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十六
天为务临。日为咿喇哈。月为咿达。夕为务阑。星为萨哈阑、为暧萨拏夕。风为麻哩。雨为唎麻拏、为乌达。云为喇漠。雷为临萨哈。电为力吧力吧。虹为打唎包该。霜为乌弗打。露为喇漠哈。雾为萨喇吗、为吗喧。天明为吗喇吗蛤。日午为喇丹。入夜为煞火。寒为吗哈喇夕。暑为吗喇辣。旱为猫勺唎麻拏。久雨为乌屯者唎麻拏。
地为乌吻。山为嵂、为木艮。水为喇淋。海为地淋、为麻滃。溪为包、为阿汪。潭为阿煞。陂为达漠。圳为噶哈噶。井为潦哈。泉为思吗潦喇。淋为务扪。火为喇步。
耶妈,父也;一曰阿兼。摆奄,母也、姑也;母一曰儿喇。麻箕,祖父也。雾雾,祖母也。茅撒哩,伯也、叔也。喇由喇补,伯叔母也。若佳,兄也;一曰撒哩麻撒(句)。迷老,弟也;一曰撒哩麻奴喇(句)。阿己,夫也;一曰媚家。歹喇,妇也;一曰鸡家奴(句)。喇补麻撒,姊也。喇补吧一,妹也。茅摆,堂上翁也、岳父也。阿夕瓜,堂上姑也、岳母也。猫喇补,母舅也。阿实瓜,母姨也。妇吧哩,嫂也。妇吧哩吧一,弟妇也。阿六江,子也、女也;子一曰阿喇、女一曰阿喇歹拏(句)。打喇连,女婿也、儿媳也;婿一曰佳喇六(句)。阿喇撒哩,侄也。阿喇雾雾,孙也。阿呶喇补,外甥也。阿己阿己,男子也。女曰摆摆。土官曰甲必丹。
叙麻格者谜路,士人也。临吗哈,农夫也。吻奴哩补,工匠也。吗哩拏阿哻,客商也。曰妈嫫(句。下仿此)、曰麻煞者,稍老人也。曰阿喇喇、曰佳喇歪,少年也。吗哈吧者稍,长人也。吧若,矮人也。曰妈仁、曰妈良、曰麻目底六,美妇也。曰么呵、曰妈古癞,丑妇也。曰万拏者稍、曰麻毒鸡角姑笼,人众也。老里,我也。呶,汝也。扪喇打因拏,成婚也。妈■〈女荖〉者谜苏,怀孕也。黑麻拏,生子也。仳哩哩(句),召客会饮也。妈萨萨,祖先也。打打害稍稍,神也。麻夫阑,鬼也。吗嘶,病也。死曰吗歹、曰吧吧潺。死而复生曰麻苏哈。
嫌吗鲁哈鲁,拜也。他都君(君依士音),跪也。密衮,坐也。曰临马秣、曰马打郎,行也。曰黑马轳、曰石跟,跑也。吟吻,言语也。吗哈吧沙(句),訾骂也。斗,殴也;斗殴一曰麻吧吧台(句)。拏把喇(句),强有力也。乌弗临(句),柔弱也。曰麻喇夕、曰麻哩古,睡也。猫雾箕勿箕,醒也。路买(句),度曲也。番自赛戏曰事戏。
身曰麻哻。头曰乌。颅曰蒙峨。目曰麻撒。面曰撒密。鼻曰律、曰昂峨斯。耳曰撒哩喇。口曰务哩。吻曰摹突。唇曰务分。齿曰哩本。舌曰喇哩喇。喉曰卓考。肩曰歹一八。手曰利马、曰谜喇夕。乳曰都都。心曰阿穆、曰阿目(目依土音)。腹曰务驿、曰谜苏。脐曰务夕。膝曰希鲁遁。足曰阿撒、曰丁丁。发曰物夕。眉曰甲八。须曰喇律、曰呓呓。
一曰阿打。二曰利撒。三曰直鲁。四曰咿吧。五曰哩骂。六曰咿临。七曰秘都。八曰打卢。九曰阿舍(舍依土音)。十曰猫歹矢。百曰谜阿打哈苏。千曰谜阿打沙力。万曰谜阿打漫。有曰咿拏。无曰猫勺。多曰漫拏。少曰吧译士牙。是曰阿哈。非曰谜阿呢。
庄谓之阿喇哈。社谓之萨鲁屯。屋谓之都粉、谓之打咯。门谓之麻勿。墙谓之麻哻都粉。田谓之乌妈。桥谓之达踏。船谓之阿满、谓之阿纲。花谓之衣袭、谓之都喇喇。草谓之哈没噶、谓之吧夕。竹谓之乌鰕。木谓之衙截。
册籍谓之谜路。字谓之苏喇。纸谓之吧力吧、谓之龙阿蒙。笔谓之苏力。墨谓之麋奴。扇谓之吧吧译。弓谓之务格儿。箭谓之吧哈。矢谓之茅必希。刀谓之试落、谓之乌律。车谓之箕辚、谓之打哩吉。
银谓之麻哩毒。钱谓之咯吗呢。铁谓之麻哩。铜谓之麻哩务哩。锡谓之都哀。
布谓之衣幙。绸缎谓之如噶噶。帽谓之打喇独、谓之噶姑母。衣谓之姑喇袭。裤谓之加水。袜谓之霎霎务。鞋谓之达打毕、谓之霎屏。被谓之霎霎呼。帐谓之哈哈产。床谓之喇丹。
谷谓之独独。米谓之新沙、谓之博。酒谓之醳、谓之务哈、谓之打喇酥。饭谓之罗漠、谓之开生。粥谓之务。
蔬谓之辣辛。槟榔谓之阿迷希。荖谓之阿辣噶。烟谓之打吗嘓。饮酒谓之迷底打。食饭谓之麻目吉打。锅谓之打泥溺。
马谓之哈阿麻。牛谓之鸾。羊谓之优。鸡谓之卓爪、谓之孤甲。狗谓之阿都。猪谓之猫雾。豹谓之阑里阑。鹿谓之门阑、谓之没。鱼谓之试干、谓之腾。鹅谓之打姑麻一。鸭谓之哈拏哈拏。捕鹿谓之麻噶阿喇哈。捕鱼谓之银米落试干。骑马谓之没阿吧。骑牛谓之麻吧历(以上并出「诸罗志」)。
番曲
大杰巅社祝年歌(以下并出「番俗六考」)
临临其斗寅(今过年),寻哖唭什剥格唭圭甲(为粉餈杀鸡),施里西奇文林(祭天地)。匏打邻其斗寅麻亮其斗寅(祝新年胜去年),嗒学嗄葛唭唹因(倍收获,食不尽)!
译天叫作“务临”。太阳叫作“咿喇哈”。月亮叫作“咿达”。傍晚叫作“务阑”。星星叫作“萨哈阑”,又叫“暧萨拏夕”。风叫作“麻哩”。雨叫作“唎麻拏”,又叫“乌达”。云叫作“喇漠”。雷叫作“临萨哈”。电叫作“力吧力吧”。虹叫作“打唎包该”。霜叫作“乌弗打”。露叫作“喇漠哈”。雾叫作“萨喇吗”,又叫“吗喧”。天亮叫作“吗喇吗蛤”。正午叫作“喇丹”。入夜叫作“煞火”。寒冷叫作“吗哈喇夕”。炎热叫作“吗喇辣”。干旱叫作“猫勺唎麻拏”。久雨叫作“乌屯者唎麻拏”。地叫作“乌吻”。山叫作“嵂”,又叫“木艮”。水叫作“喇淋”。海叫作“地淋”,又叫“麻滃”。溪叫作“包”,又叫“阿汪”。潭叫作“阿煞”。陂塘叫作“达漠”。圳叫作“噶哈噶”。井叫作“潦哈”。泉叫作“思吗潦喇”。淋叫作“务扪”。火叫作“喇步”。“耶妈”是父亲,又叫“阿兼”。“摆奄”是母亲,也是姑母;母亲又叫“儿喇”。“麻箕”是祖父。“雾雾”是祖母。“茅撒哩”是伯父、叔父。“喇由喇补”是伯母、叔母。“若佳”是兄长,又叫“撒哩麻撒”(句)。“迷老”是弟弟,又叫“撒哩麻奴喇”(句)。“阿己”是丈夫,又叫“媚家”。“歹喇”是妻子,又叫“鸡家奴”(句)。“喇补麻撒”是姐姐。“喇补吧一”是妹妹。“茅摆”是父亲一辈的长辈,也是岳父。“阿夕瓜”是父亲一辈的姑母,也是岳母。“猫喇补”是舅舅。“阿实瓜”是姨母。“妇吧哩”是嫂子。“妇吧哩吧一”是弟媳。“阿六江”是儿女;儿子叫“阿喇”,女儿叫“阿喇歹拏”(句)。“打喇连”是女婿、儿媳;女婿又叫“佳喇六”(句)。“阿喇撒哩”是侄子。“阿喇雾雾”是孙子。“阿呶喇补”是外甥。“阿己阿己”是男子。女子叫“摆摆”。土官叫“甲必丹”。“叙麻格者谜路”是士人。“临吗哈”是农夫。“吻奴哩补”是工匠。“吗哩拏阿哻”是客商。稍老的人叫“妈嫫”(句,以下同此),也叫“麻煞者”。少年叫“阿喇喇”,也叫“佳喇歪”。高个子叫“吗哈吧者稍”。矮个子叫“吧若”。美貌的妇女叫“妈仁”、 “妈良”、 “麻目底六”。丑妇叫“么呵”、 “妈古癞”。人众叫“万拏者稍”、 “麻毒鸡角姑笼”。我叫“老里”。你叫“呶”。结婚叫“扪喇打因拏”。怀孕叫“妈■〈女荖〉者谜苏”。生孩子叫“黑麻拏”。死而复生叫“麻苏哈”。召集客人聚会饮酒叫“仳哩哩”(句)。祖先叫“妈萨萨”。神叫“打打害稍稍”。鬼叫“麻夫阑”。疾病叫“吗嘶”。死亡叫“吗歹”,又叫“吧吧潺”。“嫌吗鲁哈鲁”是拜。“他都君”(“君”按士音读)是跪。“密衮”是坐。行走叫“临马秣”,又叫“马打郎”。奔跑叫“黑马轳”,又叫“石跟”。说话叫“吟吻”。骂人叫“吗哈吧沙”(句)。打斗叫“斗”;殴打叫“麻吧吧台”(句)。强壮有力叫“拏把喇”(句)。柔弱叫“乌弗临”(句)。睡觉叫“麻喇夕”,又叫“麻哩古”。醒来叫“猫雾箕勿箕”。唱曲调叫“路买”(句)。番人自己举行赛戏叫“事戏”。身体叫“麻哻”。头叫“乌”。头颅叫“蒙峨”。眼睛叫“麻撒”。脸叫“撒密”。鼻子叫“律”,又叫“昂峨斯”。耳朵叫“撒哩喇”。嘴叫“务哩”。嘴吻叫“摹突”。嘴唇叫“务分”。牙齿叫“哩本”。舌头叫“喇哩喇”。喉咙叫“卓考”。肩膀叫“歹一八”。手叫“利马”,又叫“谜喇夕”。乳房叫“都都”。心叫“阿穆”,又叫“阿目”(“目”按土音读)。肚腹叫“务驿”,又叫“谜苏”。肚脐叫“务夕”。膝盖叫“希鲁遁”。脚叫“阿撒”,又叫“丁丁”。头发叫“物夕”。眉毛叫“甲八”。胡须叫“喇律”,又叫“呓呓”。一叫“阿打”。二叫“利撒”。三叫“直鲁”。四叫“咿吧”。五叫“哩骂”。六叫“咿临”。七叫“秘都”。八叫“打卢”。九叫“阿舍”(“舍”按土音读)。十叫“猫歹矢”。百叫“谜阿打哈苏”。千叫“谜阿打沙力”。万叫“谜阿打漫”。有叫“咿拏”。没有叫“猫勺”。多叫“漫拏”。少叫“吧译士牙”。是叫“阿哈”。不是叫“谜阿呢”。庄叫作“阿喇哈”。社叫作“萨鲁屯”。房屋叫作“都粉”,又叫“打咯”。门叫作“麻勿”。墙叫作“麻哻都粉”。田叫作“乌妈”。桥叫作“达踏”。船叫作“阿满”,又叫“阿纲”。花叫作“衣袭”,又叫“都喇喇”。草叫作“哈没噶”,又叫“吧夕”。竹叫作“乌鰕”。树木叫作“衙截”。册籍叫作“谜路”。字叫作“苏喇”。纸叫作“吧力吧”,又叫“龙阿蒙”。笔叫作“苏力”。墨叫作“麋奴”。扇子叫作“吧吧译”。弓叫作“务格儿”。箭叫作“吧哈”。矢叫作“茅必希”。刀叫作“试落”,又叫“乌律”。车叫作“箕辚”,又叫“打哩吉”。银叫作“麻哩毒”。钱叫作“咯吗呢”。铁叫作“麻哩”。铜叫作“麻哩务哩”。锡叫作“都哀”。布叫作“衣幙”。绸缎叫作“如噶噶”。帽子叫作“打喇独”,又叫“噶姑母”。衣服叫作“姑喇袭”。裤子叫作“加水”。袜子叫作“霎霎务”。鞋叫作“达打毕”,又叫“霎屏”。被子叫作“霎霎呼”。帐子叫作“哈哈产”。床叫作“喇丹”。谷物叫作“独独”。米叫作“新沙”,又叫“博”。酒叫作“醳”,又叫“务哈”,又叫“打喇酥”。饭叫作“罗漠”,又叫“开生”。粥叫作“务”。蔬菜叫作“辣辛”。槟榔叫作“阿迷希”。荖叶叫作“阿辣噶”。烟叫作“打吗嘓”。饮酒叫作“迷底打”。吃饭叫作“麻目吉打”。锅叫作“打泥溺”。马叫作“哈阿麻”。牛叫作“鸾”。羊叫作“优”。鸡叫作“卓爪”,又叫“孤甲”。狗叫作“阿都”。猪叫作“猫雾”。豹叫作“阑里阑”。鹿叫作“门阑”,又叫“没”。鱼叫作“试干”,又叫“腾”。鹅叫作“打姑麻一”。鸭叫作“哈拏哈拏”。捕鹿叫作“麻噶阿喇哈”。捕鱼叫作“银米落试干”。骑马叫作“没阿吧”。骑牛叫作“麻吧历”(以上均出自《诸罗志》)。番曲 大杰巅社祝年歌(以下均出自《番俗六考》) “临临其斗寅”(如今过年),“寻哖唭什剥格唭圭甲”(做粉餈、杀鸡),“施里西奇文林”(祭祀天地)。愿今年胜过去年,祝愿新年收成加倍,食物多到吃不完!
新港社别妇歌
马无艾几唎(我爱汝美貌),唷无晃米哰(不能忘),加麻无知各交(实实想念)。麻各巴圭里文兰弥劳(我今去捕鹿),查美狡呵呵孛沉沉唷无晃米哰(心中辗转愈不能忘);奚如直落圭哩其文兰(待捕得鹿),查下力柔下麻勾(回来便相赠)。
武洛社颂祖歌
嘻呵浩孩耶嗄(此句系起曲之调)!乜连纠(先时节),镇唎乌留岐跌■〈口耶〉(我祖先能敌傀儡),那唎平奇腰眉(闻风可畏);镇仔奇腰眉(如今傀儡尚惧),唭耳奄耳罩散嗄(不敢侵越我界)!
下淡水社颂祖歌
巴干拉呀拉呀留(请尔等坐听)!礁眉■〈口迦〉■〈口迦〉汉连多罗我洛(论我祖先如同大鱼),礁眉呵干洛呵连(凡行走必在前),呵吱妈描歪呵连刀(何等英雄)!唹吗礁卓举呀连呵吱吗(如今我辈子孙不肖),无罗嗄连(如风随舞)!巴干拉呀拉呀留(请尔等坐听)。
搭楼社念祖被水歌
咳呵呵咳呵嗄(此系起曲之调)!加斗寅(祖公时),吗搏唭唠浓(被水冲击),搭学唭施仔捧(众番就走),磨葛多务根(走上山内);佳史其加显加■〈口幽〉(无有柴米),佳史唭唹吗(也无田园),麻踏堀其搭学(众番好艰苦)!
阿猴社颂祖歌
咳呵呵咳仔滴唹老(论我祖),振芒唭纠连(实是好汉);礁呵留的乜乜(众番无敌),礁留乜乜连(谁敢相争)!
上淡水社力田歌
咳呵呵里慢里慢那毛呵埋(此时系耕田之候),唭唹老唭描嗄咳(天今下雨);唭吧伊加圭朗烟(及时耕种),唭麻列唭呵女门(下秧锄草)。唭描螺螺嗄连(好雨节次来了),唭麻万列其嘻列(播田明白,好来饮酒)!
力力社饮酒捕鹿歌
文唠唭哑奢(来赛戏)!丹领唭漫漫(种了姜),排里唭黎唉(去换糯米),伊弄唭唠力(来酿酒)。麻骨里唭唠力(酿成好酒),匏黍其麻因刃临万唭唠力(请土官来饮酒)。妈良唭唠力(酒足后),毛丙力唭文兰(去捕鹿);毛里居唭丙力(捕鹿回),
文唠唭哑奢(复来赛戏)。
茄藤社饮酒歌
近呵款其歪(请同来饮酒)!礁年临万临万其歪(同坐同饮),描呵那哆描呵款(不醉无归)!代来那其歪(答曰:『多谢汝』)!嘻哆万那呵款其歪(如今好去游戏),龟描呵满礁款其歪(若不同去游戏,便回家去)。
放■〈纟索〉社种姜歌
粘粘到落其武难马凉道毛呀其唹吗(此时是三月天,好去犁园),武朗弋礁拉老歪礁吗嗼(不论男女老幼),免洗温毛雅觅刀吗林唭万万(同去犁园好种姜);吗米唭万万吧唎阳午凉蔼米唭唎呵(俟姜出后,再来饮酒)。
琅峤社待客歌
立孙呵网直(尔来琅峤),六甲呵谈眉谈眉(此处不似内地);那鬼呵网直务昌哩呵朗耶(尔来无佳物供应),吗疏吗疏(得罪得罪)!
萧垄社种稻歌
呵搭■〈口甬〉其礁(同伴在此),加朱马池唎唭麻如(及时播种)。包乌投乌达(要求降雨),符加量其斗逸(保佑好年冬)!知叶搭着礁斗逸(到冬熟后),投满生唭■〈口迦〉佥蓝(都须备祭品),被离离带明音免单(到田间谢田神)。
麻豆社思春歌
唉加安吕燕(夜间难寐),音那马无力圭吱腰(从前遇着美女子);礁吗圭礁劳音毛(我昨夜梦见伊),没生交耶音毛夫(今寻至伊门前),孩如未生吱连(心中欢喜难说)!
诸罗山社丰年歌
麻然玲麻什劳林(今逢丰年大收),蛮南无假思毛者(会约社众),宇烈然■〈口御〉沙无嗄(都须酿美酒);宇烈唠来奴毛沙喝嘻(齐来赛戏),麻什描然麻什什(愿明年还似今年)!
哆啰嘓社麻达递送公文歌
喝逞唭苏力(我递公文),麻什速唭什速(须当紧到);沙迷其呵奄(走如飞鸟),因忍其描林(不敢失落);因那唭嚂包通事唭洪喝■〈〈止白匕〉上儿下〉(若有迟误,便为通事所罚)!
打猫社番童夜游歌
麻呵那乃留唎化呢(我想汝、爱汝),麻什紧吁哰(我实心待汝)!化散务那乃哰麻(汝如何爱我)?麻夏刘哰因那思吕流麻(我令回家,可将何物赠我)?
他里雾社土官认饷歌
礁巴须吗喝嘶连(请社众听说),因纳率束呀通事罕饷(我今同通事认饷);因许麻吧那(尔等须耕种),爱化美忝无那(切勿饮酒失时)。闲那束呀罕饷切■〈口耶〉(俟认饷毕),闵留美忝喃■〈口耶〉么(请尔等来饮酒)!
斗六门社娶妻自诵歌
夜描拔屡描下女(今日我娶妻),别言毛哈■〈口耶〉呼(请来饮酒)!尤■〈口耶〉描咿林尤林(日后我生子生孙),由拔屡别言毛哈■〈口耶〉呼(再娶妻,又请来饮酒)!
大武垄社耕捕会饮歌
毛务麻亮其斗寅(耕种胜往年),遏投吗■〈口彔〉务那其垒(同去打鹿,莫遇生番);妈毛买仍艾奇打■〈口彔〉(社众可酿美酒),美乐哄密嗒奇打碌吗萌(齐来乘兴饮酒至醉)!
大武郡社捕鹿歌
译新港社送别妻子歌 我爱你的美貌,不能忘记你,实在深深思念。我今天要去捕鹿,心中辗转反侧,更加不能忘记你;等我捕到鹿,回来便送给你。武洛社颂祖歌 啊呀啊呀,这是起曲的调子!从前,我的祖先能够战胜傀儡,威名令人畏惧;如今傀儡仍然害怕,不敢侵越我的疆界!下淡水社颂祖歌 请你们坐下来听!说起我的祖先,就像大鱼一样;凡是行走总走在前面,是何等英勇!如今我们这些子孙不成器,像风中的东西一样飘荡!请你们坐下来听。搭楼社念祖遭水灾歌 咳呀咳呀,这是起曲的调子!祖先的时候,遭到洪水冲击,众番人便迁走,进入山中;没有柴米,也没有田园,众番人实在困苦!阿猴社颂祖歌 咳呀咳呀,谈到我的祖先,实在都是好汉;众番人没有敌手,谁敢同他们争斗!上淡水社力田歌 咳呀咳呀,现在正是耕田的时候,天正在下雨;要及时耕种,插秧锄草。好雨时节接连到来,播种耕田都办妥了,正好来饮酒!力力社饮酒捕鹿歌 来赛戏吧!种了姜,再去换糯米,回来酿酒。酿成了好酒,请土官来饮酒。酒喝足后,便去捕鹿;捕鹿回来后,再来赛戏。茄藤社饮酒歌 请一同来饮酒!大家同坐同饮,不醉不回去!回答说:“多谢你!”如今尽情去游戏;如果不一起去游戏,就回家去。放■〈纟索〉社种姜歌 粘粘到落其武难马凉道毛呀其唹吗(这时正是三月天气,正好去犁园),不论男女老幼,都一同去犁园种姜;等姜长出来以后,再来饮酒。琅峤社待客歌 你们来到琅峤,这里不像内地;你们来了却没有什么好东西供给,实在得罪、得罪了!萧垄社种稻歌 同伴们都在这里,及时播种吧。祈求降雨,保佑获得好年成!等到冬天稻谷成熟,都要准备祭品,到田间去感谢田神。麻豆社思春歌 夜里难以入睡,从前曾遇见一位美女;昨夜我梦见了她,今天寻到她的门前,心中欢喜得难以言说!诸罗山社丰年歌 今年遇上丰年,大获丰收;要约请各社众人,都来酿造美酒;大家一起来赛戏,希望明年仍然像今年一样丰收!哆啰嘓社传送公文歌 我递送公文,必须快快送到;走路要像飞鸟一样快,不敢遗失公文;如果有所迟误,就会被通事责罚!打猫社番童夜游歌 我想你、爱你,实心实意地对待你!你怎样爱我呢?我叫你回家,你拿什么东西送给我呢?他里雾社土官认饷歌 请社众听我说:我今天同通事一起来认领饷额;你们必须耕种,千万不要饮酒误了农时。等认饷完毕,请你们来饮酒!斗六门社娶妻自诵歌 今天我娶妻,请大家来饮酒!日后我生子生孙,再娶妻时,还请大家再来饮酒!大武垄社耕种、捕猎会饮歌 耕种要胜过往年,大家一同去打鹿,不要遇到生番;社众可以酿造美酒,大家一起来,乘兴饮酒直到大醉!大武郡社捕鹿歌
觉夫麻熙蛮乙丹(今日欢会饮酒),麻觉音那麻嘈斗六府吗(明日及早捕鹿)。麻熙棉达仔斗描(回到社中),描音那呵陇仔斗六府吗(人人都要得鹿)。斗六府吗麻力摆邻随(将鹿易银完饷),嗄随洼顽熙蛮乙(饷完再来会饮)。
东西螺社度年歌
吧园吧达叙每邻无那(耕田园),马流平耶珍那麻留呵哎(爱年岁收成);夫甲吗溜文兰(捕鹿),甘换麻文欣麻力(易银完饷),密林吗流■〈口耶〉嚎喡含(可去酿酒过年)。
二林、大突、马芝遴三社纳饷歌
吧园吧达叙每邻(耕田园),其吗耶珍那(爱好年景);夫甲马溜文兰(捕鹿去),其文兰株屡(鹿不得逸),甘换溜沙麻力岐甘换(易饷银得早完饷),马■〈口耶〉哰■〈口耶〉尤其唎印■〈口耶〉(可邀老爷爱惜);围含呵煞平万■〈口耶〉嚎其喃买逸(我等回来,快乐饮酒酣歌)!
南社会饮歌
吧老湾唭吗流末矢(耕田园遇好年岁),吧思沙螺吧思辘锁(收得麻、收得米),马溜文兰唭打咳(捕得鹿且多)。打茅打奈打匏公申■〈口耶〉奢(父子、祖孙齐来饮酒),招弥流嚎唭喃买逸(欢呼歌唱为乐)!
阿束社诵祖歌
吗留耶茅务吗吧那(我祖翁最勇猛),麻里末文兰布务务巴那(遇鹿能活捉);吧出吕唭甲买打招(斗走直同于马),布务务勃呵沙弥酣(遇酒纵饮不醉)。
南北投社贺新婚歌
引老纶堵混(尔新娶妻),其衣堵眉打喇(我装珠饰贝),蛮乙丹纶堵混(庆贺新婚);引老觉夫麻熙蛮乙丹(尔须留我饮贺酒)!
半线社聚饮歌
真角夫甲文南(捕得鹿),支备辰呵打(收得米),密林吗流呵嚎(做下酒),保务务其阿肖万什呵嚎(社众齐来,赛戏会饮)!
大肚社祀祖歌
■〈口与〉仔■〈口与〉麻隐喡什(今日过年),靡呵麻■〈口甬〉仔武唠马礁乞咿珊(都备新酒,赛戏祭祖)。思引咿珊牟起林(想祖上何等英雄)!夜唠务力咿珊牟起林(愿子孙一如祖上英雄)!
牛骂、沙辘二社思归歌
嚅吗嗄乞武力(往山中捕鹿),苏多喃任喡须岐散文(忽想起儿子并我妻);买捷嚅离吗嗄乞武力(速还家,再来捕鹿),葛买苏散文喃任岐引吱(免得妻子在家盼望)!
猫雾捒社男妇会饮应答歌
尔猫呻嗼(幼番请番妇先歌),尔达惹巫脑(番妇请幼番先歌)。尔猫力迈迈由系引吕乞麻■〈口甬〉(番曰:『尔妇人,贤而且美』),尔达惹麻达马鳞唭什格(妇曰:『汝男人,英雄兼能捷走』。尔猫力迈迈符马乞打老末辘引奴萨(番曰:『汝妇人,在家能养鸡豕并能酿酒』),尔达惹达赫赫麻允倒叮文喃乞网果吗(妇曰:『汝男人,上山能捕鹿,又能耕田园』)。美什果孩■〈口耶〉弯哩勺根嗼脑岐引奴萨(今众社皆大欢喜,和歌饮酒)!
蓬山八社情歌
沉■〈口耶〉唠叶嗼宾呀离乃劳(夜间听歌声),末力■〈口夭〉戈达些(我独卧心闷);末里流希马砌独夏噫嗄喃(又听鸟声鸣,想是旧人来访),达各犁目歇马交嗄斗哩(走起去看,却是风吹竹声)。嗼下遥宁临律嗼噃噫嗄喃呀微(总是怀人心切故耳)!
后垄社思子歌
曳底高毛曰(怪鸟飞去),嗄目■〈口夭〉甘宰老描仑(飞倦了,宿在树上)。未力希吕■〈口夭〉(见景心闷),毛嗄■〈口夭〉嗼幽耶林唠(想起我儿子)!目歇■〈口夭〉越耶(回家去看),仔者么饮吕■〈口夭〉(请诸亲饮酒释闷)。
竹堑社土官劝番歌
旺奇冉乞别焉毛嗒耶呼(社长,请尔等来饮酒)!打阿保留猫辘弋奇老久焉鲁(我祖公最善捕鹿作田),弋探耶林尤耶林真吗吧搭蓝(尔少年子孙,当听我教导)!由摆乞打保猫辘弋传呵禄允(当学我祖勤谨耕捕),打呵猫武呼别焉(土官就爱惜尔),其耶林林毛嗒耶呼(还邀来饮酒)!
淡水各社祭祀歌
迟晚日居留什(虔请祖公)、迟晚眉(虔请祖母),街乃密乃浓(尔来请尔酒)、街乃密乃司买单闷(尔来请尔饭共菜)。打梢打梢朴迦萨噜塞嗼(庇佑年年好禾稼),朴迦萨噜朱马喈嚼喈(自东自西好收成),麻查吱斯麻老麻萨拉(捕鹿亦速擒获)!
番社通考
东番夷,不知所自始。居澎湖外洋海岛中,起魍港、加老湾、打鼓屿、小淡水、双溪口、加里林、沙巴里、大帮坑,皆其居也。断续千余里,种类甚蕃,别为社。社或千人、或五六百人,无酋长,雄者听其号令。性好勇喜斗,昼夜习走;足皮厚茧,履棘刺如平地,速不后奔马。有隙,邻社兴兵,期而后战,相杀伤;次日即解怨,往来如初。
译今天欢聚饮酒,明天一早就去捕鹿。回到社中后,人人都要捕获鹿。把鹿换成银钱,用来缴纳饷赋;缴完饷后,再回来聚会饮酒。东西螺社度年歌 耕种田园,盼望年成丰收;捕鹿,再换银钱缴纳饷赋;可以去酿酒,欢度新年。二林、大突、马芝遴三社纳饷歌 耕种田园,盼望好年景;去捕鹿,不能让鹿逃走;把鹿换成银钱,尽早缴清饷赋,可以请老爷爱惜我们;我们回来后,便快乐地饮酒高歌!南社会饮歌 耕种田园,遇上好年景;收获麻,收获米;捕获的鹿又多。父子、祖孙一同来饮酒,欢呼歌唱,以此为乐!阿束社诵祖歌 我的祖父最勇猛,遇到鹿能够活捉;奔跑时直如骏马,遇到酒便纵情饮用也不醉。南北投社贺新婚歌 你新娶了妻子,我要装饰珠宝贝饰来庆贺你的新婚;你一定要留我饮新婚贺酒!半线社聚饮歌 捕获了鹿,收获了米,做成下酒菜;社众一起来赛戏聚饮!大肚社祭祖歌 今天过年,大家都备办新酒,赛戏祭祖。想想祖先是何等英雄!愿子孙也像祖先一样英雄!牛骂、沙辘二社思归歌 到山里捕鹿,忽然想起儿子和妻子;赶快回家,之后再来捕鹿,免得妻子在家盼望!猫雾捒社男女会饮应答歌 幼番请番妇先唱歌,番妇请幼番先唱。幼番说:“你这妇人,贤良而且美丽。”番妇说:“你这男人,英勇而且跑得快。”幼番说:“你这妇人,在家能养鸡猪,还能酿酒。”番妇说:“你这男人,上山能捕鹿,又能耕种田园。”如今全社众人都非常欢喜,和着歌饮酒!蓬山八社情歌 夜里听到歌声,我独自躺卧,心中烦闷;又听见鸟儿鸣叫,以为是旧相识来访,走出去查看,却原来是风吹竹子发出的声音。总是因为思念那个人太深,才会这样罢了!后垄社思念儿子歌 怪鸟飞走了,飞累后停在树上过夜。看见这景象,心中烦闷,便想起我的儿子!回家去看看,请亲友们来饮酒,以排遣烦闷。竹堑社土官劝番歌 社长,请你们来饮酒!我的祖先最善于捕鹿和耕田;你们这些年轻的子孙,应当听从我的教导!要学习祖先勤谨耕作、捕猎;土官就会爱惜你们,还邀请你们来饮酒!淡水各社祭祀歌 虔诚地请祖父来,也虔诚地请祖母来;请你们来喝酒,请你们来吃饭和菜。请年年保佑禾稼丰收,从东方到西方都有好收成,捕鹿也能迅速擒获!番社通考 东番人不知道起源于何处。他们居住在澎湖外海的岛屿中,从魍港、加老湾、打鼓屿、小淡水、双溪口、加里林、沙巴里到大帮坑,都是他们居住的地方。分布断断续续,绵延一千多里,种类很多,各自分为社。一个社有的上千人,有的五六百人;没有酋长,谁强悍,大家就听谁号令。他们天性喜欢勇斗,日夜练习奔跑;脚皮厚而生茧,踩着荆棘如走平地,速度不亚于奔马。有了嫌隙,邻社便出兵,约定日期后交战,互相杀伤;第二天就解除怨仇,往来恢复如初。
地多暖,无水田,治畬种朮。禾熟拔其穗,粒米比中华稍长。采苦草杂酿为酒,间有佳者。男妇杂作,女常劳、男常逸。有盗贼,则严剔之,戮于社;夜门不闭,禾积场无敢窃者。人精用镖,长五尺有咫;山多鹿,冬时合围捕之,获若邱陵。始皆聚居海滨,明嘉靖末遭倭焚掠,乃避居山,始通中国。漳、泉人充龙、烈屿诸湾,译其语与贸易,今则日盛(何乔远「闽书」)。
东番,从烈屿诸澳乘北风航海,一昼夜可至澎湖,又一昼夜可至加老湾。其俗,海而不渔,穷年捕鹿,鹿亦不竭。无历日、书契。其民杂居而不嬲,相比相养,饱食嬉游,于于衎衎,其无怀、葛天之遗乎(「旧志」)?
诸罗、凤山,番有土番、野番之别。野番在深山中,迭嶂如屏,连峰插汉。深林密箐,仰不见天;棘刺藤罗,举足触碍。盖自洪荒以来,斧斤所未入。野番巢居穴处,血饮毛茹,种类实繁。其升高陟巅、越菁度莽之捷,可以追惊猿、逐骇兽。平地诸番恒畏之,无敢入其境。客冬有赖科者,欲通山东土番,与七人为侣,画伏夜行,从野番中越度万山,竟达东面。东番导游各社,禾黍芃芃,比户殷富。谓苦野番间阻,不得与山西通;欲约西番夹击之。又曰:寄语长官,若能以兵相助,则山东万人凿山通道,东西一家,共输贡赋,为天朝民矣。有当事者能持其议,与东番约期夹击,剿抚并施,烈泽焚山,夷其险阻,则数年后未必不变僰荆棘为坦途,而化盘瓠筰为良民也(「稗海纪游」)。
诸罗山以上,皆在深溪峻岭之间。惟知采捕獐鹿,听商贸易;鲜食衣毛,所异于禽兽者几希矣。番之性虽刚而狠,但见小而善疑;故无非分之求。其技善奔走,穿藤攀棘,捷于猿猱。所用之器,镖鎗最利;竹弓、竹箭虽不甚竞,而射飞逐走,发无不中。倘使稍有知识,偶或蠢动,亦非易制之众也(「诸罗飓櫱」)。
生番素喜为乱,苟有不足,则出山屠杀商民。然抚此类也,若专以威,则难捣其穴;或柔以惠,则难饱其贪。要当示之以威武、怀之以德意,驾驭有术,不敢背叛。且各社自树其党,不相统辖;力分则薄,较易绳束。又其俗尚杀人,以为武勇。所屠人头,挖去皮肉、煮去脂膏,涂以金色,藏诸高阁,以多较胜,称为豪杰云(「海上事略」)。
平地近番,不识不知、无求无欲;日游于葛天、无怀之世,有击坏、鼓腹之遗风。往来市中,状貌无甚异,惟两目拗深瞪视似稍别。其语多作都卢嘓辘声,呼酒曰「打喇酥」、烟曰「笃木固」。相传元人灭金,金人有浮海避元者为飓风飘至,各择所居,耕凿自赡;数世之后,忘其所自,而语则未尝改。终岁不知春、夏,老死不知年岁。有金钱无所用,故不知蓄积。秋成纳稼,计终岁所食;有余,则尽付曲蘖,无男女皆嗜酒。屋必自构、衣必自织。绩麻为网、屈竹为弓,以猎、以渔,罔非自为而用之。腰间一刀,凡所成造,皆出于此。惟陶冶不能自为;得铁则取涧中两石自搥之,久亦成器。社推一、二人为土官,非滇、广征赋税、劫杀拥兵自卫者比(「稗海纪游」)。土番,非如云、贵之猫獠猺獞各分种类聚族而居者也。社之大者不过一、二百丁,社之小者止有二、三十丁。见在各社有正、副土官,以统摄番众;然亦文项蒙头,无分体统。考其实,即内地里长、保长之役耳(「东宁政事集」)。
译当地气候多温暖,没有水田,只治理旱地,种植旱稻。稻子成熟后拔取穗子,米粒比中原的稍长。采集苦草混合酿酒,偶尔也有酿得很好的。男女混杂劳作,女子常常劳作,男子常常闲逸。有盗贼,就严加惩治,在社中杀掉;夜里不关门,晒谷场上的粮食也没有人敢偷。人们精于使用标枪,长五尺有一咫;山中鹿很多,冬天合围捕捉,收获多得像小山丘。起初都聚居在海滨,明嘉靖末年遭倭寇焚烧掠夺,于是躲入山中,这才开始同中国往来。漳州、泉州人充塞龙、烈屿等港湾,翻译他们的语言,同他们贸易,如今这种往来日益兴盛(何乔远《闽书》)。东番人从烈屿各港澳乘北风航海,一昼夜可以到澎湖,再一昼夜可以到加老湾。他们的习俗是靠海却不捕鱼,全年捕鹿,鹿也捕不尽。他们没有历日,也没有文字契约。他们杂居而不相争,相互亲近、相互养护,吃饱后嬉游,安闲快乐;这难道不是无怀氏、葛天氏遗留下来的风俗吗(《旧志》)?诸罗、凤山一带的番人,有土番、野番之别。野番居住在深山中,重重山岭像屏风,连绵的山峰直插云汉。深林密竹,抬头看不见天;荆棘藤蔓交错,举步便会触碰阻碍。这大概是自洪荒以来斧头从未进入过的地方。野番筑巢居住、住在洞穴中,饮血吃生肉,种类非常繁多。他们登高到山顶、越过密林荒草,行动快捷,可以追上受惊的猿猴,赶上惊逃的野兽。平地上的番人一向害怕他们,没有人敢进入他们的境地。前一个冬天,有个叫赖科的人想同山东的土番沟通,便同七个人结伴,画地隐伏,连夜行走,从野番中间越过万重山岭,终于到达东面。东番带领他们游历各社,所见禾黍茂盛,家家富足。东番说苦于野番阻隔,不能同山西往来;想约西番从两面夹击野番。又说:请转告长官,如果能出兵相助,那么山东万人便可凿山开路,东西成为一家,共同输纳贡赋,成为天朝的百姓。有掌事官员能够采纳这个建议,同东番约定日期夹击野番,剿抚并用,焚烧烈泽、铲平险阻,那么几年以后未必不能把遍地的荆棘变成平坦道路,把盘瓠、筰等异族化为良民(《稗海纪游》)。诸罗山以北以上的地方,都在深溪峻岭之间。他们只知道采集、捕捉獐鹿,听凭商人贸易;很少吃熟食,穿兽皮,和禽兽不同的地方几乎没有。他们的性情虽然刚强凶狠,但见识短浅而多疑,所以没有非分的要求。他们善于奔跑,能够穿过藤蔓、攀越荆棘,敏捷胜过猿猴。所使用的武器以标枪最为锋利;竹弓、竹箭虽然不算精良,但射飞禽、追走兽,发箭没有射不中的。假如他们稍有知识,偶尔发动骚乱,也不是容易制服的一群人(《诸罗飓櫱》)。生番一向喜欢作乱,假如物资不足,就出山屠杀商民。然而安抚这类人,如果只用威势,就难以捣毁他们的巢穴;如果只用恩惠柔服,又难以满足他们的贪欲。应当向他们显示威武,用德意怀柔,驾驭有方,使他们不敢背叛。而且各社各自结党,彼此并不统辖;力量分散,势力薄弱,比较容易约束。他们的习俗崇尚杀人,把这当作勇武。杀死的人,便剥去皮肉,煮去脂膏,涂成金色,收藏在高阁上,以数量多少比较胜负,称为豪杰(《海上事略》)。靠近平地的番人,不识不知,无所求、无所欲;每天生活在葛天氏、无怀氏的时代,保留着击壤、鼓腹的遗风。他们往来于市集,形貌没有明显不同,只是双眼深陷,瞪视的样子略有区别。他们说话多发出“都卢嘓辘”一类的声音,称酒为“打喇酥”,称烟为“笃木固”。相传元人灭金时,有金人漂洋躲避元军,被飓风吹到这里;他们各自选择居处,耕作开凿以供养自己。几代以后,忘记了自己的来历,但语言从未改变。一年到头不知道春夏,老死也不知道年龄。有金钱却无处使用,所以不知道储蓄积聚。秋收后缴纳谷物,只计算一年所吃的数量;有余粮,就全部拿去酿酒,男女没有不嗜酒的。房屋一定自己建造,衣服一定自己织成。把麻纺成网,把竹子弯成弓,用来打猎、捕鱼,没有不是自己制作并使用的。腰间佩一把刀,凡是制造器物,都靠这把刀完成。只有陶器和冶炼不能自己制造;得到铁后,就取溪中的两块石头反复锤打,时间久了也能制成器具。每社推举一两个人为土官,但并不同云南、广东那些征收赋税、劫掠杀人、拥兵自卫的猫獠、猺、獞等相比(《稗海纪游》)。所谓土番,也不是像云南、贵州的猫獠、猺、獞那样,各自分成种类、聚族居住的人。大社不过一二百丁,小社只有二三十丁。现在各社都有正、副土官,用来统领番众;然而也只是头戴文项、蒙着头巾,并没有什么体统。考察其实质,不过是内地的里长、保长一类差役罢了(《东宁政事集》)。
红毛始踞时,平地土官悉受约束;犯法杀人者,剿灭无孑遗。郑氏继至,立法尤严;诛夷不遗赤子,并田畴庐舍废之。诸番谓郑氏来,红毛畏逃;今郑氏又剿灭,帝真天威矣。故其人既愚,又甚畏法。郡县有财力者认办社课,名曰社商。社商又委通事、伙长辈使居社中,凡番一粒一毫,皆有籍稽之;射得麋鹿,尽取其肉为脯并取其皮,二者输赋有余。然朘削无厌,视所有不异己物。平时事无巨细,悉呼男妇孩稚供役;且纳番妇为妻妾。有求必与、有过必挞,而番人不甚怨之。苟能化以礼义、风以诗书,教以蓄有备无之道,制以衣服、饮食、冠婚、丧祭之礼,远在百年、近则三十年,将见风俗改观,率循礼教,宁与中国之民有异乎?余谓欲化番人,必如唐韦皋、宋张咏之治蜀,久任数十年,不责旦暮之效,然后可。噫!盖亦难言矣。又有暗阻潜挠于中者,则社棍是也。谋充伙长、通事,熟识番情,复解番语;父死子继,流毒无已。社商有亏折耗费,此辈坐享其利;社商率一、二岁更易,此辈虽死不移。利番人之愚,又欲番人之贫;愚则攫夺惟意,贫则力不敢抗。即有以冤诉者,番语咮离,不能达情;通事颠倒以对,番人反受呵谴。是举世所当哀矜者,莫番若矣!乃以其异类且歧视之,见其无衣,曰:『是不知寒』;见其雨行露宿,曰:『彼不致疾』;见其负重驰远,曰:『若本耐劳』。噫!若亦人也,马不宿驰、牛无偏驾,否则致疾;牛马且然,而况于人乎?抑知彼苟多帛,亦重绨矣,寒胡为哉!彼苟无事,亦安居矣,暴露胡为哉?彼苟免力役,亦暇且逸矣,奔走负戴胡为哉!异其人,何必异其性(「稗海纪游」)!
贌社之税,在红夷即有之。其法:每年五月初二日,主计诸官集于公所,愿贌众商亦至其地。将各社港饷银之数高呼于上,商人愿认,则报名承应;不应者减其数而再呼,至有人承应而止。随即取商人姓名及所认饷额书之于册,取具街市铺户保领,就商征收,分为四季。商人既认之后,率其伙伴,至社贸易。几番之所有与番之所需,皆出于商人之手;外此无敢买,亦无敢卖。虽可裕饷,实未免于累商也。台湾南北番社以捕鹿为业,贌社之商以货物与番民贸易;肉则作脯发卖,皮则交官折饷。日本之人,多用皮以为衣服、包裹及墙壁之饰,岁必需之。红夷以来,即以鹿皮兴贩,有■〈鹿外酉内〉皮、有牯皮、有母皮、有獐皮、有末皮。■〈鹿外酉内〉皮大而重,郑氏照斤给价;其下四种,俱按大小分价贵贱。一年所得,亦无定数;伪册所云捕鹿多则皮张多、捕鹿少则皮张少。盖以鹿生山谷,采捕不能预计也(「诸罗杂识」)。
交纳鹿皮,自红毛以来,即为成例。收皮之数,每年不过五万张(或曰万余张)。牯皮、母皮、末皮、獐皮、■〈鹿外酉内〉皮分为五等,大小兼收。伪册报部,并未有止用大鹿皮及山马皮之说(「东宁政事集」)。
文身,皆命之祖父。刑牲,会社众饮其子孙至醉,刺以针,醋而墨之。亦有壮而自文者。世相继,否则已焉。虽痛楚,忍创而刺之,云不敢背祖也(「诸罗志」)。
每秋成,会同社之人赛戏、饮酒过年,名曰「做年」。男妇尽选服饰华丽者披裹以出,壮番结五尺鸟羽为冠。酒浆、菜饵、鱼鲊,席地陈设,递相酬酢。酒酣度曲,为联袂之歌。男居前二、三人,其下妇女连臂踏歌,曲喃喃不可晓;声微韵远,颇有古意。每一度,齐咻一声,以鸣金为起止(「台湾志略」)。
夫妇亲昵;虽富,无婢妾僮仆,终身不出里闬。行携手、坐同车,不知有生人离别之苦。不为窃盗穿窬、不识博奕;种织、渔猎、樵采之外,浑乎混沌之未凿也(「诸罗志」)。
巡使按年巡历南、北二路,抚赏番黎,宣布圣泽。凡至一社,土官妇女远迎马前,意甚诚切;有跪献「都都」者。张鹭洲侍御有诗云:『争迎使节共欢呼,骢马前头众妇趋;首顶餈盘陈野食,大官曾未识都都』?按「都都」与内地餈团略同(「台海采风图」)。
雍正十二年,南北各番社立社师,择汉人之通文理者,给以馆谷,教诸番童。递年南北路巡历,宣社师及各童至,能背诵「四子书」及「毛诗」。岁、科与童子试,亦知文理;有背诵「诗」、「易」经无讹者;作字颇有楷法。番童皆薙发,冠履衣布帛如汉人。有番名而无汉姓(同上)。
番俗以女承家,凡家务悉以女主之;故女作而男随焉。番妇耕稼备尝辛苦,或襁褓负子扶犁;男则仅供馌饷(同上)。
郡邑附近番社,亦三、四月插秧。先日,猎主酹酒祝空中,占鸟音吉,然后男女偕往插种,亲党饟黍往馌焉。番地土多人少,所播之地一年一易,故颖栗滋长,薄种广收(同上)。
译红毛人开始占据台湾时,平地土官全都受到约束;犯法杀人的,便剿灭其社,不留下一个人。郑氏接着到来,立法更加严厉;诛杀夷平,不留下赤子,连田地房屋也一并毁弃。各番人说,郑氏到来时,红毛人害怕逃走;如今郑氏又来剿灭,真是皇帝的天威啊。因此他们既愚昧,又非常畏惧法令。郡县中有财力的人承办社课,名叫社商。社商又委派通事、伙长等人住在社中,番人的一粒一毫都登记核查;射得麋鹿后,全部取肉制成肉干,并取其皮,两项缴纳赋税后还有余。可是他们剥削没有止境,把番人所有的东西看得同自己的物品没有区别。平时无论大小事情,都把男女老幼叫来服役;还把番妇收作妻妾。有所要求,番人必定供给;番人有过错,必定遭到鞭打,但番人并不十分怨恨他们。假如能够用礼义感化他们,用诗书教化他们,教他们懂得有余储蓄、无余预备的道理,并用衣服、饮食、冠婚、丧祭的礼制来约束他们,远则一百年,近则三十年,将会看到风俗改变,人人遵循礼教,难道还会同中国的百姓有不同吗?我认为要教化番人,必须像唐代韦皋、宋代张咏治理蜀地那样,长期任职几十年,不要求朝夕见效,然后才可以成功。唉!这件事大概也难说了。又有在暗中阻挠、从中作梗的人,那就是社棍。他们谋求充任伙长、通事,熟悉番人的情况,又懂番语;父亲死了儿子继任,毒害流传不止。社商有亏折耗费,这些人坐享其利;社商通常一两年更换一次,这些人即使死了也不更换。他们利用番人的愚昧,又希望番人贫穷;番人愚昧,他们便可以任意攫取;番人贫穷,力量便不敢反抗。即使有人含冤申诉,也因番语支离破碎,无法表达实情;通事颠倒是非地答复,番人反而受到呵斥责罚。这真是天下所有应当怜悯的人中,没有比番人更可怜的了!可是人们因为他们是异类而歧视他们:看见他们没有衣服,就说“他们不知道寒冷”;看见他们冒雨行走、露宿野外,就说“他们不会生病”;看见他们背着重物奔走远路,就说“他们本来就能吃苦”。唉!他们也是人。马不能连夜不停地奔跑,牛不能只偏向一边驾车,否则也会生病;牛马尚且如此,何况人呢?难道不知道他们如果有更多丝帛,也会重视细绸吗?如果感到寒冷,怎么会不穿呢?如果有安定的住处,也会安居,怎么会冒雨露宿呢?如果能够免除劳役,也会闲暇安逸,怎么会奔走负重呢?人虽然不同,为什么一定要把他们的本性也看作不同(《稗海纪游》)?贌社的税,在红夷时期就已经有了。其办法是:每年五月初二日,主计等官员聚集在公所,愿意承贌的各商人也到那里。把各社港饷银的数额高声宣布出来,商人愿意认领,就报名承办;没有人接受,就减低数额再宣布,直到有人承办为止。随即把商人的姓名和所认饷额登记在册,并取得街市铺户作保领认,再由商人征收,分成四季缴纳。商人认领以后,便带着伙伴到社中贸易。番人所有的东西和番人所需要的物品,都由商人经手;除此之外,没有人敢买,也没有人敢卖。虽然可以使饷赋增加,实际上却免不了使商人受累。台湾南北番社以捕鹿为业,贌社商人用货物同番民贸易;鹿肉制成肉干出售,鹿皮则交给官府抵充饷赋。日本人多用鹿皮制作衣服、包裹以及墙壁装饰,每年都需要这种皮。自红夷以来,就兴贩鹿皮,有■〈鹿外酉内〉皮、牯皮、母皮、獐皮、末皮。■〈鹿外酉内〉皮又大又重,郑氏按斤给价;下面四种则都按大小分别定价,分贵贱。一年所得也没有固定数目;伪册所说的“捕鹿多,皮张就多;捕鹿少,皮张就少”,是因为鹿生长在山谷中,捕捉数量无法预先估计(《诸罗杂识》)。交纳鹿皮,自红毛时期以来就成为定例。每年收取的鹿皮不过五万张(有人说是一万多张)。牯皮、母皮、末皮、獐皮、■〈鹿外酉内〉皮分为五等,大小都收。伪册上报给户部,并没有所谓只使用大鹿皮和山马皮的说法(《东宁政事集》)。纹身,都说是祖父传下来的。宰杀牲畜后,全社众人饮酒,把子孙灌醉,用针刺纹,再用醋和墨涂染。也有人成年后自己纹身。世代相传,否则就会停止。即使疼痛,也忍着创伤刺纹,说是不敢背弃祖先(《诸罗志》)。每年秋收以后,社中人共同举行赛戏、饮酒过年,称为“做年”。男女都挑选华丽的服饰穿戴出门,壮年番人把五尺长的鸟羽编结成冠。酒浆、菜肴、鱼鲊摆在地上,彼此轮流敬酒酬答。酒兴正浓时唱曲,唱联袂歌。男子在前面二三人,后面妇女手挽手踏歌而行,曲调喃喃,听不懂歌词;声音低微而韵味悠远,很有古意。每唱一遍,众人齐声呼喊一声,以鸣金作为开始和结束的信号(《台湾志略》)。夫妇之间十分亲昵;即使家里富裕,也没有婢女、妾、僮仆,终身不走出里巷。出行时手拉手,坐车时同乘一车,不知道有陌生人和亲人离别的痛苦。他们不偷盗穿墙,不懂赌博游戏;除了种田、纺织、捕鱼、打猎、砍柴采集以外,浑然还处在混沌未开的状态(《诸罗志》)。巡使每年巡行南、北两路,抚慰赏赐番民,宣扬皇上的恩泽。每到一个社,土官和妇女都远远迎到马前,心意非常诚恳;有人跪着献上“都都”。张鹭洲侍御有诗说:“争相迎接使者一同欢呼,青骢马前众多妇女奔来;头顶着糍粑盘,陈列山野食物,大官过去从未见过都都。”考察“都都”,与内地的糍团大致相同(《台海采风图》)。雍正十二年,南、北各番社设立社师,选择通晓汉文义理的汉人,供给馆舍和粮食,让他们教番童。每年南、北路巡行时,宣召社师和各番童前来;有人能背诵《四子书》和《毛诗》。参加岁试、科试以及童子试,也懂得文章义理;有人背诵《诗经》《易经》没有错误,写字也颇有楷书法度。番童都剃发,戴帽穿鞋,穿布帛衣服,和汉人一样。有番人的名字,却没有汉姓(同上)。番人习俗由女子继承家业,家中所有事务都由女子主持;所以是女子劳动,男子跟随。番妇耕种庄稼,备尝辛苦,有时还背着襁褓中的孩子扶犁;男子只负责送饭送食(同上)。郡县附近的番社,也在三四月插秧。前一天,猎主洒酒向空中祭祝,根据鸟叫声占卜吉凶;然后男女一同去插种,亲族带着黍饭前往送食。番地土地多而人口少,播种过的土地一年更换一次,所以禾穗和粟粒生长茂盛,少量播种却能广泛收获(同上)。
番稻七月成熟,集通社阄定日期,以次输获。及期,各家皆自蠲牲酒以祭神;遂率男女同往,以手摘取,不用镰铚。归则相劳以酒(同上)。
社番择空隙地,编藤架竹木,高建望楼。每逢稻田黄茂、收获登场之时,至夜,呼群扳缘而上以延睇遐瞩;平地亦持械支柝,彻晓巡伺,以妨奸宄。此亦同井相助之意(同上)。
收成后,于屋傍别筑室,围以竹箙、覆以茅苫;连穗倒而悬之,令易干,名之曰「禾间」。其粟名倭,粒大而性粘,略似糯米;蒸熟摊冷,以手掬而食之(同上)。
番无碾米之具,以大木为臼、直木为杵;带穗舂,令脱粟,计足供一日之食。男女同作,率以为常(同上)。
番女织杼,以大木如榜栳,凿空其中,横穿以竹,使可转;缠经于上。刓木为轴,系于腰,穿梭阖而织之。以树皮合葛丝织毡,名曰「达戈纹」;以色丝合鸟兽毛织帛,采各色草染采,斑斓相间。又有巾布等物,皆坚致(同上)。
番已娶者曰「暹」,调奸有禁;未娶者名「麻达」。番女年及笄,任自择配。每日梳洗,麻达有见之属意者,馈鲜花、赠芍归荑,遂与野合;告父母成「牵手」焉(同上)。
番俗初产,母携所育婗嫛同浴于溪,不怖风寒。盖番性与与水习,秋潦骤降,溪壑涨盈,腰掖葫芦径度如驰。有病亦取水灌顶,倾舄而下,以浑身烟发为度;未发再灌,发透则病愈(同上)。
番妇育儿,以大布为襁褓。有事耕织,则系布于树,较枝桠相距远近,首尾结之,若悬床然。风动枝叶飒飒然,儿酣睡其中,不颠不怖。饥则就乳之,醒仍置焉。故长不畏风寒;终岁赤裸,扳缘高树,若素习然。元次山「思太古诗」云:『婴孩寄树巅,就水捕■〈鱼鸟〉鲈;所欢同鸟兽,身意复何拘』!与此大相类;不可谓社番非无怀、葛天之民也(同上)。
台山产藤,粗如绳,长数十丈。人迹不到深林蓊翳之区,滋蔓芃茸,沿盘涧谷间。生番往往匿其中,剸刃杀人,故最难取。缘资用广而取利大,番、汉贪之,虽冒险亦无畏焉(同上)。
台地未入版图以前,番惟以射猎为生,名曰「出草」;至今尚沿其俗。十龄以上,即令演弓矢;炼习既熟,三、四十步外取的必中。当春深草茂,则邀集社众,各持器械、带猎犬,逐之呼噪,四面围猎。得鹿则刺喉吮其血,或禽兔生啖之;腌其脏腹,令生蛆,名曰「肉笋」,以为美馔。其皮,则以易汉人盐米、烟布等物(同上)。
农事既毕,各番互相邀饮;必令酒多,不拘肴核。男女杂坐讙呼;其最相亲爱者亚肩并唇,取酒从上舄下,双入于口,倾流满地,以为快乐。若汉人阑入,便拉同饮,不醉不止(同上)。
番无年岁,不辨四时,以刺桐花开为一度。每当花红草绿之时,整洁牛车,番女梳洗盛妆饰,登车往邻社游观,麻达执鞭为之驱。途中亲识相遇,掷果为戏。若行人有目送之而称其艳冶者,即男女均悦以为快(同上)。
番女有缈绵氏之戏,即秋千也。以缈为飞、以绵氏为天,意以为飞天耳。每风和景明,招邀同伴,椎髻盘花、靓妆丽服,以银钱、珊珠贯肩背,条脱缠腕,累累相比,欢呼游戏。台人有『云霭碧梧飞彩凤,花移丹桂下姮娥』之句咏其事(同上)。
彰化以北,番妇日往溪潭盥颒浴;女伴牵呼,拍浮蹀躞,谑浪相嬲。虽番、汉聚观,无所怖忌。台人有『浪映桃腮花片落,波摇粉臂玉鱼游』之句(同上)。
内山绝顶有社,名曰嘟嘓。其番剪发,突睛大耳,状甚恶。足指如鸡爪,上树如狈狝,善射好杀。无路可通,土人扳藤上下,与近番交易,一月一次;虽生番亦慑焉。惟惧炮火,闻声即跳遁(同上)。
台番涵濡德化,亦有礼让之风。卑幼遇尊长,却步道傍,背面而立;俟其过,始随行。若驾车,则远引以避。如遇同辈,亦停车通问,相让而行。不可以蛮俗鄙之也(同上)。
社番南弱于北。南路内山邦尉等社,凶番常出杀掠,通事忧之。常求北社,每年二次差目番二人(名曰「出海」)带器械、番众至南社,谕令不得肆恶;违则剿之。盖南社被北社虔刘苦毒,故闻之奉令惟谨也(同上)。
译番稻在七月成熟,由全社集合起来抽签确定日期,按次序收割。到了日期,各家都自行准备牲畜和酒祭祀神灵;随后带领男女一同前往,用手摘取稻穗,不用镰刀。回来后互相以酒慰劳(同上)。社番选择空旷地带,编藤架竹木,高高搭建望楼。每逢稻田成熟变黄、收获堆上场地时,到了夜里,便呼朋结伴攀援上楼,以便远望四周;平地上也拿着兵器、敲着梆子,彻夜巡逻察看,用来防止奸盗。这也是同井相助的意思(同上)。收成以后,在房屋旁另筑一间屋子,用竹篱围住,用茅草覆盖;把连着穗的稻谷倒挂起来,使它容易干燥,称作“禾间”。他们所称的粟叫“倭”,颗粒大而性黏,略像糯米;蒸熟后摊凉,用手捧着吃。番人没有碾米的器具,用大木做臼,用直木做杵;连穗一起舂,使谷壳脱落,计算到足够供一天食用为止。男女一起劳动,通常都是这样。番女使用织机:用大木做成像榜栳的形状,在中间凿空,横穿竹竿,使它能够转动,把经线缠在上面。削木做成轴,系在腰间,穿梭开合来织布。用树皮和葛丝织成毡,称为“达戈纹”;用彩色丝线混合鸟兽毛织成帛,并采集各种颜色的草来染色,斑斓交错。又有头巾、布匹等物,都坚固细密。番人已经娶妻的男子叫“暹”,调戏奸淫受到禁止;未婚男子叫“麻达”。番女到了及笄年龄,任凭自己选择配偶。每天梳洗时,麻达中有看见她而产生爱意的人,便送鲜花,赠送芍药和初生的荑草,于是同她在野外交合;再告诉父母,便成了“牵手”婚姻。番人习俗是刚生孩子时,母亲带着所生的婴儿一同到溪中洗浴,不怕风寒。大概番人的体质习惯于水,秋季暴雨突然降下,溪谷涨满时,他们夹着葫芦径直渡水,快得像飞驰。有人生病,也取水灌头顶,让水倾泻而下,以全身汗出为标准;汗未出就再次灌水,汗出透了病就痊愈。番妇养育孩子,用大布做襁褓。有事要耕田织布,就把布系在树上,根据树枝分叉的远近,首尾打结,像悬挂的床一样。风吹树叶发出飒飒声,孩子在里面熟睡,不摇晃,也不害怕。饿了就给他吃奶,醒了仍旧放在那里。因此孩子长大后不怕风寒;一年到头赤身裸体,攀援高树,像一向习惯如此。元次山《思太古诗》说:“婴孩寄居在树梢,临水捕捉■〈鱼鸟〉鲈;所欢同于鸟兽,身体心意又有什么拘束!”与这种情形非常相似;不能说社番不是无怀氏、葛天氏时代的人民(同上)。台湾山中出产藤,粗得像绳子,长达数十丈。在人迹不到、森林茂密阴翳的地方,藤蔓滋生繁茂,沿着山涧峡谷盘绕。生番往往藏在其中,挥刀杀人,所以最难采取。由于这种藤用途广、获利大,番人和汉人都贪求它,即使冒险也不畏惧。台湾纳入版图以前,番人只靠射猎为生,称作“出草”;直到现在仍沿用这种习俗。年满十岁以上,就让他们练习弓箭;训练熟练后,在三四十步以外射靶必定命中。春季草木茂盛时,便召集社众,各自拿着器械,带着猎犬,边追赶边呼喊,四面围猎。捕到鹿就刺破喉咙吸血,捕到禽鸟兔子有时直接生吃;把鹿的内脏腌起来,任其生蛆,称为“肉笋”,当作美味。鹿皮则用来交换汉人的盐、米、烟、布等物。农事完毕后,各番社互相邀请饮酒;一定要让酒喝得多,不拘泥于菜肴果品。男女混坐,喧闹欢呼;其中最亲爱的人肩并肩、嘴对嘴,从上方把酒倒下,双双流入口中,酒水洒满地面,以此为快乐。如果汉人误入其中,便拉来一同饮酒,不醉不停止。番人没有年岁的概念,也不辨四季,以刺桐花开作为一个周期。每当刺桐花红、草木变绿时,就把牛车整理干净,番女梳洗后盛装打扮,登车到邻近社中游览,麻达拿着鞭子替她们赶车。路上遇到熟人,便互相扔果子嬉戏。如果行人注视她们并称赞她们艳丽妖冶,男女双方都高兴,把这当作乐事。番女有“缈绵氏”游戏,就是秋千。“缈”解释为飞,“绵氏”解释为天,意思就是飞天。每逢风和日丽,便招呼同伴,梳椎髻、盘花,穿着漂亮衣服,把银钱、珊瑚珠串挂在肩背上,把条脱缠在手腕上,首饰层层相接,欢呼嬉戏。台湾人有诗句“云霭碧梧飞彩凤,花移丹桂下姮娥”来咏写这件事。彰化以北,番妇每天都到溪流水潭洗脸、洗浴;女伴们彼此呼唤,拍水游浮,踏水嬉行,互相调笑戏弄。即使番人、汉人聚集观看,她们也毫不害怕忌讳。台湾人有诗句“浪映桃腮花片落,波摇粉臂玉鱼游”。内山最高处有一个社,名叫嘟嘓。那里的番人剪短头发,眼睛突出、耳朵很大,样子十分凶恶。脚趾像鸡爪,上树像狼和猕猴,善于射箭,喜欢杀人。那里没有道路可以通行,当地人只能攀着藤上下山,每月与他们交易一次;即使生番也害怕他们。只是他们害怕炮火,听到炮声就跳跃逃走。台湾番人受到德化浸润,也有礼让的风气。卑幼遇到尊长,便退到路旁,背对着站立;等尊长经过后,才跟随前行。如果驾车,就远远引车避让。遇到同辈,也停车互相问候,让对方先行。不能因为他们是蛮族习俗就鄙视他们。社番南路的弱于北路。南路内山的邦尉等社,凶悍番人常出来杀人抢掠,通事对此忧虑。通事常请求北社每年两次派遣目番二人,名叫“出海”,带着器械和番众到南社,告诫他们不得任意作恶;违犯的就进行剿捕。大概南社长期遭受北社劫掠残害,所以听到命令后格外谨慎奉行。
番俗醇朴,太古之遗。一自居民杂沓,强者欺番,视番为俎上之肉;弱者媚番,导番为升木之猱。地方隐忧,莫甚于此。社饷一项,凤山下淡水八社番米,在伪郑原数五千九百三十三石八斗;荡平后,酌减为四千六百四十五石三斗。诸罗社饷共七千七百八两零,未邀裁减前,犹可支持;以地皆番有,出产原多。自比年以来,流亡日集,以有定之疆土、处日益之流民,累月经年,日事侵削;向为番民鹿场麻地,今为业户请垦或为流寓占耕,番民世守之业竟不能存什一于千百。且开台以来,每年维正之供七千八百余金、花红八千余金、官令采买麻石又四千余金、放行社盐又二千余金,总计一岁所出共二万余金,中间通事、头家假公济私,何啻数倍。土番膏血有几,虽欲不穷,得乎?
今一切陋弊革尽无余,而正供应作何酌征,以苏番黎之苦(周锺瑄「上满总制书」)?
鹿场多荒草,高丈余;一望不知其极。逐鹿因风所向,三面纵火焚烧,前留一面;各番负弓矢、持镖槊,俟其奔逸,围绕擒杀。汉人有私往场中捕鹿者,被获,用竹杆将两手平缚,鸣官究治,谓为「误饷」;相识者,面或不言,暗伏镖箭以射之。若雉兔,则不禁也(「番俗杂记」)。
凡长吏将弁远出,番为肩舆;行笥幞被,皆其所任。疲于奔命久矣,曾为严禁。余巡视南、北两路,概不令任诸力役。惟过淡水、虎尾、大肚,溪深水涨,用五、六人擎扶笋舆,犒以钱烟;假宿社寮及兵弁舆从栖止处,悉酬以烟布。诸番驩甚,从来未有。间以所食物予,番则驩然尽饱。问何故跣足?曰:『非乐此,特无履耳』。可见人性皆同(同上)。
新官莅任,各社土官瞻谒,例有馈献。率皆通事、书记醵金承办,羊豕、鹅鸭、惠泉、包酒,从中侵渔,不止加倍(同上)。
内山生番野性难驯,焚庐杀人,视为故常。其实启衅多由汉人,如业主、管事辈利在开垦,不论生番、熟番越界侵占,不夺不餍;复勾引伙党入山搭寮,见番弋取鹿麂,往往窃为己有,以故多遭杀戮。又或小民深入内山抽藤锯板,为其所害者亦有之。康熙六十一年,官斯土者议:凡逼近生番处所,相去数十里或十余里,竖石以限之;越入者有禁。凤山八社皆通傀儡生番,放■〈纟索〉外之大武、力力、枋寮口、埔姜林、六根,茄藤社外之粪箕湖、东岸庄,力力社外之仑仔顶、四块厝、加泵社口,下淡水社外之旧槟榔林庄、新东势庄,上淡水社外之新槟榔林庄、抽仔林,阿猴社外之揭阳仑、柯柯林,搭楼社外之大武仑、内卓佳庄,武洛社外之大泽机溪口,俱立石为界。自加六堂以上至琅峤,亦为严禁。诸罗罗汉门之九荆林、淡水溪墘(「墘」或「墈」字之误),大武垄之南仔仙溪墘、茄茇社,山后哆啰嘓之九重溪、老古崎、土地公崎,下加冬之大溪头,诸罗山之埔姜林、白望埔、大武峦埔、卢麻产内埔,打猫之牛屎坑口、叶仔坑口、中坑仔口、梅仔坑山,他里雾之麻园山脚、庵古坑口,斗六门之小尖山脚、外相触溪口,东螺之牛相触山、大里善山,大武郡之山前及内庄山,半线之投捒溪墘,猫雾捒之张镇庄,蓬山之南日山脚、吞霄、后垄、猫里各山下及合欢路头,竹堑之斗罩山脚,淡水之大山顶山前并石头坑、峰仔屿社口,亦俱立石为界。由鸡笼沿山后山朝社、蛤仔难、直加宣、卑南觅,民人耕种樵采所不及,往来者鲜矣(「番俗杂记」)。
生番杀人,台中常事。此辈虽有人形,全无人理;穿林飞菁,如鸟兽、猿猴。抚之不能、剿之不忍,则亦末如之何矣。惟有于出没要隘必经之途,游巡设伏,大张炮火、虚示军威,使彼畏惧而不敢出耳。然此皆由于地广人稀、不辟不聚之故,不尽由侵扰而然。盖生番所行之处,必林木丛茂、荆榛芜秽,可以藏身;遇田园平埔,则缩首而返不敢过。其杀人,割截首级,烹剥去皮肉,饰髑髅以金,夸耀其众;众遂推为雄长,野性固然。设法防闲,或可稍为敛戢;究未有长策也。然则将何以治之?曰:以杀止杀、以番和番,征之使畏、抚之使顺;辟其土而聚我民焉,害将自息。久之,生番化熟;又久之,为户口贡赋之区矣(「东征集」)。
译番人习俗淳朴,是上古遗风。自从汉民杂居纷至以后,强者欺压番人,把番人看作砧板上的肉;弱者讨好番人,引导番人像猿猴爬树一样到处攫取。地方上的隐患,没有比这更严重的。社饷这一项,凤山以下淡水八社的番米,伪郑时期原定数额为五千九百三十三石八斗;平定以后酌情减为四千六百四十五石三斗。诸罗社饷共七千七百八两有余,在尚未获准裁减以前,还勉强能够支撑,因为土地都属于番人,出产原本很多。自近年以来,流亡人口日益聚集,用有定额的疆土安置日益增多的流民,日积月累地侵占削减;过去作为番民鹿场、麻地的地方,如今或者被有产业的户请求开垦,或者被流寓之人占去耕种,番民世代守护的产业竟然连千百中的十分之一都保不住。况且自开辟台湾以来,每年维持正供七千八百余金,花红八千余金,奉官府命令采买麻石又四千余金,放行社盐又二千余金,总计一年支出二万余金,其中通事、头家假借公事谋取私利,何止数倍。土番的血汗能有多少,即使想不穷困,怎么可能呢?如今如果把一切陋习弊端全部革除,不再留下,而正供又应当怎样酌情征收,才能使番民的苦难得到缓解呢(周锺瑄《上满总制书》)?鹿场多是荒草,高达一丈多;一眼望去看不到尽头。追逐鹿群时顺着风向,在三面放火焚烧,只留下一个方向;各番背着弓箭,拿着标枪长矛,等鹿奔逃出来后,围住捕杀。汉人若私自到鹿场捕鹿,被抓住,就用竹竿把他的双手平绑起来,报官查究,称作“误饷”;如果是熟人,有时表面上不说,暗中却埋伏标枪弓箭射杀他。至于野鸡和兔子,则不禁止(《番俗杂记》)。凡是长吏、将弁远行,番人都替他们抬轿;行李、箱笼、被褥,也都由番人承担。这种疲于奔命的差役已经很久了,曾经严令禁止。我巡视南、北两路时,一概不让番人承担各种劳役。只有经过淡水、虎尾、大肚时,遇到溪水深、上涨的情况,才用五六个人抬扶笋舆,并用钱和烟犒劳;暂住社寮以及兵弁轿夫住宿的地方,也全部用烟和布酬谢。各番非常欢喜,这是从来没有过的事。间或把所吃的食物给他们,番人便高兴地吃饱。问他们为什么赤脚,他们说:“并不是喜欢这样,只是没有鞋罢了。”由此可见人的本性都是相同的(同上)。新官到任,各社土官照例前来拜见,并有馈赠。通常都是通事、书记凑钱办理,羊、猪、鹅、鸭、惠泉、包酒等物,通事、书记从中侵吞剥削,费用不止增加一倍。内山生番野性难以驯服,焚烧房屋、杀人,把这些视为惯常之事。其实,挑起冲突多半由汉人造成,如业主、管事一类人,利益在于开垦,不论生番还是熟番,只要越界侵占土地,不夺取就不满足;又勾引同伙进山搭建寮屋,看见番人捕捉鹿麂,往往偷偷据为己有,因此常遭到杀戮。又有小民深入内山抽藤、锯木板,也有因此被害的。康熙六十一年,在当地任职的官员议定:凡是逼近生番居处的地方,相距数十里或十余里,就竖立石碑作为界限;越界进入者禁止。凤山八社与傀儡生番相通,在放■〈纟索〉以外的大武、力力、枋寮口、埔姜林、六根,茄藤社以外的粪箕湖、东岸庄,力力社以外的仑仔顶、四块厝、加泵社口,下淡水社以外的旧槟榔林庄、新东势庄,上淡水社以外的新槟榔林庄、抽仔林,阿猴社以外的揭阳仑、柯柯林,搭楼社以外的大武仑、内卓佳庄,武洛社以外的大泽机溪口,都立石为界。自加六堂以上直到琅峤,也严禁进入。诸罗的罗汉门九荆林、淡水溪边(“墘”或许是“墈”字的错误),大武垄的南仔仙溪边、茄茇社,山后哆啰嘓的九重溪、老古崎、土地公崎,下加冬的大溪头,诸罗山的埔姜林、白望埔、大武峦埔、卢麻产内埔,打猫的牛屎坑口、叶仔坑口、中坑仔口、梅仔坑山,他里雾的麻园山脚、庵古坑口,斗六门的小尖山脚、外相触溪口,东螺的牛相触山、大里善山,大武郡的山前及内庄山,半线的投捒溪边,猫雾捒的张镇庄,蓬山的南日山脚、吞霄、后垄、猫里各山下及合欢路头,竹堑的斗罩山脚,淡水的大山顶山前以及石头坑、峰仔屿社口,也都立石为界。从鸡笼沿着山后,经过山朝社、蛤仔难、直加宣、卑南觅,都是百姓耕种、砍柴、采集所不能到达的地方,来往的人很少(《番俗杂记》)。生番杀人,是台湾中部常有的事情。这些人虽有人形,却完全不讲人理;穿行于密林、飞越草木,像鸟兽、猿猴一样。安抚他们做不到,剿灭他们又不忍心,也就没有办法了。只有在他们出没的要隘和必经道路上巡逻设伏,大张旗鼓地使用炮火,虚张军威,使他们畏惧而不敢出来。但这一切也都是因为土地广大、人口稀少,未开垦、未聚居所造成的,并不完全是由于侵扰。生番所到的地方,必定是林木丛生、荆棘荒草杂乱、可以藏身之处;遇到田园平地,就缩头返回,不敢通过。他们杀人后割下首级,煮烂剥去皮肉,用金饰装饰头骨,向众人夸耀;众人于是推举他为首领,这本来就是野性使然。设法防备约束,或许可以稍微收敛;但终究没有长久有效的策略。那么究竟应当怎样治理?回答是:以杀止杀,以番人治理番人,用征讨使他们畏惧,用抚慰使他们顺服;开辟他们的土地,聚集我们的百姓,祸害自然会停止。时间久了,生番就会转化为熟番;再久一些,就会成为有户口、有贡赋的地区(《东征集》)。
台湾归化土番,散处村落,或数十家为一社、或百十家为一社。社各有通事,听其指使。所居环植竻竹。社立一公所,名曰「公廨」;有事则集。耕敛仅给家食,不留余蓄;日事田猎,取麋鹿、獐麂为生。其俗,男女同川而浴。未婚娶者,夜宿公廨,男女答歌相慕悦而后为夫妇,拔去前齿。齿皆染黑,「传」所谓黑齿雕题者乎?性好勇尚力,所习强弩、铁镖、短刀,别无长刃、利戟、藤牌、鸟枪之具。或与邻社相恶,称兵率众,群然哄斗;然未尝有步代止齐之规。斗罢散去,或依密林、或伏草莽,伺奇零者擒而杀之。所得头颅,携归社内,受众称贺;漆其头悬挂室内,以数多者称为雄长。要其战争,长于埋伏掩袭之谋,利于巉严草树之区,便于风雨暝晦之候;若驱之于平坂旷野之地,则其技立穷。且可以制其死命者有二:其地依山,并不产盐;断绝其盐,彼将摇尾求食矣,一也。春夏之际,其地雨多而露浓,故一望蓊翳;至隆冬之日,则一炬可尽,彼将鸟兽散矣,二也。夫生之、杀之,其权在于我;土番岂能为吾患乎?若利其有而资之以盐,任社商剥克而不之禁,令凿齿之偷铤而走险,乃复不察地势、审利害,苟且动众,而曰土番能战也,岂不谬哉?大凡土番虽称殊悍,而颇近信;倘招之以义、抚之以恩,明赏罚、善驾驭以导之,吾见耕者猎者安于社、敬事赴公者服于途,其风犹可近古也(「理台末议」)。
社番不通汉语,纳饷办差,皆通事为之承理。而奸棍以番为可欺,视其所有不异己物,藉事开销,朘削无厌。呼男妇孩稚供役,直如奴隶,甚至略卖;或纳番女为妻妾,以至番民老而无妻,各社户口日就衰微。尤可异者,县官到任,有更换通事名色,缴费或百两、或数十两不等。设一年数易其官,通事亦数易其人,此种费用名为通事所出,其实仍在社中偿补。当官既经缴费,到社任意攫夺,岂能铃管约束?因与道府约,嗣后各社通事俱令于各该县居住;社中有应办事件,饬令前往,给以限期,不许久顿番社,以滋扰累。盗买、盗娶者,除断令离异,仍依律治之。至通事一役,如不法多事,即当责革;若谨愿无过,便可令其常充,不得藉新官更换,混行派费。违者,计赃议罪(「番俗杂记」)。
肄业番童拱立背诵,句读铿锵,顿革咮离旧习。陈观察大辇有司教之责,语以有能读「四子书」、习一经者,复其身给乐、舞生衣巾以风励之。癸卯厦,高太守铎申送各社读书番童,余劳以酒食,各给「四书」一册、「时宪书」一帙;不惟令奉正朔,亦使知有寒暑春秋。番不纪年,或可渐易也(同上)。
乾隆二年,巡台御史白起图等奏准:嗣后汉民不得擅娶番妇,番妇亦不得牵手汉民。违者,即行离异。汉民照民苗结亲例,杖一百离异;土官、通事照民苗结亲媒人减一等例,各杖九十;地方官照失察民苗结亲例,降一级调用。其从前已娶、生有子嗣者,即行安置为民,不许往来番社,以杜煽惑生事之端(咨稿)。
乾隆三年,总督郝玉麟奏准:熟番与汉民所耕地界,饬令查明,有契可凭、输粮已久者,各照契内所开四至亩数,立界管业。其汉民原贌界内,有未垦、未升田园,应令开垦报升;仍将原贌买之契,示谕各业户,呈县验明盖印。该县设立印簿,照契内买卖本人及中保姓名、亩数、价银、输粮额数、土名、四至,逐一填明簿内。有未垦、未升若干,一并登明,毋许弊漏;仍照式汇造清册,送司存案。将来倘有转售,划一呈验登填。庶田地有册可考,不致侵占番业。倘有契外越垦并土棍强占者,令地方官查出,全数归番,分晰呈报。嗣后永不许民人侵入番界贌买番业,令地方官督同土官划界立石,刊明界限土名;仍将各处立过界址土名,造册绘图申送,以垂永久(同上)。
乾隆二十三年奉文:台湾府归化各番,谕令薙发蓄辫,以昭一道同风之盛。迩年以来,各社番众衣衫半如汉制,略晓汉语;肄业番童,薙发冠履、诵诗读书、习课艺,应有司岁、科试,骎骎乎礼教之乡矣。
卷十七
物产(一)
五谷蔬菜货币金石
「尔雅」注虫鱼得列于经,而「周礼」职方氏相天下物土之宜,九谷,六畜有别;所以裁成辅相,俾上下鸟兽、草木咸若者,固恃有道也。台海土壤肥沃、生殖滋丰,而蚩蚩者氓曾不知所以撙节而爱养之,取之有时、用之有节;司牧者当思以人事补天道之所不逮,庶几物用不匮,岂徒夸嘉禾、异卉、珍禽、怪兽为足以陋「齐谐」已哉?志物产。
五谷
蔬菜
货币
金石
五谷
译台湾归化的土番分散居住在村落中,有的几十家组成一个社,有的百余家组成一个社。每社各有通事,听从通事的指使。居处四周环栽竻竹。社中设立一处公共场所,称为“公廨”;有事情就在那里集合。耕种和收获只够一家吃用,不留多余积蓄;每天从事田猎,捕取麋鹿、獐麂为生。他们的习俗是男女同在河中洗浴。未婚男女夜间住在公廨,男女对唱歌曲,彼此爱慕后才结为夫妇,并拔掉前面的牙齿。牙齿都染成黑色,这难道就是《左传》所说的“黑齿雕题”吗?他们性情勇猛,崇尚力量,所使用的是强弩、铁标、短刀,没有长刃、利戟、藤牌、鸟枪等器具。有时同邻社不和,便举兵带众,成群喧闹争斗;但从来没有步调整齐、止齐进退的规矩。争斗结束后便散去,有的依靠密林,有的埋伏草莽,伺机擒杀零散之人。得到的首级带回社中,受到众人称贺;把头颅涂漆后悬挂在室内,以数量多者称为雄长。总的来说,他们作战长于埋伏袭击,适合在险峻多草木的地方行动,也适合风雨昏暗的时刻;如果把他们赶到平坦开阔的野地,他们的技艺就立即无从施展。而且能够制约他们生死命运的有两点:他们的居地依山,并且不产盐。断绝他们的盐,他们就会摇尾乞求食物,这是第一点。春夏之际,当地多雨、露水浓重,所以远望一片茂密幽暗;到了隆冬时节,一把火就可以烧尽,他们就会像鸟兽一样四散逃走,这是第二点。他们的生死,权力在我们手中;土番哪里能成为我们的祸患呢?如果贪图他们所有的东西,用盐资助他们,任由社商剥削克扣而不加禁止,使这些凿齿之人铤而走险;却又不察看地势、不审度利害,草率兴兵,并说土番善战,岂不是荒谬吗?大体说来,土番虽然号称特别强悍,却很讲信用;如果用义理招引他们,用恩惠安抚他们,明确赏罚,善于驾驭引导他们,我看耕种的人、打猎的人会安居社中,敬奉公事的人会服从道路上的秩序,他们的风俗仍然可以接近上古(《理台末议》)。社番不懂汉语,缴纳社饷、办理差役,都由通事替他们承办管理。但奸猾恶棍认为番人可以欺骗,把他们所有的东西看得和自己的财物没有区别,借办事之名任意开销,贪婪剥削没有满足。还呼叫番人的男女老幼来服役,简直像奴隶,甚至掳掠贩卖;或者娶番女为妻妾,以至于番民年老仍没有妻子,各社户口日渐衰微。尤其奇怪的是,县官到任时,往往以更换通事为名,收取费用,有的百两,有的几十两不等。如果一年中官员多次更换,通事也多次更换,这些费用名义上由通事出,实际上仍由社中偿还。通事既然已经缴费,到社里便任意掠夺,哪里还能接受约束管理?因此我同道府约定:今后各社通事都必须住在所属县城;社中有应办理的事情,就命令他们前往,并给定期限,不许长期滞留番社,以免滋扰增加负担。盗买、盗娶的,除判令离异外,仍依法律治罪。至于通事这一职位,如果违法多事,就应当责罚革职;如果谨慎老实、没有过错,就可以让他长期充任,不得借新官到任更换通事,乘机胡乱摊派费用。违犯者,按赃物数额议罪(《番俗杂记》)。正在学习的番童拱手站立背诵,句读铿锵有声,顿时改变了过去的旧习。陈观察大辇负有教化他们的责任,告诉有关官员:凡能读《四子书》、学习一部经书的,就免除其本人差役,并发给乐生、舞生的衣巾,以示鼓励。癸卯年厦门,高太守铎把各社读书的番童申报送来,我用酒食慰劳他们,每人发给《四书》一册、《时宪书》一部;这不只是让他们奉行正朔,也使他们知道寒暑春秋。番人不记年,这种情况或许可以逐渐改变(同上)。乾隆二年,巡台御史白起图等奏请获准:今后汉民不得擅自娶番妇,番妇也不得与汉民“牵手”。违犯者立即离异。汉民依照民人与苗人结亲的条例,杖打一百并离异;土官、通事依照民苗结亲时媒人减一等的条例,各杖打九十;地方官依照失察民苗结亲的条例,降一级调用。从前已经娶番妇并生有子女的,立即安置为编民,不许再往来番社,以杜绝煽动惑乱、滋生事端的源头(咨稿)。乾隆三年,总督郝玉麟奏请获准:熟番与汉民耕种的土地界限,命令查明;有契约可以凭据、长期缴纳粮税的,各按照契约所载四至和亩数,立界管理产业。汉民原来租贌界内尚未开垦、尚未登记升科的田园,应当命令开垦并申报升科;仍将原来租贌、买得的契约发给各业户传看,呈送县衙查验盖印。县里设立印契簿,按照契约逐项填写买卖双方本人及中保姓名、亩数、银价、纳粮额数、土地名称、四至。有多少尚未开垦、尚未升科的土地,也一并登记清楚,不许遗漏作弊;仍按格式汇编清册,送交司署存案。将来如果转售,也必须一律呈验登记。这样田地就有册籍可查,不至于侵占番人产业。如果有超出契约越界开垦以及土棍强行占有的,命令地方官查出后,全部归还番人,分别清楚呈报。今后永远不许民人侵入番界,租买番人产业;命令地方官督同土官划定界限、立石为界,刻明界限和土地名称;仍将各处已经立过界碑的界址、地名造册绘图,申送上级,以便永久保存(同上)。乾隆二十三年奉文:台湾府归化的各番,谕令剃发蓄辫,以彰显天下风俗归于一统的盛况。近年以来,各社番众的衣服一半已经像汉人制度,略微懂得汉语;学习的番童剃发、戴帽穿鞋,诵诗读书,学习课业,参加有司举行的岁试、科试,渐渐已经成为礼教之乡了。卷十七。物产(一)。五谷、蔬菜、货币、金石。《尔雅》的注释把虫鱼列入经书,而《周礼》的职方氏考察天下土地物产的适宜情况,九谷、六畜各有区别;要使天地生成万物、辅助调和,使鸟兽草木都顺遂成长,本来就确实依靠有道之人的治理。台湾土地肥沃,生长繁殖丰盛,但愚昧的百姓却不知道节制并爱护它,不懂得按时取用、节约使用;主管地方的人应当思考用人为的治理来补足天道所不能达到的地方,这样或许物产和物资就不会匮乏。难道只是一味夸耀嘉禾、奇花、珍禽、怪兽,就足以使《齐谐》一书显得浅陋了吗?因此记载物产。五谷。蔬菜。货币。金石。五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