,印幡幢舆马仪从于楮,焚而送之,谓之「送神」。至来岁孟陬四日,具仪如前,谓之「接神」。

二十五日,各家斋戒焚香,莫敢狎亵;俗传谓天神下降之日(以上并「旧志」)。

除夕前数日,以各种生菜沸水泡瓮中,以供新岁祭祀之用。余则待发变后食之,名曰「来年菜」(「赤嵌笔谈」)。

除夕,杀黑鸭以祭神,谓其压除一岁凶事;为纸虎,口内实以鸭血或猪血、生肉于门外烧之,以禳除不祥(同上)。

气候

台僻东南隅,地势最下,四面环海,遥隔重洋数千里,其气候与内郡悬殊。大约暑多于寒,锺鼎之家,狐貉无所用之;细民无衣无褐,亦可卒岁。花卉则不时常开,木叶则历年未落;瓜蒲蔬茹之类,虽穷冬亦华秀。此寒暑之气候不同也。春频旱,秋频潦;东南云蒸则滂沱,西北密云鲜润泽。所以云行雨施,必在南风盛发之时。此雨旸之气候不同也。四时之风,南飓居多。七、八月间,因风击浪,楫为摧、樯为倾;其涛浪之声,远闻数百里外。晓东、暮西,风之所自,与中土顿殊。此风飙之气候不同也。且一郡之中,而穷南、极北,气候亦迥不侔。自府治至凤山,渐南渐热。凤山至下淡水等处,冬少朔风,土素和暖。蕴隆之气,昼为特甚;入夜转寒。未晡而露降,日出而雾消。自府治至诸罗、彰化,渐北渐寒。彰化至八里坌、鸡笼城等处地愈高、风愈烈,寒凉愈甚。每朔风起,飞沙拔木。山岚海气,交酿为露。值夜霏霏如霰,村舍山林,咫尺莫辨;茅檐日高,尚溜余滴。常阴风细雨,或骤雨如注;人日在烟雾中,瘴毒尤甚。此穷南、极北之气候不同也(「旧志」)。

「广东志」云:『岭南阴少阳多,故四时之气辟多于阖。一岁间温暑过半,元府常开,毛腠不掩;每因汗溢,即致外邪。盖汗为病之媒、风为汗之本,二者一中,寒疟相乘,其疾往往为风淫』。又云:『盛夏士庶出入,率以青布裹头。盖南风为厉,一侵阳明,则病不可起』。此地正相同(「赤嵌笔谈」)。

天气四时皆夏,恒苦郁蒸;遇雨成秋。比岁渐寒,冬月有裘衣者。至霜霰,则无有也(「稗海纪游」)。

洋船至澎湖,则另一气候。未至,则尚穿棉;一至,则穿葛(「漳州府志」)。

南、北淡水均属瘴乡。南淡水之瘴,作寒热,号跳发狂。治之得法,病后加谨即愈矣。北淡水之瘴,瘠黝而黄,脾泄为痞、为鼓胀。盖阴气过盛,山岚海雾郁蒸,中之也深。又或睡起醉眠,感风而发,故治多不起。要节饮食、薄滋味、慎起居,使不至为所侵而已。

淡水在磺山之下,日出磺气上腾,东风一发,感触易病;雨则磺水入河,食之往往得病以死。七、八月芒花飞扬,入水染疾益众。风候与他处迥异,秋、冬东风更盛(按刘安之谏伐闽越曰:『蝮蛇蠚生,疾疠多作,中国之人,不能入其土』。唐韩愈之谪潮州也,其谢表曰:『毒雾瘴气,日夕发作』。而自宋、元以至于今,闽中、东粤并称乐土。异时内地官兵换班渡台,妻子仓皇涕泣相别,如行万里。三十年来,履险如夷;即淡水一汛,于今五年,视向者初戍之日,亦大有间矣。何者?山川之气,郁蒸而为瘴疠,得人焉为之经理,则气有所泄而闭者渐开,天地之常也。屯戍众多,村落稠密,道通木拔,虫蛇恶物渐次驱除。阴邪既消,灾殄自息;而又洁其居食、济以医药,可无忧水土矣)。

潮信

译重阳时,读书人带着酒举行“登高会”。儿童制作像鸢、宝幢、八卦河洛图一样的风筝,在高原上竞相借风放飞,以高低决定胜负;夜里有时把灯系在风筝上,远望就像闪闪发光的巨大星辰。十一月冬至日,家家制作米丸,祭祀祖先和神明,全家都吃,称为“添岁”;这就是古人所说的“亚岁”。门扇和器物上各粘一粒米丸,称为“饷耗”。这天男女老幼祭祖、庆贺节日,大致与元旦相同。十二月二十四日,前几天各家就开始扫尘。凡是宫庙和人家,都准备茶果、牲醴,把旗幡、车舆、马匹仪仗等用纸印制出来,焚烧后送走,称为“送神”。到了来年正月初四,准备同样的仪仗,称为“接神”。二十五日,各家斋戒焚香,不敢轻慢亵渎;民间传说这是天神下凡的日子(以上均见《旧志》)。除夕前几天,把各种生菜用沸水浸泡在瓮中,供新年祭祀使用。剩下的等到发酵变味后再吃,称为“来年菜”(《赤嵌笔谈》)。除夕,杀黑鸭祭神,说这样可以压住、除去一年的凶事;制作纸老虎,在口中塞入鸭血或猪血、生肉,拿到门外焚烧,以禳除不祥(同上)。气候 台湾偏处东南角,地势最低,四面环海,隔着数千里重洋,气候与内地郡县相差很大。大致是暑热多于寒冷,钟鼎富贵之家用不上狐裘貉裘;平民没有衣服、没有粗布衣,也可以度过一年。花卉常常不按时节开放,树叶多年不落;瓜、蒲、蔬菜等,即使严冬也花叶茂盛。这是寒暑气候的不同。春天常常干旱,秋天常常水涝;东南方云气蒸腾便下大雨,西北方云层密集却少有滋润。因此云行雨施,必定在南风盛行的时候。这是雨晴气候的不同。四季的风以南方飓风居多。七八月间,风吹巨浪,船桨被摧毁,桅杆被吹倒;涛浪声远在数百里之外也能听到。早晨风从东方来,傍晚风从西方来,风向与中原大不相同。这是风暴气候的不同。而且同一郡中,最南和最北的地方,气候也很不相同。从府治到凤山,越往南越热。凤山到下淡水等地,冬天少有北风,土地一向温和暖润。暑热积聚的气息,白天尤其明显;到了夜里便转寒。不到午后露水就降下,太阳出来雾便消散。从府治到诸罗、彰化,越往北越寒冷。彰化到八里坌、鸡笼城等地,地势越高,风势越猛烈,寒凉也越厉害。每逢朔日刮风,飞沙走石,甚至拔起树木。山间雾气和海上水气交融酝酿成露水。到了夜里,细雨纷纷如霰,村舍和山林近在咫尺也无法分辨;茅屋屋檐直到日头升高,还在滴落残余的水珠。这里常常阴天、刮阴风、下细雨,有时骤雨倾注;人们整天处在烟雾之中,瘴毒尤其严重。这就是最南端和最北端气候不同的缘故(《旧志》)。《广东志》说:‘岭南阴气少而阳气多,所以一年四季中阳气发散、开泄的时候多于闭藏的时候。一年里温暖暑热的日子超过一半,人的玄府经常开张,皮肤腠理不能闭合;每每因为汗液外溢,就招致外邪。大概汗是疾病的媒介,风是汗出的根本;二者一旦侵入,寒邪和疟邪相互乘袭,这种病往往会成为风邪过盛。’又说:‘盛夏时士人百姓出入,大都用青布包头。这是因为南风会造成危害,一旦侵入阳明经,疾病就难以治起。’这里的情形正相同(《赤嵌笔谈》)。这里四季天气都像夏天,常常苦于闷热蒸腾;遇到下雨便像进入秋天。近年来天气渐渐变寒,冬月已有穿皮裘的人。至于霜和霰,则从来没有(《稗海纪游》)。海船到了澎湖,便是另一种气候。还没有到澎湖时,仍穿棉衣;一到澎湖,就改穿葛布衣(《漳州府志》)。南淡水、北淡水都属于瘴气流行的地方。南淡水的瘴气使人发冷发热,甚至跳跃、发狂。治疗得法,病后再加以谨慎调养,就能痊愈。北淡水的瘴气使人身体消瘦、面色黝黑发黄,脾胃泄泻,继而形成痞块和鼓胀。这是因为阴气过盛,山间雾气和海上雾气郁积蒸腾,侵入人体很深。又有的人睡醒后醉意未消,因感受风邪而发病,所以治疗后往往不能起死回生。关键是节制饮食、少吃肥甘厚味、谨慎安排起居,使自己不至于受到它的侵害而已。淡水在磺山下面,太阳一出来,磺气就向上升腾;东风一刮,接触到它便容易生病。下雨时磺水流入河中,喝了往往会得病而死。七、八月芒花飞扬,落入水中,染病的人就更多。这里的风候与其他地方大不相同,秋、冬两季东风尤其强盛。按:刘安劝汉武帝征伐闽越时说:‘蝮蛇横行,疾病瘟疫多有发生,中原人不能进入它的土地。’唐代韩愈被贬到潮州时,在谢恩表中说:‘毒雾瘴气,早晚都在发作。’可是从宋、元直到今天,闽中和东粤都被称为乐土。过去内地官兵轮换渡台时,妻子儿女仓促流泪相别,仿佛要远行万里。三十年来,经过险地如走平路;就拿淡水这个汛地来说,如今驻守五年的人,与当初开始戍守时相比,也已经大不相同了。为什么呢?山川之气郁积蒸腾而形成瘴疠,有人来这里经营治理,气就有了宣泄的通道,闭塞的地方也逐渐开通,这是天地运行的常理。屯田戍守的人多了,村落稠密了,道路畅通,树木被砍伐,虫蛇和其他有害之物也逐渐被驱除。阴邪消退后,灾害自然止息;再加上清洁居处和饮食,用医药加以救治,就可以不必忧虑水土不服了。潮汛

月临卯酉,潮涨东西;月临子午,潮平南北。潮涨多在春夏之中,潮大每在朔望之后。海滨皆然,台亦无异。但台地属东南,月常早上;十七、八之夜,月值初昏,即临卯酉。故潮长退,视同安金、厦亦较早。同安金、厦,初一、十六潮长子午而退卯酉,初八、二十三潮长卯酉而退子午;台则初一、十六潮长已亥而退寅申,初八、二十三潮长寅申而退已亥:所差竟至一时。半线以下,潮流过北、汐流过南,与澎湖同;半线以上,潮流过南、汐流过北。或云自鹿耳门至打鼓港,潮汐较内地早四刻,水长五、六尺;打鼓至琅峤,潮汐较内地早一时,水只三、四尺;自三林港北至淡水,潮汐与内地同,水丈余。盖台潮每月初一、十六日,巳初四、亥初四;初二、十七日,巳正三、亥正三;初三、十八日,午初三、子初三;初四、十九日,午正一、子正一;初五、二十日,午正四、子正四;初六、二十一日,未初三、丑初三;初七、二十二日,未正三、丑正三;初八、二十三日,申初二、寅初二;初九、二十四日,申初四、寅初四;初十、二十五日,申正三、寅正三;十一、二十六日,酉正一、卯正一;十二、二十七日,酉正四、卯正四;十三、二十八日,戌初三、辰初三;十四、二十九日,戌正二、辰正二;十五、三十日,戌正四、辰正四。此潮信之候也(「使槎录」)。

风信

台海风信,与他海迥异。风大而烈者为飓,又甚者为台。飓倏发倏止,台常连日夜。正、二、三、四月发者为飓,五、六、七、八月发者为台;九月则北风初烈,或至连月为九降。过洋,以四、八、十月为稳;以四月少台、八月秋中、十月小春,天气多晴暖故也。六月多台,九月多九降,最忌;台飓俱多挟雨,九降多无雨而风。凡飓将至,则天边断虹先见一片如船帆者,曰「破帆」;稍及半天如鲎尾者,曰「屈鲎」。飓之多以时而异:正月初四日曰接神飓,初九日曰玉皇飓。九日有飓,则各飓皆验;否则,至期或有飓、或无飓,靡所准也。十三日曰刘将军飓,十五日曰上元飓,二十九日曰乌狗飓。二月二日曰白须飓。三月三日曰元帝飓,十五日曰真人飓,二十三日曰妈祖飓。真人多风,妈祖多雨。三春共三十六飓,此其大者。四月八日曰佛子飓。五月五日曰屈原飓,十三日曰关帝飓。六月十二日曰彭祖飓,十八日曰彭婆飓,二十九日曰文丞相飓。七月十五日曰中元飓。八月初一日曰灶君飓,十五日曰魁星飓。九月十六日曰张良飓,十九日曰观音飓。十月初十日曰水仙王飓,二十六日曰翁爹飓。十一月二十九日曰普庵飓。十二月二十四日曰送神飓,二十九日曰火盆飓。自二十四日至二十九日,凡有南风,则应来年有台;如二十四则应四月、二十五则应五月、二十九则应九月,俱不爽。又内地之风,早西晚东;惟台地早东午西,名曰「发海西」,四时皆然。船出鹿耳门,必得东风方可扬帆;澎湖来船,必俟西风纔可进港。设早西、晚东,则去船过日中始能放洋,来船昏暮不能进口。此风信有天造地设之奇也。又五、六、七月间,舟人视天上有一点黑云,则收帆严柁以待,风雨瞬息即至;若少迟,则收帆不及,有覆舟之患(「旧志」)。

飓风或先期即至、或逾期始作,总不出七日之内。正月初三日真人飓(前已载者不在列),二十四日小妾飓,二十八日洗炊笼飓。二月初八日张大帝飓,十九日观音飓,二十五日龙神朝天飓(一云是二十九日)。三月初七日阎王飓,十八日后土飓,二十八日东岳飓(又曰诸神朝天飓)。四月初一日白龙飓,十三日太保飓,十四日纯阳飓,二十五日龙神太白飓。五月初一日南极飓,初七日朱太尉飓,十六日天地飓,二十九日威显飓。六月初六日崔将军飓,十九日观音飓,二十三日小姨飓,二十四日雷公飓;此最狠。二十六日二郎神飓,二十八日大姨飓。七月初七日乞巧飓,十八日王母飓(又曰神煞交会飓),二十一日普庵飓。凡六、七月多主台,海上人谓六月防初、七月防半;虽未必尽然,有时而验。八月初五日九皇飓,二十一日龙神大会飓。九月初九日重阳飓,十七日金龙飓,二十七日冷风飓。九月自寒露至立冬止,常乍晴乍阴,风雨不时;谓之九降(又曰九月乌)。十月初五日风信飓,初六日天曹飓,十五日下元飓,二十日东岳朝天飓。十一月十四日水仙飓,二十九日西岳朝天飓。此时朔风司令,无日无风;然南风尽绝,凡背北处皆可泊船(「稗海纪游」)。

译月亮运行到卯、酉方位时,潮水在东西方向涨起;月亮运行到子、午方位时,潮水在南北方向平缓。潮水上涨多在春夏两季之中,大潮通常在朔日、望日之后出现。海边各处都是这样,台湾也没有不同。不过台湾地处东南,月亮常常较早升起;十七、十八日的夜里,月亮刚到黄昏时便运行到卯、酉方位,所以潮水涨落比同安、金门、厦门也较早。同安、金门、厦门在初一、十六日潮水于子午时涨、卯酉时退,在初八、二十三日潮水于卯酉时涨、子午时退;台湾则在初一、十六日潮水于巳亥时涨、寅申时退,在初八、二十三日潮水于寅申时涨、巳亥时退,时间相差竟达到一时。半线以南,涨潮流经北面、退潮流经南面,与澎湖相同;半线以北,涨潮流经南面、退潮流经北面。有人说,从鹿耳门到打鼓港,潮汐比内地早四刻,水位涨五、六尺;从打鼓港到琅峤,潮汐比内地早一时,水位只有三、四尺;从三林港向北到淡水,潮汐与内地相同,水深一丈多。大概台湾每月初一、十六日,在巳初四、亥初四涨潮;初二、十七日,在巳正三、亥正三涨潮;初三、十八日,在午初三、子初三涨潮;初四、十九日,在午正一、子正一涨潮;初五、二十日,在午正四、子正四涨潮;初六、二十一日,在未初三、丑初三涨潮;初七、二十二日,在未正三、丑正三涨潮;初八、二十三日,在申初二、寅初二涨潮;初九、二十四日,在申初四、寅初四涨潮;初十、二十五日,在申正三、寅正三涨潮;十一、二十六日,在酉正一、卯正一涨潮;十二、二十七日,在酉正四、卯正四涨潮;十三、二十八日,在戌初三、辰初三涨潮;十四、二十九日,在戌正二、辰正二涨潮;十五、三十日,在戌正四、辰正四涨潮。这就是潮汛的时刻(《使槎录》)。风候 台湾海上的风候与其他海域大不相同。风势大而猛烈的叫作飓风,更厉害的叫作台风。飓风突然发生又突然停止,台风则常常连续刮一昼夜甚至多日。正、二、三、四月发生的叫飓风,五、六、七、八月发生的叫台风;九月北风开始猛烈,有时连续数月,叫作九降。渡海以四月、八月、十月最稳妥:四月台风少,八月正值秋季中间,十月是小春,天气多晴朗温暖。六月台风多,九月九降多,最应忌讳;台风、飓风大多夹带雨水,九降则多半只有风而没有雨。凡是飓风将到,天边先出现断虹,像一片船帆,叫作‘破帆’;稍后扩展到半边天空,像鲎的尾巴,叫作‘屈鲎’。飓风的多少因时令不同而异:正月初四日叫接神飓,初九日叫玉皇飓。初九日有飓风,各种飓风的预兆就都应验;否则到了相应日期,有时有飓风,有时没有,无法作为准验。十三日叫刘将军飓,十五日叫上元飓,二十九日叫乌狗飓。二月二日叫白须飓。三月三日叫元帝飓,十五日叫真人飓,二十三日叫妈祖飓。真人飓多风,妈祖飓多雨。春季三个月共有三十六种飓风,这些是其中较大的。四月八日叫佛子飓。五月五日叫屈原飓,十三日叫关帝飓。六月十二日叫彭祖飓,十八日叫彭婆飓,二十九日叫文丞相飓。七月十五日叫中元飓。八月初一日叫灶君飓,十五日叫魁星飓。九月十六日叫张良飓,十九日叫观音飓。十月初十日叫水仙王飓,二十六日叫翁爹飓。十一月二十九日叫普庵飓。十二月二十四日叫送神飓,二十九日叫火盆飓。从二十四日到二十九日,凡是刮南风,就预示来年会有台风;二十四日刮南风,预示四月有台风;二十五日刮南风,预示五月有台风;二十九日刮南风,预示九月有台风,全部都很灵验。内地的风是早晨刮西风、傍晚刮东风;只有台湾早晨刮东风、中午刮西风,叫作‘发海西’,四季都是这样。船只驶出鹿耳门,必须有东风才能扬帆;从澎湖来的船,必须等到西风才能进港。假如早晨刮西风、傍晚刮东风,那么出港的船过了中午才能出海,进港的船到黄昏也不能进入。这种风候真是天地自然造成的奇异现象。又在五、六、七月间,船夫只要看见天上有一点黑云,就收起船帆,紧握舵柄等待,因为风雨转眼就会到来;如果稍微迟缓,来不及收帆,就会有船只倾覆的危险(《旧志》)。飓风有时提前到来,有时过了预期日期才发生,但总不超过七天。正月初三日是真人飓(前面已经记载的,不再列入),二十四日是小妾飓,二十八日是洗炊笼飓。二月初八日是张大帝飓,十九日是观音飓,二十五日是龙神朝天飓(一说是二十九日)。三月初七日是阎王飓,十八日是后土飓,二十八日是东岳飓(又叫诸神朝天飓)。四月初一日是白龙飓,十三日是太保飓,十四日是纯阳飓,二十五日是龙神太白飓。五月初一日是南极飓,初七日是朱太尉飓,十六日是天地飓,二十九日是威显飓。六月初六日是崔将军飓,十九日是观音飓,二十三日是小姨飓,二十四日是雷公飓;这一种最凶猛。二十六日是二郎神飓,二十八日是大姨飓。七月初七日是乞巧飓,十八日是王母飓(又叫神煞交会飓),二十一日是普庵飓。凡是六、七月,往往主台风,海上人说六月要防月初,七月要防月中;虽然不一定完全如此,但有时会应验。八月初五日是九皇飓,二十一日是龙神大会飓。九月初九日是重阳飓,十七日是金龙飓,二十七日是冷风飓。九月从寒露到立冬为止,常常忽晴忽阴,风雨没有定时,叫作九降(又叫九月乌)。十月初五日是风信飓,初六日是天曹飓,十五日是下元飓,二十日是东岳朝天飓。十一月十四日是水仙飓,二十九日是西岳朝天飓。这时北风当令,几乎无日无风;但南风完全停止,凡是背向北方的地方都可以停船(《稗海纪游》)。

台风乃天地之气交逆,地鼓气而海沸、天风烈而雨飘,故沉舟倾樯。若海不先沸,天风虽烈,海舟顺风而驰,同鲲鹏之徙耳。六月有雷则无台;谚云:『六月一雷止三台,七月一雷九台来』。澎湖湾船之澳,有南风、北风之别。时当南风误湾北风澳、时当北风误湾南风澳,则舟必坏。癸亥兴师,正当盛夏南风大作之候,伪都督刘国轩将战舰尽泊南风澳;时我师到澎,舟尽误泊北风澳。国轩得计,谓可弗战而胜也;岂知天眷,忽北风大作,我师舟楫无损而伪敌连■〈舟宗〉覆没,因得乘时进攻,克取澎湖(「稗纪游」)。

飓之尤甚者曰台。台无定期,必与大雨同至。至必拔木坏垣、飘瓦裂石,久而愈劲。舟虽泊湾,常至齑粉;海上人甚畏之。惟得雷声即止。占台风者,每视风向反常为戒。如夏月应南而反北,秋、冬与春应北而反南(三月二十三日妈祖飓后,便应南风;白露后至三月,皆应北风。惟七月北风多主台),旋必成台;幸其至也渐,人得早避之。或曰风四面皆至曰台;不知台虽暴,无四方齐至理。譬如北风台,必转而东、东而南、南又转西,或一二日、或三五七日,不四面传遍不止;是四面递至,非四面并至也。飓骤而祸轻,台缓而祸久且烈。春风畏始,冬风虑终。又非常之风,常在七月。而海中鳞介诸物游翔水面,亦风兆也(「稗海纪游」)。

占验

海上天无时无云;虽浓云叆叇,但有云脚可见,必不雨。云脚者,如画家绘水口石,其下横染一笔为水石之界者是也。无脚之云,如画远山,但见山头、不见所止(「稗海纪游」)。

日色被体如灼,三日内必雨(同上)。

日出时有云蔽之,辰刻后云渐散,必大晴。日初出即开朗,是日必不晴;暑月久晴则不拘(同上)。

日落时,西方有云气横亘天上,或作数十缕各不相属,日从云隙中度过,是谓「日穿经纬」;来日大晴。或云色一片相连,其中但有一二点空窦得现红色,是谓「金乌展睛」;亦主晴(同上)。

日落时,西方云色黯淡,一片如墨、全无罅窦,又不见云脚者,主来日雨。若云色浓厚,当夜必雨(同上)。

日落时,西北方云起如层峦复嶂,重迭数十层各各矗起,主大风雨,山崩水溢之征也;应在七日之内。余三睹此云,三遭大水矣。处近山及江浒水涯,宜防之(同上)。

昧爽时雨,俗呼「开门雨」;是日主晴(昧爽,是初明时也)(同上)。

五更雨、鸡初鸣雨、天未明雨、天明已久雨,皆主是日苦雨不辍。晨起雾遮山脚,主晴;云罩山头,主雨(同上)。

初雨如雾,虽沉晦,至午必晴(同上)。

久雨后暂辍,犹见细雨如雾,纵令开朗,旋即雨至。谚曰:『雨前蒙蒙终不雨,雨后蒙蒙终不晴』(同上)。

久雨夜忽开霁,星月朗洁,主来日大雨。若近暮,经见红光然后见月,则晴(同上)。

久雨后,近暮遍天红色,来日必晴。俗云:『火烧薄暮天』(同上)。

虹霓朝见西方,辰巳必雨;虹霓申酉见东方,必晴。又断虹两头不连者,俗呼「破篷」;虽见东方,来日不免风雨(同上)。

诸山烟霭苍茫,若山光透露,便为风雨之征。又饥鸢高唳、海雀惊飞,则踰日必风。春日晚观西、冬日晚观东,有黑云起,主雨。谚云:『冬山头,春海口』(「赤嵌笔谈」)。

台邑春日雨泽独少,铁线桥以北大雨滂沱,桥南无一滴。梁观察文科恶其限于南也,改名通济桥(同上)。

卷十四

风俗(二)

番社风俗(一)

番社风俗(一)

台湾县

--大杰巅社、新港社、卓猴社

居处作室名囤。先以竹木结成椽桷,编竹为墙,盖以茅草,为两大扇;中坚大梁,备酒、豕邀请番众,举上两扇合为屋。状如覆舟,宽二丈余、长数丈;前后门户疏通。夫妻、子女同聚一室。门两旁上下丹艧采色,灿然可观;舍内地净无尘。前廊竹木铺设如桥俯栏,颇亦有致;凿木板为阶梯。木极坚韧,或以相思木为之;又一种木,文理樛结如檀梨状,从内山采出,番亦不名何木,高可五、六尺。入室者拾级而入。

饮食饭凡二种:一占米煮食,一篾筩贮糯米置釜上蒸熟。手团食,日三餐,出则裹腰间。酒凡二种:一舂秫米使碎,嚼米为曲置地上,隔夜发气,拌和藏瓮中。数日发变,其味甘酸;曰「姑待」。婚娶、筑舍、捕鹿,出此酒沃以水,群坐地上,用木瓢或椰碗汲饮之;酒酣歌舞,夜深乃散。一将糯米蒸熟拌曲,入篾篮、置瓮口,津液下滴;藏久,色味香美。遇贵客,始出以待;敬客,必先尝而后进。凡捕鱼,于水清处见鱼发发,用三叉镖射之或手网取之。小鱼熟食;大则腌食,不剖鱼腹,就鱼口纳盐藏瓮中,俟年余生食之。捕鹿,名曰「出草」。或镖、或箭,带犬追寻;获鹿即剥割,群聚而饮。脏腑腌脏瓮中,名曰「膏蚌鲑」;余肉交通事贸易、纳饷。

译台风是天地之气交相逆乱的结果:大地鼓动气机而海水沸腾,天空狂风猛烈而雨水飘洒,所以会沉船折桅。如果海水没有先沸腾,天上的风即使猛烈,海船也能顺风疾驰,就像鲲鹏迁徙一样。六月有雷声,就不会有台风;谚语说:‘六月响一声雷,可以止住三台;七月响一声雷,九台就会到来。’澎湖湾中停船的澳口,有适合南风和适合北风的区别。如果南风时错停在北风澳,或北风时错停在南风澳,船一定会毁坏。癸亥年出兵时,正逢盛夏南风大作的时节,伪都督刘国轩把战舰全部停泊在南风澳;当时我军到达澎湖,船只却全都误停在北风澳。刘国轩以为计谋得逞,认为可以不战而胜;哪里知道上天保佑,忽然北风大作,我军船只没有损失,伪军的船只却接连沉没覆灭,于是我军乘势进攻,攻克了澎湖(《稗纪游》)。比飓风更猛烈的叫台风。台风没有固定日期,一定和大雨同时到来。台风一到,必定拔树毁墙、卷瓦裂石,而且持续越久越强。船即使停在港湾里,也常常被打成粉碎;海上人对此非常害怕。只有听到雷声,台风才会停止。占测台风的人,每每把风向反常看作警戒:如夏月本应刮南风却反而刮北风,秋、冬和春季本应刮北风却反而刮南风(三月二十三日妈祖飓以后,便应当刮南风;白露以后到次年三月,都是应当刮北风。只有七月刮北风多半预示台风),不久一定会形成台风;幸而台风到来是逐渐发展的,人们还可以及早躲避。有人说风从四面同时来到叫台风;其实台风虽然暴烈,也没有四方风同时到达的道理。比如北风台,必定转为东风,东风再转为南风,南风又转为西风,有时一两日,有时三、五、七日,直到四面风依次转遍才停止;这是四面相继到达,并不是四面同时到达。飓风来得突然而灾祸较轻,台风来得缓慢而灾祸持久并且猛烈。春风要防开始,冬风要忧虑结束。此外,异常的风常常出现在七月。海中鱼鳞介类等动物在水面游动飞翔,也可以作为风来的预兆(《稗海纪游》)。占验 海上天空没有什么时候没有云;即使浓云低垂,只要能看见云脚,就一定不会下雨。所谓云脚,就像画家画水口石,在下面横着染上一笔作为水与石的界线。没有云脚的云,就像画远山,只看得见山头,看不见它的尽头(《稗海纪游》)。阳光照在身上像被火灼烧一样,三天以内一定下雨(同上)。日出时有云遮住太阳,到了辰时云渐渐散开,当天一定大晴。太阳刚出来天就已经晴朗,当天反而一定不会持续晴朗;暑月久晴时则不受此规律限制(同上)。日落时,西方有云气横贯天空,或分成几十缕、彼此不相连接,太阳从云隙中穿过,这叫‘日穿经纬’,第二天大晴。或者云彩连成一片,只露出一两个空洞,显出红色,这叫‘金乌展睛’,也预示晴天(同上)。日落时,西方云色昏暗,整片像墨一样,完全没有缝隙,也看不见云脚,预示第二天下雨。如果云色浓厚,当夜一定下雨(同上)。日落时,西北方的云升起,像层层山峦和重重峰嶂,几十层重叠而且各自高耸,这是大风雨将至、山崩水涨的征兆;应验在七天以内。我三次看见这种云,三次都遭遇大水。住在近山和江边水岸的人,应当防备(同上)。天刚蒙蒙亮时下的雨,民间叫作‘开门雨’;这一天预示晴天(‘昧爽’就是刚开始天亮的时候)(同上)。五更下雨、鸡刚叫时下雨、天还没有亮时下雨、天亮很久后仍下雨,都预示当天会苦雨不停。早晨起来时雾气遮住山脚,预示晴天;云遮住山头,预示下雨(同上)。开始下雨时像雾一样,即使天色阴沉,到中午也一定转晴(同上)。久雨之后暂时停止,但仍看见细雨像雾一样,即使天气转为晴朗,很快也会再下雨。谚语说:‘下雨前蒙蒙细雨,最终不会下雨;下雨后蒙蒙细雨,最终不会放晴。’(同上) 久雨之后夜里忽然放晴,星月明亮洁净,预示第二天会下大雨。如果接近傍晚时,先看见红光,然后才看见月亮,就预示晴天(同上)。久雨之后,傍晚时满天通红,第二天一定晴。民间说:‘火烧薄暮天。’(同上) 早晨在西方看见虹霓,辰时、巳时一定下雨;申时、酉时在东方看见虹霓,一定晴天。又有一种断虹,两端不相连接,民间叫作‘破篷’;即使出现在东方,第二天也免不了风雨。群山烟霭苍茫,如果山色突然显露出来,便是风雨将至的征兆。又如饥饿的鸢高声鸣叫、海雀惊飞,第二天一定有风。春季傍晚观察西方、冬季傍晚观察东方,如果有黑云升起,预示下雨。谚语说:‘冬天看山头,春天看海口。’(《赤嵌笔谈》) 台邑春天雨水特别少,铁线桥以北大雨滂沱,桥南却一滴雨也没有。梁观察文科厌恶这种雨水只限于桥南的情况,便把桥改名为通济桥(同上)。卷十四 风俗(二) 番社风俗(一) 番社风俗(一) 台湾县 大杰巅社、新港社、卓猴社 他们把住房称为‘囤’。先用竹木扎成椽和桷,编竹子做墙,盖上茅草,做成两大片屋面;竖起大梁,准备酒和猪,请番人来,把两片屋面举起合拢成为房屋。房子形状像倒扣的船,宽二丈多、长数丈;前后门相通。夫妻、子女全都住在一间屋里。门的两旁上下涂着红色并施加彩绘,灿烂美观;屋内地面洁净无尘。前廊用竹木铺设,像桥一样并设有俯身可凭的栏杆,也很有情趣;凿木板做成阶梯。木材极其坚韧,有时用相思木;还有一种木材,纹理盘曲交错,像檀木、梨木的形状,从内山采来,番人也不知道它叫什么树,高约五、六尺。进入屋内要拾级而上。饭有两种:一种是煮占米吃,另一种是把糯米装进竹篾筒,放在锅上蒸熟。用手捏成团来吃,每天三餐,外出时就把饭团包好带在腰间。酒也有两种:一种把高粱米舂碎,嚼米制曲,放在地上隔夜发酵,拌匀后藏在瓮中。几天后发酵变味,味道甘酸,叫‘姑待’。婚娶、筑屋、捕鹿时,拿这种酒加水饮用,大家围坐在地上,用木勺或椰碗舀饮;酒兴浓时唱歌跳舞,直到深夜才散。一种是把糯米蒸熟拌曲,装入竹篮,放在瓮口,让汁液向下滴落;藏得久了,颜色、味道都香美。遇到贵客才拿出来招待;敬客时一定先自己尝过,然后才端给客人。凡是捕鱼,在清澈的水中看见鱼游动,就用三叉镖射取,或用手网捕捉。小鱼煮熟吃;大鱼则腌着吃,不剖开鱼腹,而是从鱼嘴里塞进盐,放在瓮中,等一年多后生吃。捕鹿叫作‘出草’。有时用镖,有时用箭,带着狗追寻;捕到鹿就剥皮切割,大家聚在一起饮酒。把内脏腌在脏瓮中,叫‘膏蚌鲑’;其余鹿肉用于交换贸易或缴纳赋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