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十四
衣饰衣黑白不等,俱短至脐;名「笼仔」。用布二幅,缝其半于背,左右及腋而止;余尺许,垂肩及臂,无袖,披其襟。衣长至足者,名「■〈衤曼〉」。暑则围二幅半乌布,寒则披■〈衤曼〉。近亦有仿汉人衣裈者。番妇衣短至腰,或织茜毛于领、或缘以他色。腰下围幅布,旁无襞积为桶裙。膝以下用乌布十余重,坚束其腓至踝。头上珠饰,名曰「沙其落」;玛瑙珠,名曰「卑那苓」。颈挂银钱、约指、螺贝及红毛钱,璎珞累累,盘绕数匝,名曰「夏落」。臂钏,东洋镯、铜起花镯;或穿玛瑙为之手圈,名曰「龟老」。若遇种粟之期,群聚会饮,挽手歌唱,跳踯旋转以为乐;名曰「遇猫堵」。麻达走递公文,插雉尾于首,手背系「萨豉宜」;以铁为之,状如卷荷,长三寸许。展足斗走,脚掌去地尺余,扑及其臀;沙起风飞,手镯与萨豉宜相击,丁当远闻,瞬息数十里。习红毛字者,曰「教册」;用鹅毛管削尖,注墨汁于筒,醮而横书自左而右,登记符檄、钱谷数目。暇则将鹅管插于头上,或贮腰间。
婚嫁婚姻名曰「牵手」。订盟时,男家父母遗以布。麻达(番未娶者)成婚,父母送至女家,不需媒妁;至日,执豕酌酒,请通事、土官、亲戚聚饮贺新婚,名曰「描罩佳哩」。夫妇反目,即离异。男离妇,罚酒一瓮、番银三饼。女离男或私通被获,均如前例。其未嫁娶者不禁。若配合已久,造高架,坐妇于上,舁迎诸社中;番众赠遗色布,归宴同社之众,则永无离异。
丧葬番死曰「马歹」。不论贫富,俱用棺埋厝内;以平日衣服、器皿之半殉之。丧家衣,俱着皁色,以示不变;父母、兄弟之丧俱一年。夫死,一年后改适:必自为择定,告前夫父母及所生父母而后嫁。
器用耕种如牛车、犁耙,与汉人同。厝内器皿各殊:汲水用匏,饭具用椰碗、螺觳,捕鹿用镖、箭。炊饭用铁铛,亦用木扣、陶土为之;圆底缩口,微有唇起以承甑。以石三块为灶,置木扣于上以炊。近亦筑灶,间置桌椅及五彩瓷器;非以资用,为观美耳。螺钱皆汉人磨垄而成,圆约三寸,中一孔,以洁白者为上。每圆值银四、五分,如古贝式;各社皆然。
附考
大杰巅社在罗汉门,无差徭。新港旧属诸罗,改隶首邑,社大番饶;卓猴逊之(「台湾志略」)。
土番初以鹿皮为衣,夏月结麻枲,缕缕挂于下体。后乃渐易幅布,或以「达戈纹」(番自织布名)为之。数年来,新港社番衣裈半如汉人,各装棉;诸罗山诸社亦有仿效者(「杂记」)。
罗汉内门、外门田,皆大杰巅社地也。康熙四十二年,台、诸民人招汀州属县民垦治。自后往来渐众,耕种采樵,每被土番镖杀或放火烧死,割去头颅,官弁诘捕。而相近者为木冈、武洛、大泽机,远之为内幽诸社,生番环聚,缉治为艰;立界绝其出入,可以杜患矣(「番俗六考」)。
庄秀才子洪云:『康熙三十八年,郡民谢鸾、谢凤偕堪舆至罗汉门卜地;归家俱病,医疗罔效。后始悟前曾乞火于大杰巅番妇,必为设向。适郡中有汉人娶番妇者,因求解于妇;随以口吮鸾、凤脐中各出草一茎,寻愈。番妇自言:「初学咒时,坐卧良久;如一树在前,卧而诵向,树立死,方为有灵」』。「诸罗志」:『作法诅咒,名「向」。先试树木立死,解而复苏,然后用之;不则,恐能向不能解也。入舍,无敢胠箧探囊。擅其技者,多老番妇。田园阡陌,数尺一杙,环以绳;虽山豕麋鹿,弗敢入。汉人初至,摘啖果蓏,唇立肿;求其主解之,转瞬平复如初。近年附郭诸社畏法不敢为;稍远,则各社皆有。或于笭箵中取鹅卵石置于地,能令飞走;喝之则止』(同上)。
新港、加溜湾、欧王(即萧垄)、麻豆,于伪郑时为四大社;令其子弟能就乡塾读书者蠲其徭,欲以渐化之。四社番亦知勤稼穑、务蓄积,比户殷富;又近郡治,习见城市居处礼让,故其俗于诸社为优。欧王近海,不当孔道,尤富庶(「稗海纪游」)。
各社终身依妇以处,皆以门楣绍瓜瓞,父母不得有其子;故一、再世而孙且不识其祖矣。番人皆无姓氏,有以也(同上)。
新港、加溜湾二社,为一邑孔道。凡奉差至者,将照身一出,练保人等不知何事,并不知何名;画则支给酒食,夜则安顿馆舍,然灯进馔,折勒规例。临行供应夫车,一人必坐一乘。日拨数起(「东宁政事集」)。
新港四社地边海空阔,诸番饶裕者,中为室,四旁列种果木;廪囷圈圉,次第井井,环植刺竹至数十亩(「诸罗志」)。
郡中造船,出水最艰;所司檄四社番众牵挽,岁以为常。闻金一鸣,鼓力并进。事毕,官酬以烟、布、糖丸(「使槎录」)。
新港、萧垄、麻豆各番,昔住小琉球,后迁于此(「番俗六考」)。
凤山县(一)
译衣服有黑白不同的颜色,都短到肚脐,叫作‘笼仔’。用两幅布,把中间缝在背部,缝到左右两边和腋下为止;剩下约一尺多,垂到肩膀和手臂,没有袖子,披着衣襟。长到脚的衣服叫‘■〈衤曼〉’。暑天围两幅半的黑布,寒天就披‘■〈衤曼〉’。近来也有人仿照汉人的衣裤穿着。番妇的衣服短到腰部,有的在领口织入茜色毛线,有的用其他颜色镶边。腰以下围一幅布,旁边没有褶裥,像桶裙。膝盖以下缠十多层黑布,紧紧束住小腿直到脚踝。头上戴珠饰,叫‘沙其落’;玛瑙珠叫‘卑那苓’。脖子上挂着银钱、戒指、螺贝和红毛钱,项链层层叠叠,盘绕好几圈,叫‘夏落’。手臂上戴钏,有东洋镯、铜制花镯;有的把玛瑙串起来做手圈,叫‘龟老’。到了播种粟米的时候,大家聚集饮酒,手挽着手唱歌,跳跃旋转取乐,叫作‘遇猫堵’。麻达传递公文时,把雉鸡尾插在头上,手背系着‘萨豉宜’;这种器物用铁制成,形状像卷曲的荷叶,长约三寸。人们伸展双脚赛跑,脚掌离地一尺多,扑击自己的臀部;沙尘飞扬,手镯和‘萨豉宜’相互碰撞,叮当声远处都能听见,转眼可以跑数十里。学习红毛字的人叫‘教册’;他们把鹅毛管削尖,将墨汁注入管中,蘸墨后横向书写,从左向右登记文书、告示以及钱粮数目。空闲时就把鹅毛管插在头上,或存放在腰间。婚姻叫作‘牵手’。订立婚约时,男方父母赠送布匹。麻达,即尚未婚娶的男子,成婚时由父母送到女家,不需要媒人;婚礼当天,宰猪斟酒,请通事、土官和亲戚聚饮庆贺新婚,叫作‘描罩佳哩’。夫妻反目,就离婚。男方休妻,要罚酒一瓮、番银三饼。女方离开丈夫或因私通被捕获,也按前例处罚。没有婚娶的人并不受禁约。如果夫妻配合生活已经很久,就搭造高架,让妇女坐在上面,抬着她迎遍各个社;番人赠送彩色布匹,回去后宴请本社众人,这样便永远不会离异。番人把死亡叫作‘马歹’。不论贫富,都用棺材埋葬在屋内,并陪葬平日衣服、器皿的一半。丧家的人都穿黑色衣服,以表示哀痛不变;父母、兄弟去世,服丧都为一年。丈夫死后,满一年便改嫁;必须亲自选择对象,告诉前夫的父母和自己的父母以后,才能出嫁。耕种所用的牛车、犁、耙等,和汉人相同。屋内的器皿各不相同:取水用葫芦,盛饭用椰碗、螺壳,捕鹿用镖和箭。煮饭用铁锅,也有用木制或陶土制的;锅底圆、锅口收缩,略有突出的边沿,用来承托蒸甑。用三块石头做灶,在上面放木锅或木器煮饭。近来还修筑灶台,间或设置桌椅和五彩瓷器;并不是为了实用,而只是为了好看。螺钱都是汉人磨制的,圆形,约三寸,中间有孔,以洁白的为上品。每枚圆螺钱值银四、五分,形制像古代的贝币;各社都是这样。附考 大杰巅社在罗汉门,不承担差役赋税。新港过去隶属诸罗,后来改隶首邑;社中番人众多而富裕,卓猴社比不上它(《台湾志略》)。土番起初用鹿皮做衣服,夏天把麻和苎麻搓成细缕,条条挂在下体。后来逐渐改用整幅布,有的用‘达戈纹’制作,‘达戈纹’是番人自织布的名称。近年来,新港社番人的衣裤有一半像汉人,分别絮上棉花;诸罗山各社也有仿效的(《杂记》)。罗汉内门、外门的田地,全都是大杰巅社的土地。康熙四十二年,台湾和诸罗的百姓招来汀州所属各县的民众开垦耕治。从此往来的人逐渐增多,他们耕种、砍柴,常常被土番用镖杀死,或放火烧死,甚至割去头颅,官吏便责问并搜捕。与大杰巅社相近的是木冈、武洛、大泽机,远处则是内幽诸社;生番四面聚集,缉捕治理十分困难。于是设立界线,断绝他们出入,就可以杜绝祸患(《番俗六考》)。庄秀才的儿子庄洪说:‘康熙三十八年,郡中百姓谢鸾、谢凤带着堪舆师到罗汉门占地;回家后两人都生病,医治也没有效果。后来才想到,他们此前曾向大杰巅的番妇乞火,一定是被她施了“向”。正好郡中有汉人娶番妇为妻,于是便向那名妇女求解;她随即用嘴从谢鸾、谢凤的肚脐中各吸出一根草,两人不久便痊愈。番妇自己说:“刚开始学习咒法时,坐卧很久;如果眼前有一棵树,躺着念‘向’,树便直立着死去,这才算有灵验。”’《诸罗志》说:‘施法诅咒叫作“向”。先拿树木试验,使树直立死去,解咒后又复苏,然后才能用来害人;否则恐怕只能施“向”而不能解“向”。进入屋舍后,没有人敢撬箱翻袋。擅长这种法术的,多是年老的番妇。田地园圃和田间小路上,每隔几尺就插一根木桩,周围用绳子围住;即使是野猪、麋鹿,也不敢进入。汉人刚到时,摘食果实瓜蔬,嘴唇立即肿胀;求其主人解除,转眼便恢复如初。近年靠近郡城的各社害怕法律,不敢再这样做;稍远的地方,各社仍都有这种法术。有时从竹笭中取出鹅卵石放在地上,能够使它飞走;呵斥它便会停止。’(同上) 新港、加溜湾、欧王(即萧垄)、麻豆,在伪郑时期是四大社;让这四社的子弟能够到乡塾读书,便免除他们的徭役,希望逐渐教化他们。四社番人也知道勤于耕作、致力积蓄,家家富足;又因为靠近郡治,常见城市中的居处和礼让,所以他们的风俗在各社中较为优良。欧王社靠近海边,不在交通要道上,因此尤其富庶(《稗海纪游》)。各社的人终身依附女方居住,都由门楣承继家族,如同瓜蔓绵延;父母不能拥有自己的子女,所以只过一两代,孙辈就已经不认识祖父了。番人都没有姓氏,是有这个缘故的(同上)。新港、加溜湾两社是一个县的交通要道。凡是奉差到这里的人,只要拿出一张照身,练保人等不问来做什么,也不知道姓名;白天就供给酒食,晚上安排馆舍,点灯送饭,却要按规矩折算勒索。临走时供应轿夫和车辆,一个人一定坐一乘。每天要派出好几批(《东宁政事集》)。新港四社的土地靠海,空旷辽阔。各社中富裕的番人把房屋建在中间,四周排列种植果树;粮仓、畜圈依次设置,井然有序,周围还种植刺竹,面积达到数十亩(《诸罗志》)。郡中建造的船只,下水最为困难;主管官员发文,命四社番众牵拉,每年都这样做。听到一声金锣响,大家就鼓足力气一同前进。事情办完后,官府用烟、布和糖丸酬劳他们(《使槎录》)。新港、萧垄、麻豆各社番人,过去住在小琉球,后来迁居到这里(《番俗六考》)。凤山县(一)
--武洛社(一名大泽机)、搭楼社、阿猴社、上淡水社(一名大木连)、下淡水社(一名麻里麻仑)、力力社、茄藤社(一名奢连)、放■〈纟索〉社(一名阿加)
居处屋名曰「朗」。筑土为基,架竹为梁,葺茅为盖,编竹为墙,织蓬为门。每筑一室,众番鸠工协成;无工师匠氏之费、无斧斤锯凿之烦,用刀一柄可成众室。正屋起脊,圈竹裹草标左右如兽吻状,名曰「律」(武洛名曰「打蓝」);示观美也。社四围,植竹木。贮米另为小室,名曰「圭茅」;或方、或圆,或三五间、十余间毗连。亦以竹草成之,基高倍于常屋。下木上簟,积谷于上,每间可容三百余石;正供收入,递年轮换。夜则鸣锣巡守,虽风雨无间也。
饮食种粳稻、黍糯、白豆、菉豆、番薯;又有香米倍长大,味醇气馥,为饭逾二、三日香美不餲。每岁种植只供一年自食,不交易;价虽数倍不售也。岁时宴会,鱼肉鸡黍,每味重设。大会则用豕一,不治别具。饮酒不醉,兴酣则起而歌而舞。舞无锦绣被体,或着短衣、或袒胸背,跳跃盘旋如儿戏状;歌无常曲,就见在景作曼声,一人歌、群拍手而和。捕鹿,除鹿脏外,筋肉悉呈土官;近番以鹿易酒。将捕鹿,先听鸟音占吉凶。鸟色白、尾长,即荜雀也(番曰「蛮在」);音宏亮吉,微细凶。食物馁败生虫,欣然食之。酒以味酸为醇。汉人至,则酌以待;欢甚,出番妇侑酒,或六七人、十余人各斟满碗以进。客逐碗皆饮,众妇欢然而退;倘前进者饮、后进者辞,遂分荣辱矣。客惟尽辞不饮为善。
衣饰男裸全体,女露上身。自归版图后,女着衣裙,裹双胫。男用鹿皮蔽体,或毡披身,名「卓戈纹」;青布围腰下,即桶裙也,名「抄阴」(武洛曰「阿习」)。俱赤脚,土官有着履者。男女喜簪野花,围绕头上,名「蛤网」;插鸡羽,名「莫良」(武洛曰「伊习」、力力曰「马甲奴葛」),犹汉言齐整也。性好洁,冬、夏男女日一浴。赤体危立,以盂水从首淋下,拭以布;或浴于溪。用鹿、豕脂润发,名「奇马」。恐发散垂,各以青布缠头、或以草,冬、夏不除;近亦有戴帽者、剃头编辫者。拔髭须,名「心力其莪莪」;爱少恶老,长须者虽少亦老,至头白不留一须。每日取草擦齿,愈黑愈固。项悬螺钱,名「兴那」;手带铜镯或铁环,名「圭留」(力力社曰「劳拔」);脚带铁镯,名「石加来」:皆以饰美,故男女并带之。又麻达用「咬根任」(即萨豉宜)击镯鸣声,另用铁片系腰间以助韵,传送文移,行愈疾、声愈远;谓暮夜有恶物阻道,恃以不恐。穿耳,惟茄藤、放■〈纟索〉、力力三社;或以本贯之,名「劳宇」。
婚嫁不择婚,不倩媒妁。女及笄,构屋独居,番童有意者弹嘴琴逗之。琴削竹为弓,长尺余,以丝线为弦,一头以薄篾折而环其端,承于近弰,弦末迭系于弓面,齩其背、爪其弦,自成一音,名曰「突肉」。意合,女出而招之同居,曰「牵手」。逾月,各告于父母,以纱帕、青红布为聘(富者用纱帕、贫惟青红布);女父母具牲醪,会诸亲以赘焉。谓子曰「阿郎」,婿亦同之。既婚,女赴男家洒扫屋舍三日,名曰「乌合」;此后,男归女家,同耕并作,以谐终身。夫妇反目,夫出其妇、妇离其夫;不论有无生育,均分舍内杂物,各再牵手、出赘。近日番女多与汉人牵手者,媒妁聘娶,文又加烦矣。
丧葬土官故,挂蓝布旛竿,鸣锣轝尸,遍游通社,名曰「班柔少里堂敖敖」;通社闭户。尸游归家,用板合成一盝,置尸于内,殓以平日衣服、杂物各半;诸亲各送青蓝布一丈、或鹿皮一张,同杂物与盝葬所卧床下,妻子迁居别室。本家及亲友各酹以酒,奠毕,锢其尸归。无论老少,仍别牵手。其子孙则胸背披蓝布二片,谓之「挂孝」;约及期年去之。余番有丧,悉如土官;惟不敢游尸耳。
器用饮食用椰瓢,名「奇麟」;不用箸,以手攫取。近亦用粗碗,名「其矢」;竹箸,名「甘直」。灶支三木,泥以土或用石甃,名曰「六难」;锅曰「巴六」。汲水用大葫芦,曰「大蒲仑」;近亦用木桶。坐皆席地,或藉鹿皮。饮食宴会,蹲踞而食;近始制桌椅以待客,番众仍架竹为凳,而蹲踞席地之风少减矣。衣粮,多贮葫芦内,远出亦担以载行装;近行用竹筒名「斗笼」,贮香米饭以御饥。又编竹为霞篮,其制圆,小者容一、二斗,大者可三、四石;番无升斗,以此概米粟黍豆多寡,与北路大肚诸社同。藤笼以藤为之,有底有盖;或方或圆、或似猪腰形,用以贮物。至弓矢、镖槊,亦与北路同。刀长止尺许,或齐头、或尖叶,函以木鞘;男妇外出,系于腰间。以坚木为木牌,高三尺余、阔二尺,绘画云鸟以蔽身。
附考
译武洛社(一名大泽机)、搭楼社、阿猴社、上淡水社(一名大木连)、下淡水社(一名麻里麻仑)、力力社、茄藤社(一名奢连)、放■〈纟索〉社(一名阿加) 他们把房屋叫作‘朗’。用土筑成地基,架竹子做梁,盖茅草做屋顶,编竹子做墙,织蓬草做门。每修一间屋,众番共同出工协力完成;不需要工师匠人的费用,也不必使用斧头、锯子和凿子,只用一把刀就可以建成许多房屋。正屋起脊,用竹子围成框架、包上草,左右两端像兽吻一样翘起,叫作‘律’(武洛社叫‘打蓝’),只是为了美观。社的四周种植竹木。储米另建小屋,叫作‘圭茅’;有方形的,有圆形的,也有三五间、十多间相连的。也用竹草建造,地基比普通房屋高一倍。下部架木,上面铺席,把谷物堆积在上面;每间可容纳三百多石。正供收入每年轮流存放。夜里鸣锣巡守,即使刮风下雨也不停。种植粳稻、黍、糯米、白豆、绿豆和番薯;还有一种香米,米粒长大一倍,味道醇厚、香气浓郁,煮成饭后过了二、三天仍香美不馊。每年种植的粮食只供一年自食,不拿来交易;即使价格高出数倍也不出售。节日宴会中,鱼、肉、鸡、黍等每种食物都要重复摆设。大会时只用一头猪,不另行准备其他牲礼。喝酒并不喝醉,兴致高涨时就起身唱歌跳舞。跳舞时不穿锦绣衣服,有的穿短衣,有的袒露胸背,跳跃盘旋像儿童嬉戏;歌也没有固定曲调,看到眼前的景物便拖长声音歌唱,一人唱,众人拍手应和。捕鹿时,除了鹿的内脏,筋肉全都交给土官;附近的番人还用鹿交换酒。将要捕鹿时,先听鸟叫来占测吉凶。鸟身白、尾巴长的,就是荜雀(番人叫‘蛮在’);叫声洪亮表示吉利,声音细小表示凶兆。食物腐败生虫,他们也高兴地吃。酒以味道酸为醇美。汉人来到时,便斟酒招待;兴致很高时,还让番妇出来劝酒,有时六七人,有时十多人,各自斟满一碗敬上。客人如果把每一碗都喝完,众妇便欢喜退下;如果前面敬酒的喝了,后面敬酒的却推辞不饮,就会分出荣辱。客人只有全部推辞不喝,才算做得好。男子全身裸体,女子裸露上身。自从归入版图以后,女子穿衣裙、包裹双腿。男子用鹿皮遮体,或披毡布在身上,叫‘卓戈纹’;用青布围在腰部以下,像桶裙,叫‘抄阴’(武洛社叫‘阿习’)。大家都赤脚,土官有穿鞋的。男女都喜欢把野花插在头上,围绕成圈,叫‘蛤网’;插鸡毛,叫‘莫良’(武洛社叫‘伊习’,力力社叫‘马甲奴葛’),意思相当于汉语的整齐。性情爱洁净,男女无论冬夏每天洗一次澡。他们赤身站立,用水盆从头上淋水,再用布擦干;有时也在溪水中洗浴。用鹿脂、猪脂润发,叫‘奇马’。怕头发散开下垂,就各自用青布或草缠头,冬夏都不除去;近来又有戴帽子、剃头编辫子的人。拔去胡须,叫‘心力其莪莪’;喜欢年轻人而厌恶老人,胡须长的人即使年纪不大也显老,因此直到头发变白也不留一根胡须。每天取草擦牙,牙齿越黑越坚固。脖子上挂螺钱,叫‘兴那’;手上戴铜镯或铁环,叫‘圭留’(力力社叫‘劳拔’);脚上戴铁镯,叫‘石加来’。这些都是为了装饰美观,所以男女都佩戴。麻达还用‘咬根任’(就是‘萨豉宜’)敲击手镯发出声响,另用铁片系在腰间帮助合拍,用来传送公文,走得越快,声音传得越远;他们说夜里有恶物阻挡道路,可以依靠这些声响而不害怕。只有茄藤、放■〈纟索〉、力力三社穿耳;有的用本地材料贯穿耳朵,叫‘劳宇’。婚嫁不挑选婚期,也不请媒人。女子到了成年,就另盖房屋独居;有意求婚的番童便弹嘴琴逗她。琴用竹子削成弓形,长一尺多,以丝线作弦;一端用薄篾折成环,托在靠近弓梢的地方,弦的末端反复系在弓面上,咬住琴背、用爪拨弦,便能发出一个音,叫作‘突肉’。女方如果中意,就出来招男子共同居住,叫作‘牵手’。过一个月,双方分别告诉父母,以纱帕、青布、红布作为聘礼;富人用纱帕,穷人只有青布、红布。女方父母准备牲畜和酒,召集亲属举行婚礼,把男子招赘进来。儿子叫‘阿郎’,女婿也这样称呼。婚后,女子到男方家洒扫房屋三天,叫作‘乌合’;此后男子回到女方家,与妻子一同耕作劳动,和谐地过一生。夫妻反目,丈夫可以休妻,妻子也可以离夫;不论有没有生育,都平分屋内杂物,双方重新牵手,另行招赘。近来番女多与汉人牵手,既有媒人又有聘娶,礼仪文书更加繁杂了。土官去世时,挂起蓝布旛旗,鸣锣抬着尸体,遍游全社,叫作‘班柔少里堂敖敖’;全社闭门。尸体游行回家后,用木板合成一只箱子,放入尸体,再用平日衣服和杂物各一半为之殓服和随葬物;各位亲属送青蓝布一丈或鹿皮一张,和杂物、木箱一起埋在死者生前睡的床下,妻子儿女迁到别的房间居住。本家和亲友各自洒酒祭奠,祭完后把尸体封闭安置。无论老人还是小孩,仍然各自重新婚配。死者的子孙在胸前和背后披两片蓝布,称为‘挂孝’,大约满一年后除去。其他番人家中有丧事,都照土官的仪式办理,只是不敢抬着尸体游行。饮食用椰子壳制成的勺或瓢,叫‘奇麟’;不用筷子,用手抓取。近来也使用粗碗,叫‘其矢’;竹筷叫‘甘直’。灶用三根木头支成,再用泥土封固,或用石头砌成,叫‘六难’;锅叫‘巴六’。取水用大葫芦,叫‘大蒲仑’;近来也用木桶。坐时都席地而坐,有时垫鹿皮。饮食宴会时蹲着吃;近来才制作桌椅招待客人,番人仍用竹子架成凳子,蹲坐席地的习俗稍有减少。衣物和粮食多储存在葫芦里,远行时也挑着它装行李;近来出行用一种叫‘斗笼’的竹筒,装香米饭以防饥饿。又编竹子制成‘霞篮’,形状圆,小的能容一、二斗,大的能容三、四石;番人没有升、斗,就用这种篮子估量米、粟、黍、豆的多少,与北路大肚各社相同。藤笼用藤编成,有底有盖;有方的、圆的,也有像猪腰形的,用来储藏物品。弓箭、镖、长矛等,也和北路相同。刀长只有一尺左右,有齐头的,也有尖叶形的,用木鞘装着;男女外出都系在腰间。用坚硬木材制成木牌,高三尺多、宽二尺,绘有云鸟图案,用来遮蔽身体。附考
土官有正副,大社五、六人,小社三、四人,各分公廨(管事头目亦称公廨),有事则集众以议。能书红毛字者,号曰「教册」,掌注销入之数;削鹅毛管濡墨横书,自左而右。由淡水入深山,番状如猿猱,长仅三、四尺;语与外社不通,见人则升树杪,人视之则张弓相向(「凤山志」)。
凤山一邑,仓谷多于淡水各社堆贮。修盖仓廒,悉令土番缮治,已属派累。至司纳出入,有社房、有对差或经管仆役,诸番原不与闻;及遇霉■〈黑贞〉,兼之猴鼠侵耗或官吏侵盗缺少,俱责令各番赔补。从前有司总利番民蚩愚,剥削侵吞,苦累实甚。余饬所司,仓廒祗许令土番在外协同看护;至仓内谷石及修理仓房,不得混派一草一木,稍知警惕(「使槎录」)。
小琉球社对东港,地广约二十余里;久无番社,饷同琅峤、卑南觅,皆邑令代输。山多林木,采薪者乘小艇登岸;水深难于维系,将舟牵拽岸上,结寮而居。近因侦缉余孽,所司绝其往来矣(同上)。
武洛社,八社中最小;性鸷悍,逼近傀儡山。先是,傀儡生番欺其社小人微,欲灭之;土官纠集社番往斗,大败生番,戮其众无算。由是傀儡慑服,不敢窥境。其子孙,作歌以颂祖功;冬春捕鹿、采薪,群歌相和,音极亢烈。生番闻之,知为武洛社番,无敢出以撄其锋者(「番俗六考」)。
凤山县(二)
--山猪毛四社、傀儡山二十七社(社名见前「番社」下)
居处于山凹险隘处,以小石片筑为墙壁;大木为梁、大枋为桷,凿石为瓦。不虑风雨,惟患地震。大枋、大石为床,番布为裀。
饮食种薯芋、黍米以充食。种时,男妇老幼偕往,无牛只、犁耙,惟用铁锥锄凿栽种。芋熟,置大竹扁上,火焙成干,以为终岁之需;外出,亦资为糇粮。土官畜鸡犬,却不食;余番则以竹木及豢豕捕兽为活。天旱亦祈祷,通社男女五日不出门,不举火、不食烟,惟食芋干。得雨后,亦不出门。五日谢雨,名曰「起向」。酒以黍米合青草花同舂,草叶包煮;四、五日外,清水漉之,贮瓮一、二日即有酒味。聚饮,以木碗盛酒;土官先酌,次及副土官、公廨、众番相继而饮。山前、山后诸社,例于五年,土官暨众番百十围绕,各执长竹竿,一人以藤球上掷,竞以长竿刺之,中者为胜,番众捧酒为贺,名曰「托高会」。酒酣,各矜豪勇,以杀人头多者为雄长。岁时,以黍米熟为一年,月圆为一月。〔凡所辖〕社,小番栽种黍米、薯芋,土官抽取十分之二;至射猎獐鹿、山猪等兽,土官得后一蹄。
衣饰披发裸身,下体乌布围遮。隆冬以野兽皮为衣;熊皮非土官不敢服。天雨,则以槺榔叶为衣、为笠。各社头皆留发,剪与眉齐,草篐似帽。以野草黑齿。两耳穴孔,用篾圈抵塞。土官、副土官、公廨至娶妻后,即于肩背、胸膛、手臂、两腋以针刺花,用黑烟文之。正土官刺人形,副土官、公廨祗刺墨花而已;女土官肩臂手掌亦刺墨花,以为尊卑之别。农事之暇,男则采藤编篮、砍木凿盆。女则绩苎、织布;惟土官家织红蓝色布及带头织人面形,余则不敢。各社生番持与熟番交易珠、布、盐、铁,熟番出与通事交易。
婚嫁未婚时,男女歌唱相合,男随女肩水负薪;意既投,始告父母聘之。反目,实时分离;男再娶,女别嫁。土官彼此结姻,不与众番婚娶。归化番女,亦有与汉人为妻室者,往来倍亲密。土官无论男女,总以长者承嗣。长男则娶妇、长女则赘婿,家业尽付之;甥即为孙,以衍后嗣。无姓氏,三世外即互相嫁娶。孙祖或至同名,子多者或与伯叔同。凡嫁娶,则以鼎珠、刀布为聘,土官取其半。番妇俱以秋千为戏;各社户前因大树缚藤,纵送为乐,日夕歌唱不绝口。亲朋相见,以鼻彼此相就一点;小番见土官,以鼻向土官项后发际一点。
丧葬父母兄弟故,家业、器用一家均分,死者亦一分。埋葬,于屋内挖穴,四围立石。先后死者,次第坐葬穴中。无棺木,只以番布包裹,其一分物件置尸侧。大石为盖,米粥和柴灰粘石罅,使秽气不泄。妇产死,山顶另开一堀埋之。本社有丧,通社男女为服二十余日,亲属六月。土官死,则本社及所属各社老幼亦服六月。其服,身首缠披乌布,通社不饮酒、不歌唱。父母之服,长男、长女身披乌布、头荷斗笠,谓不敢见天也。服满,射鹿饮酒,除乌布,谓之「撤服」。
器用食用器具,以藤篾为筐、为碗、为钵、为杓、为箸。捕鹿射猎,以鹿皮为裤、为履,镖刀、弓矢皆所自制。最喜鼎铛、铜铁、米珠、盐布、哔吱、梳枇。下山,则腰佩短刀,手执镖槊、竹箭、木牌等械,背负网袋,内贮薯芋、衣物,行戴于首。社番间有角口,无相殴者;有犯,土官令公廨持竹木横击,将其器物尽为弃掷。卑南觅社有犯及获兽不与豚蹄,以背叛论;即杀之。
附考
译土官有正、副之分,大社有五、六人,小社有三、四人,各自分掌公廨;管理事务的头目也称为公廨。有事情就召集众人商议。能写红毛字的人,称为‘教册’,掌管登记和注销人口、钱粮等数目。削尖鹅毛管蘸墨,横向从左向右书写。从淡水进入深山,番人的形状像猿猴,身高只有三、四尺;语言与外社不相通,看见人就爬上树梢,人一看他们,他们便张弓相向(《凤山志》)。凤山一县,仓中储谷多在淡水各社堆积。修建和盖修仓廒,全都命令土番整治,已经成为额外的派累。至于掌管粮食收支,有社房、对差或经管仆役负责,番人原本都不参与;等到粮食发霉变坏,又加上猴鼠侵耗,或官吏侵盗造成亏缺,全都责令各番赔补。从前主管官吏总是利用番民愚昧无知,进行剥削侵吞,使他们受苦受累十分严重。我命令主管官员,仓廒只允许土番在外面协同看护;至于仓内粮食和修理仓房,不得混杂摊派一草一木,应稍微知道警惕(《使槎录》)。小琉球社正对着东港,地方广阔,约二十多里;那里长期没有番社,赋税和琅峤、卑南觅相同,都由县令代为缴纳。山中林木很多,砍柴的人乘小船上岸;因为水深难以系船,便把船牵拉到岸上,搭寮居住。近来由于侦查缉捕余党,主管官员已经断绝了他们的往来(同上)。武洛社是八社中最小的一个;性情凶悍,靠近傀儡山。起初,傀儡山的生番欺负武洛社小、人少,想把它消灭;土官召集本社番人前去交战,大败生番,杀戮其众不可计数。从此傀儡山生番畏惧服从,不敢窥伺武洛社境内。他们的子孙作歌颂扬祖先的功劳;冬春捕鹿、砍柴时,众人一边唱歌一边应和,声音极其高亢猛烈。生番听到歌声,知道是武洛社番人,便没有人敢出来触犯他们的锋芒(《番俗六考》)。凤山县(二) 山猪毛四社、傀儡山二十七社(各社的名称列在前文“番社”一项之下)。他们居住在山坳和险要狭窄的地方,用小石片筑成墙壁;用大木做梁,用大方木做桷,用石头凿制瓦片。不怕风雨,唯独担心地震。用大方木和大石头做床,铺番布作褥席。饮食以种植薯、芋、黍米充饥。播种时,男女老幼一同前往;没有牛、犁、耙,只用铁锥、锄、凿来栽种。芋成熟后,放在大竹匾上用火烘干,作为一整年的食粮;外出时,也把它当作干粮。土官饲养鸡狗,却不吃它们;其余生番则靠用竹木器具以及饲养猪、捕猎野兽为生。天旱时也祈祷,全社男女五日不出门、不生火、不吸烟,只吃芋干。雨后也不出门,五日后谢雨,称为“起向”。酒用黍米和青草花一同舂捣,以草叶包裹煮熟;过四、五日,用清水滤取,装入瓮中一、二日便有酒味。聚饮时,用木碗盛酒;土官先斟饮,接着副土官、公廨、众番依次饮用。山前、山后各社按惯例每五年举行一次,土官和众番百十人围绕在一起,各自手持长竹竿;一人把藤球向上抛掷,众人争相用长竿刺它,刺中者获胜,番众捧酒祝贺,称为“托高会”。酒兴正浓时,各自夸耀勇力,以杀人取首级多者为雄长。计算岁时,以黍米成熟作为一年,以月圆作为一月。[凡所辖]各社,小番种植黍米、薯、芋,土官抽取十分之二;至于射猎獐、鹿、山猪等野兽,土官每捕获一只,得到一只蹄。衣饰方面披散头发,裸露身体,下身用乌布围遮。隆冬时穿野兽皮;熊皮不是土官不敢穿。下雨时,就用槺榔叶作衣服和斗笠。各社头领都留发,剪得与眉毛齐平,并用草篐束头,形似帽子。用野草把牙齿染黑。两耳穿孔,用篾圈撑塞。土官、副土官、公廨在娶妻后,便在肩背、胸膛、手臂、两腋用针刺出花纹,再以黑烟涂饰。正土官刺人形,副土官、公廨只刺墨花而已;女土官的肩、臂、手掌也刺墨花,以此区别尊卑。农事之余,男子采藤编篮、砍木凿盆;女子绩麻、织布。只有土官家能织红、蓝色布以及带头上织人面形的布,其他人不敢织。各社生番拿这些物品同熟番交易珠子、布、盐、铁,熟番再拿去同通事交易。婚嫁方面,未婚时男女以歌唱相互应和,男子跟随女子挑水、背柴;彼此情意相投后,才告诉父母并订婚。若反目,立即分离;男子再娶,女子另嫁。土官彼此通婚,不与众番婚娶。归化番女子也有嫁给汉人的,彼此往来更加亲密。土官无论男女,都由年长者承继后嗣。长男娶妻,长女招赘女婿,家业全部交给他们;外甥就作为孙子,以延续后代。没有姓氏,超过三代便可以互相婚嫁。祖孙有时甚至同名,儿子多的人有时也与伯叔同名。凡嫁娶,都用鼎珠、刀、布作为聘礼,土官取得其中一半。番妇都以秋千为游戏;各家门前因大树系上藤条,任其荡送取乐,早晚歌唱不停。亲朋相见时,彼此以鼻相触一下;小番见土官,则用鼻子触碰土官颈后发际一下。父母、兄弟去世时,一家的家业和器物平均分配,死者也分得一份。埋葬时,在屋内挖穴,四周竖立石头。先后死去的人,依次坐着葬在穴中。没有棺木,只用番布包裹尸体,并把死者所得的那一份物件放在尸体旁边。用大石覆盖,再用米粥和柴灰黏住石缝,使秽气不泄漏。妇女因生产而死,就在山顶另挖一个洞埋葬。本社有人丧亡,全社男女服丧二十多天,亲属服丧六月。土官去世,本社及所属各社的老幼也服丧六月。丧服是把乌布缠披在身、头上;全社不饮酒、不歌唱。父母去世时,长男、长女身披乌布,头戴斗笠,说是不敢看天。服丧期满后,射鹿饮酒,脱去乌布,称为“撤服”。器用方面,饮食器具用藤、篾编成筐、碗、钵、勺、箸。捕鹿、打猎时,用鹿皮做裤子和鞋,镖刀、弓箭都自己制作。最喜欢鼎、铛、铜铁器、米珠、盐、布、哔吱、梳枇。下山时,腰佩短刀,手持镖槊、竹箭、木牌等器械,背着网袋,里面装薯芋、衣物,行走时戴在头上。社番之间偶尔发生口角,但没有互相殴打的;有人犯事,土官命公廨拿竹木横向击打,并把他的器物全部扔掉。卑南觅社有人犯事,或捕获野兽却不交出猪蹄,就按背叛论处,立即杀死。附考
傀儡生番,动辄杀人割首以去;髑髅用金饰以为宝。被杀之番,其子嗣于四个月释服后,必出杀人,取首级以祭。大武、力力尤鸷悍,以故无敢轻历其境。饮食居处,传说不一。有云:若辈在深山中,首蒙鹿皮,胸背间用熊皮蔽之。喜食大龟,用火炙熟,刀劈啖之,以觳为杂器;龟卵剥去软皮,和盐少许而食。獐鹿取其肉,用石压去血水;晒干出山,易盐布、米珠。遇铁及铅子、火药,虽倾其所有以易,不顾也。芋极长大而细腻,番以为粮;熟后阴干,每食少许,以水下之,可终日不食(「使槎录」)。
雍正癸卯秋,心武里女土官兰雷为客民杀死。八歹社、加者膀眼社率领番众数百暗伏东势庄,杀死客民三人,割头颅以去;文武宣示兵威,勒缉凶番,两社遯逃,仅得二髑髅以归。维时附近生番加走山社、礁网曷氏社、系率腊社、毛系系社、望仔立社、加笼雅社、无朗逸社、山里目社呈送番豕、卓戈纹、番蓝盖愿来归化,计七百余口,各社岁输鹿皮五张。不衣、不裤,惟于私处以布围绕;土官衣状如毠■〈沙上毛下〉,风吹四肢毕露。毛系系社女土官弟劳里阮头戴竹方架,四围用红雨缨织成,中有黄花纹,远望如锦缠竹上,名「达拉吗」;亦有饰以孔雀毛者。云非土官,不敢加首(同上)。
甲辰四月,旧归化山里留社土官珍里觅挈佳者惹叶社公廨兰朗、则加则加单社公廨礁鹿子卓、摆律社副土官彩文、柯觅社公廨余基卯等献送户口册共五百二十名口,附贡「迦喇巴」(篾蓝盖)八、「咿洞」(即卓戈纹)四、番豕二;据称圣天子爱养黎元,下逮番庶,闻风归化。土官有戴豹皮帽者,名力居楼大罗房;如豹头形,眼中嵌玻璃片,周围饰以朱英,帽后缀以豹尾。亦有戴头篐者,名粤曼;插以鸟羽十余枝,参差排列,垂发二缕,云系其妻之发;衣熊豹皮,名曰「褚买」,内披短衣,曰「鸽觅」,下体尽露,惟于私处围乌布一片,名曰「突勿」。亦有胸前搭红绿卓戈纹者,名曰噶拉禄;用红哔吱折碎,间以草丝,番妇用口染成青绿,经纬错综,颇为坚致。各佩一刀,名曰「夺佳」;另有网袋名「细敲」,皮袋名「落丹」,皆以贮行装者(同上)。
凤邑东南一带,崭岩参嵯,足迹不至。山前则加蚌、山猪毛、望仔立等七十二社,上连诸罗之务来优、下及凤山之谢必益。山后则卑南觅七十二社,北通崇爻、南极琅峤,悉为傀儡番巢穴。每社各土官一,仍有副土官、公廨;小社仅一土官。大社辖十余社、或数社不一,共五十四社(「番俗六考」)。
番贫莫如傀儡;而负嵎蟠踞,自昔为然。红毛、伪郑屡思剿除,居高负险,数战不利;率皆中止。近则种类渐多,野性难驯;且幼习镖刀、拈弓矢,轻禽狡兽,镖箭一发无逸。凶顽嗜杀,实为化外异类(同上)。
凤山县(三)
--琅峤十八社(社名见前「番社」下)
居处筑厝于岩洞,以石为垣,以木为梁,盖薄石板于厝上;厝名「打包」。前后栽植槟榔、蒌藤。至种芋艺黍时,更于山下竖竹为墙,取草遮盖,以为栖止;收获毕,仍归山间。
饮食诸番傍岩而居,或丛处内山,五谷绝少。斫树燔根以种芋,魁大者七、八斤,贮以为粮。收芋时,穴为窖,积薪烧炭,置芋灰中,仍覆以土。聚一社之众,发而噉焉;甲尽则乙,不分彼此。日凡三餐。不食鸡。有传红毛欲杀生番,俱避祸远匿,闻鸡声知其所在,逐而杀之;番以为神,故不食。深山捕鹿,不计日期。饥则生姜嚼水,佐以草木之实,云可支一月;或以煨芋为粮。无火,则取竹木相锯而出火。海边多石,各番于空洞处倾晒海水成盐。收米三次为三年,则大会;束草为人头掷于空中,各番削竹为枪迎而刺之,中者为「麻丹毕」,华言好汉也。各番以酒相庆,三日乃止;与傀儡略同。
衣饰男妇用自织布围绕,曰「张面」;妇短衣曰「鸽肉」,男短衣曰「琅袍」。剪纸条垂首,曰「加笃北」;或为草篐束发,曰「腊」。手足亦用铜镯,曰「打腊」;或以鹿尾束胫,曰「打割」。出入负鹿皮,日藉以坐、夜则寝之。
译傀儡生番动不动就杀人割首而去,并用金饰装扮头骨,把它当作珍宝。被杀番人的子嗣在四个月后解除丧服,必定外出杀人,取首级祭祀。大武、力力尤其凶悍,因此没有人敢轻易经过其境内。关于他们的饮食、居处,传说不一。有人说:这些人在深山中,头上蒙鹿皮,胸背之间用熊皮遮蔽。喜欢吃大乌龟,把龟用火烤熟后,用刀劈开来吃,以龟壳作各种杂器;龟卵剥去软皮,加少许盐食用。獐、鹿取肉后,用石头压去血水;晒干后带出山外,换取盐、布、米珠。遇到铁器、铅子、火药,即使拿出全部所有物品也要交换,毫不顾惜。芋极其长大而细腻,番人把它当粮食;成熟后阴干,每次吃少许,用水送下,可以终日不吃其他东西(《使槎录》)。雍正癸卯年秋,心武里女土官兰雷被客民杀死。八歹社、加者膀眼社率领数百番众暗伏在东势庄,杀死客民三人,割下头颅离去;文武官员宣示兵威,严令缉拿凶番。两社逃散,只得到两具头骨带回。当时附近的生番加走山社、礁网曷氏社、系率腊社、毛系系社、望仔立社、加笼雅社、无朗逸社、山里目社送来番豕、卓戈纹、番蓝,表示愿意归化,共七百余口;各社每年缴纳鹿皮五张。他们不穿衣、不穿裤,只在私处围布;土官的衣服形状像毠■〈沙上毛下〉,风吹来时四肢全都露出。毛系系社女土官的弟弟劳里阮头戴竹制方架,四周用红色雨缨织成,中间有黄色花纹,远看像锦缎缠在竹子上,名为“达拉吗”;也有用孔雀毛装饰的。传说不是土官,不敢戴在头上(同上)。甲辰年四月,旧归化山里留社土官珍里觅挈佳者、惹叶社公廨兰朗、则加则加单社公廨礁鹿子卓、摆律社副土官彩文、柯觅社公廨余基卯等,献送户口册,共五百二十名口,并附贡“迦喇巴”(篾蓝盖)八件、“咿洞”(即卓戈纹)四件、番豕二头;据称圣天子爱护养育百姓,恩惠下及番人,所以听到风声便归化。土官有戴豹皮帽的,名叫力居楼大罗房;帽子像豹头,眼中嵌玻璃片,周围饰以朱红色穗子,帽后缀有豹尾。也有戴头篐的,名叫粤曼;插着十多根鸟羽,参差排列,并垂下两缕头发,说是其妻的头发。身穿熊豹皮,名叫“褚买”;里面披短衣,叫“鸽觅”;下身全露,只在私处围一片乌布,名叫“突勿”。也有在胸前搭红绿相间的卓戈纹,名叫噶拉禄;用红色哔吱撕碎,间杂草丝,由番妇用口染成青绿色,经纬交错,十分坚实。每人都佩一把刀,名叫“夺佳”;另有网袋名“细敲”、皮袋名“落丹”,都用来装行装(同上)。凤邑东南一带山岩陡峭交错,人迹不能到达。山前有加蚌、山猪毛、望仔立等七十二社,向北连接诸罗的务来优,向下直到凤山的谢必益。山后有卑南觅七十二社,北通崇爻,南至琅峤,全都是傀儡番的巢穴。每社各有一名土官,仍设副土官、公廨;小社只有一名土官。大社辖十多个社,或辖几个社,各不相同,共五十四社(《番俗六考》)。番人贫困没有比傀儡番更甚的;但他们凭借山势盘踞,自古如此。红毛、伪郑曾多次想剿灭他们,他们居高据险,几次交战都不利,于是大多中止行动。近来其种类逐渐增多,野性难以驯服;而且从小就练习镖刀、使用弓箭,轻捷的禽鸟、狡猾的野兽也难逃一镖一箭。凶顽嗜杀,实在是教化之外的异类(同上)。凤山县(三) ——琅峤十八社(社名见前“番社”条下) 居处方面,在岩洞中筑屋,以石作墙,以木作梁,屋顶覆盖薄石板;这种屋子称为“打包”。屋前屋后栽种槟榔、蒌藤。到了种芋、播黍时,又在山下竖竹作墙,取草遮盖,作为临时居所;收获完毕,仍回到山中。饮食方面,各番靠岩居住,或聚居在内山,五谷极少。砍树烧根来种芋,最大的有七、八斤,储藏起来作为粮食。收芋时挖窖,堆柴烧成炭,把芋放在灰中,再覆上土。全社聚集起来,挖出后食用;甲窖吃完再吃乙窖,不分彼此。每天吃三餐。不吃鸡。传说红毛人想杀生番时,生番都躲避灾祸远远藏起来;红毛人听见鸡叫便知道他们在哪里,于是追去杀掉他们,番人因此把鸡视为神物,所以不吃鸡。在深山捕鹿,不计算日期。饥饿时嚼生姜并喝水,再以草木果实为佐食,说这样可以支撑一个月;有时以煨芋作粮。没有火时,就把竹木互相锯擦取火。海边多石,各番在石头的空洞处倾倒海水晒成盐。收获稻米三次算三年,便举行大会;把草捆成人头抛向空中,各番削竹作枪迎着刺它,刺中的称为“麻丹毕”,汉语就是“好汉”。各番互相以酒庆贺,三天才停止,与傀儡番大致相同。衣饰方面,男女都用自织布围身,称为“张面”;妇女的短衣叫“鸽肉”,男子的短衣叫“琅袍”。剪纸条垂在头上,叫“加笃北”;有的用草篐束发,叫“腊”。手脚也戴铜镯,叫“打腊”;有的用鹿尾束小腿,叫“打割”。出入时背着鹿皮,白天用它铺坐,夜里用它睡卧。
婚嫁各番结婚,不问伯叔之子,自相配偶;惟土官,则不与众番为婚。男女于山间弹嘴琴,歌唱相和,意投则野合,各以佩物相贻;归告父母、土官,另期具豕酒会土官、亲戚,赘入妇家。反目,男再娶,妇将所生子女别醮。其俗重母不重父,同母异父俱为同胞,同父异母直如陌路。呼父曰「阿妈」,称叔伯、母舅如之;呼母曰「惟那」,称婶母及妗亦如之。夫妇相称以名。产后同所生子浴于溪中;与北路同。一产二男为不祥,将所产子缚于树梢至死,并移居他处。琅峤一社,喜与汉人为婚,以青布四疋、小铁铛一口、米珠斤许为聘;临期,备牲醪,白之所亲及土官成婚。番无姓名,以父名为姓、以祖名为名;如祖名甲、父名乙,即以乙为姓、甲为名。众番呼曰「乙礁巴」、「甲礁巴」者,番人口吻语。
丧葬番死,厝内筑石洞以葬;石板封固,生者不别迁。丧服,则衣白袿、围白布;与别社以乌布为服又不同。
器用社内有制床者,名曰「笃笃」;亦设而不用。与汉人交易铁器、火药,以为捕鹿之具。镖曰「武洛」,刀曰「礁杰」,弓箭曰「木拉」,锅曰「巴六」,鱼网曰「下来」。
附考
琅峤各社,俱受小麻利番长约束;代种薯芋、生姜为应差。小麻利,即琅峤一带生番也。番长及番头目,男女以长承袭。所需米珠、乌青布、铁铛,汉人每以此易其鹿脯、鹿筋、鹿皮、卓戈纹。路多险阻,沿海跳石而行;经傀儡山,非数十人偕行,未敢轻践其境。琅峤诸社隙地,民向多种植田亩;今有司禁止,悉为荒田。沿海如鱼房港、大绣房一带,小船仍往来不绝。或云十八社外,尚有高士港社、是人杰社、佳诸来社、怀里社、咬人土社、滑事滑社(「番俗六考」)。
卑南觅,系番社总名;在傀儡山后沿海一带。地与傀儡山相连,中有高山耸起。相传七十二社贌社贸易,每在山脚沿海处所;约行程四、五日,始穷其境。自卑南觅而北,有老郎社、美基社、八里扪社、农仔农社(一名南仔郎)、须唠宰社、独马烟社、株栗社、猫武骨社、佳唠突社、猫蛮社、白逸民社、佳落社、瓮■〈纟索〉社,离北路崇爻社地界百有余里,人烟断绝。而卑南觅而南,有吕家莽社、谢马干社、知本社、朝猫篱社、咬■〈口留〉兰社、宁峦社、谢巳宁社、干仔弼社、干仔仑社、觳只■〈罒上令下〉社、打早高社、大鸟万社,离琅峤地界六、七十里,亦鲜人迹。货则鹿脯、鹿筋、鹿皮、獐皮、麂皮、苎、藤,果则蕉实、菠萝、蔗、檨、柑柚、槟榔、毛柿。土番日食薯芋、黍秫、金瓜。盐自嚗用。鹿、豕、鱼、酒,则上珍矣。服饰,富者乌布为衣,哔吱为抄阴、为方■〈衤曼〉,如平埔熟番之制;衣着更短。贫者以鹿皮、苎衣蔽体。耕作无牛,亦无铫鎒;仅用一锄阔三寸、柄长一尺,屈足伏地而锄。捕鹿,用猎犬、弓矢、镖力、网罗。婚嫁,男女十余岁时,男以镖为定,迄成婚略无聘礼。反目,男女各择匹偶方离。产儿,用冷水俗;双胎为不吉,委道旁,即徙居。父母亡,视若路人;惟为兄弟姨妹服,亦仅除草珠而已。赴社水路,仅容杉板船;悬崖石壁,无可泊处。农仔农社有深沟一道,船至,土番群立岸上,船梢抛索,土番接索挽进,即泊沟内;若无接挽,沟外无可泊处。大龟文、谢必益诸社,俱有路可通。或云自粪箕湖入傀儡山,行二日可至;鸟道盘旋,跋履匪易。外此,则穿荆度莽、越岭攀藤,尤难施步矣(同上)。
红头屿番,在南路山后。由沙马矶放洋,东行二更至鸡心屿,又二更至红头屿。小山孤立海中,山内四围平旷。傍岸皆礁,大船不能泊,每用小艇以渡。山无草木,番以石为室,卑隘不堪起立。产金,番无铁,以金为镖镞、枪舌。昔年台人利其金,私与贸易;因言语不谙,台人杀番夺金。后复邀琅峤番同往,红头屿番尽杀之;今则无人敢至其地矣(同上)。
或云:琅峤山后行一日至猫丹,又二日过丹哩溪口至老佛,又一日至大鸟万社,又三日过加仔难社、朝猫篱社,至卑南觅社。番长名文吉,辖达里、武甲等七十二社,岁输正供银六十八两零;南仔郎港可以泊船。由卑南觅一日至八里扪,又一日至加老突;文吉所属番界止此。至打水安一日,又二日至芝母兰,共五社;又行五日,至直加宣社:俱系北路山后生番(同上)。
诸罗县(一)
--目加溜湾社、萧垄社、麻豆社、诸罗山社、哆啰嘓社(一作倒咯嘓、打猫社、他里雾社、斗六门社(一名柴里)
居处结室曰「必堵混」。每兴工,纠合众番互相为力。目加溜湾番屋甚佳,连串十余间,中排大柱,两旁俱开双门,粉饰可观。各社不事绘画。举家同室而居,仅分衽席而已。
译婚嫁方面,各番结婚不问伯叔的子女,彼此自行配偶;只有土官不与众番通婚。男女在山间弹嘴琴、唱歌应和,情意相投便野合,彼此赠送佩带的物品;回去告诉父母、土官,另定日期,准备猪和酒,会同土官、亲戚,把男子赘入女家。反目后,男子再娶,妇女把所生子女带走另嫁。他们的习俗重母亲而不重父亲,同母异父的子女都算同胞,同父异母的则如陌路。称父亲为“阿妈”,称叔伯、舅父也用这个称呼;称母亲为“惟那”,称婶母、舅母也如此。夫妻互相直呼姓名。生产后,母亲和所生孩子一起在溪水中沐浴;与北路相同。一胎生两个男孩被视为不祥,要把所生孩子捆在树梢直到死亡,并迁居他处。琅峤一社喜欢同汉人通婚,用青布四匹、小铁铛一口、米珠约一斤作聘礼;婚期临近时,准备牲畜和酒,告知亲属及土官后成婚。番人没有姓名,以父亲的名字为姓、以祖父的名字为名;例如祖父名甲、父亲名乙,就以乙为姓、甲为名。众番称“乙礁巴”“甲礁巴”,只是番人口头上的说法。丧葬方面,番人死后,在屋内筑石洞埋葬;用石板封闭固定,活人不另行迁居。服丧时穿白袿、围白布;这与其他社以乌布作为丧服的做法不同。器用方面,社内有人制作床,名叫“笃笃”,但也只是设置而不使用。与汉人交易铁器、火药,作为捕鹿的工具。镖叫“武洛”,刀叫“礁杰”,弓箭叫“木拉”,锅叫“巴六”,鱼网叫“下来”。附考 琅峤各社都受小麻利番长约束,代替番长种植薯、芋、生姜,以承担差役。小麻利,就是琅峤一带的生番。番长和番头目无论男女,都由年长者承袭。汉人常用米珠、乌青布、铁铛同他们交换鹿脯、鹿筋、鹿皮、卓戈纹。道路多险阻,沿海要跳过礁石前行;经过傀儡山时,若不是几十人结伴同行,不敢轻易进入其境。琅峤各社的空地,百姓过去多种田;现在官府禁止,全部成为荒田。沿海如鱼房港、大绣房一带,小船仍然来往不断。有人说十八社以外还有高士港社、是人杰社、佳诸来社、怀里社、咬人土社、滑事滑社(《番俗六考》)。卑南觅是各番社的总称,位于傀儡山后沿海一带。其地与傀儡山相连,中间有高山耸立。相传七十二社的交易,都在山脚沿海一带进行;大约走四、五日,才能走遍其境。由卑南觅向北,有老郎社、美基社、八里扪社、农仔农社(一名南仔郎)、须唠宰社、独马烟社、株栗社、猫武骨社、佳唠突社、猫蛮社、白逸民社、佳落社、瓮■〈纟索〉社,距北路崇爻社地界一百多里,人烟断绝。由卑南觅向南,有吕家莽社、谢马干社、知本社、朝猫篱社、咬■〈口留〉兰社、宁峦社、谢巳宁社、干仔弼社、干仔仑社、觳只■〈罒上令下〉社、打早高社、大鸟万社,距琅峤地界六、七十里,也很少有人踪迹。货物有鹿脯、鹿筋、鹿皮、獐皮、麂皮、苎麻、藤;水果有蕉实、菠萝、甘蔗、檨、柑、柚、槟榔、毛柿。土番每天吃薯芋、黍秫、金瓜。盐由自己晒制使用。鹿、猪、鱼、酒就是上等珍品。服饰方面,富人用乌布作衣服,用哔吱作抄阴、方■〈衤曼〉,如平埔熟番的制度;衣服做得更短。穷人用鹿皮、苎麻衣遮蔽身体。耕作没有牛,也没有铫、鎒;只有一把宽三寸、柄长一尺的锄,屈着双脚伏在地上锄耕。捕鹿使用猎犬、弓箭、镖力、网罗。婚嫁方面,男女十多岁时,男子以镖作为定情物,直到成婚大致没有聘礼。反目后,男女各自选择配偶才分离。生孩子时用冷水沐浴;双胞胎被视为不吉,丢弃在路旁,随即迁居。父母去世后视同路人;只有为兄弟、姨妹服丧,而且仅在除草珠时服丧。前往各社的水路只能容杉板船;悬崖石壁处没有可以停泊的地方。农仔农社有一道深沟,船到时,土番成群站在岸上,船梢抛出绳索,土番接住绳索拉进来,船才能停在沟内;若无人接拉,沟外没有可以停泊的地方。大龟文、谢必益等社都有道路可以通达。有人说,从粪箕湖进入傀儡山,走两日可以到达;山路如鸟道盘旋,攀登行走十分困难。除此之外,还要穿过荆棘、越过草莽、翻岭攀藤,更难落脚行走(同上)。红头屿番人在南路山后。由沙马矶开船出海,向东航行两更到鸡心屿,再航行两更到红头屿。红头屿是一座孤立海中的小山,山中四周平坦开阔。岸边全是礁石,大船不能停泊,通常用小艇渡过。山上没有草木,番人以石头筑屋,低矮狭窄,无法直立。当地产金,番人没有铁,便用金制作镖镞、枪舌。过去台湾人贪图黄金,私下与他们贸易;后来因语言不通,台湾人杀番夺金。此后又邀琅峤番人同去,红头屿番人把他们全部杀死;如今没有人敢再到那里(同上)。有人说:从琅峤山后走一天到猫丹,再走两天经过丹哩溪口到老佛,又走一天到大鸟万社,再走三天经过加仔难社、朝猫篱社,到达卑南觅社。番长名叫文吉,辖有达里、武甲等七十二社,每年缴纳正供银六十八两有余;南仔郎港可以停船。从卑南觅走一天到八里扪,再走一天到加老突;文吉所属的番界到这里为止。到打水安走一天,再走两天到芝母兰,共五社;再走五天到直加宣社,这些都是北路山后的生番(同上)。诸罗县(一) ——目加溜湾社、萧垄社、麻豆社、诸罗山社、哆啰嘓社(一作倒咯嘓)、打猫社、他里雾社、斗六门社(一名柴里) 居处方面,建造房屋称为“必堵混”。每次动工,都集合众番互相出力。目加溜湾番人的房屋很漂亮,连成十多间,中间排列大柱,两旁都开两扇门,粉饰得很可观。各社不从事绘画。全家住在同一间屋里,只分开铺席而已。
饮食酒二种:一用未嫁番女口嚼糯米藏三日后,略有酸味为曲;舂碎糯米,和曲置瓮中。数日发气,取出搅水而饮,亦名「姑待酒」。一种与新港等社同。饭亦如之。每年以二月二日为年,一社会饮;虽有差役,不遑顾也。
衣饰番妇头带小珠,曰「宾耶产」。盘发以青布,大如笠。颈项围绕白螺钱,曰「猫打腊」。男妇衣服黑白,俱短至脐;掩蔽下体及束腓,专用皁布。每换年,男女艳服,簪野花或缠以金丝藤,相聚会饮;手带铁镯环,名曰「沙玺卑」。将散,麻达手腕缚草垂地,斗走而归,曰「劳罗束」;随插此草户上三日,以为大吉。他里雾以上,多为大耳。其始,先用线穿耳,后用蚝觳灰漆木、或螺钱或竹围用白纸裹之,塞于两耳,名曰「马卓」。「裸人丛笑篇」云:『番造大耳,幼钻囷,实以竹圈;自少至壮,渐大如盘,污以土粉,取饰观云』。或曰:番妇最喜男子耳垂至肩,故竞为之。社中亦间有效汉人戴帽、着鞾者。
婚嫁婚姻曰「带引那」。幼番名「搭觅玺」,初订姻,男家赠头篐,以草为之,名「搭搭干」;或以车螯一盂为定。将成婚,男妇两家各烦亲属,引男至女家婚配,通社饮酒相庆,名曰「马女无夏」;男家更以铜铁手钏及牲醪送女家。或夫妇离异,男离妇者罚粟十石,妇离男者亦如之。男未再娶,妇不得先嫁;反是,罚番钱二圆。私通被获,投送土官罚酒、豕,鸣于众,再罚番钱二圆;未嫁娶之男女不计也。哆啰嘓社成婚后,男女俱折去上齿各二;彼此谨藏,以矢终身不易。
丧葬家有丧,曰「描描产」。置死者于地,男女环绕,一进、一退,抵掌而哭。用木板四片,殓葬竹围之内;盖一小茅屋,上插鸡毛并小布旗,以平生杂物之半悬死者屋内。丧服,披乌布于背,或绊乌带于肩;服三月满。夫死,妇守丧亦三月。即改适,先告父母,后自择配;与新港等社期年除服先后择配不同。
器用捕鹿弓箭及镖,俱以竹为之。弓无弰,背密缠以藤;苎绳为弦,渍以鹿血,坚韧过丝革。射,搭箭于左。箭舌长二寸至四寸不等,傅翎略如汉制而剪其梢。镖杆长五尺许,铁镞锋铦长二寸许,有双钩,长绳系之;用时始置箭端。遇鹿麂,一发即及;虽奔逸,而绳挂于树,终就获焉。亦用以防夜,于竹寮高望巡哨;持挨牌以蔽身,木皆斜纹,箭不能入。诸番与汉人贸易。家中杂物,亦有窑器、釜铛之属;近亦间置桌椅。又制葫芦为行具,大者容数斗;出则随身,旨蓄、毯衣悉纳其中;遇雨不濡,遇水则浮。寝以竹片铺地,藉以鹿皮;富者列木床于舍,以为观美,夜仍寝于地。枕木如小凳。
附考
孙元衡「过他里雾」诗:『翠竹阴阴散犬羊,蛮儿结屋小如箱。年来不用愁兵马,海外青山尽大唐(番称内地为唐)』。『旧有唐人三两家,家家竹径自回斜;小堂盖瓦窗明纸,门外槟榔新作花』。「还过他里雾」诗:『林黑涧逾响,天青山更高。诸番能跪拜,前队肃弓刀。卧簟惟功狗(番人最珍猛犬),喧枝尽伯劳(林无他鸟,惟伯劳争鸣)。不因程计日,待猎看风毛』(「赤嵌集」)。
斗六门旧有番长能占休咎、善射,日率诸番出捕鹿;诸番苦焉,共谋杀之。血滴草,草为之赤,社草皆赤;诸番悉以疫死,无噍类。今斗六门之番,皆他社来居者(「诸罗志」)。
斗六门旧社,去柴里十余里,在大山之麓;数被野番侵杀,乃移出。今旧社竹围甚茂,因以为利;逐年土官派拨老番数人,更番轮守(「使槎录」)。
黄玉圃侍御「过斗六门」诗:『墙阴蕉叶依然绿,垄畔桃花自在红;冬仲何殊春候暖,蛮娘嬉笑竹围东』(同上)。
诸罗县(二)
--大武垄头社、二社、噍吧哖社、木冈社、芋匏社
居处住室曰「达劳」。平地筑土作基,大木为梁,剉竹结椽桷为盖;众擎而覆之。落成,全室欢饮。
饮食饭,渍米水中,经宿鸡鸣蒸熟。食时,和以水。糯少,则兼食黍米。酒用糯米炊熟,烧禾草作曲;搅米饭,藏瓮中,过六日取出,沃水而饮。鱼虾、鹿麂俱生食。
衣饰番男以布八尺围身,曰「罗翁」。腰以下用四尺围蔽,或以达戈纹缘领。番妇项带珠串,曰「麻海译」;手足腕俱束以铜圈,曰「堵生声」。遇吉事,则衣皆白色,群聚饮啖;醉后,歌唱跳舞以为乐。
婚嫁娶妻曰「匏冶需」,未娶妇曰「佳老歪」,贺新婚曰「备力力其搭学」。其俗,先通后娶。将娶,则送珠子为定,名曰「毛里革」;用木柜置布疋达戈纹,送至女家。三日后,置酒大会;女家亦邀会饮。夫妇相离,曰「放手」。男未再娶,女不敢嫁,先嫁者罚牛、豕不等;通奸被获,鸣众声罪,罚以酒、豕。未嫁娶男女,罚依前例。
译饮食方面有两种酒:一种用未婚番女口嚼糯米,藏放三日后略有酸味,作为酒曲;再把糯米舂碎,与酒曲混合放入瓮中。数日后发酵出气,取出加水搅拌饮用,也叫“姑待酒”。另一种与新港等社相同。饭也如此制作。每年以二月二日为一年之始,全社聚饮;即使有差役也顾不上。衣饰方面,番妇头戴小珠,叫“宾耶产”。把头发盘起,用青布包裹,大小像斗笠。颈项围白色螺钱,叫“猫打腊”。男女衣服有黑有白,都短到肚脐;遮蔽下身和小腿时,专用皂布。每逢换年,男女穿艳丽衣服,插野花或缠金丝藤,相聚饮酒;手戴铁镯环,名叫“沙玺卑”。将要散会时,麻达人把草绑在手腕上垂到地面,赛跑着回去,叫“劳罗束”;随后把这种草插在门上三天,以为大吉。他里雾以北,多为大耳人。起初先用线穿耳,后来用蚝壳灰涂木头,或用螺钱、竹圈包白纸,塞入两耳,名叫“马卓”。《裸人丛笑篇》说:“番人制造大耳,幼时钻耳孔,塞入竹圈;从小到大逐渐大如盘,以泥土粉饰,取其美观。”又有人说,番妇最喜欢男子耳垂到肩,所以争相这样做。社中偶尔也有人仿效汉人戴帽、穿靴。婚嫁方面,婚姻叫“带引那”。幼番称为“搭觅玺”。初次订婚时,男家赠送草制头篐,名叫“搭搭干”;有时以一盂车螯作定情物。将要成婚时,男女两家各自请亲属把男子带到女家成婚,全社饮酒庆贺,名叫“马女无夏”;男家还把铜铁手钏及牲畜、酒送给女家。有的夫妻离异,男子离开妻子罚粟十石,女子离开丈夫也一样。男子未再娶,女子不得先嫁;反过来则罚番钱二圆。私通被捕获,送交土官罚酒、罚猪,并向众人宣布;还要罚番钱二圆。未婚男女不按此例处罚。哆啰嘓社成婚后,男女都各折去上齿二颗;双方谨慎收藏这些牙齿,以表示终身不改。丧葬方面,家中有丧称为“描描产”。把死者放在地上,男女围绕四周,一进一退,拍着手哭泣。用四块木板装殓,葬在竹围之内;盖一座小茅屋,在上面插鸡毛和小布旗,并把死者生前杂物的一半悬挂在屋内。丧服是把乌布披在背上,或把乌带系在肩上;服丧三个月期满。丈夫死后,妻子也守丧三个月。即使改嫁,也要先告诉父母,然后自己选择配偶;这与新港等社期满后才除服、再按先后择偶的做法不同。器用方面,捕鹿用的弓箭和镖都用竹子制作。弓没有弰,弓背密密缠藤;用苎绳作弦,浸过鹿血,坚韧胜过丝和皮革。射箭时,把箭搭在左侧。箭头长二寸至四寸不等,附有箭羽,大致仿照汉制但剪掉末梢。镖杆长约五尺,铁镞锋利,长约二寸,有双钩,并系着长绳;使用时才装在箭端。遇到鹿、麂,一掷便能射中;即使猎物逃跑,绳子挂在树上,最终也能捕获。夜间也用它防卫,在高处竹寮中巡哨;手持挨牌遮蔽身体,木牌都带斜纹,箭射不入。各番与汉人贸易。家中杂物也有窑器、锅铛之类,近来偶尔设置桌椅。又把葫芦制成出行器具,大的能容数斗;出门时随身携带,干粮、毯子、衣服都装在里面;遇雨不湿,遇水则漂浮。睡觉时用竹片铺地,再垫鹿皮;富人把木床排列在屋内以显示美观,晚上仍睡在地上。木枕像小凳子。附考 孙元衡《过他里雾》诗说:“翠竹浓荫散布着犬羊,番人结的房屋小得像箱子。近年来不用忧虑兵马,海外青山全都属于大唐(番人称内地为唐)。”“过去有两三户唐人,家家竹径自然曲折;小堂盖着瓦,窗户糊着明纸,门外槟榔刚开花。”《还过他里雾》诗说:“树林昏暗,山涧更加喧响;天空青碧,山势更加高峻。各番能够跪拜,前队严肃地带着弓刀。躺在竹席上,只有猎狗最有功劳;喧闹枝头的全是伯劳(林中没有其他鸟,只有伯劳争相鸣叫)。不因计算行程日期,只等打猎时看风中兽毛。”(《赤嵌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两〕 斗六门过去有一位番长,能占卜吉凶,善于射箭,每天率领众番外出捕鹿;众番对此很苦恼,共同谋划把他杀死。鲜血滴在草上,草因此变红,全社的草都变红了;众番全都因疫病死亡,一个也没有留下。如今斗六门的番人,都是从别社迁来居住的(《诸罗志》)。斗六门旧社距离柴里十多里,在大山脚下;多次遭野番侵袭杀害,于是迁到外面。如今旧社的竹围十分茂盛,便以此获利;每年土官派出几名老番,轮流值守(《使槎录》)。黄玉圃侍御《过斗六门》诗说:“墙阴下的蕉叶依然碧绿,田垄旁的桃花自在鲜红;仲冬时节竟不像春天那样温暖,番妇在竹围东边嬉笑。”(同上) 诸罗县(二) ——大武垄头社、二社、噍吧哖社、木冈社、芋匏社 居处方面,住房称为“达劳”。平地上筑土作地基,用大木作梁,削竹结成椽桷作屋盖;众人一起抬举覆盖。房屋落成后,全屋欢聚饮酒。饮食方面,米饭要先把米浸在水中,过一夜到鸡鸣时蒸熟。吃时加水拌食。糯米少,就兼吃黍米。酒用糯米煮熟,再烧禾草制曲;把曲拌入米饭,藏在瓮中,过六日取出,加水饮用。鱼、虾、鹿、麂都生吃。衣饰方面,番男子用八尺布围身,叫“罗翁”;腰部以下用四尺布遮蔽,有的以达戈纹镶边。番妇颈上戴珠串,叫“麻海译”;手腕、脚腕都套铜圈,叫“堵生声”。遇到吉事,便全穿白衣,聚集饮食;醉后唱歌跳舞取乐。婚嫁方面,娶妻叫“匏冶需”,未娶妻的男子叫“佳老歪”,祝贺新婚叫“备力力其搭学”。习俗是先交往后婚娶。将要娶妻时,送珠子作定情物,名叫“毛里革”;用木柜装布匹和达戈纹,送到女家。三日后置酒举行大会,女家也邀请众人饮酒。夫妻分离叫“放手”。男子未再娶,女子不敢嫁人;先嫁者罚牛、猪,数量不等。通奸被捕获,就向众人宣布罪行,罚酒、罚猪。未婚男女也按前例处罚。
丧葬番死名「麻八歹」。当未葬时,在社鸣锣。丧家披发,皁布裹头,面止露两目;亲属酹死者以酒,哭尽哀。以大窑缸作棺,瘗本厝内。夫死一月服满,妇告父母他适。
器用饮食无碗箸。用匏斗,状如葫芦,口小腹大,可藏米数斗;各社皆有,大武垄、礁吧哖二社尤多。贮物,用筐及藤篮。耕种,则用刀斧砍伐树根,栽种薯芋;亦有填筑薄岸为田,播插稻秧者。
附考
大武垄南为八里打难、东为达里打猿,俱生番;与傀儡番通。
诸罗县(三)
--内优六社(一作内幽)、崇爻八社、阿里山八社(社名见前「番社」下)
居处倚山堀土,状若穴居。以沙石版代砖瓦,或用木及茅竿草为之。阔不一式,高不盈丈;牲畜俱养于内。子女嫁娶,则另筑之。
饮食迭巘深溪,树木蓊蘙,平原绝少。山尽沙石,种黍秫、薯芋,俱于石罅凿孔栽植。黍秫熟,留以作酒。先以水渍透,番妇口嚼成粉,置瓮中,或入竹筒;亦用黍秆烧灰,搅成米曲,发时,饭或黍秫和入,旬日便成新酒。客至,漉糟,番轮饮之。远出则开凿地穴,置芋薯于中;火煨,以土覆之。随手取食,可代糇粮。射生禽、镖麋鹿,炙而食之,生亦不厌也。
衣饰男女多着鹿皮。或织树皮、苎麻为布,极粗厚,日以作■〈衤曼〉,夜以覆体;今与汉人交易布疋。男以布尺余遮前,后体毕露。以皮为帽,不畏荆棘。吉事,则以鸟羽为饰。妇俱以布裹头。
婚嫁男女私合,父母知之,则会饮议婚。同饮者倩一人为媒,遂定偶。工作之暇,两家订期酿酒成婚;或娶、或赘不等。
丧葬男妇弥留,将生平所有之衣尽着于体;既死,衣尽脱去,裸葬厝内,哀哭数日。无居丧仪节。
器用耕田用小锄;或将坚木炙火为凿,以代农器。短刀、镖箭,与众社同。
附考
内优之邦尉社,绝壑深崖,鸟道三十里。陟其巅,入其社。磊石为穴,高五尺许,内如洞;地光洁,木瓦器具悉藏其中,鸡犬同处。夜入,则以石抵门。煨芋为粮,捕鹿为生;茹毛饮血,不知稼穑、不辨春秋。番妇头插野花,犒以烟布、针线,嘻然而受。俯视众山,万籁无声;幽境寂历,不知身在尘世也(「番俗六考」)。
阿里山离县治十里许,山广而深峻。番剽悍,诸罗山、哆咯嘓诸番皆畏之,遇辄引避。崇爻社饷附阿里山,然地最远。越蛤仔难以南有猴猴社,云一、二日便至。其地多生番,汉人不敢入。各社夏、秋划蟒甲,载鹿脯、通草、水藤诸物顺流出近社,与汉人互市。汉人亦用蟒甲载货以入,滩流迅急,船多覆溺破碎;虽利可倍蓰,必通事熟于地理,乃敢孤注一掷(「诸罗志」)。
或云:崇爻山有九社:崇爻社、竹脚宣社(一作即加宣)、描丹社、薄薄社、芝舞兰社、多难社(一作倒咯满)、芝密社、水辇社、筠椰椰社。又云:八社之外,有礁那女吗社、打马郎社、吗老因笼社、巴只力社、龟窑社、伊碎摆社。有至崇爻社者,自倒咯嘓用土番指引,盘山逾↑岭、涉涧穿林,计程五日夜方至。由民仔里武三日可至蛤仔难;但峻岭深林,生番错处,汉人鲜至(「番俗六考」)。
卷十五
风俗(三)
番社风俗(二)
番社风俗(二)
彰化县(一)
--大武郡社、西螺社、东螺社、二林社、南社、阿束社、大突社、眉里社、马芝遴社
居处自新港、萧垄、麻豆、大武郡、南社、湾里以至东螺、西螺、马芝遴,填土为基,高可五、六尺;编竹为壁,上覆以茅。檐颇深邃,垂地过土基方丈,雨旸不得侵。其下可舂、可炊、可坐、可卧,以贮笨车、网罟、鸡埘、豕栏。架梯入室,极高耸宏敞,门绘红毛人像。他里雾、斗六门,亦填基为屋;较此则卑狭矣。麻达夜宿社寮,不家居;恐去社远,致妨公务也。
饮食饭,一曰占米;清晨煮熟,置小藤篮内(名「霞篮」),或午、或晚,临食时沃以水。一糯米;炊蒸为饭。制酒,与哆啰嘓社同。每年以黍熟时为节,先期定日,令麻达于高处传呼,约期会饮;男女着新衣,连手蹋地,歌呼呜呜。捕鹿、采鱼,自新港以到淡水俱相等。各社俱不敢食犬。东、西螺食猪肉,连毛燔燎;肝则生食,肺、肠则熟而食之。二林捕鱼,番妇或十余、或数十于溪中用竹笼套于右胯,众番持竹竿从上流驱鱼,番妇齐起齐落,扣鱼笼内,以手取之。
译丧葬方面,番人死亡称为“麻八歹”。尚未下葬时,在社中鸣锣。丧家披散头发,用皂布包头,只露出两只眼睛;亲属向死者洒酒祭奠,尽情哀哭。用大窑缸作棺材,埋在本屋内。丈夫死后,妻子服丧一月期满,告诉父母后改嫁。器用方面,饮食不用碗、箸。使用匏斗,形状像葫芦,口小腹大,可以储藏数斗米;各社都有,大武垄、礁吧哖二社尤其多。储藏物品用筐和藤篮。耕种时用刀、斧砍伐树根,栽种薯、芋;也有人筑起薄田埂作田,播种、插稻秧。附考 大武垄以南是八里打难,向东是达里打猿,都是生番居地,并与傀儡番相通。诸罗县(三) ——内优六社(一作内幽)、崇爻八社、阿里山八社(社名见前“番社”条下) 居处方面,依傍山势挖土筑屋,形状像穴居。用沙石板代替砖瓦,或用木头、茅竿、草制作。宽窄没有统一格式,高不过一丈;牲畜都养在屋内。子女嫁娶时,便另行筑屋。饮食方面,山峰重叠,深溪交错,树木茂盛,平原极少。山中尽是沙石,种黍秫、薯、芋,都在石缝中凿孔栽植。黍秫成熟后,留下来制酒。先用水浸透,番妇用口嚼成粉,放入瓮中,或放入竹筒;也用黍秆烧成灰,搅成米曲。发酵时,把饭或黍秫拌入,十天便成为新酒。客人到来时,滤去酒糟,番人轮流饮用。远行时挖开地穴,把芋、薯放在里面;用火煨熟,以土覆盖。随时取食,可以代替干粮。射取野禽、用镖捕麋鹿,烤熟食用,即使生吃也不嫌弃。衣饰方面,男女多穿鹿皮。有的把树皮、苎麻织成布,极其粗厚,白天用来作■〈衤曼〉,晚上用来盖身;如今也同汉人交易布匹。男子用一尺多的布遮住前身,后身全露。用皮革作帽,不怕荆棘。遇到吉事,就用鸟羽装饰。妇女都用布包头。婚嫁方面,男女私下结合,父母知道后,便聚饮商议婚事。同饮的人请一人作媒,于是确定婚配。农事之余,两家约定日期,酿酒成婚;有的娶妻,有的入赘,情况不一。丧葬方面,男女临死前,把平生所有衣服都穿在身上;死后全部脱去,裸体葬在屋内,哀哭数日。没有守丧仪节。器用方面,耕田使用小锄;有时把坚硬的木头烧烤后制成凿子,代替农具。短刀、镖、箭与各社相同。附考 内优的邦尉社有绝深的沟壑和陡峭的山崖,鸟道长三十里。登上山顶,才能进入该社。用乱石筑成洞穴,高约五尺,里面像洞窟;地面光洁,木器、瓦器等物都藏在其中,鸡狗也同处。夜间进入时,用石头顶住门。以煨芋为粮,以捕鹿为生;吃生肉、喝生血,不懂耕作,也不辨春秋。番妇头上插野花,赠给她们烟布、针线,她们笑着接受。俯视群山,万籁俱寂;幽深寂静的境地,使人不知道自己身在尘世之中(《番俗六考》)。阿里山距离县治约十里,山势广阔而深峻。番人剽悍,诸罗山、哆啰嘓等番人都害怕他们,遇到便退避。崇爻社的粮饷附属于阿里山,但地方最为遥远。越过蛤仔难以南有猴猴社,据说一、二日便能到达。那里生番很多,汉人不敢进入。各社在夏、秋两季划蟒甲,装载鹿脯、通草、水藤等物顺流运出,到附近各社同汉人互市。汉人也用蟒甲载货进入,滩流迅急,船只多翻覆、沉溺、破碎;即使获利可达平常的数倍,也必须有熟悉地理的通事,才敢孤注一掷(《诸罗志》)。有人说:崇爻山有九社:崇爻社、竹脚宣社(一作即加宣)、描丹社、薄薄社、芝舞兰社、多难社(一作倒咯满)、芝密社、水辇社、筠椰椰社。又说八社以外,还有礁那女吗社、打马郎社、吗老因笼社、巴只力社、龟窑社、伊碎摆社。有人到崇爻社去,从倒咯嘓社由土番引路,盘山越过■岭、涉涧穿林,计算路程要五日五夜才能到达。由民仔里武三日可以到蛤仔难;但那里山岭险峻、森林深密,生番杂处,汉人很少到达(《番俗六考》)。卷十五 风俗(三) 番社风俗(二) 番社风俗(二) 彰化县(一) ——大武郡社、西螺社、东螺社、二林社、南社、阿束社、大突社、眉里社、马芝遴社 从新港、萧垄、麻豆、大武郡、南社、湾里直到东螺、西螺、马芝遴,都填土作地基,高达五、六尺;编竹作墙,上面覆盖茅草。屋檐很深,垂地超过土基一丈,雨水和阳光都不能侵入。檐下可以舂米、做饭、坐卧,还可存放笨车、网罟、鸡舍、猪栏。架梯进入屋内,房屋极其高大宽敞,门上绘有红毛人像。他里雾、斗六门也填土筑基建屋,但比这里低矮狭窄。麻达夜间住在社寮,不住家中;因为怕离社太远而妨碍公务。饮食方面,米饭有两种:一种是占米,清晨煮熟后放在小藤篮内,名叫“霞篮”,有的中午吃,有的晚上吃,临吃时加水;另一种是糯米,蒸熟作饭。制酒的方法与哆啰嘓社相同。每年在黍米成熟时过节,预先定好日期,命麻达在高处传呼,约定日期聚饮;男女穿新衣,手拉手踏地,歌唱呼喊,发出呜呜声。捕鹿、捕鱼,从新港直到淡水都相同。各社都不敢吃狗。东螺、西螺吃猪肉时连毛烧烤;肝生吃,肺和肠煮熟后食用。二林捕鱼时,番妇有十多人或几十人,在溪中把竹笼套在右胯,众番拿竹竿从上游驱鱼,番妇一齐起落,将鱼扣入笼内,再用手取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