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十一

译本镇奉檄讨伐贼寇，总统领水陆大军；遵照制府的机密筹划，配合军门的调度。六月癸卯日，从澎湖进兵；丙午日黎明，全军聚集到鹿耳门。先锋林亮、董方，忠诚勇猛冠绝三军，雄威充溢于千艘战船；直接驱使精锐部队，在汹涌海涛中大战。本镇亲自率领参将王万化、林政，游击边士伟、朱文等八十多名官员，统领官兵，指挥船舰；又一同向港内推进，争先奋勇。巨炮如雷轰鸣，震得山崩地裂；轻舟猛烈冲击，敌军瓦解，化为灰烬。白刃交战又夹杂火攻，乌合之众因而像野兽一样四散逃跑。依靠皇上的威灵，水上军民都归顺效命；潮水涨高八尺，西风顺利吹来。战船接连并进，礁石没有碰到；于是夺取天险，攻克鹿耳门。林亮、董方首先登岸，夺取炮台，焚烧贼人的营寨和汛所。当时太阳刚到正午，便乘胜进攻安平。游击林秀、薄有成气吞强敌，守备魏大猷、叶应龙眼中没有坚固堡垒；命令他们同前锋一起，率先冲击贼军。愚蠢的郑定瑞，还想举起螳螂的双臂阻挡车轮；苏天威也已经受挫，还想凭借猪的威势去咬老虎。我们的军鼓震动大地，旌旗遮蔽天空；林亮、董方再次首先登岸。本镇亲自率领王万化、林政、边士伟、朱文、谢希贤、魏天锡、郭祺、王绍绪、胡璟、范国斗、齐元辅、郑耀祖、金作砺、李祖、吕瑞麟、洪平、康陵、刘永贵等各级官兵，如熊如罴般勇猛，如飞鸟般迅疾。宝刀愤怒挥舞，贼人的鲜血溅满平沙；枪炮接连轰击，僵尸填满水边。多么迅疾啊，像狂风扫落秋叶；多么痛快啊，像烈火焚烧山中的巢穴。于是登上安平镇城，竖起大军旗帜。安平百姓用箪食壶浆迎接军队，沿路欢呼，重新见到光明；本镇询问他们的疾苦，赞许并帮助革新，严令约束将领士兵，不得侵扰百姓一丝一毫。一天之内取得三次胜利，勇猛气势直冲云霄；接连攻下两处险要，脚跟已经踏上坚实土地。从此城垒可以据守，进攻时作战、退守时防御都很安稳；港道已经打通，兵员和粮食往来都很方便。第二天围剿，就可立即平定；如同在洞庭消灭杨么、在东市斩杀裘甫。此战势如移山压卵，军门之内不必再次兴师；又如翻覆海水漂灭余烬，军中共同庆贺这件微小而迅速的功绩。谨慎地大书这篇露布，告知中外，使大家都知道。《鲲身西港连战大捷遂克府治露布》（代拟），蓝鼎元。丙午日取得大捷，收复鹿耳门和安平；战舰像刺猬一样停泊在台江，官兵像云一样聚集在城阙。建立营寨、设置火炮，分兵扼守交通要害；将士们如比干般举戈，共同震发出盛大的声威。次日丁未，水师提督施世骠率楼船驶入安平港。巳时，一贵派遣群贼列阵来到四鲲身。本镇亲自督率大军，从左右两面迎击。军威如虎啸，气势足以吞没八千贼众的魂魄；动作如游龙，威势震慑台地百姓百万。林、边、王、郑诸将率军从陆路直攻，朱、林、魏、吕各员驾船从两侧夹击。追击败逃之敌直到七鲲身，涉水踏沙，随即扫清濑口。第二天分派将校，沿江撑驾小船，运送硝磺及杂装茅苇；乘西南风势猛烈之时，采用诸葛亮火攻的办法。火箭、火龙在空中飞舞，贼船一触即焚。己酉黎明，二万贼众冒死决战，直扑安平。他们把木盾竖在牛车上，连接成阵；绘制黑蟒青旗，自夸为精锐。我军威武奋战，左翼右翼都一人可当千人；大炮连续齐发，陆军水军即使射出三支箭，仍可看见余下两支。尸体填满大港，堆成的京观高如鸡笼山；兵戈倒满沙滩，丢弃的铠甲多如龟佛山。从此贼人胆破，不敢再出鲲身，只能据守险要、拒守江面，等待我军疲惫。本镇分兵进攻西港，暗中渡过竿寮；遇到七千多贼人，在苏厝甲展开大战。不久，附近村庄的敌人从四面赶来，敌军逐渐增多；荆棘杂乱，遍布原野。前锋军林亮、魏大猷等奋勇争先，左右两军林政、边士伟等奋力冲杀。胡璟等率奇兵绕到贼阵后方，从前后夹攻；吕瑞麟率游兵冲出竹林，横截贼阵。本镇把精锐全部驱使出来，亲自统率中军。枪炮震天，鼓声动地。大败贼众，使其如野兽逃散、土崩瓦解；俘获、斩杀和杀伤的贼人多得无法计算。癸丑日挥军南下，沿途清剿。凡遇凶顽之徒，立即剿灭；于是先在木栅仔击败他们，又在茑松溪再次击败。朱一贵舍命奔逃，率同党隐迹逃走。本镇攻克并收复台湾府，张贴告示安定百姓；驻扎在万寿亭，收捕逃散的贼人。此前，水师提督施世骠传令各将弁限期攻取府城。林秀、王良骏等从七鲲身、濑口进兵，朱文、谢希贤等从涂廓埕、大井头攻入，并于当天巳时与本镇会师于府治。台湾百姓重新见到太平景象，感激得流泪，全都高呼万岁。贼寇作乱五十多天，收复失地不到十天。士人、庶民、汉人和番人，仍然是朝廷的赤子；山川土地，依旧属于皇家的版图。智武灭掉偪阳，尚且没有这样迅速；新建平定宁逆，反而还让人惊讶其迟缓。这一切都依靠皇上的神威、将士的效力，以及军门的调度、制府的筹划，所以能够成功建立大功，不费多少力气便平定了。哪里是本镇才德浅薄所能做到的呢？南北两路的贼营已经空了，明天一早就派遣吏士收复二县；朱一贵逃亡在村落之间，也立即命令士卒把他捆绑起来，用囚车押送。境内境外永远清平，官民全都庆贺！特此发布报捷文书，快马飞驰上报。擒获贼首朱一贵等、于是平定南北二路的露布（代拟）蓝鼎元 辛丑年六月二十三日，本镇统率官兵收复台湾，大张文告，与百姓开始新的生活；为殉难的将帅讨贼复仇，斩首并肢解元凶，招徕恢复市肆，宽赦罪人，抚恤伤者，询问民间疾苦。于是会同水师提督施世骠派兵追剿逃贼，分兵攻打南、北两路。由林秀、薄有成、郭祺、齐元辅、范国斗、胡璟、李祖、刘得紫、郑文祥、刘永贵、董方、林君卿、游全兴等率领官兵，追捕朱一贵等贼众；由王万化、林政、边士伟、魏天锡攻取南路贼营和凤山县；由朱文、谢希贤、吕瑞麟、洪平、闰威攻取北路贼营和诸罗县；由景慧收复笨港；林亮、魏大猷率水师北上，平定沿海一带地方。作战部署已经确定，限期迅速出征。犀甲熊旗，四面耀眼如长虹；金戈铁马，齐飞闪烁如愤怒的瀑布。

译过了五天，戊午日，林秀等军在大穆降遇到贼人。追击败逃之敌，如烈火焚烧飞蓬；斩杀敌将、夺取军旗，如雄鹰捕捉小兔。贼人遗弃的车马器械堆积如山；余党溃散投降，十人中逃走的仅有一人。朱一贵逃往湾里溪，我军追到茅港尾，随即渡过铁线桥，收复盐水港。朱一贵夜间逃到下加冬，在月眉潭断粮；众贼狼狈四散，不到一千人。义民王仁和、杨石秘密接受外委、守备衔札，和杨旭、杨雄一起倡导并率领沟尾等六庄的乡勇，谋划擒贼。闰月七日丙寅，杨旭、杨雄诱骗贼人到沟尾庄。这天夜里鸡鸣时分，火炮震天，金鼓动地，六庄乡勇呐喊着围攻，于是擒获贼首朱一贵及其同党王玉金、翁飞虎、张阿山，把他们捆在牛车上，迅速押解到军前。从五十天前自称大夜郎王，到如今囚禁贼首、叩击阶前而除掉其性命；三十万众伪称建立国公府，如今被揪住脖子，混同在羊豕群中。余孽虽然逃跑，天网却不会遗漏；在大排竹擒斩杨姓贼人，在十字街把首级挂在竿上。林曹、林骞、林琏、郑惟晃、张看、张岳等，都到我军面前捆缚自己请求投降。又擒获吴外、李勇、陈印、陈正达、卢朱等人，全部用长绳捆缚，作为俘虏和斩获的贼人。贼首及其党羽，无不戴上刑具押送来处死；被胁从的爪牙，也全部烟消云散，没有留下一个。王万化等军抵达南路，擒杀贼目郑定瑞、颜子京，收复凤山县，安抚下淡水各处庄社的汉民和番民；南路五百里地方全部收复并扫平。朱文等军抵达北路，擒杀贼目万和尚等，收复诸罗县，安抚哆啰嘓、斗六门各处庄社的汉民和番民；景慧率兵抵达笨港，林亮、魏大猷率水师前来会合，沿海上下扫除贼人巢穴，招集安抚流亡百姓；援助淡水的游击张駥、守备李燕、刘锡、千总李郡、淡水营守备陈策等率兵南下至半线，谢希贤率兵北上，与张駥等会合。北路一千多里地方全部收复并扫平。一朝扫除叛逆贼寇，连根全部拔除；十天内奏报大功，山海之间都得到安宁。从此鹿耳门、鲲身永远巩固东南的锁钥；鸡笼、沙马长久成为边远海角的藩篱。由此激发天下百姓忠诚爱国之心，使千秋万代的叛逆者胆寒。威武雄壮的将士，确实都有微小的功劳。我心中的喜悦哪里能尽述，赶快上报不敢拖延。文书。檄令各将弁大举搜查罗汉门诸山（代拟）蓝鼎元 台湾百姓把倡乱当作嬉闹，难道真的不知道刑罚杀戮的可怕吗？这是因为大山深处险要，成为逃亡者的藏身之地很多。事情成功，就出来成为百姓的祸害；事情失败，就逃入山中做猕猴一样的盗匪。那里人迹不到，没有人能追究其底细。他们有什么顾忌而不去作乱呢？细流不断，终将汇成江河；必须会合兵力剿捕，绝不能迟缓。你们各位将弁不要因为山深路险就畏难苟安；听从我的命令，消灭这些贼人后再吃早饭也不迟。夏季的大乱已经平定，贼首都被捆缚。到了秋季，仍有阿猴林、盐水港、六加甸、旧社、红毛寮等处的余孽，先后聚众作乱，多次被擒获并在竿街处置；过去逃亡的伪国公陈福寿、杜君英、江国论等十多个贼目，也都招抚收纳、投降归顺，新旧贼党的根株大概将要全部断绝。没想到近来又有匪徒在南路石壁寮竖旗作乱，随即拨遣弁兵追剿，立即擒获苏清、高三两个贼人。他们供称莿瓜是首领，同党共有二十八人；早晚应当把他们全部捆来，不值得劳师动众。但逃亡者的藏身之地不清除，叛乱的萌芽终究还会发生。各贼往来于南路阿猴林、下淡水之间，他们的巢穴总在罗汉门。趁此隆冬溪涧干涸、茅草干燥、土地燥烈的时候，大举包围搜查，扫荡巢穴；各位将领应当磨利刀刃、裹好干粮，遵照我的军令，限期进兵，作为一次劳作而永久安定的办法。现在派提标游击王良骏、金门镇标游击薄有成、南澳守备吕瑞麟，共同率领征兵六百人，以土番五十人为向导，从角宿、岗山、刈兰坡岭一路搜入罗汉门；署理南路营守备闫威率南路兵四百人、乡勇一百人、土番五十人，从仁武庄、土地公崎、阿猴林、板臂桥、搭楼一路搜入罗汉门；金门守备李燕、烽火门守备蔡勇共同率征兵四百人、土番五十人，从卓猴、木岗社一路搜入罗汉门。确实要在本月十二日午时全部会合于内门中埔庄，不得迟到；违者按军法处置！另派台镇左营把总林三、中营把总陈云奇，共同率汛兵二百人、乡勇八十人、土番五十人，前往大武垄分路堵截，以防贼人逃窜；北路营把总游宽、下加冬把总郑荣才也率汛兵二百人，前往大武垄堵截搜捕。都要在十二日午时会合于大武垄的礁巴哖，不得迟到；违者按军法处置！第二天黎明，各自分兵搜捕。罗汉内门的各将备分别搜查银锭山、内门岭、内埔、佳白寮、打鹿埔、霞美林、东方木、小乌山、南马仙、龟潭、乌山尾等处，遇到人就捉拿审讯，遇到巢穴就烧毁，焚烧山林、烧灼水泽，彻底搜遍幽深之处；大武垄各弁目分别搜查礁巴哖、鹿驼庄、望郎明、郎包米、茭拔埔、大湖、大龟佛、内郎包、乌山内等处，凡是岩洞谷地，无不遍处搜寻。务必使这些愚蠢的奸顽之徒再没有藏身的地方，成排低头受死，绝无逃窜之处。如果有人悔罪求生、捆缚自己归顺，仍然宽免其死罪，为他们开辟改过自新的道路。乱后的余孽自古以来都会蔓延，必须经过一番震荡，才能彻底扫清；这样便可以从此停止战鼓、收起兵器，不再有死灰复燃的忧患。军队经过的庄社地方，连秋毫也不得侵犯；若敢擅自取用民间的蔬菜鸡犬、一草一木，立即按军法处置。带兵官约束不严的，立即飞报上奏，参劾革职治罪。本署提督的命令一经发出，就像山一样不可动摇，万万不能改变。各位都应振作精神，敬畏地遵守，不得忽视！檄令北路将弁分头搜查小石门诸山（代拟）蓝鼎元 听说各县东部偏远的大山之中，小石门、得宝寮、竹头崎、三层溪等处，有奸贼聚集呼啸，人数达百人，携带武器在山中往来；白天藏在山窝，夜间出来行劫。这种势头渐渐不可放任。细流不停，终将成为江河；会合兵力剿捕，绝不能迟延。你们各位将弁不要因为山深路险而畏难苟安；听从我的号令，消灭这些贼人后再吃早饭也不迟。

译现在约定分兵三路，限期同时进军。山路狭窄，士卒贵在精锐而不在数量。每一路派精兵一百人，乡勇七十人、土番三十人，拿弓带箭作为向导。又从中分成三队，逐队前进，使前后遥相呼应。命把总郑高率领兵、番、乡勇二百人，向赤兰坡进发；从三块埔、深坑仔搜捕进去，直捣竹头崎，会师小石门。署守备李郡、把总林时叶各自按数率领兵、番、乡勇进发：林时叶从大排竹、土地公崎进发，搜查三层溪等处；李郡从粪箕湖、仙草埔进发，搜查得宝寮、大石门等处；都在小石门会合。务必登遍山岩曲隈，搜尽幽深山谷，毁掉山中的草寮，扫荡贼人的巢穴。果真有匪徒出没，立即挥兵掩捕；敢于抵抗的就消灭。山中又有羊肠小道、鸟道，可以由十八重溪通往大武垄，再到罗汉门。现在派把总庄子俊、苏思维率兵二百人，前往大武垄扼守要道；另拨礁巴哖社番一百人，持弓带箭在前面引路，在大湖山路口、小篱路口分兵堵截，以防逃脱的盗贼，不让他们逃窜。估计各路同时进兵包围搜查，设置埋伏截击擒拿，便再没有逃跑的地方；前面不敢出来，后面不敢进去，贼人已经在我们的掌握之中了。但用兵贵在神速，关键在于谨慎保密，希望不要迟延或泄密，使贼人听到风声后先行逃走！各位务必慎重，慎重！檄令下加冬李守戎（代拟）蓝鼎元 日前，该弁追捕奸匪，深入山内北埔寮与贼人交战，生擒贼首李庆，夺得贼旗和兵械二十六面杆，收回被抢财物，焚毁贼人巢穴房屋；看到这份报告后，我深感欣慰。该弁深入险阻，勇往直前，不怕辛劳；能够击敌立功，可以说尽到了职责。后来又阅看诸罗县令的详细报告，来文中说：‘据乡保长廖督等人说：贼屋五间，里面堆积米粮一百多石。该弁传令焚烧。’如果确有此事，又可以说懂得用兵之法。自古以来，敌人遗弃的货物不可轻易取用，恐怕士兵贪图缴获，导致队伍散乱；万一贼人回头进攻，军队无心恋战，很少有不失败的。该弁追捕时勤奋尽力，又能如此懂得用兵，本镇实在高兴得睡不着。只是，所说的贼屋五间，是新建的，还是已经在这里居住很久了？每间屋子的深度和宽度各有几丈几尺？能容纳多少人？有几处锅灶？碗筷及饮食器具能够供多少人使用？屋中实际屯积了多少粮食？是粟还是米？果真全部焚烧了吗？还是兵丁、乡勇仍有拿取携带离开的？收回的贼人劫掠财物中，牛有几头？鸡、猪、狗、羊各有几只？衣服、布帛、首饰、银钱分别有多少件、多少数？是否都已经交还失主领取？还是移交诸罗县令分发？请逐项详细列明，据实报告。本镇将据此推知贼人数量及其出没情况，并不是要对该弁苛刻要求。随行的士兵，应分别评定功劳等次，并记录他们的姓名，以便将来给予奖励。不得忽视！檄令查搜大湖、崇爻山后的余孽（代拟）蓝鼎元 日前郑固被擒，叛逆阴谋溃败；南路余孽从此将永远清除。据供词说，王忠等人在内山大湖、崇爻山后有一千名同党。贼人的供词夸张，即使不足以作为凭信，然而也不能不加以防备。命令千总何勉、把总康赐由罗汉门、大武垄分路一同进入，直抵大湖；侦察是否有匪徒踪迹，并仔细查看进兵道路。果真有巢穴，就大举扑灭。山后的地方有崇爻、卑南觅等社，向东跨越汪洋大海，高峰直插云天；山岩险峻、林木茂密，溪谷重重叠叠，道路不通。如果有贼党聚集往来，番民没有不知道的。命令外委千总郑维嵩率十多个健壮士卒驾船南下，从凤山经琅峤到沙马矶头，转向东边，带着檄文前往晓谕卑南觅大土官文结，赏给帽子、靴子、补服、衣袍等物，命他调遣崇爻七十二社的社番到各处搜寻，把山后所有盗贼全部擒获押解来，按姓名发给赏赐；拒不服从、抵抗的，杀死不论罪。凡擒获并押解出山中汉人一名，该番赏布三十尺、盐五十斤、烟一斤；捕获凶恶大贼的，赏赐加倍。若有人能够擒获王忠，将用哆啰哖、哔吱、银两、烟、布、食盐等物大加犒赏。各番民都尽心搜捕，余孽应当没有藏身之地了。番民本性喜欢杀戮，本镇是不得已才使用他们。但山后大湖地方，自开拓疆域以来就是人迹不到的境地，如今并没有登记在册的居民；所有逃亡者总不是善良之人。把他们消灭掉，也没有什么妨碍。那里极深极远，军队无法进入；番民行动轻捷如飞，没有幽深之处到不了，用他们十分方便。把贼人擒来捆住，就像到市场上取货一样；即使有一两个漏网，而山中既然不能居住，等他们出来再擒获，也会像笼中之鸟、锅中之鱼一样，哪里有不能消灭的呢！你们都要努力，以成就你们的功劳。不得忽视！檄令淡水谢守戎（代拟）蓝鼎元 昨天擒获的余孽黄来供称：‘台湾山后还有匪徒三千人，都留着长发、手持兵械，聚集屯驻在山窝中，耕田劳动以维持生活；又有船舰来往。’这番话非常荒谬。本镇一向严厉治理贼人，黄来既已被擒，自料必死，所以故意说出耸人听闻的话，想延长几个月的性命，哪里还有别的原因！然而君子考虑祸患、预先防备，明知这是荒谬妄言，也不能因此忽视。台湾地方有二千多里，但这里只说山前西、南、北一带，是本镇耳目所能涉及的范围，不过上到淡水、鸡笼，下到琅峤，已经到达极限。至于从淡水、鸡笼以上转向东边，到三朝、蛤仔难，下至崇爻、卑南觅、沙马矶头，再环绕琅峤一带，山后延伸的地域大致与山前相等。这里的道路里程远近、山川形势、险要关塞的险易，以及番民的情状、性情习俗是驯顺还是强悍，本镇不能周全详细地了解。怎么能保证深山大泽、人民足迹不到的地方没有匪类出没呢？从前南路擒获郑固时，他也说王忠逃藏在山后大湖，有一千名同党；本镇曾经派弁员带檄文前去晓谕卑南觅大土官文结，鼓动七十二社番民出兵搜捕，把山后所有逃贼全部捆来；如果王忠在那里，天网不会遗漏。如今只有从鸡笼到蛤仔难以下至卑南觅北界一带，搜捕还不周遍，也没有派遣侦察缉捕人员。该弁的营汛边界与那里相接，这个责任除了你还能交给谁呢！

译查得大鸡笼社伙长许略、关渡门妈祖宫庙祝林助、山后头家刘裕、蛤仔难伙长许拔四人，都能说番语，也都曾亲自跋山涉水到那里贌社和番，熟悉山后的道路和情形。该弁应当设法把他们招来，以优厚礼节接待，资助他们出行所需的行李、干粮等物，使他们前往山后侦察，查明岩隈深处是否有匪类屯聚藏匿，穷尽幽远之地，周游遍历各处。如果有流窜的匪徒潜伏在草莽中，立即飞报上闻。本镇将调遣官兵迅速抵达剿灭，不允许偶然留下根株，以免成为地方祸害。但恐怕许略等人或许畏惧路远、不愿出行，不能尽心尽力，只在近处潜行，编造言辞欺骗；这一点也不能不考虑。我愿向该弁推心置腹地说明。还要选派善于绘图的人与他们同行，凡是经过的山川、疆界，都一一替我绘成图志。从淡水山门起，十里到某处、二十里到某处；水陆路程，详细记在图上；直到蛤仔难与卑南觅相接之处为止，无论百里、千里，都不得间断。某处、某社、某山、某番，以及平原旷野、山窝洞穴，都要画出形状，注明名称。务必使台湾山后方圆千里的地域，全部收入图画之中；我阅览之后，就能如同亲自到过那里一样清楚。届时重重赏赐以酬劳绩，本镇绝不吝惜。山后得以清平，这也算是该弁的一项功劳。晓谕闽、粤百姓（代拟）蓝鼎元 郑章殴打致死赖君奏、赖以槐，已经按法审问并抵偿罪责。听说你们漳、泉百姓因为郑章兄弟的亲属被杀、被侮辱，便以复仇为义；乡亲情谊深厚，共同怜悯他们的死亡。本镇难道不是漳人，难道没有思念故乡的感情吗？道、府官员作为百姓的父母官和公祖，难道忍心让郑章无辜受屈吗？但是，赖君奏、赖以槐如果果真杀害了郑章的兄弟家属，也应当告知官府审究赔偿，不能擅自扑杀。可是文武衙门没有看到郑章的一纸诉状，赖家两条人命却突然遭到凶手杀害；即使想用复仇的义名予以宽宥，也已经办不到了。何况赖君奏等人打着「大清」旗号抗拒朱一贵等贼，是朝廷的义民，不同于聚众为盗的人；郑章擅自杀害义民，按照国法论罪，罪不可赦。你们漳、泉百姓只知道漳、泉人是亲人；客庄居民又只知道客民是亲人。在本镇、道、府看来，你们都是台湾百姓，都是治下子民；有善必赏，有恶必诛，从来没有轻重厚薄的差别。即使你们客民与漳、泉各地的人，都是从内地出来的，同属身在天涯海外、离乡背井的客民，都是被贫困驱使，彼此同病相怜。幸好共同居住在一个郡中，正应当彼此相亲相爱；为什么无缘无故妄生嫌隙，以至于互相仇恨怨怼、彼此残杀呢？本镇每当想到这些，总替你们感到寒心。现在与百姓约定：从前的事情全部付之流水，一概不再追究；以后不许再划分党羽，不许再寻仇挑衅。漳、泉、海丰三阳的人经过客庄，客民经过漳、泉村落，都应各自放下旧怨，共同修好，做太平盛世的良民；如果发生言语争执，就去告诉乡保、耆老，由他们据理劝解平息，希望能够形成仁爱谦让的风气。若敢抢夺财物、斗殴滋事、凭恃地势蛮横肆意妄为，本镇将依法严惩，绝不稍有宽贷！如果有人持械聚众互相攻杀，就按谋逆罪论处；乡保、耆老、管事人员等，也一并从重追究。你们即使没有良心，难道就单单不怕刑罚杀戮吗？本镇以杀止杀，无非是为了安定地方，使你们各自安居乐业。都应敬畏遵守，不要留下后悔！复核台湾事变中殉难十六员的拟议（代拟）蓝鼎元 查得台湾土贼朱一贵等倡乱，攻陷全台；武职中自总兵官以下、把总以上，各员死难地点不同，所以死亡情形也各不相同。台协水师中，如副将许云、左营游击游崇功，身在水师，而事变从陆路发生，他们率邻近营兵救援，在领境内血战捐躯；如中营把总李茂吉，随许副将救援奋力作战，被贼擒获后不屈服，反而痛骂贼人而死；如中营千总林文煌、右营千总赵奇奉，随许副将救援，在阵中战死，林文煌又与其弟林文甲一同死亡；如汀州镇中营把总石琳，率领班兵到台湾，遇到动乱便迎敌奋战，战死阵中；如北路营参将罗万仓，邻境贼寇来犯，无城可守，因血战捐躯，他的妾蒋氏也守义自缢；如台镇总兵官欧阳凯、镇标左营守备胡忠义、中营千总蒋子龙、把总林彦，在仓促之间抵御敌人，战死阵中；而左营千总陈元，在赤山杀贼，奋力作战而死；如南路营守备马定国、把总林富，身在地方，事变突然发生，林富战死阵中，马定国战败后自刎；如镇标左营游击孙文元，奔到鹿耳门，投海而死；如南路营参将苗景龙，身在地方，没有防御办法，仓皇战败，逃到万丹港的渔屋中藏了三天，后来被贼擒获杀死。以上十六员，有的勇敢赴战，死于忠诚；有的在贼寇逼近时，死于义节；有的在事势已经败坏时，死于形势所迫。只有苗参将稍微留下了可供议论的口实，其余都捐躯报国，没有苟且偷生，能够殉守封疆，无损于臣子的节操。职等审讯了亲属、见证人等，被害情形和日期也都已有明确可靠的证据；并且各人都具结供认呈报上来，并非牵强附会。应当请求特别上疏表彰，分别赠予官阶、优厚抚恤、恩荫后代，以慰藉海外的幽魂，树立忠贞义烈的风气。使千秋万代的将士都知道，战死沙场、马革裹尸，是人生最大的荣耀；对于世代教化，功劳也不浅。复核台湾事变中逃回澎湖、押发军前效力并奉命参劾解任十六员的拟议（代拟）蓝鼎元 查得台湾乱贼朱一贵等攻陷台湾府，镇、协官兵战死郊野，士卒的鲜血涂满原野。奉命参劾的游击周应龙、张彦贤等以下十六员，有的战败逃跑，有的没有交战便逃跑，有的因患病不能作战而逃跑，有的从外汛调回还未来得及交战便逃跑。他们逃跑的原因不同，但后来效力立功这一点是相同的。

译战败逃跑的，是台镇右营游击周应龙、道标守备王国祥、千总许自重、台协中营把总李硕。李硕在南路赤山作战负伤，奔回府城；府城陷落后不能再战，于是逃上船。许自重在南教场作战，败退到海边，遇到万守备的哨船获救。王国祥带兵在台镇总兵官军前，往来督守，被贼冲散，投奔道台的船只。周应龙在冈山作战时，捕贼却逗留不前；等到札二滥，纵容番兵奸淫、杀戮、焚烧、抢掠，百姓不堪忍受，附从贼人的才逐渐增多；贼人又号召众人竖旗，包围进攻南路营，周应龙战败负伤，逃回台湾府；贼人跟随而至，府城也相继陷落，于是他逃往内地，一直逃到泉州。没有交战便逃跑的，是台协水师中营游击张彦贤、守备凌进、左营守备万奏平、右营游击王鼎、守备杨进、千总朱明。他们都在船中，根本没有打仗；看到贼人攻陷郡城，便扬帆逃出。水师中营千总刘清带兵三十人埋伏在路上；右营把总郑耀从打鼓港调回，协同刘清埋伏。二人都没有赴敌，看到张彦贤等人离去，便相继跟随他们逃走。因病不能作战而逃跑的，是水师左营把总陈福、右营把总尹成二人。他们此前都有血疾，请假医治；等到贼人攻陷府城，不能作战，家丁方清、吴麟、进仔等把他们扶到船中，跟随船只逃入澎湖。由于从外汛调回还未来得及交战的，是水师中营把总牛龙、左营把总陈奇通。陈奇通从笨港汛奉调，带两只兵船于初三日到达鹿耳门，这时贼人已经攻陷府城、占据安平镇，力量无法抵敌，于是退回澎湖，兵船器械没有损失。牛龙分防蚊港，五月初一日奉调离开汛地，初二日到达鹿耳门；见府城已经陷落，不敢深入，便把所领的一只兵船驾回澎湖。这就是十六员逃到澎湖的大致情况。至于后来随军征讨台湾、效力立功的，周应龙、张彦贤、王鼎、杨进、凌进、万奏平、王国祥、朱明、刘清、郑耀、李硕、陈奇通、陈福、尹成等十四员，共集合亲丁一百零八人，驾两只船，于六月十六日随大军攻入鹿耳门、安平镇，擒杀贼党蔡迎、陈喜、陈平、周富、曾平、杨奎等六人；〔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百八人〕 十七日、十九日两天都在鲲身作战，二十三日和众人进入台湾府，二十八日又随军前往大穆降杀贼。牛龙跟随守备魏大猷，许自重跟随参将王万化，都在十六日一同进入鹿耳门，收复安平镇；牛龙手持火罐焚烧贼船，许自重擒获贼人郑气。十七日、十九日等日都在鲲身作战；二十日夜里又随大军从西港仔登岸，在苏厝甲、竿寮一带大败贼众；二十三日一同进入府治。这就是十六员效力立功的大致情况。按功劳来看，十四员同船、同队、同行、同止，从来没有功劳多少的差别；牛龙、许自重二员也是一样。按罪责来看，周应龙罪责最重；虽然有跟随队伍进入台湾的功劳，却不能抵偿他玩忽贼寇、祸害百姓、丧失军队、丢弃土地、暗中逃跑的罪恶。张彦贤、王鼎、万奏平、凌进、杨进、朱明六员次之；六员都是水师将弁，他们的协镇许副将奋战至死，为什么却袖手旁观，不交战一阵？如今又能够舍命赴敌，共同建立功业，为什么前面怯懦而后面勇敢呢！他们的功劳和罪责确实都不能掩盖。王国祥、许自重曾经作战却没有取胜；刘清、郑耀带领仅三十名士兵在鲲身埋伏而没有遇见敌人，只能说功劳微薄；李硕先作战负伤就医，后来才扶伤一同逃走；陈福、尹成先前已经抱病数月，情形似乎都有可以原谅之处。至于牛龙、陈奇通从远方汛地调回，在郡城陷落第二天以后才赴澎湖请求救援，也就难以责备他们必须战死了。如今他们都随军奋力作战，不怕辛劳；似乎可以仰请皇上宽宥，允许他们以功补过、按功定罪。像牛龙、陈奇通二弁，或许可以恢复官职；其余人员，或许可以免除死罪。这是圣朝宽大的恩典，也是宪台使人获得新生的德政，并不是职等敢擅自议定的。复核台湾事变中在任武职四十一员的拟议（代拟）蓝鼎元 台湾遭逢朱一贵之乱，全郡陷落；在任武职大小七十多员，有的血战捐躯，有的逃回澎湖，有的陷在贼人之中，在艰险中奔走，行迹各不相同。除阵亡殉难的十六员已经勘验结案、请求表彰，奉命参劾逃回澎湖并押到军前效力的十六员另案审查复核外，还有陷在台湾、是非尚未分明的游击刘得紫等以下四十一员。既然已经奉宪令调查，就不能不逐一确实勘验情形，使他们不致有所遗漏。镇标中营游击刘得紫，在贼寇猖獗时奋勇血战；后来力竭被擒，坚守气节不改，请求掩埋前任镇将的尸首，从容接受刀刃。贼人也认为他有义气而没有杀他，把他拘禁在学宫朱了祠七天，水和浆都不让他入口；后来听到各贼不过是乱葬死尸、盗窃狗肉的乌合之众，才稍微听从士民、士兵和僧人的哀求，送粥饭给他延续性命，等待王师到来。他被禁五十多天，坚贞不变，确实可称为疾风中的劲草、板荡时的忠臣。应当特别上疏表彰，以激励千秋万代的志节；何况大军进入台湾后，刘得紫招募壮丁，随军剿平北路，在大穆降取得胜利、在沟尾庄立有功劳，他的功绩也足以记载。镇标中营守备张成奋力作战负伤，被贼人擒获；半夜两次上吊，绳子断裂，未能死去。贼人也怜悯他，听任兵丁林张保将他释放，藏在方赋家中五十多天。大军进入台湾后，他在大穆降、沟尾庄两处也有功劳。北路营千总陈徽、把总郑高，军队战败后各自带着重伤逃亡，却又能够集合数千乡勇，在大军到达以前攻克收复诸罗；斩下伪国公赖元的头颅，到罗参将坟前祭奠，可以说十分壮烈！虽然贼首翁飞虎、江国论大举包围进攻，因火器太少无法抵敌，仍然退回山窝据守；但等到王师向北进发，他们都率领义军远道迎接。后来又招抚贼目曾贤、李德，这说明二弁不曾受贼人污辱，而且能够效力。〔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人〕

译北路营左哨千总龚捷，从八里坌奉调回营，途中遇到贼人四处作乱，便逃入北投社，鼓舞番民、招集难民组成军队，据守当地杀贼。后来又协同守卫半线，迎接大军到达大肚，有押运军需、奔走接济的劳苦。北路营把总吴德光，因兵少战败，前往淡水营请求援助；随后带兵据守南崁，又与援助淡水的大军一同到半线驻防。镇标右营千总马云骥，战败后丢弃坐骑，夜间行走、白天潜伏，到了十八重溪，与许兴、吴林朋等纠集乡勇八百人，竖起「大清」旗号，据守险要关隘等待援军；后来又随大军在大穆降战胜贼人。这说明三弁没有受贼人污辱而且能够效力。海坛镇标左营把总李信，带领班兵到台湾，到了四月二十二日换班回去登船时，正值贼人突然作乱，前任镇将下令把他留在军前；他奋身血战，全身多处重伤，混杂在尸体之中，他的妹夫王宋寻找并把他救活。大军进入台湾三个月后，他的伤才医治痊愈。该弁没有负责汛守地方的职责，却有冒死拼杀的战斗；至于他不肯跟从贼人，也不用再问就可以知道了。海坛镇标右营把总陈宋，也带领班兵到台湾，战败负伤后投奔民宅藏匿，想剃发做和尚；由于相貌魁梧、胡须浓密，寺僧不肯接纳，他先后在几户人家避难，这些都有确实证据。镇标右营把总吴益，先跟随游击周应龙在南路赤山作战负伤，逃回府城；府城陷落后被贼人擒获，贼人逼他穿戴官服，他不肯接受；幸而与中营刘游击关在同一处，才没有受辱。后来随军在大穆降作战，杀贼取胜。南路营把总张文学，身在地方，三战三败，被贼人擒获，也与中营刘游击一同关押了六天，不屈服；夜间翻墙逃走，到狮子岩做和尚。大军进入台湾后，他集合四百多名义民再次到军前效力，招回旧兵四百人，巡防搜捕。镇标中营把总周应遂，在南路赤山作战负伤被擒，用绳索绑在牛车上，在春牛埔的战阵上遇到陈宋而获救。府城陷落后，他前往黄蘗寺做和尚，在寺中秘密制作「大清」旗，与千总康朝功、把总李先春、韩胜等谋划作为内应；事情泄露后逃走。后来随军在大穆降攻击贼人，又在北路安抚客庄，都在军前效力。镇标左营把总李先春，作战负伤后被俘，坚决不投降；兽医魏本忠为他作保，才得以获释。他曾与黄蘗寺僧人谋划内应，但没有成功。后来随军在大穆降攻杀贼军北路、中路，均有奔走效劳的功劳。台协水师右营把总韩胜，战败负伤后逃藏，暗中与黄蘗寺谋划内应，但未成功。大师收复台湾时，他率领亲丁张绍前往；张绍被贼追杀，韩胜也受伤逃入海中。在中路、北路，他都随军奔走效力。淡水营俸满千总何太武，先在二月内离开营地，领取咨文前往厦门，因病耽搁；等到府城陷落，便剃发为僧，与黄蘗寺谋划内应但未成功。后来投奔大师，也有奔驰押运的功劳。北路营把总王有才，带兵守隘，被贼军捉住，捆到水窟头黄赵赖承的店里；有人私下替他解开捆绑，放他逃到大排竹百姓家中藏匿。镇标中营把总王道隆、左营把总陈云、南路营把总陈有祥，都因作战负伤而躲入民舍。大师到来后，王道隆招降贼人蔡镇一名，并与陈云一同在大穆降杀贼；陈有祥奔走南、北路，擒获贼人吴亚一名。镇标右营把总李贞，先在三月内因吐血请假医治；等到贼军攻陷府城时，他卧病在床，奄奄一息，至今仍病危不起；由此也可以知道这些军官没有跟随贼军。金门镇标右营千总康朝功，带领班兵来到台湾，战败负伤，混杂在死尸中才得以逃生。府城陷落后，他被贼军擒获，贿赂贼军兄长戴显后获释，进入黄蘗寺为僧，并与周应遂等人谋划内应。事情泄露后，他藏在破棺材中六天，靠僧人寄渊秘密送饭，才没有饿死。有人说他曾在戴穆的辕门任职，但没有任何确实证据；不过他谋划黄蘗寺内应之事，却确实是真实的。如果已经跟随贼军任职，何必又去当僧人；而且藏身破棺，与死亡相邻呢？后来他始终随大师在大穆降杀贼获胜，因此这名军官确实没有受辱投贼，并有奔走效力的事实依据。镇标左营把总许升、右营把总黄升，贼军到来时先行逃走，没有接战；大师平定台湾后，大穆降之战他们也都参加了。

译镇标右营千总李由，战败后逃散；到六月二十八日，才出来投奔大师。有人说他曾跟随贼军服役，但李由供称没有；并说有沈尧、巫三元可以作证，因此他的行踪仍无法确定。道标把总陈喜，有人说他在林曹那里办事，但此军官供称是被林曹捉获，靠僧人寂兴作保才获免，因此他的行踪也无法确定。南路营千总阮钦，据供称曾作战负伤，也没有跟随贼军，并且有擒获贼首颜子京的功劳。但众说纷纭，大多不以为然。该营原百队姜发、蔡升、王国文、李春等供称：四月二十七日南路失陷时，千总阮钦根本没有上阵，不知去向；颜子京是众人和士兵擒获的，至于千总在府城中是否跟随贼军，百队并不知道。因此阮钦的行踪仍无法确定。把总李兴盛被贼首郭国祯擒获；据姜发、蔡升、王国文、李春等供称：四月二十九日李兴盛已经跟随郭国祯，六月二十三日又同百队把郑廷瑞的首级擒获斩下，解送军前。但这名军官自供没有跟随贼军，并有陈石、林尧等人作保，因此他的行踪也无法确定。北路营把总叶旺，兵败后潜藏在百姓家中，听说陈徽、郑高招募士兵收复诸罗，才出来共同办事，不久又逃走；后来招降出贼目陈奏凯一名。但罗参将的家人现在仍指控他跟随贼军，因此他的行踪也无法确定。台协水师左营把总涂勋，据供称分防鹿仔港，于五月初三日奉檄调带兵五十名、配船三只，初五夜里二更进入鹿耳门、到达安平镇，才知道府城已经陷落；于是命各兵把军器秘密埋在红毛城旁，分散藏入百姓家中。这种说法很不可信：贼军攻陷府城已经五天，口岸戒严，怎么可能有一条船在夜里进入鹿耳门，又抵达安平？既然知道贼军占据府城，又没有理由故意登岸埋藏军器。安平地方浅狭，连鸡犬都难以藏匿，怎么可能五十名士兵都有亲戚可以窝藏而无人察觉？又有人说，他初五晚上船到隙仔时被擒，在贼首黄日升那里待了六、七天；但这名军官供词并不真实，想要编得周全反而露出破绽。因此也不能马上确定。李田、陈喜、阮钦、李兴盛、叶旺、涂勋等六名军官，应请宪台亲自审讯裁定。南路营千总张世德，借故先逃，随后返回内地。直到现在，行文提讯仍未到案，无法查核；应由司衙就近查勘详细情形，另行上报。镇标中营把总王丑，于五月初一日携带公文前往鹿耳门，望见府城陷落，便逃往澎湖，又搭乘商船逃到泉州。后来随军效力，同军队进入鹿耳门、安平。他应与奉参前往澎湖的十六名军官一并议拟，列在周应龙、张彦贤之间。澎湖协右营把总吴良，在台湾修理战舰，跟随贼军返回澎湖；经前任提督审讯，解送部院和军前，不久也因病去世。南路营把总薛雄已经病故，不必再议。北路营守备刘锡，因公赴省领取军饷；台协左营千总董方，奉差前往厦门接收军饷；中营把总李佑，赴厦门接受考验。贼乱发生时，他们都不在台湾：均应在全台平定的案件中，确查功绩后议叙。南路营把总魏明，贼乱时已经离开台湾赴考，后来随军救援淡水；澎协左营千总李耀国，在台湾修理战舰，府城陷落后返回澎湖，后来随军前往救援淡水；把总陈贤，四月内护送商船到台湾，二十八日奉差前往澎湖请援，奔走于厦门、省城之间，后来随军前往救援淡水；淡水营把总汤乔，在台湾修理战舰，府城陷落后仍返回淡水；金门镇标右营千总刘使，带领班兵赴淡水换防，到了牛骂汛听说府城陷落，仍带班兵返回淡水协防：这些人都应在遵旨办理的案件中，与淡水官兵一同议叙。这就是四十一名军官生死、功劳和罪责的大致情况。除刘锡、董方等八人另行查明功绩、分别上报，张世德一人就近查勘详细情况另行拟议，薛雄、吴良已经去世不必再议外，其余三十人中，从容就义、临大节而不可改变志节的，应以刘得紫为第一；在艰难险阻中辗转奔走、竭力谋求收复台湾的陈徽、郑高、龚捷、吴德光、马云骥等列为第二；李信、陈宋、张成、吴益等又列为第三；黄蘗寺谋划内应虽然没有成功，但志向值得嘉许，周应遂等人又列为其后。其余有的被擒，有的获免，逃入草野，都没有疑议。即使其中许升、陈云、李先春、韩胜四名军官势穷力竭、隐藏行迹躲避，实际并未跟随贼军。至于李由、陈喜等几名军官行踪不明，另请复审讯问；他们也没有担任贼军要职，明显杀害官兵、残害百姓，只是畏惧死亡、贪图活命，厚着脸皮丧失节操。是否从宽或从严处理，统请宪台亲自审讯裁定，不是我们职等敢于立即议定的。书 代蓝鼎元撰写《答复制军关于台湾疆域治理事务的书信》。十月十六日，接到宪台公文，内载治理台湾疆域的八项事务。第二天，又奉到谕札，再增加四项。由此完全可以看出这是未雨绸缪，为台湾百姓谋划善后办法。我们自然应当遵命，依次办理。但其中也有我心中不能全部表达的意见，不得不稍微陈述下属向上级进言、共同讨论疑难问题的情谊。恭请宪台略加察看！台湾处在海外，凭借天然险阻，其治乱安危与国家东南关系极大。这里高山重叠，平原广阔，舟船往来，四通八达。外部就是日本、琉球、吕宋、荷兰、暹罗、噶■〈口留〉吧、安南、西洋诸番，乘一叶小舟即可到达；内部则有福建、广东、浙江、江南、山东、辽阳，简直像邻近而居、门户相通，足以成为藩篱屏障，不是普通可有可无的岛屿。如今经历盗乱、风灾之后，百姓生活困苦，远非原来富庶的面貌。然而风俗中仍有许多浇薄邪恶之处，奸邪之徒还没有完全改过自新；法网太密会伤及无辜，太疏又会使人犯法。治理治安的政令应当严格而不宜宽松，使百姓安定、治理地方应当安静而不宜扰动。

译恭读宪台谕令：罗汉门黄殿庄是朱一贵起事的地方，应把房屋全部烧毁，把百姓全部驱逐，不许往来耕种。阿猴林山路四通八达，大木丛生，宽长三、四十里；抽藤、锯板、烧炭、砍柴、耕种的人很多，也应全部撤回，把蓬厂全部烧毁。槟榔林是杜君英起事的地方，琅峤是边远地区藏匿奸徒的地方，房屋和百姓都应烧毁、驱逐，不许再种田地、砍柴往来。以上四项，都是从根本上防患，极其周全果断。我们反复思考，若一人谋逆，九族都可诛杀；乱贼居住的地方，即使把村里夷为废墟也可以。只是起贼的地方不止几处，这些地方的百姓不下数百家，也稍有可虑之处。百姓安土重迁，既有田地、房舍、家庭、妻子儿女，聚集在一起耕作挖掘，一旦驱逐搬迁，却不能普遍给他们谋生的凭借，就会无屋可住、无田可耕，失业流离，必然变成盗贼：这是第一件可虑之事。这些地方既广阔又富饶，适宜耕田、建宅，可以容纳百姓、聚集人口；如果把它们置为空地而无人镇守压制，就等于弃置成贼巢，使奸邪之徒便于出没：这是第二件可虑之事。从前台湾有谁不是贼？除国公、将军之外，伪镇多达一千多人；如今这些人即使杀也杀不尽，仍然都安居乐业。却唯独要把邻近贼巢村落的百姓田宅全部毁掉，驱逐村民使他们流离失所；这样一来，邻近贼巢的罪过反而重于真正作贼：这是第三件可虑之事。台湾的盗贼虽然从山间兴起，但全郡十处中有九处都有人居住。如果因为盗贼而放弃土地，那么府城首先就无从谈起。况且琅峤并没有发生贼乱，虽处于极边，土地广阔富饶，是罗汉门的十倍；现在有数百人耕作，番黎相安，已经成为乐土。如今无缘无故想荡平他们的居处，完全断绝人迹往来，那么官兵绝不会冒险远行，巡入百余里无人之地；如果匪徒聚众出没，更没有别人可以报信：这是第四件可虑之事。锯板、抽藤关系贫民的衣食，加上采伐木料、修理战船，都是军务所必需；砍柴、烧炭尤其是百姓日常生活不可缺少的东西。暂时清理山林可以，如果想永久禁止，就会使失业流离的人又达到数百上千家，势必耽误造船工程，整个台湾甚至会有无法生火做饭的忧患：这是第五件可虑之事。疆土既已开发，只会一天天扩展，不会一天天退缩。台湾在宋、元以前，根本没有人知道；到了明朝中叶，太监王三保乘船下西洋，遇到风暴才来到这里。不久，海盗林道干占据台湾，颜思齐、郑芝龙和倭人占据过台湾，荷兰人占据过台湾，郑成功又占据台湾。国家最初设置郡县时，管辖范围不过百余里；距今还不到四十年，开垦、迁徙而来的百姓已经绵延二千余里，糖和谷物的利益冠绝天下。再过四、五十年，连内山、山后野番尚未到达的地方，也都会成为良田美宅，万万不能遏制。如今却想让已经形成的村社废弃成为丘墟，设置严厉禁令，绝对不能这样做：这是第六件可虑之事。从前诸罗县令周锺瑄曾请求清理革除流民，以大甲溪为界；凤山县令宋永清曾详细议论放弃琅峤。如今北到淡水、鸡笼，南到沙马矶头，百姓都欣然把那里当作乐郊，争先恐后地前往；即使想限制，又怎么能限制得住！我们的浅见认为，只要人没有成为良民的匪徒，通过教化就能驯服；土地没有所谓好坏，经过治理经营就能变好。不如增加兵力、设置防守，广泛听任百姓开垦，使土地利益充分发挥、人力充分集合，达到鸡鸣狗叫都能彼此听见；即使有盗贼，也将没有逃藏的巢穴。何必因为一次噎食就废弃饮食，反而为了保全自身而远离祸害呢？现在私下建议在罗汉内门中埔庄设置汛防兵三百名，由一名千总驻扎在那里；琅峤也设置一名千总、三百名士兵，控制边疆最南端一带。除三、六、九日按期操演外，准许他们自备牛和种子，就地屯田作为额外收入，这样即使地方险远，对军官和士兵也方便。槟榔林位于平原旷地之中，杜君英出没的庄屋早已被烧毁；附近村社人口稠密，像星罗棋布一样，距离下淡水营内埔庄汛防不远，不必另行议设。至于各处乡民要进入深山采伐树木，可以令各家甲长和邻里互相联保，发给腰牌；不许差役索取哪怕一分一厘的牌费，听凭他们自行出入。

译恭读宪台公文：增加防守的制度，应尽快议定，以便上题覆奏。现在需要再议的，只有罗汉门、琅峤两处。除此之外，应把八里坌汛的千总移驻后垄，那里是半线、淡水之间适中的地方；至于增设文职人员等事项，还没有实行。其余事项都已经遵照宪台公文办理：南路增设下淡水营守备，带兵五百人，驻扎新园；设置冈山守备，带兵五百人，驻扎浊水溪埔，扼守罗汉门各山出入的隐僻路径；北路增设半线守备一名，带兵五百人，处在诸罗、淡水之间，上下控制要地，联络声援；令诸罗山守备驻扎笨港，增加士兵二百名；增设下加冬守备一名、营兵五百名；郡城增设城守游击一名、营兵八百名，与镇标三营相当；再加上罗汉门、琅峤各增设汛防兵三百名，则全台湾共计增加兵力三千六百名，比宪台公文原先指出的数目只多一百名。但这三千六百名士兵，必须请旨另行增设名额，从内地各标营按额招募，分批来到台湾，像过去一样三年轮换一次；这样内地不至于空虚，也不会有顾此失彼、如同儿子失去母亲的弊病。诸罗地方辽阔，政令鞭长莫及；应划定虎尾溪以上另设一县，驻扎半线，管辖六、七百里。鹿子港虽然是扼守要口的要地，距离半线只有十五里，不必再设置巡检；应把巡检设置在淡水八里坌，兼顾鸡笼山后。笨港设置一名巡检，驻扎笨港；佳里兴巡检仍回佳里兴驻扎，兼管目加溜湾；把典史移驻，归诸罗县治理。南路凤山营、县虽然偏处海边，不如下面埤头孔道重要；但它控制海口，打鼓、眉螺各港又是匪徒出没的要区，应当维持原制，不可移动更改。增设凤山县丞一名，驻扎搭楼，稽查阿猴林、笃佳等处，弹压东南一带山庄。下淡水巡检一名，不许留在郡城；仍令其驻扎下淡水，稽查淡水以南各村庄和各处海口。台湾、凤山、诸罗各县各训练乡壮五百名，驻外县丞、巡检各训练乡壮三百名；无事时让他们散归田亩，有战事时便拿起武器，乡里自行防守，人人都是士兵。这是万全之策。恭读宪台公文：营伍操练应当勤奋，虚报冒领的旧弊应当革除，塘汛分区防守应当灵活变通。这三项都极其切合当前弊病。有兵而不操练，等于没有兵。士兵不能了解将领的意图，将领不能了解士兵的情况，这就是乌合之众。武器不能与手熟悉，手不能与心相应，这就叫生疏。我常常告诫台湾所属标营，规定在三、六、九日按期操演；三令五申，如同面对强敌。又捐款制造账房、枪炮、火药，使他们的装备充足。那些分防外地汛口的士兵，大汛每处驻扎一、二百人，也命令他们按期操演，检查器械是否齐备。塘兵专门传递公文，人数多了没有益处；每塘只规定三人。小汛的士兵不超过数十人，分成两班，前往附近大汛操演，不许懒惰。操练日期不到者，由大汛记名，每月造册上报查核。又不许无故擅自离开汛防。凡有逃亡等事故，立即上报，调内地士兵补充；不许在台湾招募一人，以免滋生弊端。违犯者，参劾革职军官。务必使各地都有实在的士兵，所有士兵都能使用。此前虚报名额、冒领粮饷的弊病，已经全部清除。唯独将领和军官配备书识一项，还没能遵照谕令革除。这是因为武人中不读书的很多，很少有人亲自执笔；而兵马、钱粮、公文、册籍等事务，不能完全凭口头传达。况且自古以来军中设置书识，名将也没有废除这一制度。如果任用这些人却不给他们粮饷，情理上也不太相合。我不顾自己愚昧无知，冒昧斟酌建议：台镇中营游击及各营守备，应各配书识八名；外营游击各配六名；千总、把总虽是低级军官，也不能完全没有识字办文的人，应各配书识一名；水师副将、南北二路参将各配八名；总兵配书办十六名。这样大致足以办理文书，不至于像从前那样冒滥；同时把伙食粮全部禁革，可以说已经节省到极点了。不知宪台认为是否恰当？台湾地方缺少马匹，无法壮大军容、供军队冲锋。现在拟定镇标三营、城守一营各设置马兵六十名，南路、北路二营各设置马兵八十名，共需马四百匹；请在增设二千六百名兵额之内奏请配拨。先从内地带马来台湾，以后只换人、不换马。若有马匹倒毙，才在台湾繁殖或购买补充；有时繁殖不足，也从内地采购运来，这样就不会苦累百姓和番民。恭读宪台公文：清除奸徒务必彻底，附和、倡导叛乱的人不能与被胁从者相比，应严惩同党恶徒，在左脸刺字，并把他们和家属押回原籍拘管查察。后来又承蒙列单列出姓名和人数，深合“火烈民畏鲜死”的道理。台湾法网长期疏漏，百姓不知道国法是什么；安逸时就想着成为作乱的阶梯，刚刚平定又图谋再次起事。因此九月间旧社、盐水港、六加甸等地的奸民，我们不敢不便宜行事，斩首四、五人，杖毙六、七人，以安定民心、巩固疆土。如今还不到三个月，又有石壁寮、罗汉门的一两个亡命之徒散布流言，想让死灰复燃；他们聚集党徒二十八人，于是竖旗作乱。我们分头派兵搜捕，立即擒获为首的莿瓜成、苏清、高三、杨美、王教五人。现在正整顿队伍搜山，从八面焚烧围捕；务必彻底斩断根基，不留下余党。除莿瓜成一人是朱一贵伪封的国公，应解送宪台衙门，等候题奏依法处死外，其余苏清、杨美以及后来捕获的各贼，我们还将在军前暂行专擅处置，悬首示众；使奸民胆寒，使东部地方长久安宁。那些暗中勾通奸匪、附和并接济的人，依照宪台公文处理，押回原籍。只是脸上刺字虽然可耻，终究用药就能除去；似乎不如割耳朵，不能再接续，较便于稽查。五月间已经散为平民的旧贼，除非奉宪台命令或另有犯罪，一概不再追问；这是为了给他们开一条重新做人的道路，使他们安静生活而不至于自我恐惧。

译恭读宪台公文：要害港口应当设置设备，议建鹿耳门炮城，实行水陆分守。我私下认为，鹿耳门炮城只须修筑，不必重新建造。因为那里港道暗礁浅沙交错，水面辽阔、航道曲折险恶，没有明显门户可以循道通行，所以必须设置荡缨标记，指引迷途。稍有毫厘差错，马上就会粉身碎骨。即使不建炮城，本来也不容易进入。此前癸亥年平台时，海潮突然上涨，巨舰连接驶入；今年夏天大师进剿时，潮水也涨高数尺。这些都依赖朝廷洪福、海神显灵，使敌人魂飞魄散，难道是炮城的作用吗！况且台湾的贼人大多从内部发生，很少由外部而来；如果贼军来自外部，郡城兵将云集，也不容易受到侵扰。如果贼乱从内部发生，即使把炮城修到天那么高，不但没有益处，反而会成为漳州、泉州内地的祸害。我们的见识不广，认为沿用旧制加以修葺，功效已经很多了。现在物力困乏，等以后再另行议论也可以。郡城用竹子栽成城墙，费用低、工力省。我们谨遵宪台公文，会同勘察测量地势，环绕万寿亭、春牛埔，把文武衙署、军民房屋和沿海店铺都包在里面。栽竹围成一周，再用荆棘保护。竹墙外留出夹道，宽三、四丈；削尖莿桐插入地中，编成藩篱。到了春天竹木生长，很快就会苍翠茂密。莿桐外面开挖濠沟，但台湾土地多为粉沙，没有坚实土层，挖浅了马上淤塞，挖深了遇雨就会坍塌，耗费很多而没有益处；只能略微保留开濠的意思，挖成宽、深六、七尺，在濠内种山苏木，枝条坚硬、荆刺密集，又形成一层屏障。沿海竹、桐围墙不完整的地方，砌灰墙露出地面五尺，高度足以遮住肩膀，便于设置雉堞、施放枪炮。开东、西、南、北四门，建城楼四座，设置桥梁以便往来。估量修筑窝铺十二座，作为炮台使用。如果物力不足，城楼可以不建；改植木栅，设置两重门，也可以暂时遮蔽内外。现在会同委派台湾署令孙某核明丈数，选择日期开工。每十丈设置竹签一根，插入地下；竹签高五尺、宽三寸，以《千字文》编作字号。就在某个字号下面，写明管工某人的姓名；按照“天、地、青、黄”的次序排列，不许错杂。统计全城共有多少字号、多少管工，先造册呈送，以便稽查。每一丈需要多少株竹、多少根桐？开挖一丈濠沟需要多少工？每种一株竹子需要多少钱？插十根桐需要多少钱？开挖一丈濠沟需要多少钱？只要举出一丈的标准，全城的价值就能心中有数，不可欺骗蒙混。工人有勤劳或懒惰，按字号查核；竹子有茂盛或枯死，按字号栽补。这样可以避免彼此推卸责任、含糊侵吞。三年以后，竹木丛生茂密，虽然比不上石城坚固完美，但也已经牢不可破了。郡县既有城池，兵防也已经周密，等流离失所的百姓安定聚集、匪徒改过自新之后，才可以施行发展经济和推行教化。但台湾的祸患又不在于贫富，而在于教化；应兴办学校、尊重师儒，从郡县到乡村多设义学，聘请有品行的人任教师，命他们在朔日、望日宣讲上谕十六条，多方开导，使家家户户都听懂，以“孝弟忠信礼义廉耻”八个字改变士人的习气和百姓的风俗，这又是今天的急务。至于征讨台湾的将领和军官，即使有些微功劳，也都是臣子分内应做的事情。台湾的官员职位没有多少，怎么能人人升迁？何况承蒙宪台格外施恩奖赏劝勉，即使有急于求进的心，也不应不肖到这种地步。这些事情哪里值得烦劳宪台反复远念呢！代蓝鼎元撰写《论台湾镇不可移驻澎湖书》。腊月十五日后三天，接连收到宪台亲笔信五封，以及马守备、安游击口头传达的尊谕，命我暂时驻守台湾，不可立即班师。我私下认为，现在台湾已经大定，署理镇守的黄总兵足以弹压；我越权滞留太久，自己也觉得没有意义。何况皇上已经议定把台湾镇移驻澎湖，再设置副将。这样一个总兵驻在那里尚且嫌多，我又成了多余之人；独自留下不走，简直像贪恋鸡肋，实在惭愧。裁减营伍、减少兵力的说法，台湾人听说后，颇有喧哗私下讥笑的。我告诉他们，朝廷的议议还没有确定，必须等督、抚、提臣遵照办理并具奏之后，才能施行。现在奉到宪台公文，列出减兵以及裁撤遣回将领和军官的名数，我还暂时秘密不公开，希望早晚能够有所变更。如果台湾镇果真移驻澎湖，那么海疆就危险得像堆叠的鸡蛋。部臣不了解海外地理情形，凭主观臆断，把澎湖看得过于重要。他们以为以前癸亥年平台时，只是在澎湖打了胜仗，台湾便投降归顺；这次澎湖没有失守，所以台湾府城七天就可以收复。因此认为凭澎湖一处就能控制全台湾，才有这样的议论。却不知道台湾和澎湖的关系，就像太仓外的一粒米。澎湖不过是水面上一小撮沙堆，山上不能长树木，地里不能生长米谷，人口不足以提供防卫，地势险要也不足以作为凭据。一草一木都需要依靠台湾、厦门供应。如果一、二个月船只不通，不必等到交战就会自行困毙。台湾沃野千里，山海形势都非同寻常。它的地势和规模仅次于福建一省，按道理还应增兵，改总兵为提督，统辖五营，才足以弹压。如今不但不增兵，反而要减兵，又想把主帅调离二、三百里外的海中而只用副将来镇守吗！如果台湾总兵改为副将，那么水军、陆军相距很近，两个副将谁能服从谁？南、北二路参将只比副将低一级，难道能俯首听从调遣？人人自大，彼此不相统属，一旦有事，呼应不灵，贻误边疆，谁来承担责任？郭子仪统率九节度使的军队，却没有设立元帅统一指挥，尚且导致军队溃散；何况今天呢！澎湖到台湾虽然只有二百余里，顺风扬帆一天可以到达；如果天气不晴，台湾台风连绵，十天、一个月也不能迅速渡海。台湾内部各种军机事务，远在澎湖鞭长莫及；以澎湖总兵来控制台湾，就像捏住牛尾巴上的一根毛想制服整头牛，即使有孟贲、乌获那样的力气，也完全无从施展；这和想要放弃台湾有什么不同！一旦失去台湾，漳州、泉州首先糜烂，福建、浙江、江南、广西各省都会寝食不安，山左、辽阳也会出现边患！我愚钝无知，认为这块土地万万不能放弃。如果遵照部臣的议议实行，必然会贻误边疆。我像杞人一样妄自忧虑，内心焦灼，不只是为故乡和自身家计担忧！只希望宪台宽恕我的狂妄浅陋，并赐下明确指示，为我解除疑惑。代蓝鼎元撰写《请实行保甲、责成乡长书》。

译台湾疆域极其辽阔，台湾百姓尤其难以驯服；内地那些作奸犯科、逃亡藏匿的人集中到这里，怀着豺狼般的心肠、老鼠般的习性，随处都想扩张。近来北路地方不断听到盗窃抢劫的消息，细小的势头逐渐不可助长。如果汛防照管不周，确实会有顾此失彼的忧患。加上班兵从远方新来，对良民和匪徒的情况、道路和要害都不熟悉；延平、建宁、汀州、邵武、福州、兴化、福宁的兵丁语言不同，无法细密侦查访察，就像榫头和方孔、圆孔彼此不相合。即使有二千名协防兵，也尚且不足以安排处置，何况还担心被调回。茫茫千里之间，只有星星点点的塘汛，不要说把镇移到澎湖，必然会导致事情败坏；即使驻在台湾，也很难高枕无忧。我早晚战战兢兢，只怕辜负朝廷托付的重任、辜负知己栽培的恩德，实在十分恐惧。所希望的是一两位贤能的文职官员振奋精神，以真心实意实行保甲的实际政务。家家户户自行清理革除奸弊，使盗贼无从产生；彼此联络声援，守望相助，像常山之蛇一样，打蛇头尾巴就响应，打蛇尾头部就响应，使盗贼没有立足之地。即使不设置官兵，又有什么不可以呢？但如今保甲之法早已被视为具文，只是虚应故事，没有人肯真心办理；而且代理政务的各位官员，又都有“五日京兆”、把事情推给后任办理的意思，真是没有办法了！团练乡兵，也是平靖盗贼的一种办法。宪台认为百姓在乱后养成强悍性情，想用仁德逐渐感化、用义理磨炼，使他们纳入礼让之中；这确实是移风易俗的重要途径。但如今盗贼很多，不能不先行清理。我浅陋的看法是，作贼可以欺骗官府，却不能欺骗乡民；能躲避巡逻兵，却不能躲避乡里。不如顺势加以防范：在各县、各乡共同推举一名干练勤谨、有家产、顾惜廉耻的人担任乡长；对于所管辖的几个乡，使家家户户都知道，联络守望相助的意愿，并给乡长游兵，供其奔走听使。如果有一家被盗，前后左右各家一起出援，堵截各处要口，务必协力擒获。另设大乡总一、二人，统辖各乡长，督促并稽查，专门负责督办。乡长如有制造事端扰民、纵容奸匪、缉捕不力、救护不齐等弊病，由大乡总稽察上报；如果大乡总失察，也一同治罪。这样虽然没有乡兵的名义，但众人同心协力，简直就有乡兵的实际作用。现在拟定台湾中路设置乡长六名，南路凤山设置乡长八名，每县各设大乡总一名统辖。北路诸罗设置乡长十二名，设大乡总二名分区管辖。每名乡长准许供养游兵四名；每名大乡总发给外委、千总、把总的衔札以荣耀其身份，准许供养游兵十名。游兵的名粮，每月银一两、米三斗；从官庄中拨出供给，作为养活他们的费用。三县游兵共一百四十名，每月支出银一百四十两、米四十三石二斗。三县乡长共二十六名、大乡总四名，应当给多少养廉银，请宪台酌量裁定。他们的工食既然都由官府供给，就与官兵一样；文武官员都可以约束调遣，他们不敢不服从。凡地方发生盗窃抢劫，盗贼不能被擒获，各乡长都要负责追捕，限期捕得真正盗犯，解送官府审理惩处。第一次限期未能捕获，拘拿游兵比较责罚；第二次限期未能捕获，扣罚乡长一个月粮食和工食，让其戴罪立功；第三次限期未能捕获，拘拿乡长本人严惩，大乡总记大过一次。凡盗贼三次都不能捕获的，乡长责罚革职，大乡总追缴注销外委职牌，以表示惩罚和劝勉。虽然每月粮饷似乎负担较重，但这是地方利益所需，不能吝惜这点小费。如果想节省费用，那么每人每月发银七钱、五钱也可以，但米三斗不能减少。没有每月粮饷，他们就会制造事端、扰害百姓来取得食物；不但没有益处，危害反而更大。天下也没有空着肚子替别人办事的道理；必须供给他们养廉费用，才能要求他们保持清廉操守。大乡总如果干练能干、办公勤谨，三年没有过犯，并且有安抚平靖地方的实际成绩，就应酌情提拔任用，以表示鼓励。我庸碌浅陋、没有见识，只是总想着地方事务，试图采用以人治理人的办法。不知宪台认为如何？代蓝鼎元撰写《论蔡奕、陈祥送考补军前官缺书》。蔡奕、陈祥，是南澳的目兵。我从南澳镇统率大军收复台湾，蔡奕和陈祥随军出征、出力，因此授予外委、把总职衔，屡次加授至守备职衔。这是军前听命效力、劳绩显著的人。蔡奕在军中最为勤谨，日夜巡防，没有片刻闲暇；陈祥跟随我在温州时，多次跳船擒获洋盗孙森等人。如今又招抚杜君英、擒获韩渊，虽然相貌并不魁伟，但才略可以任用；我已经先后在推荐文书中详细说明，相关情况说得很清楚了。春季，澳标把总黄喜因病在军前去世，留下官缺，特意将蔡奕、陈祥申报送去考验，选拔一人补缺，以统领澳兵中征讨台湾的人；三月内，他们远渡重洋，奔走到省城，但提督军门认为我的咨文不能使用，驳回命令他们跋涉千里返回南澳，另行请求署镇出具文书。于是两人流离失意，白白往返劳苦，跋涉数千里，匍匐返回南澳，到现在已经超过五个月了。南澳的游击、守备拘泥于狭隘旧例，不肯准备文书向镇署申报；不知道镇署的文书什么时候到厦门？又不知道厦门的咨文什么时候到宪台？陈祥、蔡奕的功名最终都成了空话。这样使军前将士寒心，也使豪杰立功的志向受到打击，影响实在不小。以南澳征台目兵补任南澳征台把总，本来就没有什么可议论的。何况用军前因病去世留下的官缺，补授给军前效命的人，有什么不合条例的地方？而且征台士兵由我总领，二千名协防兵又交给我统辖；如果有人违反军纪，就应拿法律惩治他。如今仅仅因为送考军官、军目这种小事，就认为我的文书不够凭据，那么我既然不能参与授爵、赏赐人员的事情，又有什么脸面想要处罚、杀戮人员，弹压地方？这样军前的每件事都必须向内地原营请示，自今以后，凡有违反军纪应移送内地惩办审究的，我也不能过问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尺〕 提督是儒雅的名将，平素熟悉带兵之道，未必会固执到这种程度；大概是书吏没有按照自己的意愿办事。我个人的面子无关紧要，但上下呼应不灵，会耽误地方大事；所以不得不在执事面前逐条陈述。只希望您稍微主持公道，以鼓舞振作他们，使军士有所观感，奋发努力建立功劳；那么您的高厚深仁将为边疆共同拥戴，不只是受恩者会铭记在心。〔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人〕

译如今西藏正在用兵，军前选拔补授军官、军目，如果果真要远远听从内地原营作主，必须跋涉数千里来更换文书，那么我还有什么话可说呢！代蓝鼎元撰写《致朱参戎书》。近来，北路一带，盗窃抢劫的盗匪十分猖獗。您也曾知道这件事吗？大坵田、朱晓庄刚遭受他们的祸害，如今笨港、社尾又有人来报告了。我远隔一百多里，某夜某家失窃的事，也已经查访得十分清楚；只是我心胸狭窄、性情急切，不能袖手旁观。您身在当地，却故意装作宽宏大度，好像没有看见、没有听见一样。想来那些匪类一定都深深感念您的厚恩，反而怨恨我的苛刻了！开春还不到一个月，拦路抢劫已经发生了十几处；却没有听说捕获一个大盗，不知负责汛防的官员究竟管什么事？处在汛防之上的人又究竟管什么事？请您试着振作整顿一番，让属下那些备弁把开场放赌的聪明才智，用来谋划搜捕奸匪，地方哪还会担心不得安宁呢！我暂且留下来弹压，回营已有期限；在任不过五日的京兆尹，越权干预只能徒然被人讥笑。诸位也只把我当作过客，于是说话的人说得口干舌燥，听话的人却耳聋了一般。不想想微弱的火星，也可能烧毁昆冈；涓涓细流，最终会汇成巨大的水患。何况这场叛乱刚刚平定，野心还没有消除，更应当防微杜渐，遏止祸根刚开始萌发。既然可以纠集几十人，持械出行抢劫，安然无事而无人敢过问；那么由此扩大充实下去，还有什么事情不敢做呢？恐怕我走以后，诸位后悔时再咬肚脐也来不及了。要恢复这个地方的安定，说起来谈何容易！如果再捂住耳朵、闭上眼睛，坐看它败坏，想来只要还有人心，就绝不会这样做。冒昧请求您稍微整顿备弁，把十几处抢劫的盗贼略微捕获一两个，以满足我的愿望。地方得到安宁，是诸位亲自坐享的福分，与我没有关系。否则，我也拿诸位没有办法。只能把历次情况详细叙述，全部咨报制军；应当施恩还是用威，就听凭他裁量决定罢了。正因为仰仗您是我至亲至爱之人，特地写信告知；盼望您的回音，实在令人翘首焦急！再致总督满公书　礼部尚书蔡世远（漳浦人） 听说大军从澎湖一齐出发，承载着圣天子的威灵，遵奉制阃的节度，长驱进入鹿耳门，于是占据安平镇，乘胜从七鲲身转战，所到之处都取得胜利。北路军从西港登陆，进而攻克台湾府。贼人困窘溃散，台地全部平定；福建人拍掌相庆。世远前一封信所说的“贼不足平”，如今果然应验了。又听说您预先告诫整饬将士：凡是村庄、城郭挂有“大清”旗号的，就视为顺民；各县百姓只要把“大清”二字写成帖子缝在衣帽上，就免于诛杀。这是离间贼党、使其分裂的重要计策。而且因此保全活命的，至少有几万人。世远前书所说的“曹武惠复见”，也再次应验而没有差错。这次战事，不必担心台湾的贼寇不能平定，反而担心山中盗寇暗中发动。自从您镇守厦门以来，威灵所到之处，事事都使人心悦服；所以能够内地安定、外部宁静，并迅速取得这样的成果。为什么呢？太平日子久了，大军所到之处，往往带来许多需索骚扰，百姓还没有受贼害，先受了兵害。您调发三省军队会合征讨台湾，在途中百姓不知道军队将至，军队到达后市场也不改变营业；这就是最能使人心悦服的地方。军队人数既多，米、柴、蔬菜的用量动辄以万计，如果向民间摊派，喜好作乱的人就会借此作为借口。您调发军队很有方法，州县奉行十分谨慎；这又是最能使民心悦服的地方。又听说各路军队登船时，天气炎热，您亲自抚慰、照料每一个人，纤细物品也一定周全；到达澎湖后，又命令商人多装载蔬菜、鱼肉，供军队购买使用。您的用兵机密神速，七天就果然取得大捷。如今沿海各郡县，无论老人还是孩子，都说这次战功若不是总督就不能成就，而总督若不是急赴厦门也不能成就。事情尚未发生就能预先料定结果，确实是有原因的。世远还有话要陈述：平定台湾的贼寇并不容易，而安定台湾实际上更难。台湾五方杂处，骄纵的士兵和强悍的百姓没有固定家庭，天天相互喧闹聚集，风俗奢侈颓靡。在这里做官的人，难免抱有把这里当作驿舍的心态，采取隔膜冷漠的看法；造成动乱的原因，您大概也已经听得很熟悉了。如今进行一次大的改革，文武官员必须慎重选用清廉正直、严明能干的人；像保护婴儿一样保护百姓，像办理家事一样治理地方；兴办教化以改善风俗，使军民和睦以巩固地方。内地遗留亲属在台的百姓，不许有关官府擅自发给他们过台执照，恐怕会助长其帮助作乱的念头；新开垦而分散耕作的土地，不必按照户籍编定粮额，恐怕扰乱他们安居谋生的计划。三县县治若不集中在一处，教养百姓就能更加周遍；南北地域宽阔，酌情增添将领，控制驾驭就会更加严密。为圣天子巩固海外的根本，为我福建造就无边无际的厚福，只有现在可以实行，也只有您能够实行！安定聚集之后，还应常常怀有不忘动乱的警惕之心；这只是我微小的忧虑罢了。不再详述。卷二十二 艺文（三） 序、记、祭文 序 记 祭文 序 《靖海纪》序　大学士李光地（安溪人） 韩淮阴指点谋划东征的形势，以及判断楚、汉成败，如同把手掌中的东西指给人看；诸葛公比较孙权、曹操的强弱，谋划荆州、益州的有利形势，确定三足鼎立的规划，也都是事先在胸中筹算，后来才稳操胜券。司马仲达本来不值得称道，但他平定公孙渊时衡量敌情、计算日期，也没有差错。岳忠武回答魏公关于必定擒获杨么的事，八天以后捷报果然送到。大概古代的重臣宿将，对于天下大势和一方的险要，从来没有不仔细筹划、深入了解，并制定出制约敌我长短的策略的；所以一旦顺应时机，就能迎着刀刃解决问题。这当然不是贪图功利、趋赴险境，却始终没有成算，草率地拿国家和百姓的性命作试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