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五代史卷八十四

译少帝纪五 开运三年冬十月甲子日，在正衙举行仪式，命使者册封皇太妃安氏。乙丑日，任枢密直学士、礼部侍郎边光范为翰林学士；任给事中边归谠为左散骑常侍；任翰林学士、祠部员外郎、知制诰张沆为右谏议大夫。辛未日，任邺都留守杜威为北面行营都招讨使；任侍卫亲军都指挥使、郓州节度使李守贞为兵马都监；任兖州安审琦为左右厢都指挥使；任徐州符彦卿为马军左厢都指挥使；任滑州皇甫遇为马军右厢都指挥使；任贝州梁汉璋为马军都排阵使；任前邓州宋彦筠为步军左厢都指挥使；任奉国左厢都指挥使王饶为步军右厢都指挥使；任洛州团练使薛怀让为先锋都指挥使。【考察《资治通鉴》，记载当时诏令榜文说：“先攻取瀛州、郑州、安定、关南，再收复幽州、燕州，荡平塞北。”大概是因为阳城战役而骄傲自满，骤然骄纵。】癸酉日，册封吴国夫人冯氏为皇后。乙亥日，任侍卫马军都指挥使李彦韬代理主持侍卫司事务。丙戌日，凤翔节度使、秦王李从曮去世，停止朝会，追赠尚书令。丁亥日，邠州节度使李德珫去世，停止朝会，追赠太尉。十一月戊子朔日，任给事中卢撰为右散骑常侍；任尚书兵部郎中、兼侍御史知杂事陈观为左谏议大夫。陈观因祖父名讳为“义”请求改任官职，不久授任给事中。庚寅日，枢密使、中书侍郎、兼户部尚书、平章事冯玉加任尚书右仆射；任皇子、镇宁军节度使延煦为陕州节度使；任陕州留后焦继勋为凤翔留后；任前定州留后安审琦为邠州留后；任右仆射和凝为左仆射。甲午日，两浙节度使、吴越国王钱弘佐起复旧任。丁酉日，诏令李守贞主持幽州行府事务。戊申日，冬至，皇帝在崇元殿接受朝贺。这月，北面行营招讨使杜威率各将领和大军从邺都向北征讨，军队驻扎在瀛州城下。贝州节度使梁汉璋战死，杜威等因梁汉璋战败便收军退兵，行军到武强时听说戎王入侵，想从冀州、贝州取直路向南；正好张彦泽率骑兵从镇州、定州赶来，并且说契丹可以击破。于是大军向西奔赴镇州。十二月丁巳朔日【以下疑有缺文】据《资治通鉴》记载：丁巳日初一，李縠亲自写密奏，详细说明大军危急的形势，请皇帝车驾前往滑州；派高行周、符彦卿护卫随从，并发兵驻守澶州、河阳，以防敌军奔突；又派军将关勋骑快马赶来上报。己未日，杜威奏报驻军于中渡桥。庚申日，以前司农卿储延英为太子宾客；下诏命徐州符彦卿屯驻澶州。辛酉日，下诏令泽潞、邺都、邢州、洛州、河阳运输粮食到中渡。杜威派人奏报军前事务，是因为形势紧迫。壬戌日，又派高行周屯驻澶州，景延广守卫河阳；博野县都监张鹏入朝奏报契丹军的军情。丙寅日，定州李殷奏报：上月二十八日夜里，率领捉生四百人前往曲阳嘉山下，遇到贼军的车辆营帐，杀死一千多人，缴获二百匹马。下诏命宋州高行周充任北面行营都部署，符彦卿充任副职，邢州方太充任都虞候，统领后军驻扎在黄河边上，以防敌骑奔逃冲击。当时契丹游骑渡过滹水向南，抵达栾城县；从此中渡寨被契丹军隔绝，侦察消息无法通达，朝廷大为恐慌。因此委任高行周等人相继率兵扼守津要，同时用来扩大声势。己巳日，邢州方太奏报：本月六日，契丹军与王师在中渡交战，王师失利，奉国都指挥使王清战死。庚午日，皇帝到沙台射兔。壬申日，才听说杜威、李守贞等人在本月十日率领诸军投降契丹。当夜，相州节度使张彦泽接受契丹命令，率先锋二千人从封丘门斩断门闩进入城中。癸酉日清晨，张彦泽把军队驻扎在明德门外，京城大乱。前曹州节度使石赟为此战死，他是皇帝的堂叔。当时自中渡寨被隔绝以后，皇帝与大臣们端坐忧虑国事危急，保卫京城的军队全在北面，已经无计可施。十六日，听闻滹水一带投降；当夜侦察得知张彦泽已经到达滑州，皇帝召李崧、冯玉、李彦韬入宫商议。正商议下诏命河东刘知远起兵赴难时，刚到五更初，张彦泽带领契丹骑兵进入京城，宫中接连起火。皇帝亲自携剑驱赶、拥护着皇后妃嫔以下十多人，准备一同投火，被亲近校尉薛超抓住。很快，契丹主给皇太后的书信从宽仁门传入，皇帝才停止赴火，随即命人扑灭烟火。大内都点检康福全正在宽仁门值宿守卫，登楼窥察敌军，张彦泽呼喝着命他下来。癸酉日，皇帝奉表给契丹主说：孙臣某谨奏。本月十七日寅时，相州节度使张彦泽……

译泽都监富珠哩率领大军进入京城，带来了翁皇帝赐给太后的书信，并把它拿给在滹沱河投降的杜威一行人以及所统领的马兵、步兵看。过去唐朝气数已尽，中原失去统治，命运到了困穷、灾难达到极点的时候，天塌地陷；先人只有一成土地和一旅之众，战乱祸患接连不断，力量耗尽、形势孤立。翁皇帝救助灾患、摧毁锋锐，兴办有利之事、除去祸害，亲自披甲深入敌境，冒着霜露，越过雁门的险要，快如风驰电掣般在中原施行诛伐；黄钺一挥，天下大定，威势凌驾天地，义行感动神明。功成之后却不居功，于是兴复晋朝，这就是翁皇帝对石氏的大恩大德。不料上天降下大凶，先君去世；臣遵奉遗命，继承先业。服丧初期昏乱迷惘，失去常态，凡是军国大事都委托给将相大臣。至于擅自继承帝位，既没有奉命，又轻率发布文书，竟敢抗拒尊上，自行开启衅端，果然招致严厉震怒。祸患来到，神明迷乱，气数已尽，上天要亡，十万军队全都望风束手，亿兆百姓也都伸长脖子归心于契丹。臣背负义理、忍受羞耻，贪图苟生，忍辱偷生，自取覆亡，又使祖宗蒙受牵累，只求偷度早晚，勉强苟存。翁皇帝如果顾念过去的情分，稍稍平息雷霆之怒，没有立即降下诛罚，使先祖祭祀不至断绝，那么全家百口都将承受获得重生的恩德，一门上下都含受无法报答的恩情；这虽是我的愿望，却不敢奢望。臣与太后、妻子冯氏以及全家亲属，现正在郊外面缚等待治罪。现有国宝一件、金印三面，今派长子陕府节度使延煦、次子曹州节度使延宝押送进献，并奉表请罪陈谢，谨此上闻。甲戌日，张彦泽把皇帝、太后及各宫属迁到开封府，派控鹤指挥使李荣带兵监守。当夜，开封尹桑维翰、宣徽使孟承诲都遇害。皇帝因为契丹主将要到来，想和太后出城迎接，张彦泽先上表请示契丹主的旨意。契丹主报信说：本来想允许你朝见上国，但臣僚进言说，哪有两个天子在道路上相见的道理？现在赐给你所佩的刀，以安慰你的心。己卯日，皇子延煦、延宝从契丹军帐中回来，带回一道伪诏安抚皇帝，皇帝上表谢恩。当时契丹主认为所送的传国宝制作粗劣，与典籍记载的不同，便派人来询问。皇帝上状说：从前伪主王从珂在洛京大内自焚之后，真正的传国宝不知下落，必定是在当时被焚毁了。先帝受命后，随即重新制作了这件宝物，在位臣僚都详细知道此事。臣直到今天，哪里敢有意隐藏？当时契丹人把宝物移入内库，皇帝派人…… 皇帝说：“从前唐朝国运将尽，中原失去统治，厄运达到极点，天地仿佛倾覆。先人只有一成土地、一旅之众，兵连祸结，力量耗尽，势力孤弱。翁皇帝救患破敌，兴利除害，亲自披甲胄深入敌境，冒着霜露，越过雁门险关，快如风驰电掣，在中原实施征伐。黄钺一挥，天下大定，威势凌驾宇宙，义举感动神明；功成而不居，终于兴复晋朝。因此，翁皇帝对石氏有再造之恩。不幸上天降下大祸，先君去世，我遵承遗诏，继承先业。服丧初期昏乱迷失，凡军国大事都委托给将相大臣；至于擅自继承帝位，既没有奉受命令，又轻率发出文书，竟敢抗拒尊意，自己开启了祸端，果然招来赫然震怒。灾祸临头而神明迷乱，国运已尽、上天亡我，十万军队都望风束手，亿万百姓也都伸长脖子归心于您。我背负不义，含羞忍耻，贪生怕死，自取覆亡，又连累祖宗，只求苟且度过朝夕，勉强保存性命。翁皇帝如果念及从前的情分，稍稍平息雷霆之怒，不降下诛罚，不使先祖祭祀断绝，那么全家百口都承受再生之恩，一门人都感戴无法报答的恩德；这虽是我的愿望，却不敢奢望。我与太后、妻子冯氏以及全家亲属，现在都在郊野面缚等待治罪。其余有国宝一方、金印三方，现派长子陕府节度使延煦、次子曹州节度使延宝押送进献，并奉上表章请罪陈谢。”甲戌日，张彦泽把皇帝、太后和宫中亲属迁到开封府，派控鹤指挥使李荣率兵监守。这天夜里，开封尹桑维翰、宣徽使孟承诲都被杀害。皇帝因为契丹主将要到来，想与太后一同出迎，张彦泽先把此事上报，请示契丹主。契丹主答复说：“本来想准许你朝见上国，臣僚却说，哪有两个天子在路上相见的道理？现在赐给你随身佩刀，以安慰你的心。”己卯日，皇子延煦、延宝从帐中回来，得到一份伪诏，慰问安抚皇帝，皇帝上表致谢。当时契丹主认为所送传国宝制作粗劣，和典籍记载不同，派人来询问。皇帝上状说：“先前伪主王从珂在洛京大内自焚后，真正的传国宝不知所在，一定是在当时被焚毁了。先帝受命后，随即重新制作此宝，在位臣僚都知道此事，我直到今天哪敢私藏？”当时契丹人把皇帝迁到内库，皇帝派人取几匹帛，主管不肯给，对使者说：“这不是我所有的东西。”皇帝又派人到李崧那里求酒，李崧说：“臣有酒，并非舍不得，只是担心陛下饮酒后忧闷急躁，做出其他不可预料的事，因此臣不敢进献。”丙戌日月底，百官住在封禅寺。第二年正月朔日，契丹主驻扎在东京城北，百官列班在寺中遥拜辞别皇帝；皇帝到北郊迎接契丹主。皇帝全族从封丘门出城，被人抬到野外，契丹主不肯与他们相见，只命他们停留在封禅寺。文武百官穿白色丧服、戴纱帽，到郊外契丹主驻地迎接拜见，俯伏等待治罪。契丹主命他们起身，亲自加以慰抚。契丹主于是进入大内，到黄昏才出宫，当夜住在赤堈。契丹主下诏，晋朝臣僚一切官职照旧，朝廷礼制都采用汉礼。戊子日，杀郑州防御使杨承勋，责备他背叛父亲的罪行，命左右把他割碎处死。【《辽史》说，因其弟杨承信袭任父爵，被任为平卢军节度使。】己丑日，在市集斩杀张彦泽，因为他抢掠京城，任意屠杀残害。【《辽史》说，张彦泽擅自把重贵迁到开封，杀害桑维翰，纵兵大肆抢掠，行为残暴无道，因此在市集斩首。】庚寅日，洛京留守景延广自行扼住喉咙而死。辛卯日，契丹下制将皇帝降为光禄大夫、检校太尉，封为负义侯，安置在黄龙府，那里在渤海国境内。癸巳日，将皇帝迁到封禅寺，派蕃将崔廷勋率军守卫。癸卯日，皇帝与皇太后李氏、皇太妃安氏、皇后冯氏、皇弟重睿、皇子延煦、延宝一同北行，宫嫔五十人、内官三十人、东西班五十人、医官一人、控鹤官四人、御厨七人、茶酒三人、仪鸾司三人、军健二十人随行。宰臣赵莹、枢密使冯玉、侍卫马军都指挥使李彦韬随皇帝进入蕃地。契丹主派三百名骑兵护送他们离开。所经过的州郡，长史前来迎接奉承，都被契丹主阻止；各地想提供的供给也不能送达。【《宋史·李谷传》记载，少帝蒙尘北行，旧臣没有敢在路上迎候拜见的，只有李谷独自在路旁拜迎，君臣相对流泪。李谷说：“臣无能，辜负陛下。”于是倾尽囊中财物献给皇帝。】曾有一天，皇帝与太后得不到食物，只好杀牲畜来吃。皇帝经过中渡桥，看到杜重威营寨的遗迹，感慨愤懑地叹息，对左右说：“我家究竟有什么对不起他的地方，竟被这个贼人攻破？天啊，天啊！”于是号哭着离去。到达幽州时，全城士人百姓都到路旁迎看，见皇帝神情凄惨沮丧，没有不叹息的。【《宣政杂录》记载，徽宗被掳北行，经过蓟县梁鱼务，有一座“还乡桥”，是少帝命名的，当地人至今仍这样称呼它。】皇帝一行在幽州停留十多天，州将奉契丹主命令在官署设宴犒劳皇帝。赵延寿的母亲带着食物来进献。从范阳出发，走了几十程，经过蓟州、平州，到达榆关沙塞一带，几乎没有得到任何供给。每到住宿之处，无非都是路旁，随行人员缺少食物，宫女和侍从只能采摘树木果实、野菜来救急充饥。又走了七八天到锦州，契丹逼迫皇帝和妃后去拜谒阿保机的遗像。皇帝不堪屈辱，哭着说：“薛超误了我，没有让我死去，所以才落到今天这种地步。”又走了几十程，渡过辽水，到达黄龙府，这就是戎王命令安置他的地方。六月，契丹国母召皇帝一行前往怀密州。州在黄龙府西北一千多里。走到辽阳时，皇后冯氏因为皇帝陷入蕃地、经历了太多艰苦，命内官暗中寻找毒药，准备自己服毒，并把毒药献给皇帝，但最终没有实行。又走了二百里，正好遇到国母被永康王擒获。永康王请求皇帝返回辽阳城驻留，皇帝派使者向永康王奉表，并祝贺他擒获国母。从此皇帝一行渐渐得到供给。汉乾祐元年四月，永康王到达辽阳，皇帝与太后一同到帐中拜见。皇帝穿白衣、戴纱帽，永康王制止他，让他穿常服拜见。皇帝伏地哭泣，陈述自己的过错，永康王命左右扶他上殿，慰问了很久，随后命人奏乐饮酒，从容结束会见。永康王帐下的属官和教坊内人看见旧主，都悲伤哽咽；内人都拿衣帛和药物赠送给皇帝。永康王离开辽阳时，带走内官十五人、东西班十五人以及皇子延煦，都命令他们随帐前往上陉。上陉就是蕃王避暑的地方。那里有个叫绰诺锡里的人，是永康王的妻兄，知道皇帝还有一个尚未出嫁的小公主，便到皇帝那里索取。皇帝以公主年幼不能出嫁推辞。又有几名东西班人员擅长歌唱，绰诺锡里又来索取，皇帝便给了他。几天后，永康王骑马来取皇帝的幼女，把她带走赐给绰诺锡里。到八月，永康王从上陉下来，太后骑马赶到霸州，到永康王那里，请求在汉儿城寨附近赐给她一块可以供养、耕种的土地。永康王答应了，命太后在建州停留。汉乾祐二年二月，皇帝从辽阳城出发前往建州，走到半路，太妃安氏患病去世，于是焚烧遗体，载着骨灰同行。皇帝从辽阳出发走了十多天，经过仪州、霸州，终于到达建州。节度使赵延晖以礼迎接，把皇帝安置在官署中。后来划给他寨地五千多顷，土地距建州几十里，皇帝于是命随行人员在寨地内筑屋、分头耕种，供给皇帝的生活。

译土地有五千多顷，土地一直延伸到建州数十里。皇帝于是命令随行人员在营寨地界内修筑房屋，分配土地耕种，供给食物。那一年，舒噜王子派契丹数名骑兵到皇帝那里索取内人赵氏、聂氏，疾驰而去。赵氏、聂氏是皇帝宠爱的姬妾。等到她们被夺走后，皇帝悲痛愤懑不已。汉乾祐三年八月，太后去世。周显德初年，有汉人从营寨北面来到，说皇帝、皇后及各位皇子都平安无事，仍在建州；但随从的职官、役使人员等从契丹境内逃亡回来或死去的，已经有大半了。【《郡斋读书志》说：《晋朝陷蕃记》由范质撰写。范质在石晋末年任翰林，曾替出帝起草投降表，因此对这件事记载得很详细。少主起初被迁往黄龙府，后来居住在建州，共十八年而死。考察契丹丙午年进入汴京，按次序推算至甲子年正好十八年，实际就是太祖乾德二年。《五代史补》说：少主继承帝位时，契丹因为他没有等待命令而擅自即位，又因为景延广侮辱契丹使者，契丹震怒，举全国之兵南侵，命驸马都尉杜重威等率领皇帝身边的精锐部队，在中流河桥抵御契丹军。不久契丹军已经深入，而杜重威等人的奏报还没有送到朝廷。当时桑维翰罢相，任开封府尹，对僚佐说：事情危急了，这不是大臣闭口不言的时候。于是叩击内阁请求见皇帝，想请皇帝亲自出征，以坚定将士的心；可是少主正在后苑调鹰，到天黑竟然也不召见桑维翰。桑维翰退下后叹息说：国家危急到这个地步，即使是民间隐逸、逃亡之人，也应当下诏询问，何况大臣请求觐见却不召见呢？事情也就可想而知了。不久，杜重威一伙投降契丹，少主于是被迁往北方。】史官说：少帝凭着中等人的才干，继承了将要覆亡的基业；又逢上天不保佑，连年发生大饥荒，却还断绝强敌的和盟，轻视辅臣的谋略，放纵奢侈淫逸，自以为有凭借华山的安稳；把政事托付给不适当的人，坐受平阳之辱；全族被带走万里，自己老死在荒远困苦之地。自古以来亡国之君的耻辱，没有比少帝更严重的了。千年之后，他将如何面对这种耻辱？实在令人悲伤。《旧五代史》卷八十五 《旧五代史》卷八十五考证 晋少帝纪五：己未日，杜威上奏军队驻扎在中渡桥。○考察《资治通鉴》，甲寅日杜威等到达中渡桥，十二月己未日皇帝才听说大军驻扎中渡。胡三省注说，强大的敌寇深入，诸军孤立危急，而驿站奏报七天后才到达，可见晋朝军务废弛到了什么程度。《欧阳史》作“己未日杜威驻军中渡”，大概是把奏报到达之日当成驻军之日。将皇帝降为光禄大夫。○“光禄”二字，《辽史》因避讳改作“崇禄”。内官三十人。○考察《辽史》，作“内宦三人”。军健二十人。○考察《辽史》，作“健卒十人”。“富珠哩”旧本作“傅住儿”，今改；“按巴坚”旧本作“阿保机”，今改；“绰诺锡里”旧本作“禅奴舍利”，今改；“舒噜”旧本作“述律”。今改。

译《旧五代史》卷八十五考证 钦定《四库全书》《旧五代史》卷八十六 宋门下侍郎、参知政事、监修国史薛居正等撰 《晋书》第十二 后妃列传一。【考察《晋后妃传》，《永乐大典》已经散佚，现采录《五代会要》《资治通鉴》《契丹国志》《文献通考》所载晋朝后妃事迹，分列注文，以补本书的缺失。】高祖皇后李氏。【《五代会要》记载，高祖皇后李氏是唐明宗的第三女。天成三年四月，封为永宁公主；长兴四年九月，进封魏国公主；清泰二年九月，改封晋国长公主；至天福六年十一月，尊为皇后；七年六月，尊为皇太后；开运四年三月，与少帝一同迁往契丹黄龙府；汉乾祐三年八月二十五日，死于蕃地建州。《文献通考》说，天福二年，有关部门请求册立皇后，皇帝以宗庙尚未建立为由，谦抑推辞，未及办理。皇帝去世、出帝即位后，才尊她为皇太后。《契丹国志》记载，皇太后降表说：“晋室皇太后、媳妇李氏谨言：张彦泽、富珠哩等到来，伏蒙皇帝阿翁下书安抚。臣妾想到先皇帝当年身处并州、汾州，正逢艰难，危急如累卵，窘迫如倒悬；智谋和勇力都用尽，日夜不得安宁。皇帝阿翁从冀北出发，亲自到河东，跋涉山川，越过险阻，很快平定大恶，终于安定中原，救石氏于覆亡，建立晋朝社稷。不幸先帝去世，继承者承受帝位，却不能继续友好、休养百姓，反而损害恩义，屡次发动兵戈，事情已经无法挽回，忧患实在是自己招来的，又能归罪于谁？如今上天震怒，内外离散，上将牵羊投降，六军脱下铠甲。臣妾全宗负罪，顾不得羞耻，只求苟且偷生；正在惶恐迷乱之中，忽然承蒙慰问，明白宣布恩典，曲意赐予包容，安慰叮咛，精神为之飞越。哪里想到已经垂危的性命，忽然得到再生的恩惠？反省罪过、责备自己，即使死九次也难以报答。现在派孙子延煦、延宝奉表请罪陈谢。”又按帝纪记载，会同十一年正月，出帝与太后在封丘门外迎接辽帝，辽帝推辞不见，把他们安置在封禅寺，派将领崔廷勋率兵守卫。当时雨雪连续十天，外面没有供给，上下都受冻挨饿。太后派人对寺僧说：“我过去曾在这里供养数万僧人，今天难道就不能互相怜悯吗？”僧人以辽帝的意旨难以揣测为由，推辞不敢献食。少帝暗中向守卫祈求，才渐渐得到食物。辽帝把少帝降为光禄大夫、检校太尉，封为负义侯，迁往黄龙府，也就是慕容氏的和龙城。皇帝派人对太后说：“我听说你的儿子重贵不听母亲教诲，才落到这种地步。你可以自行方便，不必和他一同前往。”太后回答说：“重贵侍奉我非常恭谨，他所犯的过失，是违背先君的意志、断绝两国的友好。然而重贵此次离去，如果有幸蒙受大恩，保全性命和家族，母亲不跟随儿子，又能归到哪里去呢？”于是太后与冯…… 高祖皇后李氏。【《五代会要》记载：高祖皇后李氏，是唐明宗的第三女。天成三年四月，封为永宁公主；长兴四年九月，进封魏国公主；清泰二年九月，改封晋国长公主；到天福六年十一月，尊为皇后；七年六月，尊为皇太后。开运四年三月，与少帝一同迁往契丹的黄龙府。汉乾祐三年八月二十五日，在契丹境内的建州去世。《文献通考》说：天福二年，有司请求册立皇后，皇帝以宗庙尚未建立为由，谦逊克制，未能立即办理。皇帝去世、出帝即位后，才尊她为皇太后。《契丹国志》记载皇太后的投降表说：晋室皇太后、媳妇李氏谨奏。张彦泽、富珠哩等人来到，伏蒙皇帝翁翁降下书信加以安抚。臣妾伏念，先皇帝当年在并州、汾州一带，正逢艰难，危急如累卵，急迫如倒悬，智勇都已用尽，日夜不得休息。皇帝翁翁从冀北起兵，亲自抵达河东，跋涉山川，越过险阻，很快平定大恶，终于安定中原，挽救石氏的覆亡，建立晋朝的社稷。不幸先帝去世，继承人承接帝位，却不能延续友好、使百姓休养生息，反而损害恩德、背弃义理，战事屡次发生，驷马难追，忧戚实在是自己招来的，罪责又能归于谁呢？如今上天震怒，朝廷内外离散，上将已经牵羊投降，六军也都解甲。臣妾全宗背负罪衅，只能看着日影苟且偷生。在惶恐迷惑之中，忽然得到这样的慰问；圣明宣示恩旨，曲加宽容，安慰告诫十分周到，使人精神飞越。哪里料到已经降下的命令忽然变成使人重获新生的恩典？反省罪过、责备自身，即使九死也不能报答。现派孙子延煦、延宝奉表请罪陈谢，谨此上闻。又据《帝纪》记载：会同十一年正月，出帝与太后在封丘门外迎接辽帝。辽帝推辞不见，把他们安置在封禅寺，派将领崔廷勋带兵看守。当时连日下雨下雪，外面没有供给，官民上下都受冻挨饿。太后派人对寺僧说：我曾经在这里供养过数万名僧人，今天难道不能怜悯我们吗？僧人以辽帝的心意难以揣测为由推辞，不敢献食。少帝暗中向守卫祈求，才渐渐得到食物。辽帝把少帝降为光禄大夫、检校太尉，封为负义侯，迁往黄龙府，也就是慕容氏的和龙城。辽帝派人对太后说：我听说你的儿子重贵不听母亲教诲，才到了今天这个地步。你可以自行求取方便，不要跟他一同前往。太后回答说：重贵侍奉我很恭敬，他所犯的过失，是违背先君的意志，断绝两国的友好。然而重贵此去，幸蒙大恩，能够保全性命、保全家族；母亲不跟随儿子，又能归往何处？于是太后与冯…… 后皇帝的弟弟重睿的儿子延煦、延寳率全族跟随晋侯北行。天禄元年四月，皇帝到达辽阳，晋侯穿白衣、戴纱帽，与太后、皇后在帐中上前拜见。五月，皇帝上山，带走了晋侯所属的宦官十五人、东西班十五人以及皇子延煦。八月，皇帝下山，太后亲自驰马到霸州拜见皇帝，请求在汉儿城旁赐给她土地，以耕种放牧为生，皇帝答应了。皇帝因太后亲自赶来十多天，便派人把她和延煦一同送回辽阳。天禄二年，把晋侯和太后迁徙到建州。三年秋八月，晋李太后病重，没有医药，仰天号哭，拍手辱骂杜重威、李守贞说：‘我当初为什么要安置你们！’病势危急时，她对晋侯说：‘我死后，把我的骨灰烧成灰，送到范阳的佛寺去，不要让我成为边城的鬼。’富珠哩，旧本作‘傅住儿’，今改正。太妃安氏。（《文献通考》说：安太妃是代北人，不知她的世系。她生下出帝，出帝即位后尊她为皇太妃。《契丹国志》说：天禄二年春二月，把晋侯和太后迁往建州，途中安太妃去世。她遗命告诫晋侯说：‘把我的骨头烧成灰，面向南方扬撒，希望我的遗魂能够返回中原。’）少帝皇后张氏。（考察《五代会要》，天福八年十月追封册立；考察本书《少帝纪》，说追册已故妃张氏为皇后；《张从训传》也说，高祖镇守太原时，为少帝娶张从训的长女为妃。)皇后冯氏。（考察《五代会要》，开运三年十月册立。《资治通鉴》说：天福八年冬十月戊申日，立吴国夫人冯氏为皇后。当初，高祖喜爱少弟重胤，把他收养为儿子；重胤留守邺都时，娶副留守冯蒙的女儿为妻。重胤早死，冯夫人守寡而且容貌美丽，帝见到后喜爱她。高祖去世，灵柩尚停在殡宫，帝便纳冯夫人为妃，群臣都来祝贺。帝对冯道等人说：‘这是皇太后的命令，先帝也不能承受如此大的庆贺。’群臣出去后，帝与夫人在灵柩前畅饮，祭酒并告知说：‘这是皇太后的命令，先帝也不能承受如此大的庆贺。’左右侍从忍不住发笑，帝也自己笑起来，对左右说：‘我今天做了新郎，怎么样？’夫人与左右都大笑。太后虽然恼怒，却也无可奈何。冯夫人正式成为中宫皇后后，颇多参与政事。她的哥哥冯玉当时任礼部郎中、盐铁判官，很快被提拔，做到端明殿学士、户部侍郎，并参与议政。《文献通考》说：契丹攻入京师后，冯皇后随帝北迁，不知最终下落。又考察《五代会要》所载晋朝内职：高祖的颍川郡夫人蔡氏，天福三年八月敕令；少帝宝省李氏封为陇西郡夫人，张氏封为春官夫人，充任皇后宫尚宫。天福八年十二月二日敕令：前左御正齐国夫人吴氏进封燕国夫人；书省魏国夫人崔氏进封梁国夫人；前右御正天水郡夫人赵氏封卫国夫人；司簿孟氏封汧国夫人；前司簿李氏封陇西郡夫人；弟子院使齐氏、大使郭氏、副使贾氏一并封为本县君；太后宫尚宫陈留郡夫人何氏进封郑国夫人；河南郡夫人元氏进封齐国夫人；知客出使夫人石氏封武威郡夫人；春宫姚氏、常氏、焦氏、王氏、陶氏、魏氏、赵氏七人一并越级封为郡夫人；宝生婉美赵氏封天水郡夫人；武氏以下十一人一并授为春宫。天福八年十一月敕令：清河郡夫人张氏、彭城郡夫人刘氏一并充任太后宫司宝；南阳郡夫人路氏、出使夫人赵氏、白氏一并充任皇后宫司宾。开运二年八月敕令。又考察本书没有外戚传，据《五代会要》说：晋高祖长女长安公主嫁给杨承祚，天福二年五月受封，至六年五月去世，追封秦国公主；至七年九月又追封梁国公主。她的长女为高平县主，第二女为新平县主，第三女为千乘县主，孙女为永庆县主，均在天福七年五月受封。《旧五代史》卷八十六。《旧五代史》卷八十六考证。《晋后妃列传一》：高祖皇后李氏。考察《五代会要》，李皇后在长兴年间进封魏国公主，清泰二年改封晋国长公主；欧阳修《新五代史》作清泰二年封魏国长公主，是错误的。少帝皇后张氏。考察本书《少帝纪》和《五代会要》，都说天福八年追册已故妃张氏为皇后；欧阳修《新五代史》缺载。富珠哩，旧本作‘傅住儿’，今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