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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旧五代史四库十三

旧五代史卷八十八

史藏 · 正史 · 部分对照 · 第 733–758 段

本书译文中内嵌的原文不完整,故以断句原文为准,白话按可对应处挂出;部分段落无对照译文。

旧五代史卷八十八

译《旧五代史》卷八十八。《旧五代史》卷八十八考证。《晋列传三·景延广传》:契丹回国使乔荣。乔荣,欧阳修《新五代史》作乔莹,《资治通鉴》作回图,《契丹国志》仍依本书作回国。当时景延广顾虑他的家人,未能自杀。考证:《宋史·昝居润传》说,晋室将亡时,景延广把族人留在洛阳,自己赴难,与本书记载不同。诏令追赠中书令。考证:欧阳修《新五代史》作追赠侍中。《张希崇传》:刘守光败亡后,唐庄宗命周德威镇守该地,希崇因旧日户籍关系列在周德威部下,不久派他率领偏师守卫平州。考证:欧阳修《新五代史》作‘刘守光不喜欢儒士,希崇因事进入军中任偏将,带兵守平州’。也就是说,刘守光未败亡以前希崇就已经守平州,并非周德威派遣,与本书不同。希崇于是率领辖境内两万多名生口向南归附。考证:《辽史》记载,天显元年七月,卢龙行军司马张崇叛变,逃奔唐朝。怀疑希崇在辽国时只称张崇,归唐以后才加上‘希’字。然而希崇归唐在辽太宗时期,《辽史》却列在太祖本纪;又说希崇原本承继卢文胜,而《辽史》记载他投降的年月在卢国用归唐之前,前后都有错误。等到高祖进入洛阳时,正与契丹订立重要盟约,担心灵武又被契丹夺去,于是重新任命他为灵武镇守。考证:《资治通鉴》作‘皇帝与契丹修好,担心契丹再次夺取灵武’。《王庭胤传》:先后担任贝、忻、密、澶、隰、相六州刺史。考证:欧阳修《新五代史》没有记载相州。《李从璋传》:天福二年五月,调任河中节度使;三年,就地加检校太傅。考证:从璋任河中节度使,是为了代替安重诲。五代史有阙文说,从璋见到安重诲,在庭下拜见,安重诲惊说:‘太傅这样做太过礼数了。’由此看来,本传说从璋到三年才任检校太傅,那么他移镇河中时,不应先称为太傅。考证:‘巴坚’旧作‘阿保机’,今改。《旧五代史》卷八十八考证。钦定《四库全书》。《旧五代史》卷八十九。宋朝门下侍郎、参知政事、监修国史薛居正等撰写。《晋书》第十五。列传第四。桑维翰,字国侨,洛阳人。他的父亲桑拱侍奉河南尹张全义,任客将。桑维翰身材矮小,面部宽阔,几乎不像平常人;成年后,每次面对镜子都叹息说:‘七尺男儿的身子,怎么配上一尺长的脸?’因此慨然产生了位居公卿、辅佐君主的志向。【《三楚新录》:马希范入朝觐见,途中经过淮水一带。当时桑维翰游寓在楚、泗之间,知道马希范到来,立即拜见他说:‘我听说楚国挟持天子来号令诸侯,它的势力不能说卑弱;加上利益遍及南海,公室非常富足。您的到来,如果不拿出府库一半的钱,就不足以供应军粮草料。如今我很贫困,冒昧请求万金,只希望您能救济我。’马希范是轻薄公子,看见维翰身材短而腰长,说话粗俗而且相貌丑陋,不觉大笑,笑倒在地。后来送给他几百匹缣帛。维翰大怒,拂袖离去。】他性情聪敏,善于写词赋。【《春渚纪闻》:桑维翰参加进士考试,主管官员嫌他的姓氏,便黜退了他。有人劝他不要再考,维翰拿出铁砚给人看,说:‘铁砚磨穿以后我才改行。’他写《日出扶桑赋》来表明志向。】唐同光年间考中进士。【《洛阳缙绅旧闻记》:桑魏公的父亲桑拱任河南府客将。桑魏公准备应试时,父亲趁机告诉齐王张全义说:‘我的儿子稍有文才,如今同辈都劝他参加解试,等待大王的旨意。’齐王说:‘有儿子应试很好,可以让秀才带着试卷来。’桑魏公的父亲快步下阶拜了两拜,回去后让儿子天一亮就投递书启,献上几轴文章。齐王召见桑魏公,父亲教他快步走上台阶,齐王说:‘不必如此。他既然应试,就是贡士,可以回客司。’齐王对桑魏公的父亲说:‘他和你们道路不同,不要管他。’但最终仍以宾客礼节接见他,一见便认为奇异,礼遇很厚。这一年,齐王向当时的儒臣大力推荐,因此桑维翰考取高等。】高祖兼任河阳节度使时,征召他任掌书记,后来历任数镇,他都跟随。高祖在太原起兵时,他首先参与谋划;又派他写信向契丹求援,契丹果然答应。不久赵德钧派使者聘问契丹,高祖害怕赵德钧改变主意,便命维翰到契丹营帐,陈述事情始末和利害关系,盟约才得以确定。【《资治通鉴》:赵德钧用金帛贿赂契丹主说:‘如果立我为皇帝,请立即率现有军队南下平定洛阳,与契丹结为兄弟之国,并且允许石氏永远镇守河东。’契丹主认为自己已经深入敌境,晋国还没有平定,赵德钧军队仍然强大,范延光又在他的东面,还担心山北诸州阻断归路,便想答应赵德钧的请求。高祖听说后大为恐惧,急忙派维翰拜见契丹主,劝说道:‘大国发义兵来救援危急……’ 只守住一个栅寨,粮食吃尽、力量耗竭,赵北平父子又不忠不信,害怕大国强盛,而且一向怀有异心,只按兵不动,观望形势变化;像这样不是以死报国的人,有什么值得害怕的?难道要因为贪图微小的利益而相信他们荒诞虚妄的话,放弃眼看就要成功的功业吗?况且假使晋国取得天下,将会竭尽中原的财力来供奉大国,这难道是眼前这点小利可以相比的吗?契丹主说:‘你见过捕鼠的人吗?对老鼠没有防备,尚且有时会被它咬伤手,何况面对强大的敌人呢?’赵北平回答说:‘如今大国已经扼住了他的咽喉,怎么还会被他伤害呢?’契丹主说:‘我并不是要违背先前的约定,只是用兵之道讲究权变,不得不这样做。’赵北平回答说:‘皇帝凭信义救济危急中的人,天下人的耳目都在关注着您,怎么能反复改变命令,使大义不能贯彻到底?臣私下认为,皇帝不应这样做。’于是他跪在帐前,从早到晚流泪争辩,契丹主这才听从了他。他指着帐前的石头对石敬瑭的使者说:‘我已经答应石郎了,除非这块石头腐烂,否则不会改变。’等到高祖建立国号,颁制任命桑维翰为翰林学士、礼部侍郎、知枢密院事;不久改任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集贤殿大学士,充任枢密院使。高祖驾临夷门时,范延光占据邺城叛乱,张从宾又从河洛起兵进逼宫阙,人心惶惶。当时有人在桑维翰那里等候,桑维翰却从容谈论,神情和悦自如,众人都佩服他的气度和器量。杨光远平定邺城后,朝廷担心军队骄横而难以控制,桑维翰请求迅速遣散这支军队。不久,朝廷调杨光远镇守洛阳。杨光远因此闷闷不乐,上疏指责桑维翰离开公义、徇从私情,任免安排不当,又在两都城下营建宅第和店铺,与百姓争夺利益。高祖当时正姑息迁就外将,事情又实在不得已,于是授桑维翰检校司空兼侍中,出任相州节度使。这时是天福四年七月。在此以前,相州辖境内捕获的盗贼,官府都登记没收其财产,说这是河朔旧例。桑维翰镇守相州后,认为法律中没有明文规定,便把事情全部上奏朝廷。诏令说:‘桑维翰辅佐朕建立国家,功劳完备;如今承担统兵镇守的重任,所托关系重大。把一个地方过去的做法改正为符合天下通行的规制,何况对于盗贼之徒,律令中已有完备的规定。过去这样做,是为了安抚百姓、安定天下,哪里忍心因为惩罚一个人而破坏一个家庭?听取将相的善言,成就国家的美事;既有助于王道,也确实符合人心。从今以后,凡有盗贼,应依照法令和标准判罪,不得没收其家产。天下各州都依此办理。’从此,劫贼之家全都免于登记没收财产,这是桑维翰的功劳。一年多后,桑维翰调任镇守兖州。当时吐浑都督白承福受到契丹逼迫,率领全体部众归附中原。高祖正与契丹交好,拒绝接纳他们。镇州节度使安重荣忧虑契丹势力强大。

旧五代史巻八十八攷证晋列传三·景延广传:契丹▯国使乔荣。荣,欧阳史作莹;廻国使,通鉴作廻图。契丹国志仍从是书作廻国。时延广顾虑其家未能引决。案《宋史·昝居润传》:「晋室将亡,景延广委其族自洛赴难」,与是书异。诏赠中书令。案《欧阳史》作赠侍中。张希崇▯:守光败,唐庄宗命周徳威镇其地,希崇以旧籍列于麾下。寻遣率偏师守平州。案:欧阳史作刘守光不喜儒士,希崇因事军中为偏将,将兵守平州。是守光未败,即守平州,非为德威所遣也,与是书异。希崇遂以管内生口二万余南归。案《辽史》天顕元年七月,卢龙行军司马张崇叛奔唐,疑希崇在辽祗名崇,归唐后始加希字也。然希崇归唐在辽太宗时,而《辽史》系于太祖纪,又希崇本继卢文胜,而《辽史》书其降在卢国用归唐之前,年月皆舛误。及髙祖入洛,与契丹方有要盟,虑为其所取,乃复除灵武。案《通鉴》作「帝与契丹修好,虑其复取灵武」。王庭▯传累厯贝忻宻澶隰相六州刺史。案欧阳史不载相州。李从璋传:「二年五月,迁河中节度使。三年,就加检校太傅。」案:从璋为河中节度,以代安重诲也。《五代史·阙文》:「从璋见重诲拜于庭下,重诲惊曰:『太傅过礼防。』」此传从璋至三年始检校太傅,徙镇河中,时不应先称为太傅。

案巴坚旧作阿保机今改旧五代史巻八十八攷证钦定四库全书旧五代史巻八十九宋门下侍郎、参知政事、监修国史薛居正等撰。

晋书第十五

列传四桑维翰字国侨,洛阳人也。父拱,事河南尹张全义为客将。维翰身短面广,殆非常人。既壮,每对鉴自叹曰:「七尺之身,安如一尺之面?」由是慨然有公辅之望【三楚新録】马希范入觐,涂经淮上,时桑维翰旅游楚泗间,知其来,遽谒之曰:「仆闻楚之为国,挟天子而令诸侯,其势不可谓卑也。加以利尽南海,公室大富,足下之来也,非倾府库之半,则不足以供刍粟之费。今仆贫者,敢以万金为请,惟足下济之。」希范轻薄公子,覩维翰形短而腰长,语鲁而且丑,不觉絶倒而笑。既而与数百缣,维翰大怒,拂衣而去】性明惠,善词赋【春渚纪闻】桑维翰试进士,有司嫌其姓,黜之。或劝勿试,维翰持铁砚示人曰:「铁砚穿,乃改业。」着《日出扶桑赋》以见志】唐同光中,登进士第【洛阳缙绅旧闻记】桑魏公父拱为河南府客将,桑魏公将应举,父乗间告齐王张全义曰:「某男粗有文性,今被同人相率欲取解,俟王旨。」齐王曰:「有男应举,好可令秀才将巻轴来。」魏父之父趋下再拜,既归,令子侵早投书啓献文字数轴。王请见魏公,父教之趋阶。王曰:「不可,既应举便是贡士,可归客司。」谓魏公父曰:「他道路不同,莫管他,终以客礼见。」王一见奇之,礼遇颇厚。是年,王力言于当时儒臣,由是擢上第】髙祖领河阳,辟为掌书记,歴数镇皆从。及建义太原,首预其谋。复遣为书,求援于契丹,果应之。俄以赵徳钧发使聘契丹,髙祖惧其改谋,命维翰诣幕帐,述其始终利害之义,其约乃定【通鉴】赵徳钧以金帛赂契丹主,云:「若立已为帝,请即以见兵南平洛阳,与契丹为兄弟之国,仍许石氏常镇河东。」契丹主自以深入敌境,晋安未下,徳钧兵尚强,范延光在其东,又恐山北诸州邀其归路,欲许徳钧之请。帝闻之大惧,亟使维翰见契丹主説之曰:「大国举义兵,以救孤危,一战而唐兵瓦解退守一栅,食尽,力穷。赵北平父子不忠不信,畏大国之彊,且素蓄异志,按兵观变。非以死狥国之人,何足可畏?而信其诞妄之辞,贪毫末之利,弃垂成之功乎?且使晋得天下,将竭中国之财以奉大国,岂此小利之比乎?契丹主曰:“尔见捕鼠者乎?不备之犹或▯伤其手,况大敌乎?”对曰:“今大国已扼其喉,安能▯人乎?”契丹主曰:“吾非有渝前约也,但兵家权谋,不得不尔。”对曰:“皇帝以信义救人之急,四海之人俱属耳目,奈何二三其命,使大义不终?臣窃为皇帝不取也。”跪于帐前,自旦至暮,涕泣争之。契丹乃从之,指帐前石谓徳钧使者曰:“我已许石郎,此石烂可改矣】及高祖建号,制授翰林学士,礼部侍郎,知枢密院事。

寻改中书侍郎,平章事,集贤殿大学士,充枢密院使。高祖幸夷门,范延光据邺叛,张从宾复自河洛举兵向阙,人心恟恟。时有人▯于维翰者,维翰从容谈论,怡怡如也。时皆服其度量。及杨光逺平邺,朝廷虑兵骄难制,维翰请速散其众。寻移光逺镇洛阳,光逺由是怏怏,上疏论维翰去公狥私,除改不当,复营邸肆于两都之下,与民争利。高祖方姑息外将事,不获已,因授维翰检校司空兼侍中,出为相州节度使。时天福四年七月也。先是,相州管内所获盗贼皆籍没其财产,云是河朔旧例。及维翰作镇,以律无明文,具事以奏之。诏曰:“桑维翰佐命功全,临戎寄重,举一方之往事,合四海之通规。况贼盗之徒,律令具载,比为抚万姓而安万国,岂忍罪一夫而破一家?闻将相之善言,成国家之美事。既资王道,实契人心。今后凡有贼人,准格律定罪,不得没纳家赀。天下诸州皆准此处分。”自是劫贼之家皆免籍没,维翰之力也。嵗余,移镇兖州。时吐浑都督白承福为契丹所迫,举众内附。高祖方通好于契丹,拒而不纳。镇州节度使安重荣患契丹。之强欲谋攻袭戎师,往返路出于真定者,皆潜害之,密与吐谷浑相结。至是纳焉,而致于朝。既而安重荣抗表请讨契丹,且言吐浑之请。是时安重荣握强兵,据重镇,恃其骁勇,有飞扬跋扈之志。晋祖览表,犹豫未决。维翰至,重荣已畜奸谋,且惧朝廷违其意,乃密上疏曰:「窃以防未萌之祸乱,立不拔之基扃,上系圣谋,动符天意,非臣浅陋所可窥圗。然臣逢世休明,致位通显,无功报国,省已愧心。其或事系安危,理闗家国,茍犹缄黙,实负君亲。是以区区之心,不能自已。近者相次得进奏院状报,吐浑首领白承福已下举众内附,镇州节度使安重荣上表请讨契丹。臣方遥朝阙,未测端倪,窃思陛下顷在并汾,初罹屯难,师少粮匮,援絶计穷,势若缀旒,困同悬磬。契丹控▯玉塞,跃马龙城,直度隂山,径絶大漠,万里赴难,一战夷凶,救陛下累卵之危,成陛下覆盂之业。皇朝受命于此六年,彼此通欢,亭障无事,虽卑辞降节,屈万乗之尊,而庇国息民,实数世之利。今者安重荣表契丹之罪,方恃勇以请行,白承福畏契丹之强,将假手以报怨,恐非逺虑,有惑圣聪。方今契丹未可与争者,有其七焉:契丹数年来最强盛,侵伐邻国,吞灭诸蕃,救援河东,功成师克,山后之名藩大郡尽入封疆,中华之精甲利兵悉归庐帐。即今土地广而人民众,戎器备而战马多,此未可与争一也。契丹自告捷之后,锋鋭气雄,南军因败衂已来,心沮胆怯。况今夏秋虽稔,而帑廪无余,黎庶虽安,而贫弊益甚,戈甲虽备,而锻砺未精,士马虽多,而训练未至,此未可与争者二也。

译他想谋划袭击契丹军队,凡是军队往返途中经过真定的,都暗中加以杀害;又秘密同吐谷浑结交。到了这时,便接纳白承福等人,并把他们送到朝廷。不久,安重荣上表请求讨伐契丹,并且说吐浑请求归附。当时安重荣掌握强兵,占据重镇,倚仗自己勇猛强悍,怀有飞扬跋扈的志向。晋祖看了奏表,犹豫不决。桑维翰抵达时,安重荣已经蓄谋作奸,而且担心朝廷违背他的意愿,于是秘密上疏说:“臣私下认为,防止尚未萌发的祸乱,建立不可动摇的根基,关系到圣上的谋略,行动也应符合天意,这些并不是臣浅陋的见识所能窥测和谋划的。然而臣生逢政治清明的时代,得以位居显要,没有功劳来报效国家,反省自身,内心实在惭愧。如果事情关系到安危,事理关涉国家,即使仍然闭口不言,实际上就是辜负君主和亲人。因此,臣这片微薄的忠心不能自已。近来接连收到进奏院的文状,报告说吐浑首领白承福以下,率领全体部众归附中原;镇州节度使安重荣上表请求讨伐契丹。臣正在远方朝见宫阙,尚未测知事情的端倪。臣私下思考,陛下先前在并州、汾州之地,刚刚遭逢艰难,军队很少,粮食匮乏,援兵断绝,计谋穷尽,形势如同缀在高处的旒旗,困窘得像悬挂着的空磬。契丹张弓控弦,驻马玉塞,跃马龙城,径直越过阴山,穿行于大漠,万里前来救难,一战便平定凶乱,解救陛下危如累卵的处境,成就陛下覆盂般稳固的基业。皇朝从这里接受天命,至今已有六年。双方互通友好,边塞没有战事;虽然说了卑下的话,降低礼节,使万乘之尊受屈,但庇护国家、使百姓得到休养,实在是数代人的利益。如今安重荣上表列举契丹的罪过,正是倚仗勇力请求出兵;白承福畏惧契丹强大,想借我们的手来报仇,恐怕不是长远的谋虑,反而会迷惑圣上的听察。如今契丹还不能同它争战的理由,有七条。契丹近年来最为强盛,侵伐邻国,吞并诸蕃;救援河东,功成师胜,山后那些著名的藩镇、大郡全都纳入它的疆域,中原的精锐铠甲和锋利兵器也都归入它的帐幕。现在它土地广大,人民众多,兵器完备,战马充足,这是第一条不能同它争战的理由。契丹自从告捷以后,锋芒锐利,气势雄盛;南方军队自从战败以来,内心沮丧,胆气怯弱。何况如今夏秋虽然丰收,但国库粮仓没有余蓄;百姓虽然安定,却更加贫困疲敝;武器铠甲虽然具备,但锻造磨砺还不精良;士兵战马虽然很多,但训练还没有达到要求。这是第二条不能同它争战的理由。契丹与国家的恩义并不轻,彼此的信约十分深厚;它虽然多有索取,却还没有发展到侵凌的地步,怎么可以由我们先挑起祸端,自居为发动战争的一方?即使因此大获全胜,后患仍然存在;如果偶然失策,后悔又怎么来得及?兵器是不祥之物,战争是危险之事。如果轻率地议论出兵,怎么能获得万全之策?这是不能同它争战的第三条理由。王者用兵,要观察敌人的破绽,而…… 如今契丹王具有雄才武略,掌握用兵作战的时机;各部族和睦,藩属国家畏惧服从;土地没有灾害,牲畜繁盛,蕃人和汉人杂居共用,国家没有衅隙,这是第四条不能同它争战的理由。使用弓箭的民族迁徙不定,行动如鸟飞般迅疾,追逐水草而居;军队不需要粮食运输,居住不用灶台和帐幕,行军不设营寨;他们习惯于艰苦,能够承受劳役,不畏风霜,不顾饥渴,这些都是中原人所不能做到的,这是第五条不能同它争战的理由。戎人都是骑兵,平坦道路对他们最有利;中原使用步兵,喜欢狭窄险要的地形。赵、魏以北,燕、蓟以南,方圆千里之间地势平坦如磨刀石,步兵和骑兵谁更便利,显而易见。国家如果同契丹相持,就必然要把军队屯驻在边境;军队少了,就害怕敌军人数众多,必须坚守营垒以保全自己;军队多了,又担心运输劳作的负担,必须追赶敌寇并迅速返回。我们退回时他们到来,我们出兵时他们退走,那么禁卫军中的精锐将士就会疲于奔命,镇州、定州的疆境将没有一个百姓能够留下,这是第六条不能同它争战的理由。议论的人认为,陛下向契丹供应物资,是耗损国力;对契丹谦卑退让,是屈辱。臣的看法却不是这样。汉高祖那样的英雄,尚且向冒顿输送财物;神尧皇帝那样有武略,尚且向可汗称臣。这叫作通晓权变、善于屈伸,所损失的很少,所得的利益却很大。假如因此彼此交恶,最终造成嫌隙,从此年年征发徭役,天天转运粮饷,使天下百姓困苦,使国家府库空虚,这样的耗损难道不是更严重吗?战事一旦兴起,将帅就会擅自掌权,武官武臣过分要求姑息,边疆藩镇和远方州郡便可以骄横自矜;外表强硬而内里柔弱,上级凌驾下级、纲纪败坏,这种屈辱难道不是更多吗?这是第七条不能同它争战的理由。希望陛下思考国家社稷的大计,采纳将相的良谋,不要听信樊哙的空泛言论,应当接受娄敬虽逆耳却有益的意见。然后训练安抚士卒,养育百姓,积蓄粮食,聚集人口,勉励农耕,练习战争,等待国家有九年的积蓄、军队有十倍的强盛、君主没有内忧、百姓拥有余力;这样就可以观察契丹的变化,等待契丹衰弱,利用我们的长处,攻击它的短处,出兵没有不能取胜的,行动必定能够成功。这是最上等的计策,希望陛下仔细思考。臣又认为,邺都依山带河,内外都有险要形势,原野田地肥沃,户口赋税繁多,是河朔著名的藩镇,实在是国家巨大的屏障。如今主帅赴京朝见,军府无人主持,臣私下想到,‘财物收藏不严,便会教人偷盗’这句话,恐怕不是勇士重重关闭门户的做法。希望陛下深思,避免引起奸谋;如果想请陛下暂时整治车驾,谋划巡行,原文至“略谋巡”处未完。即使巡幸途中栉风沐雨,使圣躬劳苦,但杜绝祸乱的萌芽、防患于未然,实在有赖于圣明的谋略。巡视地方、施展仁义,如今正是时候。臣承受主上的恩德深厚,忧虑国家的心情迫切;只是才智小而谋划大,道理浅而言辞繁多,俯伏在地,只怕越过了臣子的本分,希望这些话能有万分之一的补益,谨冒死上奏。奏疏留在宫中,没有发出。高祖召人在内寝传密旨给维翰说:‘朕近来因为北方事务烦闷不快,今天看到你的奏疏,心情顿时释然,仿佛醒悟过来。朕的计策已经决定,你不必忧虑。’天福七年夏,高祖车驾在邺都,维翰从镇所入朝,改授晋昌军节度使。少帝即位,征召任侍中、监修国史。他多次上言请求与契丹讲和,但为上将景延广所反对。第二年,杨光远勾结契丹,发生澶渊之战;凡是制敌和发布命令,都出自景延广,维翰与其他宰相没有参与。契丹退兵后,维翰让受少帝宠信的亲党暗中向少帝自荐说:‘陛下想制伏北方戎狄、使天下安定,非桑维翰不可。’少帝于是让景延广出镇洛阳,任命维翰为中书令,第二次任枢密使、弘文馆大学士,接着封魏国公,大小事务全都交给他。几个月间,各项政务逐渐得到治理。然而他的权位既重,四方馈赠贿赂都聚集到他门下,所以不到一年便积聚巨额财货。于是浮薄争竞之徒得以借机诽谤他。不久,内省客使李彦韬、端明殿学士冯玉都是皇帝的亲旧,掌握权势,与维翰不和,谗言渐渐被听信,维翰逐渐受到疏远和猜忌,将要被罢黜。幸亏宰相刘昫、李崧上奏说:‘维翰是开国元勋,而且没有明显过失,不应轻易进退。’少帝才作罢。不久任冯玉为枢密使,以分割维翰的权力。后来少帝稍有不适,维翰曾暗中派宦官向太后表达意见,请为皇弟重睿选择师傅,教育引导他。少帝因此怀疑他另有企图。不久冯玉任宰相,与维翰同在中书省。适逢舍人卢贾任期届满,冯玉便亲自下笔任命卢贾为工部侍郎。维翰说:‘词臣担任这个官职稍嫌轻慢,恐怕外界会有议论。’因此不肯署名。冯玉趁维翰休假,最终仍任命了卢贾。从此维翰与冯玉更加不和。不久少帝向冯玉谈到为重睿选择师傅的事,冯玉便用言辞激怒少帝,随后把维翰调出任开封府尹。维翰称有足疾,很少参加朝会,也不接待宾客。这年秋天,连月阴雨不止。一天维翰走出府门,由西街进入内城,到国子监门口时,马忽然受惊逃逸,御者不能控制,维翰落入水中,过了很久才苏醒。有人说他的私宅也多有怪异之事,亲党都为他担忧。

契丹与国家恩义非轻,信誓甚笃,虽多求取,未至侵凌,岂可先发衅端,自为戎首?纵使因之大克,则后患仍存;其或偶失沈机,则追悔何及?兵者凶器也,战者危事也,茍议轻举,安得万全?未可与争者三也。王者用兵观」衅而动,是以汉宣帝得志于匈奴,因单于之争立;唐太宗立功于突厥,由颉利之不道。方今契丹王抱雄武之量,有战伐之机,部族辑睦,蕃国畏伏,土地无灾,孳畜繁庶,蕃汉杂用,国无衅隟,此未可与争者四也。引弓之民,迁徙鸟举行逐水草,军无馈运,居无灶幕,往无营栅,便苦涩,任劳役,不畏风霜,不顾饥渇,皆华人之所不能,此未可与争者五也。戎人皆骑士,利在坦途;中国用徒兵,喜于隘险。赵魏之北,燕蓟之南,千里之间,地平如砥,步骑之便,较然可知。国家若与契丹相持,则必屯兵边上,少则惧强敌之众,固须坚壁以自全;多则患飞挽之劳,必须逐寇而速返。我归而彼至,我出而彼回,则禁卫之骁雄疲于奔命,镇定之封境畧无遗民,此未可与争者六也。议者以陛下于契丹有所供亿,谓之耗蠧;有所卑逊,谓之屈辱。微臣所见则曰不然。且以汉祖英雄,犹输贷于冒顿;神尧武略,尚称臣于可汗。此谓达于权变,善于屈伸,所损者微,所利者大。必若因兹交构,遂成衅隟,自此则嵗嵗徴发,日日转输,困天下之生灵,空国家之府藏,此为耗蠧,不亦甚乎?兵戈既起,将帅擅权,武吏武臣过求姑息,边藩逺郡得以骄矜,外刚内柔,上陵下替,此为屈辱,又非多乎?此未可与争者七也。愿陛下思社稷之大计,采将相之善谋,勿听樊哙之空言,宜纳娄敬之逆耳,然后训抚士卒,养育黔黎,积谷聚人,劝农习战,以俟国有九年之积,兵有十倍之强,主无内忧,民有余力,便可以观彼之变,待彼之衰,用已之长,攻彼之短,举无不克,动必成功,此计之上者也。惟陛下熟思之。臣又以邺都襟带山河,表里形势,原田沃衍,户赋殷繁,乃河朔之名藩,实国家之巨屏。即今主帅赴阙,军府无人,臣窃思慢藏诲盗之言,恐非勇夫重闭之意愿。回深虑,免起奸谋,欲希陛下暂整和銮略。谋巡幸,虽栉风沐雨,上劳于圣躬,而杜渐防微,实资于睿略。省方展义,今也其时。臣受主恩深,忧国情切,智小谋大,理浅词繁,俯伏惟惧于僣逾,禆补或希于万一,谨冒死以闻。疏奏留中不出。高祖召使人于内寝,传密旨于维翰曰:「朕比以北面事之烦懑不快,今省所奏,释然如醒。朕计已决,卿可无忧。」七年夏,高祖驾在邺都,维翰自镇来朝,改授晋昌军节度使。少帝嗣位,徴拜侍中,监修国史。频上言,请与契丹和,为上将景延广所否。

明年,杨光逺搆契丹,有澶渊之役。凡制敌下令,皆出于延广,维翰与诸相无所与之。及契丹退,维翰使亲党受宠于少帝者,密致自荐曰:「陛下欲制北戎,以安天下,非维翰不可。」少帝乃出延广守洛,以维翰守中书令,再为枢密使,▯文馆大学士,继封魏国公,事无巨细,一以委之。数月之间,百度寖理。然权位既重,而四方赂遗,咸凑其门,故仍嵗之间,积货钜万。由是浇竞辈得以兴谤。未几,内省客使李彦韬,端明殿学士冯玉,皆以亲旧用事,与维翰不协,间言稍入,维翰渐见疎忌,将加黜退。赖宰相刘昫、李崧奏云:「维翰元勲,且无显过,不宜轻有进退。」少帝乃止。寻以冯玉为枢密使,以分维翰之权。后因少帝微有不豫,维翰曾密遣中使达意于太后,请为皇弟重睿择师傅以教道之。少帝以此疑其有他。俄而冯玉作相,与维翰同在中书。会舍人卢贾秩满,玉乃下笔除贾为工部侍郎。维翰曰:「词臣除此官稍慢,恐外有所议。」因不署名。属维翰休暇,玉竟除之。自此维翰与玉尤不相协。俄因少帝以重睿择师傅言于玉,玉遂以词激少帝。寻出维翰为开封府尹。维翰称足疾,罕预朝谒,不接宾客。是嵗秋,霖经月不歇。一日,维翰出府门,由西街入内至国子门,马忽惊逸,御者不能制,维翰落水,久而方苏。或言私邸亦多怪异,亲党咸忧之。及戎王至中渡桥,维翰以国家安危系在朝夕,乃诣执政,异其议,又求见帝,复不得对。维翰退而谓所亲曰:「若以社稷之灵,天命未改,非所能知也;若以人事言之,晋氏将不血食矣。」开运三年十二月十日,王师既降契丹,十六日,张彦泽以前锋骑军陷都城。戎王遣使遗太后书云:「可先使桑维翰、景延广逺来相接,甚是好事。」是日凌旦,都下军乱,宫中火发。维翰时在府署,左右劝使逃避,维翰曰:「吾国家大臣,何所逃乎?」即坐以俟命。时少帝已受戎王抚慰之命,乃谋自全之计。因思维翰在相时,累贡谋画,请与契丹和,虑戎王到京,穷究其事,则显彰已过,故欲杀维翰以灭其口,因令图之。张彦泽既受少帝密旨,复利维翰家财,乃称少帝命召维翰。维翰束带乗马,行及天街,与李崧相遇,交谈之次,有军吏于马前揖维翰赴侍卫司。维翰知其不可,顾谓崧曰:「侍中当国,今日国亡,翻令维翰死之,何也?」崧甚有愧色。是日,彦泽遣兵守之。十八日夜,为彦泽所害,时年四十九。即以衣带加颈报戎王云:「维翰自经而死。」戎王报曰:「我本无心害维翰,维翰不合自致。」戎王至阙,使人验其状,令殡于私第,厚抚其家,所有田园邸第,并令赐之。及汉高祖登极,诏赠尚书令。

译契丹王到达中渡桥时,维翰认为国家安危转瞬之间就会决定,于是前往执政大臣那里,执政认为他的建议奇异;他又请求见皇帝,却仍未能获准。维翰退下后对亲近的人说:‘如果凭社稷神灵和天命尚未改变来说,这不是我所能知道的;如果从人事来说,晋氏将要断绝祭祀了。’开运三年十二月十日,晋军已经向契丹投降;十六日,张彦泽率前锋骑兵攻陷都城。契丹王派使者送信给太后说:‘可以先派桑维翰、景延广远来相接,这实在是好事。’这天将近黎明,京城军队发生骚乱,宫中起火。维翰当时在府署,左右劝他逃避,他说:‘我是国家大臣,国家到了如此地步,我逃到哪里去?’于是坐在那里等待命运。当时少帝已经接受契丹王抚慰的命令,张彦泽便谋划自保。他想到维翰任宰相时多次进献谋略,请求与契丹讲和,担心契丹王到京后追究这件事,暴露自己的过失,所以想杀死维翰灭口。张彦泽接受少帝密旨后,又贪图维翰家的财产,便声称奉少帝命令召维翰。维翰束带骑马出行,走到天街时与李崧相遇,两人正在交谈,有军吏在马前作揖,请维翰到侍卫司。维翰知道事情不妙,回头对李崧说:‘侍中身居国家重位,今天国家灭亡,反而让维翰去死,这是为什么?’李崧面有惭愧之色。这天张彦泽派兵看守维翰。十八日夜,维翰被张彦泽杀害,终年四十九岁。张彦泽用他的衣带勒住颈部,向契丹王报告说维翰自缢而死。契丹王答复说:‘我本来没有心思杀害维翰,是维翰自己招致了这样的结果。’契丹王到宫阙后,派人验看他的尸状,命令在私第停殡,厚厚抚恤他的家人,田园宅第都下令赏赐给他们。汉高祖即位后,诏赠维翰尚书令。维翰年轻时居住的地方常有魑魅,家人都害怕;维翰却常常被人偷走衣服、拿走头巾和梳篦,也从不改变脸色。他在两朝执政时,先后把上将杨光远、景延广都贬为洛川守;又曾一次下诏任命十五名节度将,各自统领军职,没有一个不屈服听命。他治理安阳,革除民间弊端二十多件;在兖海擒获豪强盗贼一千多人,也属于古代冦恂、尹翁归那类能吏。开运年间,朝廷任命他的长子桑坦为屯田员外郎,次子桑埙为秘书郎。维翰对同僚说:‘汉代三公的儿子任郎官,已经废止很久了,近来有人又实行,外界议论得很厉害。’于是上表坚决辞让,不接受任命。不久改授桑坦大理司直、桑埙秘书省正字,议论者赞美此事。当初高祖在位时,下诏废除翰林学士院,因此内制、外制都归于中书舍人。数年之间,舍人在内廷当值,选任尤其慎重。桑维翰再次掌管中书、枢密院机要后,不到两夜便上奏请求恢复设置学士院。凡是任职者,都是他的亲旧。当时议论者认为维翰的宰相事业一向很高,公望所归;即使他的任免有结党之嫌,也不责怪他。【《五代史补》:桑维翰的相貌非常奇怪,常常有人一见到他便神色失常。张彦泽一向以勇猛著称,每次谒见等候时,即便在冬天也没有不流汗的。中渡桥发生变故时,张彦泽带领蕃部前来,想逞威风,于是率众冲入开封府,弓箭乱射,并且问桑维翰在哪里。维翰听见后厉声说:‘我是大臣,却使国家到了这种地步,我死是应该的。张彦泽怎么敢无礼!’于是登上厅堂,端坐着对张彦泽说:‘你有什么功劳,佩带使相官印,镇守一方?国家危急时不能竭尽犬马之力报效,反而一旦背叛,帮助契丹逞威作贼,你心里安宁吗?’张彦泽看见他的言辞气势慷慨激昂,双腿发抖,不敢抬头。退下后说:‘我过去不知道桑维翰是什么人,今天在他面前,威势仍然如此,难道还能再见到他吗?’当天夜里,他命壮士到府中把维翰勒死。维翰被勒时,仍然瞪眼直视,连续三次吐气;每吐一次,口中都冒出火光,光芒炽烈。吐了三次以后,火光熄灭,前去查看时,他已经死了。】赵莹,字玄辉,华阴人。他的曾祖赵溥任江陵县丞,祖父赵孺任秘书省正字,父亲赵居晦任农。赵莹仪表俊美,性情纯厚谨慎。梁龙德年间,刚出仕便任康延孝的从事。后唐同光年间,康延孝镇守陕州,适逢庄宗讨伐蜀地,命康延孝为骑将。康延孝将要出发时,留下赵莹监督修建金天神祠,工程完成后,赵莹忽然梦见神召见他,在前亭以优厚礼节接待,对他说:‘您前程富贵,应当自爱。’并送给他一把剑和一笏。醒来后,他感到惊异。明宗即位,以高祖为陕府两使留后,赵莹当时在郡中,凭原任官职去拜见高祖;一见面便像旧相识,于是奏请任命他为掌书记。高祖历任各镇,赵莹都跟随,屡次奉使入朝,官至御史大夫,赐金紫。高祖再次镇守并州时,赵莹任节度判官。高祖建立国号后,授赵莹翰林学士承旨、金紫光禄大夫、户部侍郎、知太原府事,不久升任门下侍郎、同平章事、监修国史。车驾进入洛阳时,派他带着聘问文书向契丹致谢;回来后,加光禄大夫,兼吏部尚书,判户部。起初赵莹任从事时,母亲去世,高祖不许他回华阴服丧,他只穿粗麻丧服随从幕府,有人因此非难他。入朝为相后,他把敦厚谦让、荐举人才作为要务。监修国史时,看到唐代史料残缺,便任用能干的人修补、纂辑实录,并修成正史二百卷流行于世,赵莹首先出了很大力量。少帝即位,任命他为守中书令;第二年,检校太尉,以本官出任晋昌军节度使。当时天下蝗灾严重,境内捕捉蝗虫一斗,便发给粮食一斗,使饥民得到救济,远近都称赞。不久移镇华州。一年多后,入朝任开封尹。开运末年,冯玉、李彦韬掌权,因桑维翰才望一向很高,而赵莹柔和容易控制,便共同称赞赵莹,于是朝廷让维翰出任外官,恢复赵莹的宰相职位,加弘文馆大学士。李崧、冯玉商议出兵接应赵延寿,任杜重威为都督部署,赵莹私下对冯玉、李崧说:‘杜中令是国家的宗亲贵戚,他的要求没有满足,心里常常怏怏不乐,怎么还能再把兵权交给他?如果边境有事,只要李守贞统领军队就可以了。’契丹攻陷京城后,契丹主把少帝迁往北方边塞,赵莹与冯玉、李彦韬一起跟随契丹。永康王即位,授赵莹太子太保。后周广顺初年,派尚书左丞田敏向契丹回报国命,田敏在幽州遇到赵莹。赵莹见到汉人,悲伤惆怅不已,对田敏说:‘我这老人漂泊零落,寄居在这里。近来听说我的妻室家人已经去世,只有小儿还平安无恙。听说中朝皇帝格外加以存恤,东京旧宅本来属于公家,也听说皇帝特别施恩……’

维翰少时所居,恒有魑魅,家人咸畏之,维翰往往被窃其衣,撮其巾栉,而未尝改容。当两朝秉政,出上将杨光逺、景延广,俱为洛川守。又尝一制除节将十五人,各领军职,无不屈而服之。理安阳,除民▯二十余事;在兖海,擒豪贼过千人,亦冦恂、尹翁归之流也。开运中,朝廷以长子坦为屯田员外郎,次子埙为秘书郎。维翰谓同列曰:「汉代三公之子为郎,废已久矣,近或行之,甚諠外议。」乃抗表固让不受,寻改坦为大理司直,埙为秘书省正字,议者美之。初,高祖在位时,诏废翰林学士院,由是并内外制皆归阁。下命舍人直内廷,数年之间,尤重其选。及维翰再居宥密,不信宿奏复置学士院,凡署职者皆其亲旧。时议者以维翰相业素高,公望所属,虽除授或党,亦弗之咎也【五代史补】桑维翰形貌甚怪,往往见之者失次。张彦泽素以骁勇称,每谒▯,虽冬月未尝不雨汗。及中渡变生,彦泽引蕃部至,欲逞其威,乃领众突入开封府,弓矢乱发,且问桑维翰安在。维翰闻之,乃厉声曰:「吾为大臣,使国家如此,其死宜矣。张彦泽安得无礼?」乃升防安坐,谓彦泽曰:「汝有何功,带使相已临方面?当国家危急,不能尽犬马之力以为报効,一旦背叛,助契丹作威为贼,汝心安乎?」彦泽覩其词气,慨然股栗,不敢仰视,退曰:「吾不知桑维翰何人,今日之下,威棱犹如此,其再可见耶?」是夜令壮士就府缢杀之。当维翰之缢也,犹瞠目直视,嘘其气再三,每一嘘皆有火出,其光赫然。三嘘之外,火尽灭,就视则奄然矣】赵莹,字▯辉,华隂人也。曽祖溥,江陵县丞。祖孺,秘书正字。父居晦,为农。莹风仪美秀,性复纯谨。梁龙徳中,始解褐为康延孝从事。后唐同光中,延孝镇陜州,会庄宗伐蜀,命延孝为骑将,将行,留莹监修金天神祠。功既集,忽梦神召于前亭,待以优礼,谓莹曰:「公富有前程,所宜自爱。」因遗一劒一笏。觉而骇异。明宗即位,以高祖为陜府两使留后,莹时在郡,以前官谒之,一见如旧相识,即奏署管记。髙祖歴诸镇,皆从之,累使阙下,官至御史大夫,赐金紫。髙祖再镇并州,位至节度判官。髙祖建号,授莹翰林学士承旨,金紫光禄大夫,户部侍郎,知太原府事。寻迁门下侍郎,同平章事,监修国史。车驾入洛,使持聘谢契丹。及还,加光禄大夫,兼吏部尚书,判戸部。初,莹为从事,丁母忧,髙祖不许归华下,以麤缞随幕,人或短之。及入相,以敦让汲引为务。监修国史,日以唐代故事残缺,署能者居职,纂补实録,及修正史二百巻,行于时,莹首有力焉。少帝嗣位,拜守中书令。明年,检校太尉,本官出为晋昌军节度使。

是时,天下大蝗,境内捕蝗者,获蝗一斗,给粟一斗,使饥者获济,逺近嘉之。未几,移镇华州,嵗余,入为开封尹。开运末,冯玉、李彦韬用事,以桑维翰才望素重,而莹柔而可制,因共称之,乃出维翰,复莹相位,加▯文馆大学士。及李崧、冯玉议出兵应接赵延寿,而以杜重威为都督部署,莹私谓冯、李曰:「杜中令,国之懿亲,所求未惬,心恒怏怏,安可更与兵权?若有事边陲,只李守贞将之可也。」及契丹陷京城,契丹主迁少帝于北塞,莹与冯玉、李彦韬俱从契丹。永康王代立,授莹太子太保。周广顺初,遣尚书左丞田敏报命于契丹,遇莹于幽州,莹得见,华人悲怅不已,谓田敏曰:「老身漂零寄于此,近闻室家丧逝,弱子无恙,防中朝皇帝倍加存恤,东京旧第本属公家,亦闻」优恩特给善价,老夫至死无以报効。于是南望稽首,涕泗横流。先是,汉高祖以入蕃将相第宅,徧赐随驾大臣,故以莹第赐周太祖。太祖时为枢密副使,召莹子前刑部郎中易则告之曰:「所赐第除素属版籍外,如有别契劵为已所置者,可归本直。」即以千余缗遗易则。易则惶恐辞让,周太祖坚与之,方受。故莹言及之。未几,莹卒于幽州,时年六十七。莹初被疾,遣人祈告于契丹主,愿归骨于南朝,使羁魂幸复乡里。契丹主闵而许之。及卒,遣其子易从,家人数辈防丧而还,仍遣大将送至京师。周太祖感叹久之,诏赠太傅,仍赐其子绢五百匹,以备丧事,令归葬于华隂故里。刘昫字耀逺,涿州归义人也。祖乗,幽府左司马。父因,幽州巡官。昫神彩秀拔,文学优赡,与兄晅、弟曍俱有乡曲之誉。唐天祐中,契丹陷其郡,昫被俘至新州,逃而获免。后居上国大宁山,与吕梦奇、张麟结庵共处,以吟诵自娱。会定州连帅王处直以其子都为易州刺史,署昫为军事衙推。及都去任,乞假还乡。都招昫至中山,会其兄晅自本郡至,都荐于其父。寻署为节度衙推,不逾嵗,命为观察推官。歴二年,都簒父位。时都有客和少微素嫉晅,搆而杀之。昫越境而去,寓居浮阳。节度使李存审辟为从事。庄宗即位,授太常博士,寻擢为翰林学士,继改膳部员外郎,赐绯,比部郎中赐紫。丁母忧,服阕,授库部郎中,依旧充职。明宗即位,拜中书舍人,歴户部侍郎,端明殿学士。明宗重其风仪,爱其温厚。长兴中,拜中书侍郎兼刑部尚书,平章事。时昫入谢,遇大祠,明宗不御中兴殿,閤门白旧礼宰相谢恩须正殿,通唤请▯来日。枢密使赵延寿曰:「命相之制下已数日,中谢无宜后时。」因即奏之,遂谢于端明殿。昫自端明殿学士拜相,而谢于本殿,士子荣之。清泰初,兼判三司,加吏部尚书,门下侍郎,监修。

译‘还特别给了优厚的价格,我到死也没有什么可以报答的。’说完便面向南方叩首,眼泪鼻涕纵横流下。在此之前,汉高祖把入蕃将相的宅第全部赏赐给随驾大臣,所以赵莹的宅第赐给了周太祖。周太祖当时任枢密副使,召见赵莹的儿子易则,告诉他说:‘所赐的宅第,除了一向登记在官府簿籍上的部分外,如果还有另外的契约、文书证明是你们自己购置的,可以按原价归还给你。’于是赠给易则一千多缗钱。易则惶恐辞让,周太祖坚持要给他,他才接受,所以赵莹提到此事。不久赵莹死在幽州,终年六十七岁。赵莹起初病重时,派人向契丹主祈告,希望死后归葬南朝,使被羁留的魂魄有幸回到故乡。契丹主怜悯他,答应了。赵莹死后,契丹派他的儿子易从和数名家人护送灵柩回来,又派大将送到京师。周太祖感叹了很久,下诏追赠太傅,并赐给他的儿子绢五百匹以备办丧事,命令归葬华阴故里。刘昫,字耀远,涿州归义人。他的祖父任幽州府左司马,父亲任幽州巡官。刘昫神采俊秀出众,文学才能充足;与兄长刘晅、弟弟刘曍都有乡里的声誉。唐天祐年间,契丹攻陷他的郡,刘昫被俘到新州,逃跑后又被抓获,后来居住在上国大宁山,与吕梦奇、张麟结庵同居,以吟诵自娱。适逢定州节度使王处直任命他的儿子王都为易州刺史,便任刘昫为军事衙推。王都离任时,请假回乡,王都把刘昫召到中山;正好他的兄长刘晅从本郡来到王都处,便把刘昫推荐给父亲王处直。不久王处直任命刘昫为节度衙推,不到一年又任命为观察推官。过了两年,王都篡夺父亲职位。当时王都有个门客叫和少微,平素嫉妒刘晅,便构陷杀害了他。刘昫越过边境逃走,寄居浮阳。节度使李存审征召他任从事。庄宗即位,授太常博士,不久升为翰林学士,接着改任膳部员外郎,赐绯;比部郎中,赐紫。母亲去世,服丧期满后,授库部郎中,仍任原职。明宗即位,任中书舍人,历任户部侍郎、端明殿学士。明宗看重他的仪表,喜爱他的温厚。长兴年间,任中书侍郎兼刑部尚书、平章事。当时刘昫入宫谢恩,遇上大祀,明宗没有到中兴殿。閤门使报告旧礼说,宰相谢恩必须在正殿传唤,请等到明天。枢密使赵延寿说:‘任命宰相的诏书已经下发数日,中谢不应拖延。’随即奏请,于是刘昫在端明殿谢恩。刘昫由端明殿学士拜相,又在本殿谢恩,士人以此为荣。清泰初年,兼判三司,加吏部尚书、门下侍郎、监修国史。当时他与同僚李愚不和,动不动就愤怒争执,舆论非难他们。不久二人都被罢免参知政事,刘昫保留右仆射官职,由张延朗代替他判三司。起初唐末帝从凤翔来到京城,急需军费。当时王玫判三司,皇帝下诏询问钱粮,王玫详细奏报数目;等到命令赏赐军队时,实际数额却与原先相差很远。【《资治通鉴》:末帝问王玫府库实情,王玫回答说有数百万;后来查验金帛,不过三万两匹。】末帝大怒,任刘昫代替王玫。刘昫于是搜查账簿,命判官高延赏计算清查,彻底追究账目;对于多年拖欠的租税,或场务贩卖亏欠,都列作虚账,奏报这些事情,请求对能够征收的立即督促,对无力偿还官府的予以蠲免。【《资治通鉴》:清泰二年八月,各道拖欠的捕租共三百三十八万。】官吏百姓相互歌颂,只有主管官员怨恨沮丧。到刘昫罢相那天,群吏互相庆贺;他回去时没有一个人跟随,大概是因为憎恨他过于明察。天福初年,张从宾在洛阳作乱,杀害皇子重乂,诏令刘昫任东都留守、判河南府事。不久以原官判盐铁,过了一段时间奉使出使契丹,回来后升太子太保兼左仆射,封谯国公,不久改任太子太傅。开运初年,授司空、平章事、监修国史,又判三司。契丹主到来后,没有改变他的职务。刘昫因眼病请求退休,契丹主授他守太保。契丹主北返后,刘昫留在东京;这年夏天因病去世,终年六十岁。汉高祖即位后,追赠太保。起初刘昫在河朔避难,藏身于北山佛寺,有个叫贾少瑜的僧人脱下被褥和衣袍给他取暖。后来刘昫显贵,便让贾少瑜考中进士,任监察御史,听到这件事的人都称赞他有义。冯玉。【以下有阙文,欧阳修《新五代史》说:字景臣,定州人。】少帝即位,把冯皇后纳入中宫,皇后就是冯玉的妹妹。冯玉既成为皇亲,恩宠更加深厚。不久从知制诰、中书舍人出任颍州团练使,升任端明殿学士、户部侍郎,不久加右仆射,军政国政一概交给他处理。【以下有阙文。《资治通鉴》说:冯玉很会迎合皇帝的心意,因此更加受宠。他曾经生病在家,皇帝对宰相们说:‘刺史以上的官职,要等冯玉出门后才能任命。’皇帝对他的倚重就是这样。冯玉乘势玩弄权力,四方贿赂纷纷集中到他门下,因此朝政更加败坏。】张彦泽攻陷京城后,士兵争相涌到冯玉宅第,他家数以万计的财产一夜之间被抢空。冯玉借着车盖掩护逃出,还弯曲手指向张彦泽谄媚,并请求护送传送玉玺给契丹主,想借此谋求再次被任用。冯玉跟随少帝北迁,契丹任命他为太子少保。到后周太祖广顺二年,他的儿子冯杰从幽州不告知父亲便逃回中原,冯玉害怕受到责罚,不久因忧愤在蕃地去世。【《五代史补》:冯玉曾任枢密使,有位朝廷使者马承翰一向以口才著称。一天他拿着名帖来拜见冯玉,冯玉看了名帖便开玩笑说:‘马既然出了汗,应该卸下鞍子。’马承翰随声答道:‘明公姓冯,可说是死囚遇到了狱官。’冯玉自认为失言,急忙请他进来并向他道歉。】殷鹏,字大举,大名人。因才智秀美受到乡里的称誉,二十岁时考中进士。唐闵帝镇守魏州时,听说他的名声,征召他任从事;即位后,任右拾遗,历任左补阙、考功员外郎,充史馆修撰,升刑部郎中。殷鹏容貌像妇人,性情机巧妩媚。天福年间,升任中书舍人,与冯玉同职。冯玉本来没有代替皇帝起草诏令的才能,所得诏词多托付殷鹏代作。冯玉曾拿‘姑息’二字询问别人,那人却把‘辜负’二字教给他,冯玉便照着写,当时成为笑谈。殷鹏的才华虽比冯玉高,但纤细谄媚却超过冯玉。冯玉出镇外郡时,借宅第给殷鹏居住,分给他俸禄和粮食;冯玉任枢密使后,又提拔他为枢密院学士。每当一般官员拿着笏板拜见冯玉时,按旧例宰臣应穿鞋入见;殷鹏多在冯玉处,接见宾客时也如此。有位丞郎王易简退下后对此发过议论,殷鹏怀恨在心。契丹进入汴京后,有人获得冯玉与殷鹏的签记文书,其中都是朝廷高官的姓名;凡有不得志、想被降职的人,王易简排在第一位。冯玉北迁后,殷鹏不久也因病去世。史臣说:桑维翰辅佐晋室,竭尽辅弼和谐的心力,完成谋划建立国家的功劳;看他的效忠,也可以说是社稷之臣。何况与戎狄讲和的谋略,本来就不是错误的计策。到了国家灭亡时,张彦泽等人却把杀人灭口作为谋划,招致自己丧身的灾祸,这正是谋划失误造成的结果,哪里料到会这样呢?所以韩非慨然写下《说难》,正是针对这种情况,真可悲啊!赵莹际遇风云,安闲地辅佐藩镇,即使死在绝域,最终仍能把灵柩送回故乡,大概是因为他的仁义诚信之行远近皆知。刘昫有真正宰相的才能,能够保全美好的声誉;冯玉凭借君子的器度起步,最终却死在荒远之地,他们的优劣由此可知。

国史时与同列李愚不协,动至忿争,时论非之,未防俱罢知政事。昫守右仆射,以张延朗代判三司。初,唐末帝自凤翔至,切于军用,时王玫判三司,诏问钱谷,玫具奏其数,及命赏军,甚愆于素【通鉴:帝问王玫以府库之实,对有数百万在,既而阅实金帛不过三万两匹】末帝怒,用昫代玫。昫乃搜索簿书,命判官高延赏计穷诘,勾及积年残租,或塲务贩负,皆虚系账籍,条奏其事,请可徴者急督之,无以偿官者蠲除之【通鉴:清泰二年八月,逋诸道捕租三百三十八万】吏民相与歌咏,惟主典怨沮。及罢相之日,羣吏相贺,昫归无一人从之者,葢憎其太察故也。天福初,张从宾作乱于洛阳,害皇子重乂,诏为东都留守,判河南府事,寻以本官判盐铁。未防,奉使入契丹还,迁太子太保,兼左仆射,封谯国公。俄改太子太傅。开运初,授司空平章事,监修国史,复判三司。契丹主至,不改其职。昫以眼疾乞休致。契丹主授昫守太保。契丹主北去,留于东京。其年夏,以病卒,年六十。汉高祖登极,赠太保。初,昫避难河朔,匿于北山。兰若有贾少瑜者,为僧,辍衾袍以温燠之。及昫官达,致少瑜进士及第,拜监察御史,闻者义之。冯玉【以下有阙文,欧阳史云,字景臣,定州人也】少帝嗣位,纳冯后于中宫,后即玉之妹也。玉既聮戚里,恩宠弥厚。俄自知制诰、中书舍人出为颍州团练使,迁端明殿学士、户部侍郎,寻加右仆射,军国大政一以委之【以下有阙文,通鉴云,冯玉每善承迎帝意,由是益有宠。尝有疾在家,帝谓诸宰相曰:「自刺史以上,俟冯玉出乃得除。」其倚任如此。玉乗势弄权,四方赂遗辐辏其门,由是朝政益壊】张彦泽陷京城,军士争凑其第,家财巨万,一夕罄空。玉假盖而出,犹绕指以谄彦泽,且请引送玉玺于契丹主,将利其复用。玉从少帝北迁,契丹命为太子少保。至周太祖广顺二年,其子杰自幽州不告父而亡归,玉惧谴责,寻以忧恚卒于蕃中【五代史补,冯玉尝为枢密使,有朝使马承翰素有口辨,一旦持刺来谒玉,玉览刺辄戏曰:「马既有汗,宜卸下鞍。」承翰应声曰:「明公姓冯,可谓死囚逢狱。」玉自以失言,遽延而谢之】殷鹏字大举,大名人也。以隽秀为乡曲所称,弱冠擢进士第。唐闵帝之镇魏州,闻其名,辟为从事。及即位,命为右拾遗,歴左辅阙,考功员外郎,充史馆修撰,迁刑部郎中。鹏姿顔若妇人,而性巧媚。天福中,擢拜中书舍人,与冯玉同职。玉本非代言之才,所得词目,多托鹏为之。玉尝以姑息字问于人,人则以辜负字教之,玉乃然之,当时以为笑端。鹏之才比玉虽优,其纎佞过之。

后玉出郡,借第以处之,分禄食之。及玉为枢密使,擢为本院学士。每有庶寮秉鞹谒玉,故事,宰臣以履见之,鹏多在玉所,见客亦然。有丞郎王易简退而有言,鹏衔之。及契丹入汴,有人获玉与鹏有籖记字,皆朝廷上列有不得志欲左授者,则易简是其首焉。玉既北行,鹏亦寻以病卒。史臣曰:维翰之辅晋室也,罄弼谐之志,防缔搆之功。观其効忠,亦可谓社稷臣矣。况和戎之防,固非误计。及国之亡也,彼以灭口为谋,此掇殁身之祸,则画防之难也,岂期如此哉!是以韩非慨慷而着説难者,当为此也。悲夫!赵莹际会风云,优防藩辅,虽易箦于絶域,终归柩于故园。盖仁信之行,通于遐迩,故也。刘昫有真相之才,克全嘉誉。冯玉乗君子之器,终殁穷荒。其优劣可知矣。

旧五代史巻八十九旧五代史巻八十九攷证晋列传四·桑维翰传:维翰使亲党受宠于少帝者,密致自荐曰:「陛下欲制北戎,以安天下,非维翰不可。」案《欧阳史》作「维翰隂使人説帝」,与是书同。《通鉴》作「或谓帝曰:欲安天下,非桑维翰不可」,与是书异。张彦泽既受少帝密旨,案《通鉴攷异》云:「彦泽既降契丹,岂肯复受少帝之命?当系彦泽自以私怨杀维翰,非受命于少帝也。」所有田园邸第并令赐之。案《欧阳史》作:赀财尽为彦泽所掠。赵莹传授,莹太子太保。案《辽史》作太子太傅。刘昫传歴户部侍郎。案是书《唐明宗纪》作兵部侍郎,与此传异。欧阳史从是书本纪。授昫守太保,案《欧阳史》作罢为太保。

译《旧五代史》卷八十九。《旧五代史》卷八十九考证。《晋列传四·桑维翰传》:维翰让受少帝宠信的亲党暗中向少帝自荐,说‘陛下想制伏北方戎狄、使天下安定,非桑维翰不可’。考证:欧阳修《新五代史》作‘维翰暗中派人劝说皇帝’,与本书相同;《资治通鉴》作‘有人对皇帝说,想使天下安定,非桑维翰不可’,与本书不同。《张彦泽已经接受少帝密旨》。考证:《资治通鉴考异》说,张彦泽既然已经投降契丹,怎么肯再接受少帝的命令?这里应当是张彦泽出于私怨杀害维翰,并非奉少帝命令。所有田园、宅第,都下令赏赐给他。考证:欧阳修《新五代史》作‘资财全被张彦泽掠夺’。《赵莹传》:授赵莹太子太保。考证:《辽史》作太子太傅。《刘昫传》:历任户部侍郎。考证:本书《唐明宗纪》作兵部侍郎,与本传不同;欧阳修《新五代史》依从本书本纪。授刘昫守太保。考证:欧阳修《新五代史》作罢任太保。《旧五代史》卷八十九考证。《史部,正史类,旧五代史》。钦定《四库全书》。《旧五代史》卷九十。宋朝门下侍郎、参知政事、监修国史薛居正等撰写。《晋书》第十六。列传第五。赵在礼,字干臣,涿州人。他的曾祖父赵景裕、祖父赵士廉都没有做官,父亲赵元德任卢台军使。赵在礼起初在燕帅刘仁恭部下任小校。唐光化末年,刘仁恭派儿子刘守文驱逐浮阳节度使卢彦威,占据浮阳城,提升赵在礼为军使,让他辅佐刘守文。刘守文死后,他的儿子刘延祚被刘守光杀害;刘守光的儿子刘继威又被部将张万进杀死。赵在礼于是侍奉张万进。张万进投奔梁朝后,赵在礼便与沧州留后毛璋一起归附太原。同光末年,赵在礼任效节指挥使,驻军贝州。适逢军士皇甫晖等人作乱,推举指挥使杨晸为首领;杨晸不肯,被众人杀害。叛军带着杨晸的首级来胁迫赵在礼,赵在礼知道无法抗拒,便跟从了他们。天成四年二月六日,他率众进入邺城,自称留后。【《宋史·张锡传》:赵在礼在邺城起兵,黄河沿岸各州多发生叛乱。张锡代理主持棣州事务,立即拿出省库钱财赏赐军队,全郡人都十分高兴,唯独棣州得以保全,棣州百姓都依赖他。】唐庄宗派明宗率军讨伐赵在礼,军队到达城下时发生兵变,赵在礼迎接明宗入城。详情见《唐书》。天成元年五月,朝廷授赵在礼滑州节度使、检校太保,诏书下达后,赵在礼秘密奏报军中情况,说暂时不愿调任,请求再观察一段时间。不久,朝廷改任他为天雄军兵马留后、邺都留守、兴唐尹。后来,赵在礼的部将皇甫晖、赵进等人相继被任命为各郡长官,赴任。【《欧阳史·皇甫晖传》:明宗即位后,皇甫晖从军卒被提拔为陈州刺史。《九国志·赵进传》:天成初年,赵进被任命为贝州刺史、邺都衙内指挥使。】赵在礼于是上表请求调任。十二月,授任沧州节度使;天成二年七月,调任兖州节度使。长兴元年,入朝任左骁卫上将军,不久改任同州节度使。适逢高祖奉明宗之命率大军讨伐蜀国,便任命赵在礼为西川行营步军都指挥使;赵在礼攻取剑州后回来。长兴四年,调任襄州节度使。清泰三年,授任宋州节度使,加检校太尉、同平章事。高祖登基后,调任郓州节度使,加检校太师、兼侍中,封卫国公。天福六年七月,授任许州节度使;天福八年四月,调任徐州节度使,进封楚国公。开运元年,契丹成为祸患,少帝商议北征。八月初一,降诏任命十五名将领,以赵在礼为北面行营马步都虞候。十一月,改任行营副都统,仍任都虞候,奉诏驻守澶州。又任兖州节度使,仍任副都统。开运三年正月,授任晋昌军节度使。当时少帝为儿子延煦娶赵在礼的女儿为妻,婚礼那天仪式十分盛大,京城人把它看作荣耀的盛事。五月,赵在礼进封秦国公,屡次增加食邑,达到一万三千户,实封一千五百户。赵在礼历任十多个藩镇,善于经营产业、聚敛财货,积累了数以万计的财富;在两京以及他所任职的藩镇,都布满了他的邸店。在宋州任职时,正赶上天下蝗灾,赵在礼让各家张挂旗帜、敲击鼙鼓,蝗虫都越过州境飞走了,人们也佩服他的机智。他聚敛来的财物,只用来供奉权贵豪强和崇奉佛教而已。契丹军队攻入汴京后,赵在礼从镇所赶赴朝廷。当时契丹首领奚王伊喇等人在洛阳,赵在礼远远望见尘土便行礼致敬;这些首领傲慢地接受他的礼拜,又加以凌辱,强行索取财物。赵在礼不堪其辱,走到郑州时,住在旅店里,听说同州刘继勋被契丹锁押,大为惊恐。丁未年正月二十五日夜里,他用衣带在马棚里上吊而死,终年六十六岁。汉高祖即位后,追赠他为中书令。赵在礼共有四个儿子,虽然都任过内职,却很早去世。孙子赵延勋在本朝做官,历任岳州、蜀州刺史。【《五代史补》:赵在礼任宋州时,所作所为违法,百姓苦不堪言。有一天,朝廷下诏把他调任永兴,百姓高兴地互相庆贺说:“这个人如果离开了,真可以说是从眼中拔掉了钉子,多么痛快啊!”赵在礼听说后很愤怒,想报复百姓讥讽他是“拔钉子”的话,立即上表请求再任宋州一年。当时朝廷姑息功臣,诏令答应了他。赵在礼于是命属吏登记辖区内的户口,不论主户、客户,每户每年缴纳一千钱给他,称为“拔钉钱”。官府公开强行催缴,凡是不按约定缴纳的,便加以鞭打,即使比租赋还重也在所不顾。这一年,他收得钱一百万。】马全节,字大雅,魏郡元城人。父亲马文操原任本府军校,官至检校尚书左仆射;因马全节显贵,多次追赠为太师。马全节年轻时从军,同光末年任捉生指挥使。赵在礼占据魏州时,马全节任邺都马步军都指挥使。唐明宗即位,授检校司空,历任博州、单州刺史。天成三年,赐号竭忠建策兴复功臣,调任郢州刺史。长兴初年,就地加检校司徒,在郡中有政绩声望。不久,授河西节度使。当时明宗命高祖代替自己讨伐蜀军,高祖军队驻扎在岐山,马全节赴任赶上了他,便整备军容到军营门前拜见。高祖认为两地相隔太远,于是上奏让他回来。马全节改任沂州刺史。清泰初年,任金州防御使。适逢蜀军进攻,金州军政长官弃城逃走,州中兵力只有一千多人;兵马都监陈知隐害怕,借口有事出城,带领三百人顺流逃跑。敌军声势壮大后,人心忧惧沮丧。马全节拿出全部家财供给士卒,又出奇兵拒战,准备以死相继。敌军退却,朝廷嘉奖他的功劳,诏令他入朝,准备商议赏赐。当时刘延朗任枢密副使,索要丰厚贿赂;马全节无法行贿。刘延朗对他说:“绛州缺少人选,请办理调任之事。”马全节很不高兴,把这件事告诉同僚,因此众人议论纷纷,认为刘延朗不应这样做。皇子重美任河南尹,听说后上奏。清泰帝召见马全节,对他说:“沧州缺少统帅,想任命你去治理。”第二天,授任横海军两使留后。高祖即位后,加检校太保,正式授予节度使旌节。天福五年,授检校太傅,调任安州节度使。当时李金全占据安州叛乱,引淮南军队作为援助,于是命马全节率兵讨伐并平定叛乱。因功加检校太尉,改任昭义军节度使,兼领泽、潞、辽、沁等州观察处置等使。天福六年秋,调任邢州节度使,加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安重荣叛乱时,授任镇州行营副招讨使兼排阵使,在宋城与安重荣交战,大败安重荣。镇州平定后,加开府仪同三司,充任义武军节度使、易定祁等州观察处置使、北平军等使。天福八年秋,母亲去世服丧,不久起复任职。正值契丹入侵,又发生蝗灾、旱灾,国家需要征调物资,马全节早晨接受命令,晚上就出发;经营所得的余财,必定用来充作贡奉。开运元年秋,授邺都留守、检校太师兼侍中、广晋尹、幽州道行营马步军都虞候,不久又加天雄军北面行营副招讨使,在阳城之战中出力很多。马全节刚任邺都留守时,因为元城是自己的故乡,便穿着白色栏杆服到县衙拜见,行拜见县令沈遘的礼。

旧五代史巻八十九攷证<史部,正史类,旧五代史>钦定四库全书旧五代史巻九十宋门下侍郎、参知政事、监修国史薛居正等撰。

晋书第十六

列传五赵在礼字干臣涿州人也。曾祖景裕,祖士亷,皆不仕。父元德,卢台军使。在礼始事燕帅刘仁恭为小校。唐光化末,仁恭遣其子守文逐浮阳节度使卢彦威,据其城,升在礼为军使,以佐守文。及守文死,事其子延祚,为守光所害。守光子继威复为部将张万进所杀,在礼遂事万进。万进奔梁,在礼乃与沧州畱后毛璋归太原。同光末,为效节指挥使,屯于贝州。会军士皇甫晖等作乱,推指挥使杨晸为帅,晸不从,为众所害,携晸首以胁在礼。在礼知其不可拒,遂从之,以四年二月六日引众入邺。在礼自称畱后【宋史·张锡传:赵在礼举兵于邺,濒河诸州多搆乱,锡权知棣州事,卽出省钱赏军,皆大悦,一郡独全,棣人赖之】唐庄宗遣明宗率师讨之,会城下军乱,在礼迎明宗入城,事具唐书天成元年五月。授滑州节度使,检校太保。制下,在礼宻奏军情未欲除移,且乞更伺少顷。寻就改天雄军兵马畱后,邺都畱守,兴唐尹。既而在礼将皇甫晖、赵进等相次除郡赴任【欧阳史·皇甫晖传:明宗即位,晖自军卒擢拜陈州刺史;九国志·赵进传:天成初除贝州刺史,邺都衙内指挥使】在礼乃上表乞移旌节。十二月,授沧州节度使。二年七月,移镇兖州。长兴元年,入为左骁衞上将军。俄改同州节度使。会髙祖受明宗命统大军伐蜀,以在礼充西川行营歩军都指挥使,収劒州而还。四年,移镇襄州。清防三年,授宋州节度使,加检校太尉,同平章事。髙祖登极,移镇郓州,加检校太师兼侍中,封衞国公。天福六年七月,授许州节度使。八年四月,移镇徐州,进封楚国公。开运元年,以契丹为患,少帝议北征。八月朔,降制命一十五将以在礼为北面行营马歩都虞候。十一月,改行营副都统,都虞候如故,受诏屯澶州。再除兖州节度使,依前副都统。三年正月,授晋昌军。节度使时,少帝为其子延煦娶在礼女为妻。礼会之日,其仪甚盛,京师以为荣观。五月,进封秦国公,累食邑至一万三千户,实封一千五百户。在礼歴十余镇,善治生殖货,积财钜万。两京及所莅藩镇,皆邸店罗列。在宋州日,值天下飞蝗为害,在礼使比户张幡帜,鸣鼙鼓,蝗皆越境而去,人亦服其智焉。凡聚敛所得,唯以奉权豪,崇释氏而已。及契丹入汴,自镇赴阙时,契丹首领奚王伊喇等在洛下,在礼望尘致敬,首领等倨受其礼,加之凌辱,邀索货财,在礼不胜其情,行至郑州,泊于逆旅,闻同州刘继勲为契丹所鏁,大惊。丁未歳正月二十五日夜,以衣带就马枥自绞而卒,年六十六。汉髙祖即位,赠中书令。在礼凡四子,虽歴内职,皆早卒。孙延勲仕皇朝,歴岳、蜀二州刺史【五代史补:赵在礼之在宋州也,所为不法,百姓苦之。

一旦下制移镇永兴,百姓欣然相贺曰:“此人若去,可谓眼中抜钉子,何快哉!”在礼闻之,怒欲报抜钉之谤,遽上表更求宋州一年。时朝廷姑息勲臣,诏许之。在礼于是命吏籍管内户口,不论主客,毎歳一千纳之于家,号曰抜钉钱。莫不公行督责,有不如约则加之鞭防,虽租赋之不若也。是歳获钱百万】马全节字大雅,魏郡元城人也。父文操,本府军校,官至检校尚书左仆射,以全节之贵,累赠太师。全节少从军旅,同光末为捉生指挥使。赵在礼之据魏州也,为邺都马歩军都指挥使。唐明宗即位,授检校司空,歴博、单二州刺史。天成三年,赐竭忠建防兴复功臣,移刺郢州。长兴初,就加检校司徒,在郡有政声。俄授河西节度使,时明宗命髙祖代蜀,师次岐山,全节赴任及之,具军容谒于辕门。髙祖以地理隔越,乃奏还焉。移沂州刺史。清防初,为金州防御使。会蜀军政其城,州兵才及千人,兵马都监陈知隠惧,托以他事出城,领三百人顺流而逸。贼既盛,人情忧沮,全节悉家财以给士,复出竒拒战以死继之,贼退。朝廷嘉其功,诏赴阙将议赏典。时刘延朗为枢宻副使,邀其厚贿,全节无以赂之,谓全节曰:「绛州阙人,请事行计。」全节不乐,告其同辈,由是众口諠然,以为不当。皇子重羙为河南尹,闻而奏焉。清泰帝召全节,谓曰:「沧州乏帅,欲命卿制置。」翌日授横海军两使畱后。髙祖即位,加检校太保,正授旌节。天福五年,授检校太▯,移镇安州。时李金全据州叛,引淮军为援,因命全节将兵讨平之,以功加检校太尉,改昭义军节度,泽、潞、辽、沁等州观察处置等使。六年秋,移镇邢州,加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安重荣之叛也,授镇州行营副招讨兼排阵使,与重荣战于宋城,大败之。镇州平,加开府仪同三司,充义武军节度,易、定、祁等州观察处置,北平军等使。八年秋,丁母忧,寻起复焉。属契丹侵防,加之蝗旱,国家有所徴发,全节朝受命而夕行,治生余财必充贡奉。开运元年秋,授邺都畱守,检校太师兼侍中,广晋尹,幽州道行营马歩军都虞候。寻加天雄军北面行营副招讨使,阳城之战甚有力焉。全节始拜邺都,以元城是桑梓之邑,具白襴诣县庭谒拜,县令。沈遘逡廵避之,不敢当。礼全节曰:“父母之乡,自合致敬,勿让之也。”州里荣之。二年,授顺国军节度使,未赴镇卒,年五十五,赠中书令。全节事母王氏至孝,位歴方镇,温清面告,毕尽其敬。政事动与幕客谋议,故鲜有败事。镇中山日,杜重威为恒州,奏括境内民家粟,时军吏引重威例,坚请行之。全节曰:“邉民遇蝗旱,而家食方困,官司复扰之,则不堪其命矣。

我为亷察,安忍效尤?”百姓称其德。先是,全节自上党携歌妓一人,之中山馆于外舍,有人以防言中之,全节害之。及诏除恒阳,遇疾,数见其妓,厌之。复来妓曰:“我已得请,要公俱行。”全节具告家人,数日而卒。子令威,歴隰、陈、懐三州刺史,卒。张筠,海州人也。父▯古,世为郡之大商。唐干符末,属江淮俶扰,遂徙家彭门。时彭门连帅时溥,为东南面招讨使,据有数郡之地,擢筠为偏将,累有军功,奏授宿州刺史。后溥与梁祖不协,梁人进攻宿州,下之,获筠以归。梁方图霸业,以筠言貌辨秀,命为四镇客将。乆之,转长直军使。梁革唐命,迁右龙武统军,厯客省使,宣徽使,出为复、商二州刺史,复为宣徽使。梁室割相、衞为昭德军,命筠为两使畱后。唐庄宗入魏,筠委城南归,授右衞上将军。会雍州康懐英以病告,诏筠徃代之。比至,懐英已卒,因除筠为永平军节度使,大安尹。懐英在长安日,家财甚厚,筠尽夺之,复于大内掘地继获金玉。时有泾阳镇将侯莫威,前与温韬同剽唐氏诸陵,大贮▯异之物,筠乃杀威而籍其家,遂蓄积巨万。然性好施,毎出遇贫民于路,则给与口食衣物。境内除省赋外,未尝聚敛,遂致百姓不挠,十年小康,秦民懐惠,呼为佛子。同光中,从郭崇韬为劒南安抚使,蜀平归洛,权领河南尹,俄镇兴元所治之地,上下安之。筠时疾,军州官吏乆不得见,副使符彦琳等面请问疾,筠又不诺。彦琳等疑其已死,虑左右有谋,遂请权交牌印。筠命左右收彦琳下狱,以叛闻。诏取彦琳等至洛,释而不问,因授筠西京畱守,诱离兴元。及至长安,守兵闭门不内。筠东朝于洛,诏遣归第。筠前为京兆尹,奉诏杀伪蜀主王衍,衍之妓乐寳货悉私藏于家。及罢归之后,第宅宏敞,花竹深邃,声乐饮酒,恣其所欲,十年之内,人谓地仙。天褔二年,上表乞归长安。俄而洛下张从宾之乱,筠独免其难,人咸谓筠有五褔之具,美焉。是歳卒于家,赠太子太师。弟籛。籛字慕彭,少嗜酒无节,为乡里所鄙。唐天复中,兄筠为大梁四镇客将,籛自海州省兄,兄荐于兖州连帅王瓒,用为裨校。籛性桀黠,善事人,累迁军职。后唐庄宗都洛,筠镇长安,自衙内指挥使授校司空右千牛衞将军同正,领饶州刺史,西京管内三白渠营田制置使。同光末,筠随魏王继岌伐蜀,奏籛权知西京畱守事。蜀平,王衍挈族入朝,至秦川驿,庄宗遣中使向延嗣乘驿骑,尽戮王衍之族,所有奇货尽归于延嗣。俄闻庄宗遇内难,继岌军次兴平,籛乃防咸阳浮桥,继岌浮渡至渭南死之,一行金寳妓乐,籛悉获之。俄而明宗使人诛延嗣,延嗣暗遁【九国志:明宗即位,忿阉竪辈怙势擅权,先勒使四方及此遁不出者皆擒戮之,死者殆尽】衍之行装复为籛有。

因为富家积白金万镒,藏于窟室。明宗即位,籛进王衍犀玉带各二,马一百五十匹,魏王打毬马七十匹。旋除沂州刺史,入为西卫将军。髙祖即位之明年,加检校太保,出典宻州。未几复居环卫。时湖南马希范与籛有旧,奏朝廷请命籛为使,允之。籛宻赍蜀之奇货往售,又获十余万缗以归。钱出入以庖者十余人从,行食皆水陆之珍,鲜厚自奉养,无与为比。少帝嗣位,诏遣往西蕃,及廻,以其马劣为有司所紏,复当路有不足者,遂有诏徴其旧价。籛上言请货故京田业,许之。因愤惋成病而卒。籛始在雍州,因春景舒和,出逰近郊,憇于大塜之上,忽有黄雀衔一铜钱置于前而去。未几复于衙院昼卧,见二鷰相鬭毕,各衔一钱落于籛首,前后所获三钱,尝秘于巾箱。识者以为大富之徴。其后家虽厚积,性实鄙恡,未尝与士大夫防处。及令市马,利在私门,不省咎以输其直,郁郁致死,愚之甚耶。华温琪,字德润,宋州下邑人也。祖楚,以农为业。父敬忠,后以温琪贵,官至检校尚书。温琪长七尺余。唐广明中,从黄巢为纪纲。巢陷长安,伪署温琪为供奉都知。巢败,奔至滑台,以形貌魁岸,惧不自容,乃投白马河下流。俄而浮至浅处,会行人救免,又登桑,自经枝折坠地不死。夜至胙县界,有田父见温琪非常人,遂匿于家。经歳余,会梁将朱友裕为濮州刺史,召募勇士,温琪往依之。友裕署为小校,渐升为马军都将。从友裕击秦宗权于曹南,有功,奏加检校太子賔客。梁祖擢为开道指挥使,加检校工部尚书,出屯鄜畤。会延州胡璋叛,命来冦郡境,温琪击退之。寻奉诏营长安,以功迁绛州刺史。歳余,刺棣州。温琪以州城毎年为河水所壊,居人不堪其苦,表请移于便地,朝廷许之。板筑既毕,赐立纪功碑,仍加检校尚书左仆射。继迁齐州、晋州节度使。温琪在平阳日,唐庄宗尝引兵攻之,逾月不下,梁人赏之,升晋州为定昌军,以温琪为节度使,加检校太保。既而温琪临民失政,尝掠人之妻,为其夫所诉,罢入为金吾大将军。时梁末帝方姑息诸侯,重难其命,故责词云:「若便行峻典,谓予不念功勲;若全废旧章,谓我不安黎庶。为人君者,不亦难乎?」温琪大有愧色。俄转右监门卫上将军、右龙武统军。会河中朱友谦叛,权授温琪汝州防御使、河中行营排阵使。寻为耀州观察畱后。庄宗入洛,温琪来觐,诏改耀州为顺义军,复以温琪镇之,加推忠向义功臣。同光末,西蜀既平,命温琪为秦州节度使。明宗即位,因入朝,愿畱阙,明宗嘉而许之,除左骁衞上将军,逐月别赐钱粟以丰其家。逾歳,明宗谓枢宻使安重诲曰:「温琪旧人,宜选一重镇处之。

译华温琪,字德润,宋州下邑人。祖父华楚以务农为业,父亲华敬忠后来因华温琪显贵,官至检校尚书。华温琪身高七尺多。唐广明年间,他跟随黄巢。黄巢攻陷长安后,伪署任华温琪为供奉都知。黄巢失败后,华温琪逃到滑台,因相貌魁梧高大,害怕无法藏身,便投进白马河下游。不久身体漂到浅水处,恰好被行人救起。他又爬上一棵桑树上吊自杀,树枝折断,摔到地上却没有死。夜里到了胙县境内,有个农夫见他不是普通人,便把他藏在家中。一年多后,梁将朱友裕任濮州刺史,招募勇士,华温琪前去投靠。朱友裕任命他为小校,逐渐升为马军都将。他跟随朱友裕在曹南攻打秦宗权,立有功劳,奏请加检校太子宾客。梁祖提拔他为开道指挥使,加检校工部尚书,出屯鄜畤。适逢延州胡璋叛乱,前来侵犯郡境,华温琪把他击退。不久奉诏营建长安,因功升任绛州刺史。一年多后任棣州刺史。华温琪认为棣州城每年都被河水冲坏,当地居民不堪其苦,便上表请求迁到便利的地方,朝廷准许了。城墙修筑完毕后,朝廷赐立纪功碑,并加检校尚书左仆射。后来接连升任齐州、晋州节度使。华温琪镇守平阳时,唐庄宗曾经率兵攻打平阳,一个多月不能攻下,梁人奖赏他,把晋州升为定昌军,任华温琪为节度使,加检校太保。后来华温琪治理百姓失政,曾抢夺别人的妻子,被她的丈夫告发,罢职入朝任金吾大将军。当时梁末帝正姑息诸侯,认为处罚华温琪很为难,所以责备他的诏词说:“如果立即施行严厉的法典,是说我不顾念你的功勋;如果完全废弃旧有法令,是说我不能使百姓安定。作为人君,岂不是很难吗?”华温琪大感惭愧。不久调任右监门卫上将军、右龙武统军。适逢河中朱友谦叛乱,暂授华温琪汝州防御使、河中行营排阵使,不久任耀州观察留后。庄宗进入洛阳后,华温琪前来朝见,诏令把耀州改为顺义军,仍以华温琪镇守,加推忠向义功臣。同光末年,西蜀平定,任命华温琪为秦州节度使。明宗即位后,他入朝,表示愿意留在京城,明宗嘉奖并答应了,授任左骁卫上将军,每月另外赏赐钱粮来丰厚他的家产。过了一年,明宗对枢密使安重诲说:“华温琪是旧臣,应当选择一个重要藩镇安置他。”安重诲上奏说天下没有空缺。后来明宗又提起这件事,安重诲一向强硬固执,回答说:“臣多次上奏,但没有可以替换的人,只有枢密院使一职可以调换。”明宗说:“可以。”安重诲无法回答。华温琪听说这件事,害怕触怒权臣,几乎因此成病,几个月不出门。不久授任华州节度使,仍任光禄大夫、检校太傅,进封平原郡开国公,屡次增加食邑,达到三千户。华温琪到任后,用自己的俸禄修补祠庙和官署房舍,共一千多间;又在驿亭建造接待宾客的设施,既华美又坚固,来往的人都称赞。清泰年间,上表请求告老还乡,诏令以太子少保致仕。天福元年十二月,在家中去世,终年七十五岁。诏令追赠太子太保。安崇阮,字晋臣,潞州上党人。年轻时洒脱不羁,能言善辩,善于骑马射箭。父亲安文祐任牙门将。唐光启年间,潞州军校刘广驱逐节度使高浔,占据潞州城。僖宗诏令安文祐平定刘广。刘广被杀后,朝廷召安文祐到行在,授任邛州刺史。后来孟方立占据邢州、洺州,率兵进攻上党,朝廷因为安文祐本是潞州人,授昭义节度使,命他讨伐孟方立。安文祐从蜀地到泽州,与孟方立交战,战败死于阵中。昭宗在位时,宰臣崔魏公认为安文祐死于王事,便向朝廷推荐安崇阮。从此安崇阮屡任诸卫将军。梁朝取代唐朝后,梁太祖派安崇阮出使吴越;回来后,他把所得行装全部充作贡奉。梁祖嘉奖他,所以每年都让他乘使车往来江浙;回来后进献的财物也都像第一次一样。梁末帝即位,授任客省使、知齐州事。当时梁军与庄宗在黄河两岸对峙,冀王友谦据河中叛乱,梁末帝派段凝率军经营蒲州、晋州,诏令安崇阮任监军,又任知华州、雍州军府事。几年后,授青州兵马留后,入朝任诸卫上将军。唐天成年间,授黔南节度使、检校太保。不久调任泸州节度使。因蜀军侵犯逼近,他弃城回到京城,改任晋州节度使,又任诸卫上将军。高祖登基第二年,诏令安葬梁末帝,因安崇阮是梁朝旧臣,命他主持葬礼。安崇阮竭尽哀痛,依礼完成此事,当时人都认为他很有义气。天福五年,因年老多病请求告退,授右卫上将军致仕。开运元年九月,在西京去世,追赠太傅。杨彦询,字成章,河中宝鼎人。父亲杨防多次追赠为少师。杨彦询十三岁时,侍奉青州帅王师范。王师范有书一万卷,因杨彦询聪明颖悟,便让他掌管这些书。长大后,王师范更加亲信他,常常委任他监督郡中军队。梁将杨师厚攻下青州后,杨彦询跟随王师范归顺。等到王师范被杀,杨师厚领邺州,召杨彦询置于部下,让他掌管宾客事务。唐庄宗进入魏州后,杨彦询又侍奉庄宗。同光元年冬,杨彦询跟随庄宗平定大梁,升任引进副使。他奉命出使西川和淮南,因善于应对而多次升迁,历任内职。明宗时任客省使、检校司徒,出使两浙回来后,授任德州刺史。末帝即位,改任羽林将军。当时高祖镇守太原,朝廷怀疑他有二心,因杨彦询沉稳厚重,便选择他充任北京副留守。清泰末年,朝廷任命宋审虔为北京留守,高祖深感不满,把实情告诉杨彦询。杨彦询担心高祖失去臣节,便说:“不知道太原的兵甲、粮草有多少,能不能抵挡大国?请明公反复考虑。”这是想改变高祖的想法。高祖说:“我不能忍受小人来取代我,心意已经决定了。”杨彦询知道无法劝谏,便不再说。左右想杀掉杨彦询,高祖说:“只有副使一人,我亲自保全他,你们不要再说了。”高祖即位后,授任齐州防御使、检校太保,不久改任宣徽使。跟随高祖进入洛阳,加左骁卫上将军,仍兼原职。天福二年秋,出任邓州节度使。一年多后,入朝任宣徽使。天福四年,出使契丹。天福六年春,授邢州节度使、检校太傅。当时镇州安重荣有不臣之状,杨彦询忧虑他窥伺朝廷。适逢高祖车驾到邺城,杨彦询上表请求入朝,高祖担心契丹因安重荣杀害使者而发怒,调兵侵犯边境,便又命杨彦询出使。又怕安重荣在路上截杀他,便让他从沧州一带绕道进入契丹境内。契丹王果然因安重荣而发怒,杨彦询详细说明这并非高祖本意,说这就像人家的恶儿子,父亲也拿他没有办法。不久听说安重荣侵犯京城,契丹才放杨彦询回来。天福七年春,授华州节度使、检校太尉。在任两年,适逢境内蝗灾、旱灾,路旁尸体相望。杨彦询用官府粮食借给百姓,百姓依靠这些粮食得以活命,获救的人很多。开运初年,因风痹病任右金吾卫上将军,不久死于任所,终年七十四岁,追赠太子太师。

」重诲奏以天下无阙,他日又言之。重诲素强愎,对曰:「臣累奏未有阙处可替者,唯枢宻院使而已。」明宗曰:可。重诲不。能答。温琪闻其事,惧为权臣所怒,几致成疾,由是数月不出。俄拜华州节度使,依前光禄大夫,检校太傅,进封平原郡开国公,累加食邑至三千户。温琪至任,以已俸补葺祠庙廨舍,凡千余间。复于邮亭创待客之具,华而且固,往来称之。清防中,上表乞骸骨归宋城。制以太子少保致仕。天褔元年十二月,终于家,年七十五。诏赠太子太保。安崇阮字晋臣,潞州上党人也。少倜傥有词辩,善骑射。父文祐,为牙门将。唐光启中,潞州军校刘广逐节度使髙浔,据其城。僖宗诏文祜平之,既杀刘广,召赴行在,授卭州刺史。其后孟方立据邢洺,率兵攻上党,朝廷以文祐本潞人也,授昭义节度使,令讨方立。自蜀至泽州,与方立战败殁于阵。昭宗朝,宰臣崔魏公以文祐殁于王事,荐崇阮于朝。自是累任诸卫将军。梁氏革命,以崇阮明办,遣使呉越廻,以所获橐装悉充贡奉。梁祖嘉之,故每嵗乘轺于江浙间,及廻贡献皆如初。梁末帝嗣位,授客省使,知齐州事。时梁军与庄宗对垒于河上,冀王友谦以河中叛,末帝使段凝领军经略蒲晋,诏崇阮监军,又知华雍军府事。防年授青州兵马畱后,入为诸卫上将军。唐天成中,授黔南节度使,检校太保。寻移镇防州,以蜀冦侵逼,弃城归阙,改晋州节度使,复为诸卫上将军。髙祖登极之二年,诏葬梁末帝,以崇阮梁之旧臣,令主葬事。崇阮尽哀致礼,以襄其事,时人义之。五年,以老病请告,授右卫上将军致仕。开运元年九月,卒于西京,赠太傅。杨彦询字成章,河中寳鼎人。父防,累赠少师。彦询年十三,事青帅王师范,有书万巻,以彦询聪悟,使掌之。及长,益加亲信,常委监防郡兵。及梁将杨师厚降,下青州,彦询随师范归命。泊师范见杀,杨师厚领邺,召置麾下,俾掌賔客。唐庄宗入魏,复事焉。同光元年冬,从平大梁,升为引进副使,将命西川及淮南,称防,累迁内职。明宗时,为客省使,检校司徒,使两浙廽,授德州刺史。末帝即位,改羽林将军。时高祖镇太原,朝廷疑贰,以彦询沉厚,择充北京副畱守。清防末,以宋审防为北京畱守,髙祖深怀不足以情告彦询,彦询恐髙祖失臣节,乃曰:“不知太原兵甲刍粟几何,可敌大国否?请明公反覆虑之。”盖欲廻其意也。髙祖曰:“我不忿小人相代,方寸决矣。”彦询知其不可谏,遂止。左右欲害之,髙祖曰:“唯副使一人,我自保明尔,勿复言也。”及即位,授齐州防御使,检校太保。旋改宣徽使,从髙祖入洛,加左骁衞上将军,兼职。

天福二年秋,出为邓州节度使,歳余入为宣徽使。四年使于契丹,六年春,授邢州节度使,检校太傅。时镇州安重荣有不臣之状,彦询忧其窥伺,会车驾幸邺,表求入觐。高祖虑契丹怒安重荣之杀行人也,移兵犯境,复命彦询使焉,仍恐重荣要之,由沧州路以入蕃。戎王果怒重荣,彦询具言非髙祖本意,盖如人家恶子,无如之何。寻闻重荣犯阙,乃放还。七年春,授华州节度使,检校太尉。在任二年,属部内蝗旱,道殣相望,彦询以官粟假货,州民赖之,存济者甚众。开运初,以风痹,授右金吾卫上将军,俄卒于官,年七十四,赠太子太师。李承约字德俭,蓟州人也。曾祖琼,蓟州别驾,赠工部尚书。祖安仁,檀州刺史,赠太子太保。父君操,平州刺史,赠太子少师。承约性刚健笃实,少习武事。弱冠为幽州牙门校,迁山后八军廵检使。属刘守光囚杀父兄,名儒宿将经事父兄者多无辜被戮。自以握兵在外,心不自安。时属唐武皇召募英豪,方开霸业,乃以所部二千归于并州,即补匡霸都指挥使,检校右仆射,兼领贝州刺史。从破夹寨,及与梁人战于临清,有功,再迁洺、汾二州。庄宗即位,授检校司空,磁州刺史。为治平直,移授頴州团练使。天成中,以邠州节度使毛璋将图不轨,乃命为泾州节度副使,且承宻防,往侦之。既至,以善言谕之,璋乃受代。明宗赏其能,加检校太保,拜黔南节度使。数年之间,巴、卭蛮蜑不敢犯。境外劝农桑,内兴学校,凶邪尽去,民皆感之。故父老数辈,重趼诣阙,言其政化。又聼畱周歳徴为左卫上将军。自左龙武统军加特进,检校太傅,充昭义军节度使,赐推忠奉节翊戴功臣。歳余归朝,复为左龙武统军。髙祖御宇之二年,授左骁卫上将军,进封开国公。累上表请老,寻以病卒,时年七十五,赠太子太师。陆思铎,澶州临黄人,父再端,赠光禄卿。思铎有武干,梁太祖领四镇,▯于麾下。及即位,授广武都指挥使,厯突阵、拱辰军使,积前后战勲累官至检校司徒,拱辰左厢都指挥使,遥领恩州刺史。初,梁军与庄宗对垒于河上,思铎以善射,日预其战,尝于箭笴之上自镂其姓名。一日射中庄宗之马鞍,庄宗抜箭视之,覩思铎姓名,因而记之。及庄宗平梁,思铎以例来降,庄宗出箭以视之,思铎伏地待罪,庄宗慰而释之。寻授龙武右厢都指挥使,加检校太保。天成中,为深州刺史,改雄捷右厢马军都指挥使。会南伐荆门,思铎亦预其行,时髙季兴以舟兵拒王师,思铎毎▯矢,中敌则洞胷逹掖,由是贼锋稍挫,不敢轻进,诸军咸壮之。髙祖革命,拜陈州刺史,秩满,厯左神武、羽林二统军,出为蔡州刺史,遇代归朝。

译李承约,字德俭,蓟州人。曾祖父李琼任蓟州别驾,追赠工部尚书;祖父李安仁任檀州刺史,追赠太子太保;父亲李君操任平州刺史,追赠太子少师。李承约性情刚强健实,年轻时学习武事,二十岁任幽州牙门校,升任山后八军巡检使。当时刘守光囚禁并杀害父兄,名儒和老将中曾经侍奉他父兄的人,大多无辜被杀。李承约因为握有兵权在外,心中很不安。正值唐武皇招募英豪,开始开创霸业,李承约便率所部二千人归附并州,立即补任匡霸都指挥使、检校右仆射,并兼任贝州刺史。跟随军队攻破夹寨,又在临清与梁军交战,立有功劳,先后升任洺州、汾州刺史。庄宗即位后,授检校司空、磁州刺史;因治理平稳正直,调任颖州团练使。天成年间,邠州节度使毛璋准备图谋不轨,于是命李承约任泾州节度副使,并秘密接受命令前去侦察。到达后,他用好言劝导毛璋,毛璋于是接受替代。明宗赏识他的才能,加检校太保,授黔南节度使。数年之间,巴、邛蛮夷不敢侵犯边境;对外劝导农桑,对内兴办学校,凶恶邪僻之人全部被驱逐,百姓都感念他。因此几位父老多次跋涉到朝廷,称说他的政绩教化,朝廷又听从请求留他任职一年,征召他为左卫上将军。后来由左龙武统军加特进、检校太傅,充昭义军节度使,赐推忠奉节翊戴功臣。过了一年回朝,又任左龙武统军。高祖统治的第二年,授左骁卫上将军,进封开国公,多次上表请求告老,不久因病去世,终年七十五岁,追赠太子太师。陆思铎,澶州临黄人。父亲陆再端追赠光禄卿。陆思铎有武略,梁太祖统领四镇时,他隶属于麾下。梁太祖即位后,授任广武都指挥使,历任突阵、拱辰军使,凭前后战功多次升迁,官至检校司徒、拱辰左厢都指挥使,遥领恩州刺史。起初梁军与庄宗在黄河两岸对峙,陆思铎因为善于射箭,每天都参加战斗。他曾在箭杆上亲自刻下自己的姓名。一天,他射中庄宗的马鞍,庄宗拔出箭来看,发现了陆思铎的姓名,便记住了这件事。庄宗平定梁朝后,陆思铎按惯例前来投降。庄宗拿出那支箭给他看,陆思铎伏地等待治罪,庄宗安慰他并释放了他。不久授任龙武右厢都指挥使,加检校太保。天成年间,任深州刺史,改任雄捷右厢马军都指挥使。适逢南征荆门,陆思铎也随军出征。当时高季兴率水军抵抗王师,陆思铎每次射箭击中敌人,都能穿透胸部直达腋下,因此贼军锋芒稍挫,不敢轻易前进,各军都认为他勇壮。高祖改朝换代后,授任陈州刺史。任期届满,历任左神武、左羽林两军统军,出任蔡州刺史,任期届满后回朝。天福八年,因病去世,终年五十四岁。陆思铎任陈州长官时,政绩很好,常告诫几个儿子说:“我死后,就把骨骸埋葬在宛丘,使我的魂魄栖息在我治理过的地方。”去世后,便葬在陈州,遵从了他的遗愿。安元信,朔州马邑人。年轻时善于骑射。后唐庄宗任晋王时,安元信到军门请求效力,不久隶属明宗麾下,屡次跟随明宗征讨并立功。明宗即位,提拔他为捧圣军使,加检校兵部尚书。清泰三年,升任雄义都指挥使,奉诏驻守代州。太守张朗待他十分优厚,安元信也把张朗当作兄长一样侍奉。这年五月,高祖在太原起兵,不久听说契丹有约定要来救援,安元信入内劝说张朗:“张敬达虽然包围太原,但兵力还没有会合。代郡处在雁门要冲,敌人到来后,凭什么抵御?我看石令公一向是长者,所做的事情必定能成功。如果派人传达心意,归顺高祖,等到他们两面都不确定时再行动,这也是求得全保的上策。”张朗没有采纳。安元信后悔把真心话告诉他,张朗反而猜忌安元信。不久听说安重荣、安审信先后率骑兵赶赴太原,安元信于是率领部曲归附高祖。【《通鉴》:安元信谋杀张朗未能成功,率众投奔安审信;安审信便率麾下数百骑与安元信一起掠过百井,奔往晋阳。】高祖见到他很高兴,对安元信说:“你看到了什么利害,竟背弃强者归附弱者?”安元信说:“我并不是懂得观察星象、气运,只是从人事来判断。帝王说话发令,是用来向人显示信用的。我曾听说主上答应石令公终身保有河东,如今却突然改变,这就是自欺。而且石令公是国家的亲密亲属,连亲近的人都不能保全,哪里肯保全天下人的心?由此看来,我看见的是他的灭亡,怎么能说他强大呢?”高祖知道他真诚,于是推心置腹地接纳他,把军务交给他。高祖即位第一年,授耀州团练使,加检校太保。天福四年,入朝任右神武统军,同年八月再次出任洛州牧。少帝即位后,不久调任宿州。天福九年,任期届满来朝。开运初年,授复州防御使。开运三年,死于任所,终年六十三岁,追赠太傅。张朗,徐州萧县人。父亲张楚追赠工部尚书。张朗十八岁时善于射箭,体力超过常人,乡里人敬畏他。梁祖听说他的名声,便就地补任他为萧县镇使,充任吾县都游奕使。当时张朗才二十三岁多,补任宣武军内衙都将,历任洺州步军、曹州开武、汴州十内衙、郓州都指挥使。梁末年,他跟随招讨使段凝袭击卫州并攻下,授卫州刺史。他侍奉梁朝仅三年,凡有征讨没有不参加的。同光三年,跟随魏王李继岌讨伐蜀国,任先锋桥道使。明宗在位时,历任兴州、忠州、登州刺史。清泰初年,因契丹侵犯边境,补任西北面行营步军都指挥使,跟随高祖在代北驻军,不久兼任代州刺史,又改任行营诸军马步都虞候。高祖在太原起兵后,派使者带信劝说张朗。张朗说:“做臣子却怀有二心,可以吗?”于是杀了使者。【《通鉴》:高祖认为晋已安定,派使者晓谕各州;代州刺史张朗杀了使者。大概是晋祖刚起兵时,安元信劝张朗归顺,张朗没有听从,到这时又杀了高祖的使者。】等到高祖进入洛阳,张朗率全军入朝,授贝州防御使。在任数年,天福五年,任左羽林统军。天福六年,授光禄大夫、检校太傅、庆州刺史,在任两年去世,终年七十四岁。李德珫,应州金城人。祖父李晟、父亲李宗元都是边将。李德珫年轻时善于骑射,侍奉后唐武皇,任偏校;后来跟随庄宗参加潞州、柏乡、德胜渡等战役,接连立功,多次加官至检校尚书左仆射,遥领郡俸。天成年间,检校司空,兼任蔚州刺史。长兴元年,授雄武军节度使、秦州、成州、阶州观察处置等使,加检校司徒。长兴二年六月,调任定州节度使,充北面副招讨使。高祖即位后,改镇泾原;任期届满回朝时,适逢高祖到邺城,授东京留守,加同平章事。少帝即位后,调任广晋尹,加检校太师。开运年间,再次镇守泾州,因病死于任所。李德珫年轻时与明宗一起侍奉武皇,所以后来的将领大多把他当兄长侍奉,当时人称他为“李七哥”。他所治理的地方虽没有特别显著的政绩,但能以宽厚仁恕待人,家中没有过度聚敛,也是武将中清廉的人。

天福八年,以疾卒,时年五十四。思铎典陈郡日,甚有惠政,常戒诸子曰:「我死则藏骨于宛丘,使我栖魂于所理之地。」及卒,乃葬于陈,从其志也。安元信,朔州马邑人也。少善骑射。后唐庄宗为晋王时,元信诣军门求自效,寻▯明宗麾下。累从明宗征讨,有功。明宗即位,擢为捧圣军使,加检校兵部尚书。清泰三年,迁雄义都指挥使,受诏屯于代州。太守张朗遇之甚厚,元信亦以兄事之。是歳五月,髙祖建义于太原。俄闻契丹有约赴难,元信入説朗曰:「张敬逹虽围太原,而兵尚未合。代郡当鴈门之冲,敌至其何以御?仆观石令公素长者,举必成事。若使人道意归欵,俟其两端,亦求全之上防也。」朗不纳。元信悔以诚言之,反相猜忌。寻闻安重荣、安审信相次以骑兵赴太原,元信遂率部曲以归髙祖【通鉴:元信谋杀朗不克,帅其众奔审信,审信遂帅麾下数百骑与元信掠百井,奔晋阳】髙祖见之,喜谓元信曰:「尔覩何利害,背强归弱?」元信曰:「某非知星识气,唯以人事防之。夫帝王者,出语行令,示人以信。尝闻主上许令公河东一生,今遽改之,是自欺也。且令公国之宻亲,亲尚不能保,肯保天下之心乎?以斯而言,见其亡也,何得为强也?」髙祖知其诚,因开怀纳之,委以戎事。髙祖即位之元年,授耀州团练使,加检校太保。四年,入为右神武统军。其年八月,复出牧洛州。少帝嗣位,寻迁宿州。九年,罢任来朝。开运初,授复州防御使。三年,卒于任,年六十三。赠太傅。张朗,徐州萧县人。父楚,赠工部尚书。朗年十八,善射,膂力过人,乡里敬惮之。梁祖闻其名,就补萧县镇使,充吾县都游奕使。时朗年才二十三嵗,余补宣武军内衙都将,歴洺州歩军、曹州开武、汴州十内衙、郓州都指挥使。梁末,从招讨使段凝袭衞州下之,遂授衞州刺史。事梁仅三年,凡有征讨,无不预之。同光三年,从魏王继岌伐蜀,为先锋桥道使。明宗朝,歴兴、忠、登三州刺史。清泰初,以契丹犯边,补西北面行营歩军都指挥使。从髙祖屯军于代北,俄兼代州刺史,又改行营诸军马歩都虞候。高祖建义于太原,遣使以书谕之,朗曰:“为人臣而有二心,可乎?”乃斩其使【通鉴:帝以晋安已降,遣使谕诸州,代州刺史张朗斩其使。盖晋祖初起,安元信劝朗归顺,不从,至是复斩其使也】泊髙祖入洛,领全师朝觐,授贝州防御使。在任数歳,天福五年,除左羽林统军。六年,授光禄大夫、检校太傅、庆州刺史。在官二年,卒,年七十四。李德珫,应州金城人。祖晟,父宗元,皆为边将。德珫少善骑射,事后唐武皇,为偏校。及从庄宗战潞州、栢乡、德胜渡,继有军功,累加检校尚书左仆射,遥食郡俸。

天成中,检校司空,领蔚州刺史。长兴元年,授雄武军节度、秦成阶观察处置等使,加检校司徒。二年六月,移镇定州,充北面副招讨使。髙祖即位,改镇泾原,及受代归阙。会髙祖幸邺,授东京畱守,加同平章事。少帝嗣位,移广晋尹,加检校太师。开运中,再领泾州,以病卒于镇。德珫防与明宗俱事武皇,故后之诸将多兄事之,时谓之李七哥。所治之地,虽无殊政,然以寛恕及物,家无滥积,亦武将之亷者。田武,字德伟,大名元城人。父简,累赠右仆射。武少有拳勇,初事庄宗,为小校,歴迁胜节指挥使。明宗登极,转帐前都指挥使,领澶州刺史。天成二年,改左羽林都指挥使,遥领宜州,充襄州都廵检使。三年,自汴州马歩军都指挥使,授曹州刺史。长兴初,迁齐州防御使,又移洺州。清泰中,歴成、陇二州,充西面行军副部署。天褔初,授金州防御使。及金州建节钺,武丁母忧,乃起复为节度使。开运元年,移镇沧州,兼北面行营右厢都指挥使。二年,授寜江军节度使,充侍衞歩军都指挥使。歳内,改昭义军节度,泽潞等州管内观察处置等使,潞州大都督府长史,检校太傅,封鴈门郡开国公。未赴任,以疾卒。武出身戎行,性鲠正,御军治民,咸尽其善。及卒,朝廷惜之,诏赠太尉,辍视朝一日。子仁朗、仁遇,并歴内职【宋史,仁朗以父任西头供奉官】李承褔字德华,汉阳人。少寒贱,事元行钦,掌皂栈之役。后为髙祖家臣。髙祖登极,厯皇城、武德、宣徽使,左千牛将军,出为澶州刺史,迁齐州防御使,检校太保。承褔性鄙狭,无噐局,好察人防事,多所诋讦,虽小过不能恕。工商之业,舆▯之情,官吏之幸,皆善知之。然自任所见,无所准的,故人多薄之。少帝嗣位,授同州节度使,寻卒于镇。少帝以髙祖佐命之臣,闻之嗟叹,赙物加等,辍视朝一日,诏赠太傅。相里金,字奉金,并州人也。性勇悍,果敢,能折节下士。唐景福初,武皇始置五院兵,金首预其选。从庄宗攻下夹寨,得补为小校。后与梁师战于栢乡及胡桞陂,以功授黄甲指挥使。同光中,统帐前军抜中都,赐忠勇拱衞功臣,检校刑部尚书。二年,自羽林都虞候出为忻州刺史。凡部曲私属,皆不令干预民事,但优其赡给,使分掌家事而已。故郡民安之,大有声绩。应顺元年,为陇州防御使。防唐末帝起兵于鳯翔,▯檄于邺,道诸侯无应者,唯金遣判官薛文遇往来计事。末帝深德之。及即位,擢为陜州节度使,加检校太保。清泰三年夏,髙祖建义于太原,唐末帝发兵来攻,以金为太原四面步军都指挥使。髙祖即位,移镇晋州。及受代归阙,累为诸衞上将军,加开府仪同三司,官至检校太尉,爵列开国公,勲登上柱国,以久居防地,优之故也。

译田武,字德伟,大名元城人。父亲田简多次追赠为右仆射。田武年轻时有勇力,起初侍奉庄宗任小校,逐步升任胜节指挥使。明宗登基后,调任帐前都指挥使,兼任澶州刺史。天成二年,改任左羽林都指挥使,遥领宜州,充任襄州都巡检使。天成三年,从汴州马步军都指挥使授任曹州刺史。长兴初年,升任齐州防御使,又调任洺州。清泰年间,历任成州、陇州刺史,充西面行军副部署。天福初年,授金州防御使。金州设置节度使后,田武正值母亲去世服丧,朝廷起复他任节度使。开运元年,调镇沧州,兼任北面行营右厢都指挥使。开运二年,授宁江军节度使,充侍卫步军都指挥使。同年内改任昭义军节度使、泽州潞州等州管内观察处置等使、潞州大都督府长史、检校太傅,封雁门郡开国公。还未赴任便因病去世。田武出身军旅,性情正直刚强,统率军队、治理百姓都尽力做到最好。他去世后,朝廷十分惋惜,诏令追赠太尉,停止视朝一天。儿子田仁朗、田仁遇都历任内职。【《宋史》:田仁朗因父亲任官而任西头供奉官。】李承福,字德华,汉阳人。年轻时贫寒卑贱,曾侍奉元行钦,掌管喂养牲口的差役,后来成为高祖的家臣。高祖登基后,历任皇城使、武德使、宣徽使、左千牛将军,出任澶州刺史,升齐州防御使、检校太保。李承福性情鄙陋狭隘,没有器度,喜欢窥察别人的隐私,常常诋毁攻击他人;即便是很小的过错也不能宽恕。工商行业的事情、车夫奴仆的情况、官吏的幸灾乐祸,他都很清楚。然而他只相信自己的看法,没有准确标准,所以人们大多轻视他。少帝即位后,授同州节度使,不久死于任所。少帝想到他是高祖辅佐建国的功臣,听说他的死讯后叹息,按高等规格赙赠财物,停止视朝一天,诏令追赠太傅。相里金,字奉金,并州人。性情勇猛强悍、果断敢为,能够降低身份礼敬士人。唐景福初年,武皇开始设置五院兵,相里金首先入选。跟随庄宗攻下夹寨,补任小校;后来在柏乡、胡柳陂与梁军作战,因功授黄甲指挥使。同光年间,统领帐前军,攻下中都,赐忠勇拱卫功臣称号,任检校刑部尚书。同光二年,从羽林都虞候出任忻州刺史。他不让部曲、亲属干预民政,只是优厚供给他们,让他们分掌家事,因此郡中百姓安定,很有声绩。应顺元年,任陇州防御使。适逢唐末帝在凤翔起兵,檄文传到邺城,各路诸侯都没有响应,只有相里金派判官薛文遇往来谋划事务,末帝深深感激他。末帝即位后,提拔他为陕州节度使,加检校太保。清泰三年夏,高祖在太原起兵,唐末帝发兵来攻,任相里金为太原四面步军都指挥使。高祖即位后,调任晋州节度使。任期届满回朝后,屡任诸卫上将军,加开府仪同三司,官至检校太尉,爵位列为开国公,功勋升至上柱国,这是因为他长期镇守边地,朝廷优待他的缘故。天福五年夏,在任所去世,追赠太师。史官说:赵在礼在甘陵起兵时,正逢朝代更替,富贵逼迫而来,既然是借助他人成事,又有什么值得自夸的?等到他执掌兵权、拥有旌旗后,积累财物而败坏德行,货财成为他的累赘,难道不可以引以为戒吗?马全节辅佐晋氏,平定安陆的妖乱,参加宗城之战,功劳已经很大,显贵也是理所当然。张筠历事数朝,享有这样的福气,大概是近代的幸运之人。自华温琪以下,都穿着礼服、乘坐轩车,受封茅土,享有长寿,在史册上留下姓名,这也确实是应该的。《旧五代史》卷九十 《旧五代史》卷九十考证 《晋列传五·赵在礼传》说“推举指挥使杨晸为首领”;杨晸,《欧阳史》作“杨仁晟”。“终年六十六岁”;考察《欧阳史》,作“六十二岁”。《马全节传》说“清泰初年任金州防御使”;考察《欧阳史》,作“明宗时历任金州防御使”,与本书所载先后不同。“州中士兵只有一千人”;考察《欧阳史》,作“州中士兵只有数百人”。《张筠传》说“梁朝把相州、卫州划为昭德军”;考察梁朝,是把相州、澶州、卫州三州划为昭德军,原本作“相卫”,疑有脱文。“当时有泾州将领侯莫威”;考察《欧阳史》,作“侯莫陈威”。“张筠向东到洛阳朝见,诏令让他回家”;考察《欧阳史》,作“命他任左骁卫上将军”,与本书《本纪》记载相同。“追赠太子太师”;“太师”《欧阳史》作“少师”。《华温琪传》说“诏令以太子少保致仕,天福元年十二月在家中去世,终年七十五岁,诏令追赠太子太保”;考察《欧阳史》,作“以太子太保致仕,去世后追赠太子太傅”。《张朗传》说“充任吾县都游奕使”;“吾县”二字疑有讹误。《相里金传》说“出任忻州刺史”;考察《欧阳史》,作“出任沂州刺史”。《旧五代史》卷九十考证 钦定《四库全书》《旧五代史》卷九十一 宋门下侍郎、参知政事、监修国史薛居正等撰写 《晋书》第十七

天福五年夏,卒于任,赠太师。史臣曰:在礼之起甘陵也,当鼎革之期,会富贵来逼,既因人成事,亦何足自多?及其仗钺拥旄,积财败德,货之为累,可不诫乎?全节之佐晋氏也,平安陆之祅,预宗城之战,功既茂矣,贵亦宜然。张筠歴事累朝,享兹介福,盖近代之幸人也。自温琪而下,皆服冕乗轩,苴茅寿土,垂名汗简,谅亦宜焉。

旧五代史巻九十旧五代史巻九十攷证晋列传五《赵在礼传》:推指挥使杨晸为帅。杨晸,欧阳史作杨仁晟。

年六十六 案欧阳史作六十二马全莭传,清泰初为金州防御使。案:欧阳史作明宗时,歴金州防御使,与是书先后互异。州兵才及千人,案《欧阳史》作州兵才数百。张筠▯梁室割相衞为昭德军。案梁割相澶衞三州为昭德军,原本作相卫疑有脱误。时有泾将侯莫威,案《欧阳史》作侯莫陈威。筠东朝于洛,诏遣归第。案《欧阳史》作「令为左骁衞上将军」,与是书本纪同。赠太子太师,太师欧阳史作少师。华温琪▯制以太子少保致仕,天福元年十二月,终于家,年七十五,诏赠太子太保。案《欧阳史》作以太子太保致仕,卒赠太子太傅。张朗▯充吾县都逰奕使。案吾县二字疑有舛误。相里金▯出为忻州刺史。案欧阳史作沂州刺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