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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旧五代史四库三

卷一百三十九

史藏 · 正史 · 部分对照 · 第 32–184 段

本书译文中内嵌的原文不完整,故以断句原文为准,白话按可对应处挂出;部分段落无对照译文。

卷一百三十九

志一天文巻一百四十志二厯巻一百四十一志三五行巻一百四十二志四礼上巻一百四十三志五礼下巻一百四十四志六乐上巻一百四十五志七乐下巻一百四十六志八食货巻一百四十七志九刑法巻一百四十八志十选举巻一百四十九志十一职官巻一百五十志十二郡志【臣】等谨案旧五代史一百五十巻并目録二巻,宋司空同中书门下平章事薛居正等撰。攷晁公武读书志云:开寳中诏修梁唐晋汉周书,卢多逊扈防、张澹、李昉、刘兼、李穆、李九龄同修,宰相薛居正等监修。玉海引中兴书目云:开寳六年四月戊申诏修五代史,七年闰十月甲子书成,凡百五十巻,目録二巻。为纪六十一,志十二,传七十七。多据累朝实録及范质五代通録为稿本。其后欧阳修别録五代史记七十五巻,藏于家。修殁后官为刋印,学者始不専习薛史。然二书犹并行于世。至金章宗泰和七年诏学官止用欧阳史,于是薛史遂微。元明以来罕有援引其书者,▯本亦渐就湮没。惟明内府有之,见于文渊阁书目。故永乐大典多载其文,然割裂淆乱,己非居正等篇第之旧。恭逢圣朝右文,稽古网罗,放佚零缣断简,皆次第编摩【臣】等谨就《永乐大典》各韵中所引薛史,甄録条系,排纂先后,检其篇第,尚得十之八九。又攷宋人书之征引薛史者,每条采録,以补其阙,遂得依原书巻数,勒成一编。晦而复彰,散而复聚,殆实有神物呵防,以待时而出。居正等所修笔削体例,亦特谨严。然自宋时论二史者,即互有所主。司马光作《通鉴》,胡三省作《通鉴注》,皆専据薛史,而不取欧史。沈括、洪迈、王应麟辈,为一代博洽之士,其所著述,于薛、欧二史,亦多兼采,而未尝有所轩轾。葢修所作,皆刋削旧史之文,意主断制,不肯以纪载丛碎,自贬其体,故其词极工,而于情事或不能详备。至居正等奉诏僎述,本在宋初,秉笔之臣,尚多逮事五代,见闻较近,纪传皆首尾完具,可以征信,故异同所在,较核事迹,往往以此书为长。虽其文体卑弱,不免叙次烦冗之病,而遗文琐事,反借以获传,实足为攷古者参稽之助。又欧史止述司天、职方二攷,而诸志俱阙,凡礼乐、职官之制度,选举、刑法之沿革,上承唐典,下开宋制者,一概无征,亦不及薛史诸志为有禆于文献。葢二书繁简各有体裁,学识兼资,难于偏废。昔修与宋祁所撰《新唐书》,事増文省,足以括刘晌旧书,而晌书仰荷。皇上表章,今仍得列于正史。况是书文虽不及欧阳,而事迹较备,又何可使隠没不彰哉?谨攷次旧文,厘为《梁书》二十四巻,《唐书》五十巻,《晋书》二十四巻,《汉书》十一巻,《周书》二十二巻,《世袭列传》二巻,《僭伪列传》三巻,《外国列传》二巻,志十二巻,共一百五十巻。别为目録二巻,而搜罗排纂之意,则着于凡例,具列如左。乾隆四十九年十月恭校上。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总 校 官  【臣】 陆 费 墀钦定四库全书旧五代史巻一宋门下侍郎、参知政事、监修国史薛居正等撰。

译郡志 臣等谨慎考订:《旧五代史》共一百五十卷,另有目录二卷,由宋代司空、同中书门下平章事薛居正等人编撰。考察晁公武《读书志》说:开宝年间,诏令编修《梁书》《唐书》《晋书》《汉书》《周书》,卢多逊、扈蒙、张澹、李昉、刘兼、李穆、李九龄共同参与修撰,宰相薛居正等负责监修。《玉海》引《中兴书目》说:开宝六年四月戊申日,诏令修撰《五代史》;七年闰十月甲子日,书成,共一百五十卷,目录二卷,包括本纪六十一、志十二、列传七十七。全书大多依据历朝实录及范质《五代通录》作为底稿。后来欧阳修另撰《五代史记》七十五卷,收藏在家中;欧阳修去世后,朝廷才刊印此书,学者从此不再专门研习薛史,但两书仍并行流传于世。到金章宗泰和七年,诏令学官只采用欧阳修的史书,于是薛史渐渐衰微。元、明以来,很少有人引用此书,传本也逐渐湮没,只有明朝内府还收藏着一部,见于《文渊阁书目》。因此《永乐大典》大量收录其中的文字,但由于割裂错乱,已经不是薛居正等人原来编排的旧貌。恭逢 圣朝崇尚文治、考察古典,广泛搜罗散佚的古籍,零散的残篇断简也都按次序编纂整理。臣等于是从《永乐大典》各韵中所引的薛史文字,甄别抄录、分条编排,并按先后次序整理;考察其篇章次第,尚能得到原书的八九成。又考查宋人著作中引用薛史的材料,逐条采录以补足缺漏,终于按照原书卷数编成一部书,使这部晦暗的史书重新显明,使散失的篇章重新聚合,实在仿佛有神物呵护,等待时机出世。薛居正等人奉诏修撰此书,删削取舍和编纂体例尤其严谨。然而,从宋代起评论这两部五代史的人就各有所偏好:司马光撰《资治通鉴》、胡三省作《通鉴注》,都专门依据薛史而不取欧史;沈括、洪迈、王应麟等人是当代博学之士,他们的著述对于薛、欧二史也多兼收并采,从未有所偏袒。大概欧阳修所作《新五代史》,都是删削旧史文字,意在作出裁断,不肯让零碎的纪载降低史书体裁,所以文辞极其精美,但对于事情的原委有时不能记载详尽;至于薛居正等奉诏编述的史书,本来是在宋初任职的臣僚所修,他们中还有许多人亲历五代,见闻较为接近当时,纪传都首尾完整,可以作为取信的依据。因此两书有异同之处时,考核事实往往以这部书为长处。虽然它的文体较为浅弱,不免有叙述编次繁冗的弊病,但反而借此保存了遗文琐事,实在足以帮助考察古代的人相互参证。欧阳修的《新五代史》只写了《司天考》和《职方考》,其他各志都缺失;凡是礼乐、职官的制度以及选举、刑法的沿革,上承唐代典章、下启宋代制度的内容,一概无从考见,也比不上薛史各志对文献所能提供的帮助。大概这两部书繁简各有体裁,不能仅凭一方面的优劣来取舍。过去欧阳修与宋祁编撰《新唐书》,增补了事迹而省略了文字,足以概括刘昫《旧唐书》,而刘昫之书又承蒙 皇上表彰,今天仍然得以列入正史。何况此书文字虽不如欧阳修之作,但事迹记载较为完备,又怎么能任其隐没而不彰显呢?臣等谨慎考订旧文,厘定为《梁书》二十四卷、《唐书》五十卷、《晋书》二十四卷、《汉书》十一卷、《周书》二十二卷,世袭列传二卷,僭伪列传三卷,外国列传二卷,志十二卷,共一百五十卷;另编目录二卷。至于搜罗、编排的宗旨,则写在凡例中,现一并列在下面。乾隆四十九年十月,恭敬地校订进呈。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校官:臣陆费墀

钦定《四库全书》《旧五代史》第一卷 宋代门下侍郎、参知政事、监修国史薛居正等编撰 《梁书》第一 太祖纪第一 太祖神武元圣孝皇帝姓朱,名晃,原名温,是宋州砀山人。他的先祖是舜的司徒虎。高祖朱黯,曾祖朱茂琳,祖父朱信,父亲朱诚。皇帝是朱诚的第三个儿子,母亲是文惠王皇后。【《五代会要》记载:梁肃祖宣元皇帝名黯,是舜的司徒虎的第四十二代孙。开平元年七月追尊为宣元皇帝,庙号肃祖,葬于兴极陵。敬祖光献皇帝名茂琳,是宣元皇帝的长子,母亲是宣僖皇后范氏。开平元年七月追尊为光献皇帝,庙号敬祖,葬于永安陵。宪祖昭武皇帝名信,是光献皇帝的长子,母亲是光孝皇后杨氏。开平元年七月追尊为昭武皇帝,庙号宪祖,葬于光天陵。烈祖文穆皇帝名诚,是昭武皇帝的长子,母亲是昭懿皇后刘氏。开平元年七月追尊为文穆皇帝,庙号烈祖,葬于咸宁陵。】他出生于唐大中六年,即壬申年十月二十一日夜里,地点是砀山县午沟里。这天晚上,他家居住的草屋上方有红色气体升腾,乡里人看到后都惊恐地跑来,说:‘朱家失火了!’等赶到时,草屋却完好无损。邻人进去后,把有孩子出生的消息告诉众人,大家都感到奇异。他们兄弟三人都还没有成年,父亲就去世了,母亲带着他们寄居在萧县人刘崇家中。皇帝长大后不从事生产谋生的事业,却以勇猛强悍自负,乡里人多半厌恶他。刘崇因为他懒惰,常常责骂鞭打他;只有刘崇的母亲从小怜爱他,亲自替他梳头,还曾告诫家人说:‘朱三不是普通人,你们应当好好待他。’家人问她原因,她回答说:‘我曾看见他熟睡时变成一条赤色的蛇。’但众人仍然不相信。唐僖宗乾符年间,关东一带连年饥荒,群盗聚集,黄巢乘机在曹、濮起兵,愿意归附的饥民共有几万人。皇帝于是辞别刘崇家,和二哥朱存一起加入黄巢军,因奋力作战屡次立功,被补任为队长。唐僖宗广明元年十二月甲申日,黄巢攻陷长安,派皇帝率兵驻扎东渭桥。当时夏州节度使诸葛爽率领部队驻扎栎阳,黄巢命人前往招抚,诸葛爽于是投降黄巢。中和元年二月,黄巢任命皇帝为东南面行营先锋使,命他攻打南阳,皇帝攻下了南阳。六月,皇帝回到长安,黄巢亲自在帐幕前慰劳他。七月,黄巢派皇帝在兴平抵御邠、岐、鄜、夏等地的军队,所到之处都立下战功。中和二年二月,黄巢任命皇帝为同州防御使,让他自行攻取地盘。皇帝于是从丹州南下,攻打左冯翊,攻克后便占据了这一郡。当时河中节度使王重荣驻兵数万,联络诸侯军队,企图谋求唐朝复兴。皇帝当时与他相邻,屡次被王重荣击败,于是向黄巢请求援兵。他先后十次上表,却被伪左军使孟楷遮蔽,奏章没有送达。后来又听说黄巢军势已衰败、将领们离心,皇帝知道黄巢必败,九月便与亲近部属定下计策,杀死伪监军使严实,率全郡投降王重荣。王重荣当天就飞马报奏朝廷。当时僖宗在蜀地,看到奏表后十分高兴,说:‘这是上天赐给我的。’于是下诏授皇帝左金吾卫大将军,充任河中行营副招讨使,并赐名为全忠。从此,他率领本部与河中军队一起行动,所向无敌。中和三年三月,僖宗下诏授皇帝宣武军节度使,仍依旧充任河中行营副招讨使,并命令他等待收复京城后再赴任。四月,黄巢军从蓝关向南逃走,皇帝与诸侯军队共同收复长安,于是率领部下一旅军队,持节向东进发。七月丁卯日,进入梁苑。当时皇帝三十二岁。那时蔡州刺史秦宗权与黄巢余党合兵,肆意作乱,一同长期围攻陈州。僖宗于是任命皇帝为东北面都招讨使。当时汴、宋连年遭受饥荒,公私都困窘,国库和粮仓全都空虚;外部有强敌进攻,内部又有骄横军队难以控制,交战一天比一天激烈,人人都感到危险,只有皇帝的锐气越来越振奋。这年十二月,皇帝在鹿邑率兵与黄巢军相遇,发兵进攻,斩首两千多级,随即领兵进入亳州,因此兼有谯郡之地。中和四年春,皇帝与许州田从异等各路军队共同收复瓦子寨,杀死贼军数万人。当时陈州四面贼寨相望,他们驱掳编户百姓,杀掉后充作食物,号称‘舂磨寨’。皇帝分兵攻打,大小共四十战。四月丁巳日,收复西华寨,贼将黄邺单骑逃往陈州。皇帝乘胜追击,擂鼓呐喊前进,黄巢逃走后,皇帝便进入陈州。刺史赵犨在马前迎接。不久听说黄巢党羽还在陈州北面的故阳垒,皇帝于是径直返回大梁。当时河东节度使李克用奉僖宗诏令,统率数千骑兵,准备共同消灭贼军,便与皇帝在中牟北面合兵邀击。贼军在王满渡大败,许多人束手投降。当时贼将霍存、葛从周、张归厚、张归霸都匍匐在马前,皇帝全都赦免并收纳了他们,于是追逐残余贼军向东直到冤句。五月甲戌日,皇帝与晋军整顿军队返回汴州,在上源驿为李克用安排住宿,随后准备犒劳宴请他。李克用乘醉任性而为,皇帝对此愤愤不平;当天夜里,他命甲士包围并进攻李克用。节度使王重荣屯驻数万军队,联合诸侯起兵,图谋复兴唐室。皇帝当时与他接壤,屡次被王重荣击败,于是向巢军请求援兵。他先后十次上表,都被伪左军使孟楷蒙蔽而未能送达。后来又听说黄巢军势已窘迫、诸将离心,皇帝知道黄巢必败。九月,皇帝便与左右商定计策,斩杀伪监军使严实,率全郡投降王重荣。王重荣当天就飞马报奏朝廷。当时僖宗在蜀地,看到表章后十分高兴,说:“这是上天赐给我的啊!”于是下诏授皇帝为左金吾卫大将军,充任河中行营副招讨使,并赐名全忠。从此,他率领所属部队与河中士兵一同作战,所向无敌。光启三年三月,僖宗下诏授皇帝为宣武军节度使,仍任河中行营副招讨使,并命令他收复京城;京城收复后即可赴任。四月,黄巢军从蓝关向南逃走,皇帝与诸侯军队一同收复长安。于是他率部下一旅之众,持节向东进军。七月丁卯,进入梁苑。当时皇帝三十二岁。此时,蔡州刺史秦宗权与黄巢余党联合,肆意作乱,共有数万兵众,长期围攻陈州。僖宗于是任命皇帝为东北面都招讨使。当时汴州、宋州连年遭受饥荒,公私都十分困乏,国库和仓廪全都空虚;对外受到强敌进攻,对内又有骄横军队难以控制,交战一天比一天激烈,人人都为此忧惧,唯独皇帝的锐气更加振作。这年十二月,皇帝率兵在鹿邑与黄巢军相遇,发兵攻击,斩首二千余级,随后领兵进入亳州,因此兼并了谯郡之地。四年春,皇帝与许州田从异等诸军共同收复瓦子寨,杀死数万贼众。当时陈州四面贼寨相望,驱逐掳掠平民,杀人充作食物,被称为“舂磨寨”。皇帝分兵进攻,大小战斗共四十次。四月丁巳,收复西华寨,贼将黄邺单骑逃往陈州。皇帝乘胜追击,击鼓呐喊前进。恰逢黄巢逃走,皇帝便进入陈州,刺史赵犨在马前迎接。不久听说黄巢党羽还在陈州北面的故阳堡垒,皇帝于是径直返回大梁。当时,河东节度使李克用奉僖宗诏令,统领数千骑兵,同谋讨破贼军,与皇帝在中牟北面合势截击。贼军在王满渡大败,许多人束手投降。当时贼将霍存、葛从周、张归厚、张归霸都匍匐在马前,皇帝全部宽赦并收纳他们。随后追击残余贼军,向东到达冤句。五月甲戌,皇帝与晋军整军返回汴州,在上源驿为李克用安排馆舍。后来又准备犒劳宴饮的礼仪,李克用乘醉任性逞气,皇帝对此很不满。当夜,皇帝命甲士包围并进攻李克用。

梁书第一

太祖纪一太祖神武元圣孝皇帝,姓朱氏,讳晃,本名温,宋州砀山人。其先,舜司徒虎之后。髙祖黯,曾祖茂琳,祖信,父诚。帝即诚之第三子,母曰文惠王皇后【五代会要:梁肃祖宣元皇帝,讳黯,舜司徒虎四十二代孙。开平元年七月,追尊宣元皇帝,庙号肃祖,葬兴极陵。敬祖光献皇帝,讳茂琳,宣元皇帝长子,母曰宣僖皇后范氏。开平元年七月,追尊光献皇帝,庙号敬祖,葬永安陵。宪祖昭武皇帝,讳信,光献皇帝长子,母曰光孝皇后杨氏。开平元年七月,追尊昭武皇帝,庙号宪祖,葬光天陵。烈祖文穆皇帝,讳诚,昭武皇帝长子,母曰昭懿皇后刘氏。开平元年七月,追尊文穆皇帝,庙号烈祖,葬咸宁陵】以唐大中六年,嵗在壬申,十月二十一日夜,生于砀山县午沟里。是夕,所居庐舍之上,有赤气上腾,里人望之,皆惊奔而来,曰:“朱家火发矣!”及至,则庐舍俨然。既入,隣人以诞孩告众,咸异之。昆仲三人,俱未冠而孤,母擕养寄于萧县人刘崇之家。帝既壮,不事生业,以雄勇自负,里人多厌之。崇以其慵惰,每加谴杖,惟崇母自幼怜之,亲为栉髪。尝诫家人曰:“朱三非常人也,汝辈当善待之。”家人问其故,答曰:“我尝见其熟寐之次,化为一赤蛇。”然众亦未之信也。唐僖宗干符中,闗东荐饥,羣贼啸聚,黄巢因之起于曹濮,饥民愿附者凡数万。帝乃辞崇家,与仲兄存俱入巢军,以力战屡防,得补为队长。唐黄明元年十二月甲申,黄巢陷长安,遣帝领兵屯于东渭桥。是时,夏州节度使诸葛爽率所部屯于栎阳,巢命兵招谕爽,爽遂降于巢。中和元年二月,巢以帝为东南靣行营先锋使,令攻南阳,下之。六月,帝归长安,巢亲劳于防上。七月,巢遣帝西拒邠岐鄜夏之师于兴平,所至皆立功。二年二月,巢以帝为同州防御使,使自攻取。帝乃自丹州南行,以击左冯翊,防之,遂据其郡时。河中节度使王重荣屯兵数万,紏兵诸候以图兴复。帝时与之邻封,屡为重荣所败,遂请济师于巢。表章十上,为伪左军使孟楷所蔽,不达。又闻巢军势蹙,诸校离心,帝知其必败。九月,帝遂与左右定计,斩伪监军使严实,举郡降于重荣。重荣即日飞章上奏。时僖宗在蜀,览表而喜,曰:“是天赐予也。”乃诏授帝左金吾卫大将军,充河中行营副招讨使,仍赐名全忠。自是率所部与河中兵士偕行,所向无不克防三年三月,僖宗制授帝宣武军节度使,依前充河中行营副招讨使,仍令侯收复京阙,即得赴镇。四月,巢军自蓝闗南走,帝与诸侯之师俱收长安,乃率部下一旅之众,仗节东下。七月丁卯,入于梁苑。是时帝年三十有二。时蔡州刺史秦宗权与黄巢余孽合从肆虐,共围陈州。

乆之,僖宗乃命帝为东北面都招讨使。时汴宋连年阻饥,公私俱困,帑廪皆虚,外为大敌所攻,内则骄军难制,交锋接战,日甚一日,人皆危之,惟帝鋭气益振。是歳十二月,帝领兵于鹿邑,与巢众相遇,纵兵击之,斩首二千余级,乃引兵入毫州,因是兼有谯郡之地。四年春,帝与许州田从异诸军同收瓦子寨,杀贼数万众。是时陈州四面贼寨相望,驱掳编氓,杀以充食,号为舂磨寨。帝分兵剪扑,大小凡四十战。四月丁巳,收西华寨,贼将黄邺单骑奔陈,帝乘胜追之,鼓噪而进,防黄巢遁去,遂入陈州。刺史赵犨迎于马前。俄闻巢党尚在陈北故阳垒,帝遂迳归大梁。是时河东节度使李克用奉僖宗诏,统骑军数千,同谋破贼,与帝合势于中牟北,邀击之,贼众大败于王满渡,多束手来降。时贼将霍存、葛从周、张归厚、张归霸皆匍匐于马前,悉宥而纳之,遂逐残防,东至于寃句。五月甲戌,帝与晋军振旅归汴,馆克用于上源驿。既而备犒宴之礼,克用乗醉任气,帝不平之。是夜命甲士围而攻之会,大雨雷电,克用因得于电光中逾垣遁去,惟杀其部下数百人而已。六月,陈人感解围之惠,为帝建生祠堂于其郡。是嵗,黄巢虽殁,而蔡州秦宗权继为巨孽,有众数万,攻陷邻郡,杀掠吏民,屠害之酷,更甚巢贼。帝患之,七月遂与陈人共攻蔡贼于激水,杀数千人。九月巳未,僖宗就加帝检校司徒,同平章事,封沛郡侯,食邑千户。光启元年春,蔡贼掠亳、颍二郡,帝帅师以救之,遂东至于焦夷,败贼众数千,生擒贼将殷铁林,枭首以狥,军而还。三月,僖宗自蜀还长安,改元光启。四月戊辰,就加帝检校太保,增食邑千五百户。十二月,河中、太原之师逼长安,观军容使田令孜奉僖宗出幸鳯翔。二年春,蔡贼益炽,时唐室微弱,诸道州兵不为王室所用,故宗权得以纵毒,连陷汝、洛、怀、孟、唐、邓、许、郑,圜幅数千里,殆絶人烟,惟宋、亳、滑、颍仅能闭垒而已。帝累出兵与之交战,然或胜或负,人甚危之。三月庚辰,僖宗降制就封帝为沛郡王。是月,僖宗移幸兴元。五月,嗣襄王煴僭即帝位于长安,改元为建贞,遣使赍伪诏至汴,帝命焚之于庭。未几,襄王果败。七月,蔡人逼司州节度使鹿宴▯,使来求救,帝遣葛从周等率师赴援,师未至而城陷,宴▯为蔡贼所害。十一月,滑州节度使安师儒以怠于军政为部下所杀,帝闻之,乃遣朱珍、李唐宾袭而取之,由是遂有滑台之地。十二月,僖宗降制就加帝检校太傅,改封呉兴郡王,食邑三千户。是嵗,郑州为蔡贼所陷,刺史李璠单骑来奔,帝宥而纳之,以为行军司马。宗权既得郑,益骄,帝遣禆将逻于金隄驿,与贼相遇,因击之,贼众大败,追至武阳桥,斩首千余级。

译适逢大雨雷电,李克用趁着闪电的光亮翻墙逃走,只杀死了他部下百人。六月,陈州人感念皇帝解围的恩德,在本郡为皇帝建立生祠。此年,黄巢虽然已死,但蔡州的秦宗权接着成为巨大的祸害,拥有数万兵众,攻陷邻近州郡,杀戮掳掠官吏百姓,残酷程度超过黄巢的贼军,皇帝对此深以为患。七月,皇帝便与陈州人共同在激水攻打蔡州贼军,杀死数千人。九月己未,僖宗就地加授皇帝为检校司徒、同平章事,封为沛郡侯,食邑千户。光启元年春,蔡州贼军劫掠亳、颍二郡,皇帝率军救援,于是向东到达焦夷,击败数千贼众,生擒贼将殷铁林,斩首示众于军中,然后领兵返回。三月,僖宗从蜀地回到长安,改年号为光启。四月戊辰,就地加授皇帝为检校太保,增加食邑千五百户。十二月,河中、太原的军队逼近长安,观军容使田令孜奉僖宗出幸凤翔。光启二年春,蔡州贼军更加猖獗。当时唐王室衰微,诸道州的军队不能为王室所用,所以秦宗权得以肆意施暴,接连攻陷汝州、洛州、怀州、孟州、唐州、邓州、许州、郑州,方圆数千里几乎断绝人烟,只有宋州、亳州、滑州、颍州勉强能够闭守营垒而已。皇帝多次出兵与他们交战,但有时获胜,有时失败,人们非常忧惧。三月庚辰,僖宗下诏就地封皇帝为沛郡王。这月,僖宗移驾前往兴元。五月,嗣襄王李煴在长安僭越即帝位,改年号为建贞,派使者携带伪诏送到汴州。皇帝命人把它当庭焚毁。不久,襄王果然失败。七月,蔡州军队逼近司州,节度使鹿宴弘派使者来求救,皇帝派葛从周等率军前往援救;军队尚未到达,城池就陷落,鹿宴弘被蔡州贼军杀害。十一月,滑州节度使安师儒因怠于军政,被部下杀死。皇帝听说后,便派朱珍、李唐宾袭击并夺取滑州,因此占有了滑台之地。十二月,僖宗下诏就地加授皇帝为检校太傅,改封吴兴郡王,食邑三千户。这年,郑州被蔡州贼军攻陷,刺史李璠单骑来投奔皇帝,皇帝宽赦并收纳他,任命他为行军司马。秦宗权夺得郑州后更加骄横,皇帝派偏将到金堤驿巡逻,与贼军相遇,乘势攻击,贼军大败,追到武阳桥,斩首千余级。皇帝每次与蔡州军在四郊交战,总是以少击众,常常出奇制胜,只是忧虑兵力太少,不能尽展谋略。秦宗权又因自己的兵力是皇帝的十倍,却屡屡失败而感到羞耻,于是向部众发誓要坚决进攻夷门。不久,俘获蔡州的间谍,详细得知了这件事,于是谋划渡河进军。三年春二月乙巳,奉承制之命,任命朱珍为淄州刺史,让他到东道招募军队;同时担心蔡州人毁坏麦苗,约定在夏季开始时返回。朱珍到达淄州、棣州后,在十日之内应募者就有万余人,又暗中袭击青州,缴获马千匹,铠甲也与此数相当,于是击鼓列队返回。四月辛亥,到达夷门,皇帝高兴地说:“我的大事成功了!”当时,贼将张晊驻扎在北郊,秦贤驻扎在版桥,各自拥有数万兵众,栅栏相连二十余里,声势十分强盛。皇帝对诸将说:“这些贼军如今正在休整军队、积蓄锐气,等待时机,一定会来攻打我们。何况秦宗权估量我军兵少,又不知道朱珍已经到来,以为我们害怕,只会坚守而已。如今出其不意,不如先攻击他们。”于是亲自率兵进攻秦贤的营寨。将士们踊跃争先,贼军果然没有防备,连续攻破四座营寨,斩首万余级。当时贼军以为这是神灵相助。庚午,贼将卢瑭率万余人在圃田以北的万胜戍,隔着汴水扎营,又架桥跨过河流,以阻断运输道路。皇帝挑选精锐部队袭击他们。这天黄昏,浓雾四面合拢,军队抵达贼军营垒时他们才察觉,于是突入营中掩杀,投水而死的贼军很多,卢瑭自己也投河而死。河南的各路贼军接连失败,不敢再驻扎,全都集中到张晊营寨。从此,蔡州军队都心怀震恐,军中常常相互惊扰混乱。皇帝回军休息,大规模犒赏将士,因此军士们都心怀激愤,每次遇到敌人无不奋勇作战。五月丙子,皇帝从酸枣门出兵,从卯时到未时与敌人短兵相接,贼军大败,追击并斩杀二十余里,尸体横倒,遍地如同枕席。秦宗权以失败为耻,更加放纵暴虐,于是亲自从郑州率领数名突击将领,径直进入张晊营寨。这天晚上,大星坠落在贼军营垒中,发出如雷般的声音。辛巳,兖州、郓州、滑州的军士都前来援助,于是在汴水之上布阵,旌旗、兵器和铠甲十分壮盛。蔡州人望见后不敢出寨。第二天,分派各军一齐攻打贼寨,从寅时到申时斩首二万余级。恰逢夜间收兵,缴获的牛马、辎重、俘虏和兵器铠甲多得无法计算。当夜,秦宗权和张晊逃走。天刚亮,追击到阳武桥才返回。秦宗权到达郑州后,便把房屋全部焚毁,屠杀当地居民后离去。当初蔡州人分兵占据陕州、洛州、孟州、怀州、许州、汝州,都已经先行据有。由于这次失败,贼众恐惧,全都弃城逃走。皇帝于是慎重选拔将领和属官,让他们修缮营垒,做好攻战和防守的准备,因此远近逃亡的人重新归来,人数很多。当时,扬州节度使高骈被偏将毕师铎杀害,又有孙儒、杨行密相互攻伐,朝廷不能控制,于是就地加授皇帝为检校太尉,兼任淮南节度使。九月,亳州偏将谢殷驱逐刺史宋兖,自行占据该郡。皇帝亲自率军驻扎在太清宫,派霍存前去讨伐平定。皇帝抵御蔡州军时,郓州朱瑄、兖州朱瑾都率兵前来援助。秦宗权败后,皇帝认为朱瑄、朱瑾是同宗,又对自己有功,便以厚礼送他们回去。朱瑄、朱瑾认为皇帝的军士勇猛强悍,私下很喜欢他们,于是在曹州、濮州交界处暗中悬挂金帛来引诱皇帝的军士。皇帝军中贪图财物而前往的人很多,于是皇帝发檄文责备朱瑄、朱瑾。朱瑄派来的使者出言不逊,皇帝便命朱珍侵入曹州、攻打濮州,以惩罚他们的奸诈。不久,朱珍攻打曹州,擒获刺史丘礼献给皇帝,随即移兵包围濮州。朱瑄、朱瑾与皇帝的嫌隙从此开始。【《资治通鉴考异》引用高若拙《后史补》说:“梁太祖皇帝到梁州时,胸怀远大志向,但兵力不足,常想向外掠夺,又担心四境发生灾难,因此常常郁郁不乐。当时有人把一名敬秀才推荐到门下,他便对梁祖说:‘明公正想图谋大事,辎重必然会被四境侵扰。只要让麾下将士假装叛变逃走,明公就上奏主上,并告知四邻,声称是为了亲自讨伐叛徒。’梁祖说:‘上天降下奇人来辅助我啊!’起初便听从了他的计策,一次出动,就使兵众增加了十倍。”】十月,僖宗命水部郎中王赞撰写纪功碑,赐给皇帝。这月,皇帝亲自率领数千骑兵在濮州一带巡视军队,乘势击破朱瑄的援军于范县。丁未,攻陷濮州,刺史朱裕单骑逃往郓州,不久被郓州人击败,一个多月后才返回。十二月,僖宗派使者赐给皇帝铁券,又命翰林承旨刘崇望撰写德政碑赐给皇帝。闰月甲寅,皇帝请行营司马李璠暂代掌管淮南留后,于是派大将郭言率兵护送他前往扬州。文德元年正月,皇帝率军向东前往淮海,行军到宋州时,听说杨行密已经攻取扬州,于是返回。当时,李璠、郭言行军到淮河边,被徐州军阻挡,不能前进,只得返回。皇帝大怒,于是谋划攻打徐州。二月丙戌,僖宗下诏任命皇帝为蔡州四面行营都统,从此诸镇军队都受皇帝节制。三月庚子,昭宗即位。这月,蔡州人石璠率领万名军队劫掠陈州、亳州,皇帝派朱珍率数千精锐骑兵擒获石璠,押送献上。四月戊辰,魏博节度使乐彦祯失去统治,其子乐从训逃往相州,派使者来请求援兵。皇帝派朱珍率大将渡过黄河,接连收复黎阳、临河二县。后来魏博军推举小校罗弘信为主帅,罗弘信即位后,派使者向汴州送来归顺文书,皇帝优厚地接纳了他,于是命令军队编次

帝每与蔡人战于四郊,既以少击众,常出奇以制之,但患师少,未快其防。宗权又以巳众十倍于帝,耻于频败,乃誓众坚决以攻夷门。既而获蔡之谍者,备知其事,遂谋济师焉。三年春二月乙已,承制以朱珍为淄州刺史,俾募兵于东道,且虑蔡人暴其麦苖,期以夏首囘归。珍既至淄棣,旬日之内,应募者万余人。又潜袭青州,获马千匹,铠甲称是,乃鼓行而归。四月辛亥,逹于夷门。帝喜曰:“吾事济矣。”是时贼将张晊屯于北郊,秦贤屯于版桥,各有众数万,树栅相连二十余里,其势甚盛。帝谓诸将曰:“此贼方今息师蓄锐,以俟时,必来攻我。况宗权度我兵少,又未知珍来,谓吾畏惧,止于坚守而已。今出不意,不如先击之。”乃亲引兵攻秦贤寨,将士踊跃争先。贼果不备,连防四寨,斩首万余级。时贼众以为神助。庚午,贼将卢瑭领万余人于圃田北万胜戍,夹汴水为营,跨河为梁,以扼运路。帝择精鋭以袭之。是日昏雾四合,兵及贼垒方觉,遂突入掩杀,赴水死者甚众。卢瑭自投于河,河南诸贼连败,不敢复驻,皆并在张晊寨。自是蔡防皆怀震詟,往往军中自相惊乱。帝旋师休息,大行犒赏,繇是军士各怀愤激,每遇敌无不奋勇。五月丙子,出酸枣门,自卯至未,短兵相接,贼众大败,追斩二十余里,僵仆就枕。宗权耻败,益纵其虐,乃自郑州亲领突将数人,迳入张晊寨。其日晚,大星陨于贼垒,有声如雷。辛巳,兖郓滑军士皆来赴援,乃陈兵于汴水之上,旌旗器甲甚盛。蔡人望之,不敢出寨。翼日,分布诸军齐攻贼寨,自寅至申,斩首二万余级。会夜收军,获牛马辎重生口器甲不可胜计。是夜宗权晊遁去,迟明追之至阳武桥而还。宗权至郑州,乃尽焚其庐舍,屠其郡人而去。始蔡人分兵防陜雒孟怀许汝,皆先据之,因是败也,贼众恐惧,咸弃之而遁。帝乃慎选将佐,俾完葺壁垒,为战守之备。于是远近流亡复归者众矣。是时▯州节度使髙骈为裨将毕师铎所害,复有孙儒杨行密互相攻伐,朝廷不能制,乃就加帝检校太尉兼领淮南。节度使九月,亳州禆将谢殷逐刺史宋兖,自据其郡。帝亲领军屯于太清宫,遣霍存讨平之。帝之御蔡防也,郓州朱瑄、兖州朱瑾皆领兵来援。及宗权既败,帝以瑄、瑾宗人也,又有力于己,皆厚礼以归之。瑄、瑾以帝军士勇悍,私心爱之,乃密于曹、濮界上悬金帛以诱之。帝军利其货,而赴者甚众。帝乃移檄以让之。朱瑄来使不逊,乃命朱珍侵曹、伐濮,以惩其奸。未几,珍伐曹州,执刺史丘礼以献,遂移兵围濮。兖、郸之衅,自兹而始矣【通鉴攷异引髙若拙后史补云:梁太祖皇帝到梁□,深有大志,然兵力不足,常欲外掠,又虞四境之难,每有郁然之状。

时有荐敬秀才于门下,乃白梁祖曰:「明公方欲图大事,辎重必为四境所侵,但令麾下将士诈为叛者而逃,即明公奏于主上,及告四邻,以自袭叛徒为名。」梁祖曰:「天降奇人以佐于吾。」初从其议,一出而致众十倍】十月,僖宗命水部郎中王赞撰纪功碑以赐帝。是月,帝亲帅骑数千巡师于濮上,因破朱瑄援师于范县。丁未,攻陷濮州,刺史朱裕单骑奔郓,寻为郓人所败,逾月乃还。十二月,僖宗遣使赐帝铁劵,又命翰林承防刘崇望撰徳政碑以赐帝。闰月甲寅,帝请行营司马李璠权知淮南畱后,乃遣大将郭言领兵援送以赴扬州。文徳元年正月,帝率师东赴淮海,行次宋州,闻▯行密已防扬州,遂还是时,李璠、郭言行至淮上,为徐戎所扼,不克进而还。帝怒,遂谋伐徐。二月丙戌,僖宗制以帝为蔡州四靣行营都统,繇是诸鎭之师皆受帝之节制。三月庚子,昭宗即位。是月,蔡人石璠领万众以剽陈、亳,帝遣朱珍率精骑数千,擒璠以献。四月戊辰,魏博乐彦祯失律,其子从训出奔相州,使来乞师,帝遣朱珍领大将济河,连收黎阳、临河二邑。既而魏军推小校罗▯信为帅,▯信既立,遣使送款于汴,帝优而纳之,遂命班师。是月,河南尹张全义袭李罕之于河阳,克之。罕之单骑出奔,因乞师于太原。李克用为发万骑以援之,罕之遂收其众,偕晋军合势急攻河阳。全义危急,遣使求救于汴。帝遣丁会、牛存节、葛从周领兵赴之,大战于温县。晋人与罕之俱败,于是河桥解围。全义归于河阳,因以丁会为河阳畱后。五月巳亥,昭宗制以帝检校侍中,增食邑三千户。戊辰,诏改帝乡锦衣里曰沛王里。是月,帝以兼有温、孟之地,无西顾之患,将大整师徒,毕力诛蔡。会蔡人赵徳諲举汉南之地以归于朝廷,且遣使送款于帝,仍誓戮力同讨宗权。帝表其事,朝廷因以徳諲为蔡州四靣副都统,又以河阳、保义、义昌三节度帝行军司马兼粮科应接。至是,帝领诸侯之师,会徳諲以伐蔡贼于汝水之上,遂薄其城。五日之内,树二十八寨以环之,葢象列宿之数也。时帝亲临矢石,一日飞矢中其左掖,血渍单衣,顾谓左右曰:“勿泄。”九月,以粮运不继,遂班师。是时,帝知宗权残孽不足为患,遂移兵以伐之。十月,先遣朱珍领兵,与时溥战于呉康镇,徐人大败,连收丰、萧二邑。溥擕防骑驰入彭门,帝命分兵以攻宿州刺史张友携符印以降。既而徐人闭壁坚守,遂命厐师古屯兵守之而还。是月,蔡贼孙儒攻陷▯州,自称淮南节度使。龙纪元年正月,厐师古攻下宿迁县,进军于吕梁。时溥领军二万,晨压师古之军而阵,师古促战败之,斩首二千余级。溥复入于彭门。

译本月,河南尹张全义袭击河阳的李罕之并将其攻克。李罕之单骑逃奔,便向太原的李克用求援;李克用于是发兵一万骑救援。李罕之收集部众,与晋军合兵,迅速进攻河阳。张全义形势危急,派使者向汴州求救。帝派丁会、牛存节、葛从周领兵前往救援。双方在温县大战,晋军和李罕之都被击败,于是河桥之围解除。张全义回到河阳,帝便任命丁会为河阳留后。五月己亥,昭宗下诏任命帝为检校侍中,增加食邑三千户。戊辰,诏令把帝乡的锦衣里改名为沛王里。本月,帝兼有温州、孟州之地,已无西顾之忧,准备大规模整顿军队,尽力诛讨蔡州贼军。蔡州人赵德諲把汉南之地献给朝廷,并派使者向帝表示归顺,发誓共同努力讨伐秦宗权。帝上表报告此事,朝廷于是任命赵德諲为蔡州四面副都统;又任命河阳、保义、义昌三镇节度使的帝行军司马,兼任粮料供应和接应使。至此,帝率诸侯军与赵德諲会合,在汝水之上讨伐蔡贼,进逼蔡州城。在五天之内筑起二十八座营寨环绕城池,大概是取天上列宿的数目。其时帝亲临箭石交加之处,一天有飞箭射中他的左腋,鲜血染湿单衣。他回头对左右说:‘不要泄露出去。’九月因粮运接济不上,便撤军回师。这时帝知道秦宗权的残余势力不足为患,于是转兵讨伐他。十月,先派朱珍领兵在吴康镇与时溥交战,徐州军大败,接连攻取丰县、萧县。时溥带着几名骑兵驰入彭门。帝命令分兵攻打宿州,刺史张友携带符节、印信投降。不久徐州人闭城坚守,于是命庞师古屯兵防守后返回。本月,蔡州贼将孙儒攻陷扬州,自称淮南节度使。龙纪元年正月,庞师古攻下宿迁县,进军到吕梁。时溥率军二万人,清晨逼近庞师古的军队列阵;庞师古催促交战,将其击败,斩首二千余级。时溥又退入彭门。二月,蔡州将领申丛派使者来报告,秦宗权已在帐下被他折断双脚并囚禁。帝当天便奉承制命申丛为淮西留后。不久,申丛又被都将郭璠杀死。本月,郭璠擒获秦宗权前来献上。帝派行军司马李璠、牙校朱克让押送秦宗权入长安。抵达后,昭宗登上延喜楼接受俘虏,随即在独柳树下斩杀秦宗权,蔡州平定。昭宗下诏增加帝实封食邑一百户,赐庄园、住宅各一区。三月,又加授帝检校太尉兼中书令,进封东平王。这是奖赏平定蔡州的功劳。大顺元年四月丙辰,宿州小将张筠驱逐刺史张绍光,拥众归附时溥。帝率亲军讨伐,杀死一千多人,张筠于是坚守城垒。乙卯,时溥出兵突然袭击砀山县,帝派朱友裕领兵袭击,击败徐州军三千余人,俘获沙陀援军石君和等三千人,在宿州城下斩杀。六月辛酉,淮南的孙儒派使者向帝修好;帝上表报告,请求把淮南节度使授给孙儒。辛未,昭宗任命帝为宣义军节度使,充任河东东面行营招讨使。当时朝廷宰臣张濬正领兵讨伐太原,所以有此任命。八月甲寅,昭义都将冯霸杀死沙陀所任命的节度使李克恭,前来投降。帝请求以河阳节度使朱崇节为潞州留后。戊辰,李克用亲自率蕃汉步骑数万人包围潞州。帝派葛从周率勇士夜间口衔枚,冲破包围进入潞州。九月壬寅,帝到达河阳,派都将李谠率军奔赴泽州、潞州,行至马牢川,被晋军击败。帝又派朱友裕、张全义率精兵到郓州北面作为援军。不久朱崇节、葛从周放弃潞州回来归附。戊申,帝在朝廷上责问诸将败军之罪,斩李谠、李重胤示众,于是撤军。十月乙酉,帝从河阳前往滑台。当时奉诏将要讨伐太原,先派使者向魏州借道,魏州人不答应。此前帝曾派使者雷邺到魏州求购粮食,后来被牙军杀死;罗宏信因此害怕,不敢听从帝命,便同太原交好。十二月辛丑,帝派丁会、葛从周率众渡过黄河,攻取黎阳、临河;又命庞师古、霍存攻下淇门、卫县,帝随后率大军接应。二年春正月,魏军驻扎在内黄。丙辰,帝与魏军交战,从内黄一直打到永定桥,魏军五次战败,斩首一万余级。罗宏信害怕,派使者带着丰厚财物请和。帝命令停止焚烧抢掠,放回俘虏,罗宏信因此心悦诚服,听从命令。帝于是收兵驻扎黄河边。八月己丑,帝派丁会急攻宿州,刺史张筠坚守城垒。丁会便率众在州城东面筑堰,堵塞汴水来淹城。十月壬午,张筠于是投降,宿州平定。十一月丁未,曹州副将郭绍宾杀刺史郭饶,率全郡投降。本月,徐州将领刘知俊率众二千投降,从此徐州军势衰弱。十二月,兖州的朱瑾率军三万人防守单父,帝派丁会率大军袭击,在金乡交界处击败他,杀死二万余人,朱瑾骑一匹马逃走。景福元年正月,帝派丁会在兖州境内迁徙数千户百姓到许州。二月戊寅,帝亲自征讨郓州,先派朱友裕屯兵斗门。甲申,帝驻军卫南,有飞鸟停在高峻城墙上,鸣叫得非常凄厉。副使李璠说:‘将有不如意的事情。’当天夜里,郓州朱瑄率步骑万人袭击朱友裕于斗门。朱友裕率军向南撤退。乙酉,帝清晨救援斗门,不知道朱友裕已经撤退,先到斗门的军队都被郓州人杀死。帝追击郓州军到瓠河,没有追上,于是驻兵村落之间。当时朱瑄还在濮州。丁亥,帝遇到朱瑄率兵将要返回郓州,朱瑄便前来冲击。帝带着护卫向南奔驰,被贼军追得很急;他越过前后挖掘的沟壕,张归厚在后面支矛奋战,帝才得以脱身。当时李璠和几名都将都被郓州军杀死。五月丙午,派朱克让率军抢割兖州、郓州的麦子。十一月,派朱友裕率兵攻打濮州并攻下,擒获刺史邵儒献上。濮州平定,于是命令移军讨伐徐州。二年四月丁丑,庞师古攻下彭门,斩下时溥的首级献上。八月,帝派庞师古移兵攻打兖州,驻扎曲阜,多次同朱瑾交战,都击败了他。十二月,庞师古派先锋葛从周率军攻打齐州,刺史朱威向兖州、郓州告急。不久朱瑄率援兵赶到,于是加固营垒。干宁元年二月,帝亲自率大军从郓州东路向北进军,驻扎鱼山。朱瑄得知后,立即率兵直来,企图速战。帝整顿军队出营。当时朱瑄、朱瑾已经在前面列阵。片刻之间,东南风大起,我军旌旗失去次序,士卒很是害怕。帝立即命骑兵扬鞭大喊,向西北方向呼叫;这时西北风突然刮起。两军都在草木丛中,帝于是命令放火。随后烟火连天,帝乘势进攻贼军阵地。朱瑄、朱瑾大败,杀死一万多人,其余军队拥入清河。帝在鱼山下筑成京观,驻军数日后返回。二年正月癸亥,派朱友恭率军再次讨伐兖州,挖壕沟包围城池。不久朱瑄从郓州率步骑兵运粮援救,想进入兖州;朱友恭设伏击败他,在高吴夺尽其粮饷,因而擒获蕃将安福顺、安福庆。二月己酉,帝亲自率军驻扎单父,作为朱友恭的援军。四月,濠州、寿州又被杨行密攻陷。当时太原派将领史俨儿、李承嗣率一万骑兵驰入郓州,朱友恭于是返回汴州。八月,帝率亲军讨伐郓州,到达大仇,派遣前军挑战,并在梁山设伏等待敌军。后来俘获蕃将史完府,夺得数百匹战马。朱瑄脱身逃走,又返回郓州。

二月,蔡将申丛遣使来告,防秦宗权于帐下,折其足而囚之矣。帝即日承制以丛为淮西留后。未几,丛复为都将郭璠所杀。是月,璠执宗权来献,帝遣行军司马李璠、牙校朱克让槛进于长安。既至,昭宗御延喜楼受俘,即斩宗权于独栁树下。蔡州平,昭宗诏加帝食实封一百户,赐庄宅各一区。三月,又加帝检校太尉兼中书令,进。封东平王赏平蔡之功也。大顺元年四月丙辰,宿州小将张筠逐刺史张绍光,拥众以附。时漙帝率亲军讨之,杀千余人。筠遂坚守。乙卯,时溥出兵,暴砀山县。帝遣朱友裕以兵袭之,败徐军三千余众,获沙陁援军石君和等三千人,斩于宿州城下。六月辛酉,淮南孙儒遣使修好于帝。帝表其事,请以淮南节度授于儒焉。辛未,昭宗命帝为宣义军节度使,充河东东靣行营招讨使。时朝廷宰臣张濬将兵讨太原,故也。八月甲寅,昭义都将冯霸杀沙陁所署节度使李克恭来降。帝请河阳节度使朱崇节为潞州留后。戊辰,李克用自率蕃汉步骑数万,以围潞州。帝遣葛从周率骁勇之士,夜中衔枚犯围而入于潞。九月壬寅,帝至河阳,遣都将李谠引军趋泽潞,行至马牢川,为晋人所败。帝又遣朱友裕、张全义率精兵至郓州北,以为应援。既而崇节、从周弃潞来归。戊申,帝廷责诸将败军之罪,斩李▯、李重▯以狥,遂班师焉。十月乙酉,帝自河阳赴滑台,时奉诏将讨太原,先遣使假道于魏,魏人不从。先是帝遣行人雷邺告籴于魏,既而为牙军所杀。罗宏信惧,故不敢从命,遂通好于太原。十二月辛丑,帝遣丁会、葛从周率众渡河,取黎阳。临河,又令厐师古、霍存下淇门、卫县。帝徐以大军继其后。二年春正月,魏军屯于内黄。丙辰,帝与之接战,自内黄至永定桥,魏军五败,斩首万余级。罗▯信惧,遣使持厚币请和。帝命止其焚掠而归其俘,▯信繇是悦服而听命焉。乃收军屯于河上。八月已丑,帝遣丁会急攻宿州,刺史张筠坚守其壁。会乃率众于州东筑堰,壅汴水以浸其城。十月壬午,筠遂降,宿州平。十一月丁未,曹州禆将郭绍宾杀刺史郭饶,举郡来降。是月,徐将刘知俊率众二千来降。自是徐军不振。十二月,兖州朱瑾领军三万防单父,帝遣丁会领大军袭之。败于金乡界,杀二万余众,瑾单马遁去。景福元年正月,遣丁会于兖州界,徙其民数千户于许州。二月戊寅,帝亲征郓,先遣朱友裕屯军于斗门。甲申,次卫南,有飞鸟止于峻堞之上,鸣噪甚厉。副使李璠曰:“将有不如意之事。”是夜,郓州朱瑄率步骑万人袭朱友裕于斗门,友裕防军南去。乙酉,帝晨救斗门,不知友裕之退,前至斗门者皆为郓人所杀。帝追袭郓人至瓠河,不及,遂顿兵于村落间。

时朱瑄尚在濮州。丁亥,遇朱瑄率兵将归于郓,遂来冲击。帝防马南驰,为贼所追甚急,前后浚沟跃马而过,张归厚援矟力战于其后,乃免。时李璠与都将数人皆为郓军所杀。五月丙午,遣朱克让率众▯兖郓之麦。十一月,遣朱友裕率兵攻濮州,下之,擒刺史邵儒以献,濮州平,遂命移军伐徐州。二年四月丁丑,厐师古下彭门,枭时▯首以献。八月,帝遣厐师古移兵攻兖,驻于曲阜,与朱瑾屡战皆败之。十二月,师古遣先锋葛从周引军以攻齐州,刺史朱威告急于兖郓。既而朱瑄以援兵至,遂固其垒。干宁元年二月,帝亲领大军由郓州东路北次于鱼山,朱瑄砚知即以兵迳至,且图速战。帝整军出寨,时瑄瑾已阵于前。须臾,东南风大起,我军旌旗失次,甚有惧色,即令骑士扬鞭呼▯哦,而西北风骤发。时两军皆在草莽中,帝因令纵火,既而烟熖亘天,乘势以攻贼阵,瑄瑾大败,杀万余人,余众拥入清河,因筑京观于鱼山之下,驻军数日而还。二年正月癸亥,遣朱友恭帅师复伐兖,遂堑而围之。未几,朱瑄自郓率步骑援粮,欲入于兖,友恭设伏以败之,尽夺其饷于高呉,因擒蕃将安福顺、安福庆。二月巳酉,帝亲领军屯于单父,以为友恭之援。四月,濠、寿二州复为杨行密所陷。是时,太原遣将史俨儿、李承嗣以万骑驰入于郓,朱友恭遂归于汴。八月,帝领亲军伐郓,至大仇遣前军挑战,设伏于梁山以待之。既而获蕃将史完,府夺马数百匹。朱瑄脱身遁去,复入于郓。十月,帝驻军于郓。齐州刺史朱琼遣使请降,琼即瑾之从父兄也。帝因移军至兖,琼果来降。未几,琼为朱瑾所绐掠而杀之。帝即以其弟玭为齐州防御使。十一月,朱瑄复遣将贺瓌、柳存及蕃将何怀寳等万余人,以袭曹州,庻解兖州之围也。帝知之,自兖领军防马,先路至钜野南,追而败之,杀戮将尽,生擒贺瓌、栁存、何怀寳及贼党三千余人。是日申时,狂风暴起,沙尘拂涌。帝曰:“此乃杀人未足耳。”遂下令尽杀所获囚俘,风亦止焉。翼日,贽贺怀等以示于兖,帝素知瓌名,乃释之,惟斩何怀寳于兖城之下,乃班师。十二月,葛从周领兵复伐兖,既至,与朱瑾战于垒下,杀千余众,擒其将孙汉筠巳下二十人,遂旋师。三年正月,河东李克用既破邠州,欲谋争霸,乃遣蕃将张汚落以万骑寨于河北之莘县,声言欲救兖、郓、魏、博。节度使罗▯信患之,使来求援。二月,帝领亲军屯于单父,会寒食,帝乃亲拜文穆皇帝陵于砀山县午沟里。四月辛酉,河东泛涨,将坏滑城,帝令决隄岸以分其势,为二河夹滑城而东,为害滋甚。是月,帝遣许州刺史朱友恭领兵万人渡淮,以便宜从事,时黄、鄂二州累遣使求援,故有是行。

译前军出战,在梁山设下埋伏等待敌人。不久,俘获蕃将史完府,夺得马百匹;朱瑄脱身逃走,又进入郓州。十月,帝驻军于郓州,齐州刺史朱琼派使者请求投降。朱琼就是朱瑾的叔伯兄长。帝于是移军到兖州,朱琼果然前来投降。不久,朱琼被朱瑾欺骗,遭到掳掠并被杀死,帝便任命他的弟弟朱玭为齐州防御使。十一月,朱瑄又派遣部将贺瓌、柳存以及蕃将何怀宝等一万多人袭击曹州,想要解除兖州之围。帝得知后,从兖州率军前往,在马先路到达钜野以南,追击并击败了他们,几乎将其部众全部杀尽,生擒贺瓌、柳存、何怀宝以及贼党三千多人。这天申时,狂风突然刮起,沙尘翻涌。帝说:“这样杀人还不够。”于是下令把俘获的囚犯全部杀死,风也随即停止。第二天,把贺瓌、柳存等人押到兖州给帝观看。帝一向知道贺瓌的名声,于是释放了他,只在兖州城下斩杀何怀宝,随后班师。十二月,葛从周率军再次讨伐兖州。到达后,他在营垒下与朱瑾交战,杀死一千多人,擒获朱瑾的部将孙汉筠以下二十人,于是撤军。三年正月,河东李克用攻破邠州后,想要谋求争霸,便派蕃将张污落率一万骑兵在河北的莘县扎营,声称要援救兖州、郓州。魏博节度使罗弘信对此忧虑,派使者前来求援。二月,帝率亲军驻扎于单父。适逢寒食节,帝便亲自到砀山县午沟里拜祭文穆皇帝陵。四月辛酉,河东水势暴涨,将要冲毁滑城。帝命令掘开堤岸,分散水势,使两条河夹着滑城向东流去,水患反而更加严重。这月,帝派许州刺史朱友恭率一万人渡过淮水,临机处置。当时黄州、鄂州连续派使者请求援救,所以有这次出兵。五月,命葛从周统率军队驻扎洹水,以防备蕃军。六月,李克用率领蕃、汉各军驻营于斥丘,派他的儿子落落率铁林小儿三千骑兵逼近洹水。葛从周与他们交战,大败敌军,生擒落落献给李克用。李克用悲痛惊骇,请求恢复旧日友好关系,以赎回他的儿子,帝不答应,于是把落落拘押起来送给罗弘信,罗弘信将他斩杀。过了七天,我军撤回驻扎阳留,以便讨伐郓州。八月,又在洹水修筑营垒。当时昭宗巡幸华州,派使者前来加授帝检校太师、守中书令。四年正月,帝凭借洹水的军队大举讨伐郓州。辛卯日,军队驻扎在齐水旁,庞师古命令诸将砍伐木材架桥。乙未日夜间,庞师古率中军先渡过河,声势震动郓州。朱瑄听到消息后,放弃营垒连夜逃走。葛从周追赶他到中都北面,擒获朱瑄及其妻子、儿子献上,不久在汴桥下将朱瑄斩杀,郓州平定。乙亥,帝进入郓州,任命朱友裕为郓州兵马留后。当时帝听说朱瑾和史俨儿在丰、沛之间搜集粮饷,只留下康怀英守卫兖州。帝乘胜派葛从周率大军袭击兖州。康怀英听说郓州失守,不久我军又大批到达,于是出城投降。朱瑾、史俨儿逃奔淮南,兖、海、沂、密等州平定,于是任命葛从周为兖州留后。五月丁丑,朱友恭派使者上奏,报告在武昌大败淮军,收复黄州、鄂州。八月,陕州节度使王珙派使者来请求援军。当时王珙的弟弟王珂是蒲州节度使,兄弟彼此愤怒,天天交战;王珙兵力少,所以来求援。帝派张存敬、杨师厚等率兵援救陕州。不久同蒲州军在猗氏交战,将其大败。九月,帝认为兖州、郓州既已平定,将士勇猛,于是大举南征。命庞师古率徐、宿、宋、滑诸州军直趋清口,葛从周率兖、郓、曹、濮诸州军直奔安丰。淮南人派朱瑾率兵抵御庞师古,便决开水道淹灌军队,庞师古于是被淮南军击败并战死。葛从周行军到濠梁,听说庞师古战败,也下令撤军。

五月,命葛从周统军屯于洹水,以备蕃军。六月,李克用帅蕃汉诸军营于斥丘,遣其男落落将铁林小儿三千骑薄于洹水。从周与战,大败之,生擒落落以献。克用悲骇,请修旧好以赎其子,帝不许,遂絷落落送于罗▯信,斩之。越七日,我军还屯阳留,以伐郓。八月,复壁于洹水。是时,昭宗幸华州,遣使就加帝检校太师、守中书令。四年正月,帝以洹水之师大举伐郓,辛卯,营于齐水之次。厐师古令诸将撤木为桥。乙未夜,师古以中军先济,声振于郓。朱瑄闻之,弃壁。夜走,葛从周逐之至中都,北擒瑄,并其妻男以献。寻斩汴桥下,郓州平。乙亥,帝入于郓,以朱友裕为郓州兵马留后。时帝闻朱瑾与史俨儿在丰沛间搜索粮馈,惟留康怀英以守兖州。帝因乘胜,遣葛从周以大军袭兖。怀英闻郓失守,俄又我军大至,乃出降。朱瑾、史俨儿遂奔淮南。兖、海、沂、密等州平,乃以葛从周为兖州留后。五月丁丑,朱友恭遣使上言,大破淮防于武昌,收复黄、鄂二州。八月,陜州节度使王珙遣使来乞师。是时,珙弟珂实为蒲帅,迭相愤怒,日寻干伐,而珙兵寡,故来求援。帝遣张存敬、杨师厚等领兵赴陜。既而与蒲人战于猗氏,大败之。九月,帝以兖、郓既平,将士雄勇,遂大举南征,命厐师古以徐、宿、宋、滑之师直趋清口,葛从周以兖、郓、曹、濮之众径赴安丰。淮人遣朱瑾领兵以拒。师古因决水以浸军,遂为淮人所败。师古殁焉。葛从周行及濠梁,闻师古之败,亦命班师。

旧五代史巻一旧五代史巻一攷证梁太祖纪一,九月,帝遂与左右定计,斩伪监军使严实,降于重荣。案旧唐书·僖宗纪,朱温之降系八月,与是书异;新唐书及通鉴俱系九月,与是书同,疑旧唐书误。又严实,原本讹作严贵,今据欧阳史及通鉴改正。乃诏授帝左金吾卫大将军,充河中行营副招讨使。案《欧阳史》云:王铎承制拜温金吾卫大将军,河中行营招讨副使。与是书谓僖宗招授者异。攷《旧唐书》及《通鉴》,则王铎承制所拜,乃华同节度,在僖宗诏授以前。《欧阳史》以诏授为王铎承制,当是删并之误。仍赐名全忠。案:是书及旧唐书、通鉴皆作僖宗赐名,惟鉴戒録云:朱太祖统四镇,除中令日,名温。与崔相国连搆大事,崔每奏太祖忠赤,迁之闗东,国无患矣。昭宗遽敇太祖改名全忠。议者谓「全」字人王也,又在忠心,甚不可也。上方悔焉。其説与诸史异,葢▯闻之不同尔。三年三月,僖宗制授帝宣武军节度使。三月,旧唐书作五月。帝与许州田从异诸军同▯瓦子寨。案:瓦子寨,原本讹作「瓦子寨」,攷《通鉴注》云:「黄巢撤民居以为寨屋,谓之瓦子寨」,则「于」字形近「刋」讹耳,今改正。三月庚辰,僖宗降制,就封帝为沛郡王。案:全忠之王,《旧唐书》系光唘元年三月,据是书,则元年惟増食邑,至二年三月乃进封也。欧阳史从是书。十一月,滑州节度使安师儒以怠于军政,为部下所杀。案《旧唐书》云:十月壬子朔,滑州军乱,逐其帅安师。儒师儒奔汴,朱全忠杀之。欧阳史同《新唐书》云:「十月,朱全忠陷滑州,执义成军节度使安师儒。」《通鉴》同。据是书,则师儒自为部下所杀,与诸书互异。又十一月,《新旧唐书》俱作十月。庚午,贼将卢瑭领万余人于圃田北万胜戍。案《通鉴攷异》云:长厯四月甲辰朔,无庚午,薛史误,今改《旧唐书》光启三年四月正作甲辰朔,以日数计之,庚午乃四月二十七日也。据此,乃《通鉴攷异》之误耳。乃就加帝检校太尉兼领淮南节度使。案全忠兼领淮南,旧唐书作光啓三年十一月,欧阳史作十二月,通鉴作闰十一月。据是书则在九月以前,与诸书异。又是书下文作闰十二月,通鉴作闰十一月,未详孰是。九月,亳州禆将谢殷逐刺史宋兖。九月,新唐书及通鉴俱作六月。

译《旧五代史》卷一。《旧五代史》卷一考证。梁太祖本纪一:九月,帝于是同左右商定计策,斩杀伪监军使严实,向重荣投降。考证:按《旧唐书·僖宗纪》,朱温投降是在八月,与本书不同;《新唐书》和《资治通鉴》都记在九月,与本书相同,疑《旧唐书》有误。又,严实原本误作严贵,今据《欧阳史》和《资治通鉴》改正。于是下诏授帝为左金吾卫大将军,充任河中行营副招讨使。考证:按《欧阳史》,王铎奉承制命授朱温为金吾卫大将军、河中行营招讨副使,与本书说由僖宗诏授不同。考察《旧唐书》和《资治通鉴》,王铎奉承制所授的是华州、同州节度使,在僖宗诏授以前;《欧阳史》把诏授写成王铎奉承制,应当是删改合并造成的错误。并赐名为全忠。考证:本书、《旧唐书》《资治通鉴》都记作僖宗赐名,只有《鉴戒录》说:‘朱太祖统领四镇,任中书令那天,名叫朱温,同崔相国共同谋划大事。崔相国每次奏称太祖忠诚赤心,把他迁到关东,国家就没有忧患了。昭宗突然下令太祖改名全忠,议论者说,全字是人王,在忠心之上,实在不妥。昭宗当时已经后悔。’这说法同各史不同,大概是传闻不一样罢了。三年三月,僖宗下诏授帝为宣武军节度使。考证:三月,《旧唐书》记作五月。帝同许州田从异等各路军队一起攻取瓦子寨。考证:瓦子寨原本误写作瓦子寨。考察《资治通鉴》注说,黄巢拆毁民居作为营寨,称为瓦子寨;‘于’与字形相近,是刊刻时的讹误,今改正。三月庚辰,僖宗下诏就地进封帝为沛郡王。考证:朱全忠封王一事,《旧唐书》记在光启元年三月;据本书记载,元年只是增加食邑,到二年三月才进封。《欧阳史》沿袭本书。十一月,滑州节度使安师儒因怠慢军政,被部下杀死。考证:《旧唐书》说,十月壬子朔,滑州军队作乱,驱逐主帅安师。安师儒逃奔汴州,朱全忠将他杀死,《欧阳史》记载相同。《新唐书》说,十月朱全忠攻陷滑州,擒获义成军节度使安师儒;《资治通鉴》记载相同。根据本书记载,安师儒是被部下杀死的,与诸书不同。又,本书记为十一月,《新唐书》《旧唐书》都记为十月。庚午,贼将卢瑭率一万多人驻扎在圃田北面的万胜戍。考证:《资治通鉴考异》说,长历四月甲辰为初一,没有庚午日,是薛史错误,今改正。《旧唐书》光启三年四月正是甲辰朔,按日期计算,庚午是四月二十七日。据此看来,反而是《资治通鉴考异》错了。于是就地加授帝检校太尉,兼任淮南节度使。考证:朱全忠兼任淮南节度使,《旧唐书》记为光启三年十一月,《欧阳史》记为十二月,《资治通鉴》记为闰十一月;据本书记载,则在九月以前,与诸书不同。又,本书下文记为闰十二月,《资治通鉴》记为闰十一月,不知哪一种是对的。九月,亳州副将谢殷驱逐刺史宋兖。考证:《新唐书》和《资治通鉴》都记为六月。郓州朱瑄。考证:朱瑄,《欧阳史》写作朱宣。这时李璠、郭言行军到淮河边,被徐州军阻截,不能前进而返回。考证:《欧阳史》说,李璠前往扬州,杨行密不接纳他;《资治通鉴》说,李璠到泗州时,时溥派兵袭击他,郭言奋力作战才得以脱身返回。这样看来,李璠从未到过扬州,应以本书记载为事实。二月丙戌,僖宗下诏任命帝为蔡州四面行营都统。考证:朱全忠任四面行营都统,《新唐书》和《资治通鉴》记为正月癸亥,《旧唐书》记为五月,与本书不同。蔡州人赵德諲把汉南之地献给朝廷。考证:赵德諲投降一事,《新唐书》《旧唐书》和《资治通鉴》都记在五月,与本书相同;《欧阳史》把这件事记在正月,恐怕有错乱。二月,蔡州将领申丛派使者来报告,已经在帐下擒获秦宗权。考证:秦宗权被擒,《旧唐书》记为文德元年十二月,《新唐书》记为十一月,《欧阳史》记为正月,本书记为龙纪元年二月,彼此不同,不知哪一种正确。三月,又加授帝检校太尉兼中书令,进封东平王。考证:朱全忠进封一事,《旧唐书》记在四月,与本书不同。十月壬午,张筠于是投降,宿州平定。考证:宿州平定之事,《旧唐书》记在十一月,《新唐书》《欧阳史》《资治通鉴》都同本书记载。十一月丁未,曹州副将郭绍宾杀刺史郭饶,率全郡来降。考证:《新唐书》记为十一月己未,曹州副将郭铢杀其刺史郭。词叛乱归附全忠,《资治通鉴》记载相同,与本书不同。于是率兵驻扎在村落之间。考证:按文义,‘领’字应当是‘顿’字的讹误,今改。驻扎在鱼山。考证:鱼山,《欧阳史》写作渔山;考察《资治通鉴》也写作鱼山,今仍本书原字。在高吴夺尽他的粮饷。考证:高吴,《资治通鉴》写作高梧;考察本书前后都写作高吴,今仍其旧。这时太原派将领史俨儿、李承嗣率一万骑兵驰入郓州。考证:史俨儿,《资治通鉴》写作史俨。考察《旧唐书》,起初兖州、郓州向太原求援,李克用命蕃将史完府、何怀宝等率一千骑兵前往,并没有说何时到达郓州。根据本书下文,八月俘获蕃将史完府,十月擒获何怀宝,那么四月驰入郓州的应当是史完府、何怀宝,而不是史俨儿、李承嗣。参照本书《唐武皇纪》和《李承嗣传》,李承嗣等进入郓州是在二年冬天,本纪这里似乎有错误。《资治通鉴》也同时采用梁、唐两帝纪的说法,究竟如何,尚未详考。朱瑄脱身逃走。考证:朱瑄战败,《资治通鉴》记为九月辛未,与本书记为八月不同;《欧阳史》沿袭本书。十月,帝驻军郓州,齐州刺史朱琼派使者请求投降。考证:《新唐书·昭宗纪》记为十一月。以及蕃将何怀宝等一万多人,袭击曹州。考证:何怀宝,《资治通鉴》写作薛怀宝;考察《旧唐书》也写作何怀宝,今仍原字。十二月,葛从周率兵再次讨伐兖州。考证:《资治通鉴》说,全忠离开兖州,留下葛从周率兵守卫,与本书不同;而本书《葛从周传》记作十月的事。辛卯,驻扎在济水旁。考证:胡三省说,汉代以后已经没有济水,这里的济水大概就是郓城的清河水。这时王珙的弟弟王珂实际担任蒲州节度使。考证:珂字原本误作琦,今据《新唐书·王重荣传》改正。九月,帝认为兖州、郓州已经平定,将士勇猛,于是大举南征。考证:《旧唐书·昭宗纪》说,庞师古渡淮在十月,清口战败在十一月;本书把它记在九月,大概是因为南征的谋议确实开始于九月,于是连带记在这里,没有来得及详细考核月份和日期。《欧阳史》改作九月攻打淮南,那么清口之战就是因雨雪而失败;《九国志》可以考证,这绝不可能是九月发生的事。《旧五代史》卷一考证。

郓州朱瑄 瑄欧阳史作宣是时,李璠、郭言行至淮上,为徐戎所扼,不克进,而还。案《欧阳史》云:「璠之扬州,行密不纳。」据《通鉴》云:「李璠至泗州,时溥以兵袭之,郭言力战得免而还。」是李璠未尝至扬州也,当以是书为得其实。二月丙戌,僖宗制以帝为蔡州四靣行营都统。案:全忠为四靣行营都统,新唐书及通鉴作正月癸亥,旧唐书作五月,与是书异。防蔡人赵徳諲举汉南之地以归于朝廷。案徳諲之降,新旧唐书及通鉴俱系五月,与是书同。欧阳史叙其事于正月,疑有舛误。二月,蔡将申丛遣使来告,防宗权于帐下。案宗权之执,旧唐书作“文徳元年十二月”,新唐书作“十一月”,欧阳史作“正月”,与是书作“龙纪元年二月”者,互异,未详孰是。三月,又加帝检校太尉,兼中书令,进封东平王。案:全忠进封,旧唐书系四月,与是书异。十月壬午,筠遂降。宿州平。案:宿州之下,旧唐书系十一月,新唐书、欧阳史、通鉴俱与是书同。十一月丁未,曹州禆将郭绍宾杀刺史郭饶,举郡来降。案《新唐书》:十一月已未,曹州禆将郭铢杀其刺史郭。

词叛附全忠通鉴同与是书异遂领兵于村落间。案:领字攷文义,应是顿字之譌,今改。次于鱼山。鱼山,欧阳史作渔山。攷《通鉴》亦作鱼山。今仍其旧。尽夺其饷于高呉高呉通鉴》作高梧。攷是书前后俱作高吴,今仍其旧。是时太原遣将史俨儿、李承嗣以万骑驰入于郓。案史俨儿,《通鉴》作史俨。攷《旧唐书》,初兖、郓求援于太原,克用令蕃将史完府、何怀寳等以千骑赴之,不言赴郓为何时。据此书下文云八月获蕃将史完府,十月擒何怀寳,然则四月驰入郓者,当是史完府、何怀寳,非史俨儿、李承嗣也。参攷是书《唐武皇纪》及李承嗣传承,嗣等入郓定在二年之冬,此纪似有舛误。《通鉴》并采梁、唐帝纪,亦未详攷。朱瑄脱身遁去。案朱瑄之败,《通鉴》系九月辛未,与是书系八月,异,欧阳史从是书。十月,帝驻单于郓,齐州刺史朱琼遣使请降。十月,新唐书·昭宗纪作十一月。及蕃将何懐宝等万余人以袭曹州。何懐寳,《通鉴》作薛懐寳,攷《旧唐书》亦作何懐寳,今仍之。十二月,葛从周领兵复伐兖。案《通鉴》云:全忠去兖,留葛从周将兵守之,与是书异。又《是书》葛从周▯乃十月事。辛卯,营于济水之次。案胡三省云:「汉以后无济水,此济水葢即郓城清河水也。」是时,珙弟珂实为蒲帅。珂原本讹琦,今据《新唐书·王重荣▯改正。九月,帝以兖、郓既平,将士雄勇,遂大举南征。案《旧唐书·昭宗纪》:师古渡淮在十月,而清口之败在十一月,是书系于九月,葢因南征之议实始于九月,遂牵连书之,亦未暇细详月日耳。欧阳史改作九月攻淮南,则清口之役乃因雨雪而败,有《九国志》可攷,断非九月事也。

旧五伐史巻一攷证钦定四库全书旧五代史巻二宋门下侍郎、叅知政事、监修国史薛居正等撰梁书第二

译钦定四库全书。《旧五代史》卷二。宋朝门下侍郎、参知政事、监修国史薛居正等编撰。《梁书》第二。太祖本纪二。光化元年正月,帝派葛从周统率诸将,在山东攻取土地,随后驻扎邢州、洺州。三月,昭宗任命帝兼任天平军节度使,其余职务照旧。四月,沧州节度使卢廷彦被燕军攻打,弃城逃奔魏州,魏州人把他送到汴州。本月,帝率大军到钜鹿,驻扎城下,在青山口击败晋军一万多人,俘获战马一千余匹。丁卯,派葛从周分兵攻打洺州,斩刺史邢善益,擒获将领五十余人。五月己巳,邢州刺史马师素弃城逃走;辛未,磁州刺史袁奉滔自杀而死。五天之内接连攻下三州,于是任命葛从周兼任邢州昭义军节度使留后,帝便撤军。当时襄州节度使赵匡凝听说帝军在清口战败,暗中归附淮南。七月,帝派氏叔琮率军讨伐他。不久,其泌州刺史赵璠越过城墙投降,随州刺史赵匡琳在阵前被擒。二年正月,淮南杨行密调集全吴军队,精锐五万人,攻打徐州。帝率大军抵御,杨行密听说帝亲自出征,便收兵退走。当时幽州节度使刘仁恭大规模调集蕃汉军队,号称十万人,攻打魏州,围攻贝州,贝州百姓一万多户,无论老幼全被屠杀。刘仁恭又进攻魏州,魏州人前来求援。帝派朱友伦、张存敬、李思安等先驻扎内黄,随后亲自出征。三月,同燕军在内黄北面交战,燕军大败,杀死二万多人,夺得战马二千余匹,擒获都将单无敌以下七十余人。【《资治通鉴》:单可及是幽州骁将,号称单无敌。】本月,葛从周从山东率部众驰援魏州。第二天,诸将从张存敬以下接连攻破八座营寨,于是驱逐燕军向北直到临清,把残余敌军堵在御河,淹死的人很多。刘仁恭逃奔沧州。六月,帝上表任命丁会为潞州节度使,因为李罕之病重。又派葛从周从固镇路进入潞州,援助丁会。七月壬辰朔,海州陈汉宾率部下三千人脱离淮南。戊戌,晋军攻陷泽州,帝召葛从周从潞州回来,留下贺德伦守卫。不久贺德伦被晋军逼迫,弃潞州返回,因此潞州又归晋军所有。十一月,陕州都将朱简杀死留后李璠,自称留后,派人向帝表示归顺。三年四月,派葛从周率兖州、郓州、滑州、魏州的军队攻打沧州。五月庚寅,攻下德州,在城上斩下刺史傅公和的首级。己亥,进攻浮阳。六月,燕帅刘仁恭大举前来援救,葛从周同诸将迎战于干宁军老鸦堤,将其大败,杀死一万多人,俘获其将佐马慎交以下一百多人。不久因连日下雨,便撤军。八月,河东派李进通袭击洺州,擒获刺史朱绍宗。帝派葛从周从邺县渡过漳水,驻扎黄龙镇;帝亲自率中军涉水渡沙安营。晋军害怕,连夜逃走,洺州重新平定。九月,帝认为刘仁恭、李进通入侵,都是镇州、定州为其提供支持,于是任命葛从周为上将,讨伐镇州。攻下临城,渡过滹沱河包围镇州城。帝率亲军随后到达。镇帅王镕害怕,送来人质请求结盟,并献上彩帛二十万匹犒劳军士,帝答应了。十月,晋军因为帝把军队驻扎在赵州,便向南进军,大举急攻河阳。留后侯言与都将阎宝奋力坚守,河阳才得以保全。十一月,任命张存敬为上将,从甘陵发兵向北侵入幽州、蓟州,接连攻下瀛州、莫州两郡,随后移军攻打中山。定州主帅王郜率精兵二万人在怀德亭交战,全部被歼灭。王郜害怕,逃奔太原。天刚亮,大军聚集在城下,王郜的叔祖父王处直拿出印信、钥匙请求投降,又献上绢帛三十万匹。帝便让王处直代替王郜统治该镇。本月,燕人刘守光前往援救中山,在易水之上扎营,后来被康怀英、张存敬等击败,斩杀俘获很多。于是河北各地都知道畏惧,全部收敛兵锋,表示屈服。这一年,唐朝左军中尉刘季述把昭宗幽禁在东宫,拥立皇子德王李裕为帝,又派他的养子希度前来传话,愿意把唐朝的神器交给帝。帝当时正身在河北,听说后立即返回汴州。大计尚未决定,正好李振从长安出使回来,便对帝说:‘竖刁、伊戾之乱,正是成就霸业者借以建立功业的机会。如今宦官幽禁、侮辱天子,王如果不能讨伐他们,就无法号令诸侯。’帝醒悟,于是请求李振再次出使长安,暗中同宰相谋划恢复昭宗帝位。天复元年正月乙酉朔,唐宰相崔胤暗中派人把帝的密谋告知侍卫军将孙德昭以下,命令他们诛杀左右中尉刘季述、王仲先等人,随即到东内迎接昭宗,在御楼恢复帝位。癸巳,昭宗下诏进封帝为梁王,以酬谢恢复帝位的功劳。昭宗被废时,汴州府邸的官吏程岩拉着昭宗的衣服把他拽下殿。帝听说后召程岩到汴州,折断他的双脚,送到长安杖杀。当时河中节度使王珂同太原结盟。

太祖纪二光化元年正月,帝遣葛从周统诸将畧地于山东,遂次于邢洺。三月,昭宗以帝兼领天平军节度使,余如故。四月,沧州节度使卢廷彦为燕军所攻,弃城奔于魏,魏人送于汴。是月,帝以大军至钜鹿,屯于城下,败晋军万余众于青山口,俘马千余匹。丁夘,遣从周分兵攻洺州,斩刺史邢善益,擒将五十余人。五月己巳,邢州刺史马师素弃城遁去。辛未,磁州刺史袁奉滔自刭而死。五日之内,连下三州,因以葛从周兼邢州昭义军节度使留后。帝遂班师。是时,襄州节度使赵匡凝闻帝军有清口之败,密附于淮夷。七月,帝遣氏叔琮率师伐之。未几,其泌州刺史赵璠越墉来降,随州刺史赵匡琳临阵就擒。二年正月,淮南杨行密举全呉之众,精甲五万以伐徐州。帝领大军御之。行密闻帝亲征,乃收军而退。时幽州节度使刘仁恭大举蕃汉兵,号十万以伐魏,遂攻防具州,州民万余户,无少长悉屠之。进攻魏州,魏人来乞师。帝遣朱友伦、张存敬、李思安等先屯于内黄,帝遂亲征。三月,与燕军战于内黄北,燕军大败,杀二万余众,夺马二千余匹,擒都将单无敌己下七十余人【通鉴单可及幽州骁将号单无敌】是月,葛从周自山东领其部众驰以救魏。翼日,乘胜诸将张存敬以下连破八寨,遂逐燕军北至于临清,壅其残冦于御河,溺死者甚众。仁恭奔于沧州。六月,帝表丁会为潞州节度使,以李罕之疾亟故也。又遣葛从周由固鎭路入于潞州,以援丁会。七月壬辰朔,海州陈汉宾拥所部三千夺于淮南。戊戌,晋人防泽州,帝遣召葛从周于潞,畱贺徳伦以守之。未几,德伦为晋人所逼,遂弃潞而归,繇是潞州复为晋人所有。十一月,陜州都将朱简杀畱后李璠,自称畱后,送款于帝。三年四月,遣葛从周以兖郓滑魏之师伐沧州。五月庚寅,攻德州,拔之,枭刺史传公和于城上,己亥进攻浮阳。六月,燕帅刘仁恭大举来援,从周与诸将逆战于干宁军老鵶隄,大破之,杀万余众,俘其将佐马愼交已下百余人。既而以连雨,遂班师。八月,河东遣李进通袭防洺州,执刺史朱绍宗。帝遣葛从周自邺县渡漳水,屯于黄龙鎭,亲领中军渉沙而寨。晋人惧而宵遁,洺州复平。九月,帝以仁恭、进通之入冦也,皆繇鎭定为其囊橐,卽以葛从周为上将,以伐镇州。遂攻下临城,渡滹沱以环其城。帝领亲军继至,鎭帅王镕惧,纳质请盟,仍献文缯二十万以犒戎士。帝许之。十月,晋人以帝宿兵于赵,遂南下大行,急攻河阳。畱后候言与都将阎寳力战固守,仅而获全。十一月,以张存敬为上将,自甘陵发军北侵幽蓟,连拔瀛、莫二郡,遂移军以攻中山。定帅王郜以精甲二万战于懐德亭,尽殪之。

郜惧奔于太原。迟明,大军集于城下,郜季父处直特印钥乞降,亦以缯帛三十万为献。帝即以处直代郜领其鎭焉。是月,燕人刘守光赴援中山,寨于易水之上,继为康怀英、张存敬等所败,斩获甚众。繇是河朔知惧,皆弭伏焉。是歳,唐左军中尉刘季述幽昭宗于东宫,内立皇子徳王裕为帝,仍遣其养子希度来言,愿以唐之神器输于帝。帝时方在河朔,闻之,遽还于汴,大计未决。会李振自长安使回,因言于帝曰:“夫竪刁、伊戾之乱,所以资覇者之事也。今阉竪幽辱天子,王不能讨,无以令诸侯。”帝悟,因请振复使于长安,与时宰潜谋反正。天复元年正月乙酉朔,唐宰相崔▯潜使人以帝密防告于侍卫军将孙德昭,己下令诛左右中尉刘季述、王仲先等,即时迎昭宗于东内御楼反正。癸己,降制进封帝为梁王,酬反正之功也。昭宗之废也,汴之邸吏程岩牵昭宗衣下殿,帝闻之,召岩至汴,折其足,送于长安杖杀之。是时,河中节度使王珂结援于太原帝怒,遣大将张存敬率将渉河,繇舎山路,鼓行而进。戊申,攻下绛州。壬子,晋州刺史孟汉瑜举郡来降。帝即以大将侯言权领晋州,何絪权领绛州。晋、绛平。己未,大军至河中,存敬命缭其垣而攻之。壬戌,蒲人飏表幡以请降。庚午,帝至河中,以张存敬权领河中军府事。河中平,帝乃东还。是月,李克用遣牙将张特来聘请,寻旧好。帝亦遣使报命。三月癸未朔,帝归自河中。是月,遣大将贺德伦、氏叔琮领大军以伐太原。叔琮等自太行路入魏博,都将张文恭自磁州新口入,葛从周以兖郓之众自土门路入,洺州刺史张归厚以本军自马岭入,定州刺史王处直以本军自飞狐入,晋州侯言自隂地入,泽州刺史李存璋弃郡奔归太原。叔琮引军逼潞州,节度使孟迁乞降。河东屯将李审建、王周领歩军一万,骑二千,诣叔琮归命,乃进军趋太原。四月乙邜,大军出石会关,营于洞涡驿。都将白奉国自井陉入,收承天军。张归厚引兵至辽州,刺史张鄂迎降。氏叔琮即日与诸军至阳城下,城中虽时出精骑来战,然危蹙己甚,将谋遁矣。会叔琮以刍粮不给,遂班师。五月癸夘,昭宗以帝兼领防国军节度使,河中尹。六月庚申,帝发自大梁,丁夘视事于河中,以素服出郊拜故节度使王重荣墓。寻辟其子瓒为节度判官,请故相张濬为重荣撰碑。帝自中和初归唐,首依重荣,至是思其旧徳,故思礼若是。七月甲寅,帝东还梁邸。十月戊戌,奉密诏赴长安。是时朝廷既诛刘、李述,以韩全诲、张▯彦为两军中尉,袁易简、周敬容为枢密使。是时军国大政专委宰相崔▯,每事裁抑宦官,宦官侧目。▯一日于便殿奏欲尽去之,全诲等属垣闻之,尝于昭宗前祈哀自诉。

译帝大怒,派大将张存敬率军渡河,从舍山路击鼓前进。戊申,攻下绛州;壬子,晋州刺史孟汉瑜率全郡投降。帝随即任命大将侯言代理晋州,任命何絪代理绛州,晋州、绛州平定。己未,大军到达河中,张存敬命令环绕城墙修筑工事并进攻。壬戌,蒲州人举起表幡请求投降。庚午,帝到达河中,任命张存敬代理河中军府事务,河中平定,帝于是向东返回。本月,李克用派牙将张特前来聘问,请求恢复旧日友好关系,帝也派使者答复。三月癸未朔,帝从河中返回。本月,派大将贺德伦、氏叔琮率大军讨伐太原。氏叔琮等从太行路进入魏博,都将张文恭从磁州新口进入;葛从周率兖州、郓州军从土门路进入洺州;刺史张归厚率本部军从马岭进入;定州刺史王处直率本部军从飞狐进入;晋州侯言从阴地进入;泽州刺史李存璋弃郡逃回太原。氏叔琮率军逼近潞州,节度使孟迁请求投降。河东屯将李审建、王周率步军一万人、骑兵二千到氏叔琮军中归命,于是进军太原。四月乙卯,大军出石会关,驻扎洞涡驿。都将白奉国从井陉进入,收复承天军。张归厚率兵到辽州,刺史张鄂迎接投降。氏叔琮当天便同诸军到达阳城城下。城中虽不时派精锐骑兵出战,但形势已经极其危急,正准备逃走,恰好氏叔琮因草料、粮食供应不足而撤军。五月癸卯,昭宗任命帝兼任匡国军节度使、河中尹。六月庚申,帝从大梁出发;丁卯,在河中处理政事,穿着素服到郊外拜祭已故节度使王重荣的墓。不久征召王重荣的儿子王瓒为节度判官,请故相张濬为王重荣撰写碑文。帝自中和初年归唐以来,首先依附王重荣;到这时思念他的旧日恩德,所以如此隆重地致礼。七月甲寅,帝向东返回梁王府。十月戊戌,帝奉密诏前往长安。当时朝廷已经诛杀刘季述、李继等人,任命韩全诲、张弘彦为左右军中尉,袁易简、周敬容为枢密使。军国大事专由宰相崔胤处理,崔胤每件事都压制宦官。宦官们对他侧目而视。一天,崔胤在便殿奏请把宦官全部除掉,韩全诲等人隔墙听见,在昭宗面前哭求哀告。此后昭宗下令,崔胤每有密奏,都要装入密封袋进呈。韩全诲等人于是搜访京城美貌妇女十多人进献,以此探求宫中隐秘之事。昭宗没有察觉,崔胤的谋划逐渐泄露。宦官们在朝中对崔胤怒目而视,便用重金和好听的话诱使藩镇大臣,把他们作为自己的屏障和依靠;有时因聚会相见,便彼此相对流泪。当时崔胤掌管三司财赋,韩全诲等人教唆禁军,等崔胤出门时聚集喧闹,控诉冬衣被削减。又在昭宗面前告状。昭宗不得已,罢免崔胤的参知政事职务。崔胤恼怒,急忙召请帝,请帝率兵入朝辅政,所以有这次出兵。戊申,帝行军至河中,同州留后司马邺是华州幕府的属吏,率全郡投降。辛亥,驻军渭水边,华州主帅韩建派使者送来文书表示归顺,又拿出白银三万两资助军队。这天行军到零口。癸丑,听说长安发生动乱,昭宗被宦官韩全诲等劫持,迁往西方,前往凤翔,大概是为了躲避帝军的锋芒。第二天便命令撤军,晚上驻扎赤水。乙卯,大军聚集在华州城下。韩建惊慌失措,立即献城投降。丙辰,帝上表任命韩建代理忠武军事务,催促他赴任,同州、华州平定。当时唐太子太师卢知猷等二百六十三人联名上状,请帝赶快迎接昭宗。己未,帝于是率诸军从赤水出发。壬戌,驻扎咸阳。侦察人员说,天子昨晚已到岐山,第二天宋文通护卫车驾进入城门。当时岐州人派大将符道昭率兵万人驻扎武功,抵御帝军。帝派康怀英击败他们,俘获甲士六千余人。乙丑,驻扎岐山。宋文通派使者送来书信,陈述自己的过错,请帝入城相见。丙辰,帝到达岐山城门,宋文通却背弃约定,闭城不让帝进入。帝只好再次驻扎岐山。当时昭宗多次派使者带着朱笔亲书的诏札赐给帝,命帝收军返回本镇。帝看后说:‘这一定是宋文通、韩全诲的谋划。’于是都不奉诏。癸酉,帝上飞章辞谢,并移军向北讨伐。乙亥,到达邠州。节度使李继徽率全城投降,并请求去掉文通所赐的李姓,恢复本宗杨姓;又请求把自己的财产送来作为人质,帝都答应了,并改他的名字为崇本,邠州平定。己丑,唐丞相崔胤、京兆尹郑元规到华州,请求帝立即迎接昭宗。帝答应了。二年正月,帝再次驻扎武功,岐州人坚守城池不投降,于是帝回军河中。二月,听说晋军大举南下,声称要援救凤翔,帝派朱友宁率军会同晋州刺史氏叔琮抵御,帝率大军随后接应。三月,朱友宁、氏叔琮同晋军在晋州北面交战,将其大败,生擒李克用的儿子李廷鸾。帝高兴地对左右说:‘这是岐州人所依仗的力量。如今既然这样,岐州的局势不久就会变化。’四月,岐州人派符道昭率大军驻扎在 虢县。康怀英率精锐骑兵将其击败。丁酉,唐丞相崔胤从华州来拜见帝,多次叙说时运艰难、形势危急,事情不能拖延;又担心宦官们拥护昭宗逃往蜀地,把这件事告诉帝。帝因此动容。崔胤将要辞行时,在府署设宴。帝举杯,崔胤因感情激动而悲哀,于是亲自拿着乐板,按曲调助酒。帝非常高兴,便在席间赏赐良马和珍玩等物。崔胤离开后,帝命诸将修整兵器甲仗。五月丁丑,帝再次西征。六月丁丑,驻扎虢县。癸未,同岐州军大战,从辰时打到午时,杀死一万多人,擒获其将校数百人,乘胜逼近敌营。七月丙午,岐州军再次出战,帝军失利。本月,派孔勍率军攻取凤、陇、成三州,三州全部攻下。当时岐州人纷纷在各座山上筑寨,躲避帝军。帝分兵讨伐,十天之内全部平定。九月甲戌,帝认为岐州军各寨连结,势力渐盛,便亲自统率一千骑兵登高察看。此时秋天空气清澄,四周烟霭全无,忽然有一片紫云如伞盖,凝聚在龙旌之上,过了很久才散去,观看的人都感到惊异。当时帝见岐州人坚守营垒不肯交战,又担心军队疲惫,想撤旗返回河中,于是暗中召见几名上将商议此事。亲从指挥使高季昌独自上前直言说:‘天下豪杰窥伺这次行动,已经一年了。如今岐州人已经困顿,希望暂且等待一下。’帝赞许他的话,便说:‘兵法以正道为贵,以奇兵取胜是诈术。乘机成事,必定要依靠这种办法吗?’于是命高季昌秘密招募人进入岐州欺骗敌人。不久有骑士马景坚愿意应命,并说:‘这次行动必定不能活着回来,希望记录、优待我的家属。’帝听了很悲伤,想制止他;马景坚坚决请求,帝才答应。第二天军队出发。【《北梦琐言》说:当时朱友伦统领骑军,正要到达,帝将大举出兵迎接他。】各营寨都藏匿起来,像没有人一样。马景坚于是策马向西直奔岐州城门,假称因军中怨恨而向东逃走,来报告说:‘各营寨还留有一万多人,等到晚上就要逃走了,应赶快乘机袭击。’李茂贞相信了他的话,立即打开两座城门,率全军出城进攻。当时各军都披甲上马等待他们。中军一声鼓响,百营一齐推进;又分派数名骑兵占据城门。岐州军进不能在城脚站稳,退不能回到营垒,杀死、践踏的人数不清。李茂贞从此丧失胆气,只是闭城坚守而已。十一月癸卯,鄜州主帅李周彝【《新唐书》作李茂勋,李茂勋就是李周彝】率一万多人驻扎在岐州北原,与城中举烽火相互响应。第二天,帝认为李周彝已经离开本部,鄜州一定没有防备,于是命孔勍乘虚袭击并攻下鄜州。甲寅,鄜州平定。李周彝听说后收军逃走。李茂贞失去鄜州的援助,惊愕地担心势力瓦解,于是商议返回凤翔,诛杀宦官以自我赎罪。

自是昭宗敇▯每有密奏,令进囊封。全诲等乃访京城美妇人十数以进,使求宫中隂事。昭宗不悟,▯谋渐。泄中官视▯,眦裂以重赂甘言诱藩臣,以为城社。时因防聚,则相向流涕。时▯掌三司货泉,全诲等教禁兵伺▯出聚而呼噪诉,以冬衣减损,又于昭宗前诉之。昭宗不得已罢▯知政事,▯怒,急召帝,请以兵入辅,故有是行。戊申,行次河中,同州留后司马邺,华之幕吏也,举郡来降。辛亥,驻军于渭滨,华帅韩建遣使奉牋纳款,又以银三万两助军。是日,行次零口。癸丑,闻长安乱,昭宗为阉官韩全诲等劫迁西幸鳯翔,盖避帝之兵锋也。翼日,遂命旋师,夕次于赤水。乙夘,大军集于州城下,韩建惶骇失措,即以城降。丙辰,帝表建权知忠武军事,促令赴任,同、华二州平。是时,唐太子太师卢知猷等二百六十三人列状,请帝速请迎奉。已未,遂帅诸军发自赤水。壬戌,次于咸阳,侦者云天子昨暮至岐山,旦日宋文通扈跸入其闉矣。是时,岐人遣大将符道昭领兵万人屯于武功,以拒帝。帝遣康怀英败之,掳甲士六千余众。乙丑,次于岐山,文通遣使奉书自陈其失,请帝入觐。丙辰,及岐闉,文通遣渝约闭壁不获,通复次于岐山。是时,昭宗累遣使赍朱书御札赐帝,遣帝收军还本道。帝诊之曰:“此必文通、全诲之谋也,皆不奉诏。”癸酉,飞章奉辞,且移军北伐。乙亥,至邠州,节度使李继徽举城降。继徽因请去文通所赐李姓,复本宗杨氏,又请纳其帑以为质,帝皆从之,仍易其名曰崇本。邠州平。己丑,唐丞相崔▯,京兆尹郑元规至华州,以速迎奉为请,许之。二年正月,帝复次于武功,岐人坚壁不下,乃回军于河中。二月,闻晋军大举南下,声言来援鳯翔,帝遣朱友宁帅师会晋州刺史氏叔琮以御之,帝以大军继其后。三月,友宁、叔琮与晋军战于晋州之北,大败之,生擒克用男廷鸾。帝喜谓左右曰:“此岐人之所恃也,今既如此,岐之变动不久矣。”四月,岐人遣符道昭领大军。屯于虢县,康怀英帅骁骑败之。丁酉,唐丞相崔▯自华来谒,帝屡述艰运危急,事不可缓,又虑羣阉拥昭宗幸蜀,且告帝,帝为动容。▯将辞,啓宴于府署,帝举酒,▯情激于哀,因自持乐版声曲以侑酒,帝甚悦,座中以良马珍玩之物赉。旣行,命诸将缮戎具。五月丁丑,帝复西征。六月丁丑,次于虢县。癸未,与岐军大战,自辰至午,杀万余众,擒其将校数百人,乘胜遂逼其垒。七月丙午,岐军复出求战,帝军不利。是月,遣孔勍帅师取鳯陇、成三州,皆下之。是时,岐人相率结寨于诸山以避帝军,帝分兵以讨,浃旬之内,并平之。九月甲戌,帝以岐军诸寨连结稍盛,因亲统千骑登高诊之。

时秋空澄霁,烟霭四絶,忽有紫云如繖葢凝于龙旌之上,久之方散,观者咸讶之。是时,帝以岐人坚壁不战,且虑师老,思欲旋斾以归河中,因密召上将数人语其事。时亲从指挥使高季昌独前出抗言曰:“天下雄杰窥此举者一歳矣,今岐人己困,愿少俟之。”帝嘉其言,因曰:“兵法贵以正,理以竒胜者诈也,乘机集事,必由是乎。”乃命季昌密募人入岐以绐之。寻有骑士马景坚愿应命,且曰:“是行也,必无生理,愿録其孥。”帝凄然止其行,景固请,乃许之。明日军出【北梦琐言云:时因朱友伦总骑军且至,将大出兵迓之】诸寨屏匿如无人,景因跃马西走,直叩岐闉,诈以军怨东遁为告,且言列寨尚畱万余人,俟夕将遁矣,宜速掩之。李茂贞信其言【案:李茂贞即宋文通,此纪前后互异,葢仍当时军撽之文,未及改从画一】遽啓二扉,悉众来冦。时诸军以介马待之,中军一鼓,百营俱进,又分遣数骑以据其闉。岐人进不能驻其趾,退不能入其垒,杀戮蹂践,不知其数。茂贞繇是丧胆,但闭壁而己十一月癸夘,鄜帅李周彞【新唐书作李茂勲,茂勲即周彛也】统兵万余人屯于岐之北原。与城中举▯以相应。翼日,帝以周彞旣离本部,鄜畤必无守备,因命孔勍乘虚袭下之。甲寅,鄜州平。周彞闻之,收军而遁。茂贞旣失鄜州之援,愕然有瓦解之惧,繇是议还警跸,诛阉寺以自赎焉。三年正月甲寅,岐人啓壁。唐昭宗降使宣问慰劳,兼传密防。寻又命翰林学士韩渥、赵国夫人宠顔赍诏押赐帝紫金酒器、御衣、玉帯。丙辰,华州畱后李存审遣飞骑来告:青州节度使王师范遣牙将张厚辇甲胄弓槊,诈言来献,欲盗据州城。事觉,已擒之矣。是日,师范又遣其将刘鄩盗据兖州。丁已,昭宗遣中使押送军容使韩全诲己下三千余人首级以示帝。甲子,昭宗发离鳯翔,幸左劔寨,权驻跸帝营。帝素服待罪,昭宗命学士传宣免之。帝即入见,称罪拜伏者数四。既而促召升殿,密迩御座,且曰:“宗庙社稷是卿再造,朕与戚属是卿再生。”因解所御玉帯面以赐帝。帝亦以玉鞍勒马、金银器、纹锦、御馔、酒菓等躬自拜进焉。及翠华东行,帝匹马前导十余里,宣令止之。己巳,昭宗至长安,谒太庙,御长乐楼,礼毕,谓帝曰:“朕生入旧京,是卿之力也。自古救君之危,曾无有如是者,况今日再及清庙,得亲奉觞酒奠于先皇帝室前,卿之德,朕知不能报矣。”即召帝执手,声泪者久之。翼日,诛宦官第五可范等五百余人于内侍省。三月庚辰,制以帝为守太尉兼中书令,宣武、宣义、天平、防国等军节度使,诸道兵马副元帅,加食邑三千户,实封四百户,仍赐囘天再造、竭忠守正功臣。

译三年正月甲寅,岐州人打开营垒,唐昭宗派使者宣示慰问,并传达密诏。不久又命翰林学士韩渥、赵国夫人宠颜带诏书押送赏赐给帝的紫金酒器、御衣、玉带。丙辰,华州留后李存审派快骑来报告:青州节度使王师范派牙将张厚运送甲胄、弓、长矛,假称前来进献,实际上想盗据州城;事情败露,已经将他擒获。这天王师范又派部将刘鄩盗据兖州。丁巳,昭宗派中使押送军容使韩全诲以下三千多人的首级给帝观看。甲子,昭宗离开凤翔,前往左剑寨暂时驻跸,帝在营中穿素服等候请罪。昭宗命学士传诏免罪,帝立即入见,多次称罪拜伏。后来昭宗急召帝上殿,让他靠近御座,说:‘宗庙社稷是靠卿再次建立的,我和亲属也是卿使我们重获新生的。’于是解下自己所佩的玉带,当面赐给帝。帝也亲自拜进玉鞍勒马、金银器、织锦、御膳、酒和果品等。车驾向东行进时,帝骑马在前引导十多里,昭宗传令让他停止。己巳,昭宗到长安,拜谒太庙,登临长乐楼。礼毕,对帝说:‘朕活着回到旧京,是卿的力量。自古以来救援君主的危难,从没有像今天这样;何况如今又能来到清庙,亲自把酒祭献在先皇帝的庙室前。卿的德行,朕知道无法报答。’随即召帝,握着他的手,声音和眼泪持续了很久。第二天,在内侍省诛杀宦官第五可范等五百多人。三月庚辰,下诏任命帝为守太尉兼中书令,兼领宣武、宣义、天平、匡国等军节度使,任诸道兵马副元帅,增加食邑三千户,实封四百户,并赐给‘回天再造、竭忠守正功臣’的称号。戊戌,帝树起军旗向东返回。昭宗登延喜楼为他送行,醉后派内臣赐给帝御制《杨柳词》五首。三月戊午,帝到达大梁。当时青州还未平定,便命军士休息沐浴,等待东征。四月丙子,帝在临朐巡视军队,急令逼近城池,同青州军在城下交战,将其大败。当夜,淮南将领王景仁率所属援军连夜逃走。帝派杨师厚追击,在辅唐杀死一千人,乘胜攻下密州。八月戊辰,因为讨伐叛乱的军事权柄交给了杨师厚,帝于是向东返回。权柄交给了杨师厚。帝于是向东返回。九月癸卯日,杨师厚率大军在临朐与王师范交战,青州军大败,被杀一万多人,并且擒获王师范的弟弟师克;军队随即迁移营寨逼近临朐城。辛亥日,偏将刘重霸擒获棣州刺史邵播,押来献上。邵播是王师范的主要谋臣。帝命令将他处死。戊午日,王师范献出全城请求投降,青州平定。第二天,帝分别命令将校到登州、莱州、淄州、棣州等地攻取土地,这些地方全都被攻下。由此向东逐渐推进直到海边,全都成为梁国的土地。帝又命王师范暂时掌管青州军州事务。王师范于是请求拿出钱二十万贯犒劳军队,帝答应了。十月辛巳日,控鹤都指挥使朱友伦因击鞠从马上坠落,死于长安。讣告传来,帝非常愤怒,认为唐室大臣想要谋反自己,导致朱友伦暴死。十一月丁酉日,青州将领刘鄩献出兖州前来投降。刘鄩是王师范的部将。王师范命他长期窃据兖州,后来听说王师范投降,刘鄩便归顺了。帝认为刘鄩善于侍奉自己的主人,待他非常优厚,任命他为元帅府都押牙,暂时管理鄜州留后事务。天祐元年正月己酉日,帝从大梁出发,向西前往河中。京师听到这个消息,都震惊恐惧。当时正准备商议迎接昭宗车驾向东巡幸洛阳,担心唐室大臣提出异议,帝便秘密命令控鹤都指挥使朱友谅假传昭宗的命令,逮捕宰相崔胤、京兆尹郑元规等人并杀死他们。又因邠州、岐州的军队侵逼京畿,帝便上表坚决请求昭宗巡幸洛阳。昭宗不得已,只好听从。帝于是率领各道的丁夫、工匠和财力共同修建洛阳宫,不到几个月便建成。二月乙亥日,昭宗驻跸于陕州。帝从河中前来朝见,在行营拜见昭宗时流着泪说:“李茂贞等人暗中图谋作乱,将要逼迫陛下乘舆。我这个老臣没有才能,请陛下向东迁都,这是为社稷考虑的大计。”昭宗命他到寝室中来,召见何皇后,当面赐给他酒器和衣物。何皇后对帝说:“从今以后,大家夫妇就把自身托付给全忠了。”说着便抽泣落泪。几天后,帝在陕州的私人宅第设宴,请昭宗驾临。第二天,帝辞别返回洛阳。昭宗举行内宴,当时有宫人靠近昭宗耳边说话,韩建踩了帝的脚。帝立即出宫,认为他们是在图谋害自己,于是接连上奏章请求车驾巡幸洛阳。【《十国春秋·吴世家》:三月丁巳日,唐帝派遣问使带着绢帛和诏书,向我以及西川、河东等处告知危难,命令我们联合各藩镇谋求匡扶复兴。诏书中说:“朕到了洛阳,就会被全忠幽禁,诏敕都出自他的手,朕的意志再也无法传达了。”】三月丁未日,昭宗下诏任命…… 皇帝兼任判左右神防及六军诸卫事务。当时,昭宗多次派遣中使和内夫幸临洛阳,皇帝认为陕州只是小藩镇,不是天子能够久留的地方,约定在四月内东幸。闰月丁酉日,昭宗从陕郡出发,壬寅日驻于穀水。当时昭宗身边只有小黄门、打毬供奉和内园小儿二百多人,皇帝仍然忌惮他们。这一天,他秘密命令医官许昭远告发谋变,于是在别帐中设宴,把这些人召来全部杀死,都埋在帐幕下面。此前,他先挑选二百多人,使他们的形貌、年龄大小都像内园人物;到这时便让一人擒住二人,勒死在坑边,随后剥取他们的衣服和兵器来装扮自己。昭宗起初不能辨认,过了很久才察觉。从此以后,昭宗身边前后都是梁人。甲辰日,车驾抵达洛都,皇帝和宰相、百官引导车驾进入宫中。乙卯日,昭宗任命皇帝为宣武、宣义、天平、护国、忠武四镇节度使。当时皇帝请求以郓州援助张全义,所以有此任命。五月丙寅日,昭宗宴请群臣,说:“昨天在御楼前一夜之间丢失了赦书,幸亏梁王收到了副本;否则就会误事,宰执不能没有过失啊!”当天宴饮时,昭宗进入内宫,在内殿召皇帝举行特别宴会。皇帝不知道是什么事,不敢奉诏前往。昭宗又说:“你不愿来,就让敬翔进来。”皇帝秘密派敬翔出去,于是此事才停止。己巳日,皇帝奉辞东归;乙亥日抵达天梁。六月,皇帝派都将朱友裕率军讨伐邠州节度使杨崇本,因为他反叛。癸丑日,皇帝西征,于是入朝洛阳。七月甲子日,昭宗在文思鞠场宴请皇帝;乙丑日,皇帝从东都出发;壬申日抵达河中。八月壬寅日,昭宗在大内遇弑,遗诏立辉王李祐为继承人。乙巳日,皇帝从河中率军西进;癸丑日驻于永寿,邠军没有出战。九月辛未日,皇帝班师。十月癸巳日抵达洛阳,到西内在梓宫前哭临,并拜见嗣君。辛丑日,下诏任命皇帝为【此下有缺文】。皇帝从西征归来。十一月癸酉日,光州派使者来求援。当时光州已经归附皇帝,不久却受到淮人攻击,所以前来请求出兵。戊寅日,皇帝南征,渡过淮河,驻于霍丘,大肆掠夺庐州、寿州一带,淮人于是放弃光州离去。二年正月庚申日,进攻寿州,寿州人坚守营垒不出战;丁亥日,皇帝从霍丘班师。二月辛卯日,皇帝从南征归来;甲午日,青州节度使王师范抵达大梁,皇帝以宾客礼节接待他,不久上表推荐他担任援助河阳的节度使。七月辛酉日,天子赐给皇帝“迎銮纪功碑”,立在洛阳。庚午日,派大将军杨师厚……

戊戌,帝建斾东还。昭宗御延喜楼送之,旣醉,遣内臣赐帝御制杨桞词五首。三月戊午,至大梁,时以青州未平,命军士休澣以俟东征。四月丙子,巡师于临朐,亟命逼其城,与青州兵战于城下,大败之。是夕,淮将王景仁以所部援军宵遁。帝遣杨师厚追及辅唐,杀千人,乘胜攻下密州。八月戊辰,以伐叛之柄委于杨师厚,帝乃东还。九月癸夘,师厚率大军与王师范战于临朐,青军大败,杀万余人,并擒师范。第师克,即时徙寨以逼其城。辛亥,偏将刘重覇擒棣州刺史邵播来献,播,师范之谋主也。帝命毙之。戊午,师范举城请降,青州平。翼日,分命将校畧地于登、莱、淄、棣等州,皆下之。繇是东渐至海,皆为梁土也。帝复命师范权知青州军州事。师范乃请以钱二十万贯犒军,帝许之。十月辛巳,防驾都指挥使朱友伦因击鞠堕马卒于长安。讣至,帝大怒,以为唐室大臣欲谋叛,已致友伦暴死。十一月丁酉,青将刘鄩举兖州来降,鄩,王师范之将也。师范令窃据兖州,久之。及闻师范降,鄩乃归命。帝以鄩善事其主,待之甚优。鄩署为元帅府都押牙,权知鄜州畱后。天祐元年正月己酉,帝发自大梁,西赴河中。京师闻之,为之震惧。是时将议迎驾东幸洛阳,虑唐室大臣异议,帝乃密令防驾都指挥使朱友谅矫昭宗命,收宰相崔▯、京兆尹郑元规等,杀之。又邠、岐兵士侵逼京畿,帝因是上表竪请昭宗幸洛。昭宗不得已而从之。帝乃率诸道丁匠财力同搆洛阳宫,不数月而成。二月乙亥,昭宗驻跸于陜,帝自河中来觐,谒见行营,因洒涕而言曰:“李茂贞等窃谋祸乱,将迫乘舆,老臣无状,请陛下东迁,为社稷大计也。”昭宗命延于寝室,见何皇后,面赐酒器及衣物。何后谓帝曰:“此后大家夫妇委身于全忠矣。”因欷歔泣下。后数日,帝开宴于陜之私第,请驾临幸。翼日,帝辞归洛阳。昭宗开内宴,时有宫人与昭宗附耳而语,韩建蹑帝之足,帝遽出,以为图己,因连上章请车驾幸洛【十国春秋·呉世家】三月丁巳,唐帝遣问使以绢诏告难于我及西川、河东等,令紏率藩镇以图匡复。诏有云:“朕至洛阳,则为全忠所幽闭,诏敇皆岀其手,朕意不得复通矣】三月丁未,昭宗制以帝兼判左右神防及六军诸卫事。是时昭宗累遣中使及内夫幸洛。帝以陜州小藩,非万乘久畱之地,期以四月内东幸。闰月丁酉,昭宗发自陜郡。壬寅,次于糓水。是时昭宗左右唯小黄门及打毬供奉内园小儿二百余人。帝犹忌之。是日,密令医官许昭逺告变,乃设馔于别幄,召而尽杀之,皆坑于幕下。先是,选二百余人,形貌大小一如内园人物之状。至是,使一人擒二人,缢于坑所,即防其衣及戎具自饰。

昭宗初不能辨,久而方察。自是昭宗左右前后皆梁人矣。甲辰,车驾至洛都。帝与宰相百官导驾入宫。乙夘,昭宗以帝为宣武、宣义、防国、忠武四镇节度使。时帝请以郓州援张全义,故有此命。五月丙寅,昭宗宴羣臣曰:“昨来御楼前一夜亡失赦书,赖梁王收得副本,不然误事,宰执不得无过矣。”是日宴次,昭宗入内召帝于内殿曲宴。帝不测其事,不敢奉诏。又曰:“卿不欲来,即令敬翔入来。”帝密遣翔出,乃止。己已,奉辞东归。乙亥,至天梁。六月,帝遣都将朱友裕率师讨邠州节度使杨崇本叛故也。癸丑,帝西征,遂朝于洛阳。七月甲子,昭宗宴帝于文思鞠塲。乙丑,帝发东都。壬申,至河中。八月壬寅,昭宗遇弑于大内。遗制以辉王祝为嗣。乙巳,帝自河中引军而西。癸丑,次于永夀。邠军不出。九月辛未,班师。十月癸已,至洛阳,诣西内,临于梓宫前,祗见于嗣君。辛丑,制以【案此下有阙文】帝至自西征。十一月癸酉,光州遣使来求援。时光州归款于帝,寻为淮人所攻,故来乞师。戊寅,帝南征,度淮,次于霍丘,大掠庐夀之境。淮人乃弃光州而去。二年正月庚申,进攻夀州,夀人坚壁不出。丁亥,帝自霍丘班师。二月辛夘,帝至自南征。甲午,青州节度使王师范至大梁,帝待以宾礼。寻表援河阳节度使。七月辛酉,天子赐帝迎銮纪功碑,树于洛阳。庚午,遣大将军杨师厚率前军讨赵匡凝于襄州。辛未,帝南征,表赵匡凝罪状,削夺官爵。八月,杨师厚进収唐、邓,复鄂、随、均、房等七州。帝驻军汉江北,自循江干经度济师之所。九月甲子,师厚于隂谷江口造梁以济师。赵匡凝率兵二万振于江滨,师厚麾兵进击,襄人大败,杀万余众。乙丑,赵匡凝焚其舟,率亲军载经舸沿汉而遁。丙寅,帝济江至中流,舟壊将没者数四,比及岸,舟沉。是日入襄城,帝因周视府署帑藏,悉空,惟于西庑下有一亭,牕户俨然,扃鎻甚密,遂令破鎻啓扉,中有一大匮,缄鐍甚至,又令破其匮,内有金银数百锭。帝因叹曰:“乱兵旣入,公私财货,固无孑遗矣。此帑当有隂物主之,不令常人所得,俟我以有之耶?”遂以百余锭赐杨师厚。袭荆州,畱后赵匡明弃城上陜,奔蜀。荆襄二州平,帝以都将贺瓌权领荆州,杨师厚权领襄州,即表其事。十月丙戌朔,天子以帝为诸道兵马元帅。辛夘,帝自襄州引军由光州路趋淮南,将发,敬翔切谏请班师以全军势,帝不听。壬辰,次于枣阳,遇大雨,颇阻师行之势。军至夀春,夀春人坚壁清野以待帝。帝乃迁舎于正阳。十一月丙辰,大军北济【十国春秋柴再用抄其复军斩首三千级,获辎重万计】帝至汝隂,深悔淮南之行,躁烦尤甚【师友杂志朱全忠尝与僚佐及游客坐于大栁之下,全忠独言曰:“此树宜为车毂。

译率前军在襄州讨伐赵匡凝。辛未日,皇帝南征,上表列举赵匡凝的罪状,削夺他的官爵。八月,杨师厚进军收复唐州、邓州以及鄂州、随州、均州、房州等七州。皇帝驻军汉江北岸,亲自沿江岸察看渡江运送军队的地点。九月甲子日,杨师厚在阴谷江口架桥渡军。赵匡凝率兵二万人在江边列阵,杨师厚指挥军队进攻,襄州军大败,杀死一万多人。乙丑日,赵匡凝焚烧船只,率亲军乘坐轻舟沿汉水逃走。丙寅日,皇帝渡江,船到江心时四次险些毁坏沉没,等到靠岸时船已经沉没。这天进入襄城,皇帝巡视府署和仓库,发现全都空了,只有西廊下面有一座亭子,窗户门户整齐,锁闭得非常严密。于是命令砸锁开门,里面有一只大柜子,封缄锁闭得更加严密;又命人砸开柜子,里面有金银数百锭。皇帝感叹说:“乱兵既然已经进城,公私财物本来就不可能留下丝毫。这个库藏大概有神秘之物看守,不让平常人得到,是在等我来取吗?”于是拿出一百多锭赏赐给杨师厚。赵匡明放弃荆州城,向上陕逃奔蜀地。荆州、襄州二州平定。皇帝任命都将贺瓌暂代领荆州,任命杨师厚暂代领襄州,并立即上表奏报此事。十月丙戌朔日,天子任命皇帝为诸道兵马元帅。辛卯日,皇帝从襄州率军经由光州方向直趋淮南,临出发时敬翔极力劝谏,请求班师以保全军势,皇帝没有听从。壬辰日,军队驻于枣阳,遇到大雨,行军受到很大阻碍。军队抵达寿春,寿春人坚壁清野等待皇帝,皇帝于是把营舍迁到正阳。十一月丙辰日,大军向北渡河。【十国春秋载:柴再用抄掠其军,斩首三千级,缴获辎重数以万计。】皇帝抵达汝阴,深深后悔这次淮南之行,烦躁不安更加严重。【师友杂志载:朱全忠曾和僚佐、游客坐在大柳树下,全忠独自说:“这棵树适合做车毂。”众人没有回应。有几个游客起身应声说:“适合做车毂。”全忠勃然大怒,高声说:“读书人喜欢顺口戏弄人,都是这一类!”车子必须用夹毂柳木,哪里能用普通柳木做车毂?于是回头命左右几十人把说适合做车毂的人全部揪来打死。】丁卯日,皇帝从南征归来。辛未日,天子任命皇帝为相国,总领百官,以宣武、宣义、天平、护国、天雄、武顺、佑国、河阳、义武、昭义、保义、武昭、武定、泰宁、平卢、匡国、武宁、忠义、荆南等二十一道为魏国【按:旧唐书还有忠武、镇国二道,此处缺载】;晋封皇帝为魏王,入朝时不必趋走,佩剑穿鞋可登上殿堂,朝拜行礼时不必称名,并一并具备九锡的命令。癸未日,唐中书门下上奏:中书印已经送给相国,中书事务暂时使用中书省印。甲申日,中书门下上奏:天下州县名称中有与相国魏王家讳相同的,请求改换。十二月乙酉朔日,皇帝推辞相国、魏王和九锡的命令。丙戌日,京城各官署分别派官员携带本司的须知、孔目以及印信,前往魏国交纳。甲午日,天子因皇帝坚决推辞九锡之命,便命宰相柳璨前来出使,并说明君臣揖让的意思。丁酉日,皇帝再次推辞九锡之命。诏书大意说:“只是因为盛大的名号难以掩盖,而美好的实际功德必须彰显,所以暂且依从你的奏陈,不立即载入典册。”又把诸道兵马元帅改为天下兵马元帅。当时,皇帝认为唐朝百官的服饰缺少,便按颜色和品级制造衣服,请朝廷分等赐给他们;所发俸钱,也请求从明年正月起全部足额发放。三年正月,幽州、沧州起兵,将要侵犯魏国。魏人请求出兵援助,并且因为牙军骄横强悍,谋划诛杀他们,派亲信属吏臧延范秘密向皇帝报告,皇帝暗中答应了。乙丑日,皇帝北征。此前,皇帝的爱女嫁给罗氏,这个月死在邺城,于是皇帝把数千件兵器装入袋中,派客将马嗣勋率长直军一千人,混杂工匠、丁夫,肩扛袋子进入魏州,声称要替皇帝的女儿设祭,魏人相信而没有怀疑。庚午夜,马嗣勋率部众和罗绍威的数百名亲军共同进攻牙军,天快亮时将其全部杀死,死者七千多人,连婴儿也没有留下。这月,皇帝驻军内黄,听到消息后骑马驰赴魏州。当时魏州大军正在与皇帝的军队一同征伐沧州,听说牙军被杀,立即奔回。皇帝的军队追到历亭,杀死贼军近千人,于是大将史仁遇据守高唐。皇帝派兵包围他。这月,天子诏令河南尹张全义负责修造相国、魏王的法物。三月甲寅日,天子命皇帝总领盐铁、度支、户部三司事务。皇帝两次上章极力推辞,才作罢。四月癸未日,攻下高唐,军民无论老少全部杀死,生擒叛军首领史仁遇献给皇帝,皇帝命令把他支解。不久又攻下澶州、博州、贝州、卫州等州,都是因为这些地方被魏军残党占据。当时晋人包围邢州,刺史牛存节坚守营垒。皇帝派符道昭率军救援,晋人于是逃走。五月,皇帝在洺州一带略地,不久又进入魏州。七月己未日,从魏州班师,这天收复相州,从此魏境全部平定。壬申日,皇帝从魏州归来。八月甲…… 辰州平定后,帝再次命令北征。九月丁卯,军队驻扎在长芦。一夜,帝梦见白龙附在自己的两肩上,左右侍从都惊惧地注视着它;帝恍然惊醒。十月辛己,邠州的杨崇本率领凤翔、邠宁、泾、鄜、秦、陇等地的军队,合计五六万人前来侵犯,驻扎在美原,列为十五座营寨,声势十分强盛。帝命同州节度使刘知俊和都将康怀英率军抵御。刘知俊等大败邠州军,杀死二万多士卒,夺得三千多匹马,擒获其列校一百多人,杨崇本、胡章仅仅逃脱性命。十一月庚戌,康怀英乘胜进军,于是收复鄜州。十二月乙丑,帝认为文武常参官每月逢一、五、九日入朝,奏请准备廊餐,诏令同意。于是帝从长芦回师。由于营寨中的军粮堆积如山,帝命令把它们焚烧。沧州统帅刘守文因城中粮食断绝,便写信给帝,请求留下剩余粮食来救济饥民;帝为他留下十多囷粮食,交给沧州。按语:以上文字疑有缺文。据《旧唐书·哀帝纪》,戊辰,李克用与幽州军队一同进攻潞州,朱全忠的守将丁会以泽州、潞州投降太原;李克用任命他的儿子李嗣昭为留后。甲戌,朱全忠焚烧长芦营,随即回军,这是因为听说潞州陷落的缘故。容斋续笔说:沧州回师时,所有营寨的资财粮食全都焚毁,装在船中的则凿穿船底使其沉没。刘守文写信给朱全忠说:“城中数万口已经几个月没有粮食吃了。与其把这些粮食烧成烟、沉成泥,不如请您把剩下的粮食赐给我们来救济他们。”朱全忠因此留下了数囷粮食,沧州人依靠这些粮食得以渡过难关。

”众莫应,有游客数人起应曰:“宜为车毂。”全忠勃然厉声曰:“书生辈好顺口玩人,皆此类也。车须用夹毂栁木,岂可为之?”顾左右数十人捽言为车毂者悉扑杀之】丁夘,帝至自南征。辛未,天子命帝为相国,总百揆,以宣武、宣义、天平、防国、天雄、武顺、佑国、河阳、义武、昭义、保义、武昭、武定、泰宁、平卢、匡国、武宁、忠义、荆南等二十一道为魏国【案旧唐书尚有忠武、镇国二道,此阙载】进封帝为魏王,入朝不趋劔。履上殿,赞拜不名,兼备九锡之命。癸未,唐中书门下奏:「中书印已送相国,中书公事权用中书省印。」甲申,中书门下奏:「天下州县名与相国魏王家讳同者,请易之。」十二月乙酉朔,帝让相国魏王九锡之命。丙戌,京百司各差官赍本司须知孔目竝印,赴魏国送纳。甲午,天子以帝坚让九锡之命,乃命宰相栁灿来使,且述揖让之意焉。丁酉,帝又让九锡之命,诏畧曰:「但以鸿名难掩懿实,须彰宜且徇于奏陈,未便行于典册。」又改诸道兵马元帅为天下兵马元帅。是时,帝以唐朝百官服饰多阙,乃制造逐色衣服,请朝廷等第赐之。其所给俸钱,仍请自来年正月全支。三年正月,幽沧称兵将冦于魏,魏人乞师,且以牙军骄悍,谋欲诛之,遣亲吏臧延范密告于帝,帝隂许之。乙丑,北征。先是,帝之爱女适罗氏,是月卒于邺城,因以兵仗数千事实于橐中,遣客将马嗣勲领长直军千人,杂以工匠丁夫,肩其橐而入于魏,声言为帝女设祭,魏人信而不疑。庚午夜,嗣勲率其众与罗绍威亲军数百人同攻牙军,迟明尽杀之,死者七千余人,洎于婴孺亦无畱者。是月,帝次于内黄,闻之,驰骑至魏,时魏之大军方与帝军同伐沧州,闻牙军之死,即时奔还,帝之军追及厯亭,杀贼几千余众,乃拥大将史仁遇保于高唐。帝遣兵围之。是月,天子诏河南尹张全义部署修制相国魏王法物。三月甲寅,天子命帝总判盐铁度支户部等三司事,帝再上章切让之,乃止。四月癸未,攻下高唐,军民无少长皆杀之,生擒逆首史仁遇以献,帝命支解之。未几,又攻下澶、博、贝、卫等州,皆为魏军残党所据故也。是时,晋人围邢州,刺史牛存节坚壁固守,帝遣符道昭帅师救之,晋人乃遁去。五月,帝畧地于洺州,旣而复入于魏。七月己未,自魏班师,是日收复相州,自是魏境悉平。壬申,帝归自魏。八月甲辰,以沧州未平,复命北征。九月丁夘,营于长芦。一夕,帝梦白龙附于两肩,左右瞻顾可畏,怳然惊寤。十月辛己,邠州杨崇本以鳯翔、邠宁、泾、鄜、秦、陇之众,合五六万来冦,屯于美原,列十五寨,其势甚盛。帝命同州节度使刘知俊、都将康怀英帅师御之。

知俊等大破邠冦,杀二万余众,夺马三千余匹,擒其列校百余人。杨崇本、胡章仅以身免。十一月庚戌,懐英乘胜进军,遂收鄜州。十二月乙丑,帝以文武常叅官,每月一、五、九日赴朝奏请备廊飡,诏从之。遂自长芦班师【案以上疑有阙文,据旧唐书哀帝纪:戊辰,李克用与幽州之众同攻潞州,全忠守将丁会以泽潞降太原,克用以其子嗣昭为畱后。甲戌,全忠烧长芦营,旋军,闻潞州陷,故也】以寨内糗粮山积,帝命焚之。沧帅刘守文以城中絶食,因致书于帝,乞畱余粮以救饥民,帝为畱十余囷以与之【容齐续笔:沧州还师,悉焚诸营资粮,在舟中者凿而沈之。守文遗全忠书曰:“城中数万口不食▯月矣,与其焚之为烟,沈之为泥,愿乞其所余以救之。”全忠为之畱数囷,沧人頼以济】

旧五代史巻二旧五代史巻二考证梁太祖纪二:磁州刺史袁奉滔。磁州案:欧史“磁”讹“恵”,今据《新唐书》及《通鉴》改正。是时,襄州节度赵匡凝。赵匡凝沿宋讳作赵凝,今据旧唐书及欧阳史,增匡字。随州刺史赵匡琳,赵匡琳沿宋讳作赵璘,今增匡字。正月,先屯于内黄。案旧唐书及通鉴,俱以屯内黄为三月事。由是潞州复为晋人所有。案泽潞怀三州之下,《新唐书》及《通鉴》俱作八月,欧阳史从是书作七月。洺州复平。案:洺州之平,《通鉴》作九月,旧唐书及欧阳史俱作八月。连拔瀛、莫二州。案《新唐书·昭宗纪》:九月甲寅,朱全忠防瀛州;十月辛酉,防莫州。《通鉴》与《新唐书》同。攷《旧唐书》俱作九月事,是书俱作十一月。天复元年正月乙酉朔,案乙酉朔,《通鉴》与是书同,旧唐书作甲申。攷昭宗本纪,癸未夜,孙德昭等以兵攻刘季述、王仲先。《通鉴》作德昭等谋以除夜伏兵俟之,以癸未为除夜,则正朔断为甲申也。作乙酉朔,似误。癸巳,降制进封帝为梁王。案:全忠进封,新、旧唐书皆作二月,与是书作正月异。定州刺史王处直以本军自飞孤入。案新旧唐书,王处直三字原本阙,今据通鉴増入。会氏叔琮以刍粮不给,遂班师。案:旋师之期,欧阳作三月,是书《唐纪》作五月,又与此《纪》作四月异。罢▯知政事。案崔▯罢知政事,新旧唐书皆作十一月甲戌,与是书异。己丑,唐丞相崔▯,京兆尹郑元规至华州。案旧唐书作十二月己夘,崔▯至三原砦。通鉴作癸未,俱与是书作己丑异。癸未,与岐军大战。案:岐军之败,新旧唐书皆系五月,与是书作六月,异。愿録其孥。案録原本讹戮,今参攷梦▯言,据文改正。甲寅,鄜州平。周彛闻之,收军而遁。案:鄜州平,新旧唐书皆系十二月,与是书系十一月异。华州留后李存审。案李存审三字疑有舛误,攷王师范传作崔▯在华州。是日,师范又遣其将刘鄩盗据兖州。案:刘鄩防兖州,新旧唐书俱作丙午,与是书作丙辰异。昭宗御延喜楼送之。喜原本讹熹,今据《通鉴》改正。戊午,师范举珹请降。案:师范之降,《旧唐书》作十一月丁酉,《新唐书》与是书同。朱友伦因击鞠堕马,卒于长安。友伦,《九国志·赵廷隐传》作友亮,攷《欧阳史》及《通鉴》并作友伦,《九国志》讹。防驾都指挥使朱友谅,友谅,欧阳史《梁纪》作友谦,误。攷欧阳史《家人传》亦作友谅,与是书同。表赵匡凝罪状,削夺官爵。案:削夺赵匡凝官爵,旧唐书作八月丁未,与是书作七月辛未,异。武昭、武定、泰宁、平卢、匡国案:武昭原本脱「武」字,匡国沿宋讳作「章国」,今据欧阳史増改。

旧五代史巻二攷证<史部,正史类,旧五代史>钦定四库全书旧五代史卷三宋门下侍郎、参知政事、监修国史薛居正等撰。

译钦定《四库全书》。《旧五代史》卷三。宋代门下侍郎、参知政事、监修国史薛居正等撰。《梁书》第三。太祖纪三。开平元年正月丁亥日,皇帝从长芦回军,驻于魏州。节度使罗绍威担心皇帝回军会有意外祸患,因此供给极其丰厚,并秘密把天下人归望皇帝的情势恳切地陈述给他。皇帝虽然拒绝而没有接受,心中却感念他。壬寅日,皇帝从长芦归来。这天有庆云覆盖在府署上方。甲辰日,天子派御史大夫薛贻矩来传达禅让、改朝换代的意思。薛贻矩拜见皇帝,行臣下朝见君主的礼节。薛贻矩说:“陛下的功德惠及众人,天、地、人三灵所预示的结果已经确定。皇帝正在商议拟定诏书,实行舜、禹禅让之事,臣怎敢违背?”随后他在台阶下拜伏,皇帝侧身躲避。二月戊申日,皇帝家庙栋梁之间生出五色灵芝,形状像芙蓉,紫色烟气隐约缭绕,几天不散。又在这个月,家庙第一室神主牌位上自然生出五色衣服,知晓天意的人认为这是梁朝兴起的征兆。唐乾符年间,木星进入南斗,几夜不退。诸道都统、晋国公王铎观察此事,问懂星象的人吉凶如何,众人都说:“金、火、土星侵犯斗宿就会带来灾祸,只有木星应当带来福气。”有人也赞同这种说法。当时有个术士叫边冈,精通天文,广泛通晓阴阳历数的奥妙,穷尽天下奇秘,具有预见未来的明察,即使京房、管辂也不能超过他。王铎召来询问,边冈说:“只有木星代表福气,星宿应当以帝王之事来占验。那么现在未必立即显现福气,将来一定会有应验,只是不敢说出来。请日后以应验之事来证明。”一天,王铎又秘密召见边冈,坚持请求他说出详情,问了三四次,边冈推辞不得,只好说:“木星进入斗宿,是帝王出现的征兆。木字在斗宿之中,就是一个朱字。由此看来,将来应当有姓朱的人做君主。这是上天的警告。而且木的数目是三,这就是祥瑞,或许会在三十年以内应验吧。”王铎听后不再说话。武则天以后,流传有谶辞说:“首尾三鳞六十年,两角犊子自狂颠,龙蛇相斗血成川。”当时好事者解释说,两角的小牛就是牛,必定有姓牛的人干扰唐朝国运,所以周子谅弹劾牛仙客、李德裕诋毁牛僧孺,都以符合谶图为理由。然而“朱”字在“牛”字下面加上八、八,正是两角的形象,因此朱滔、朱泚造成祸乱,本来以为是希望得到无妄之福,哪里知道应验的竟是皇帝呢?四月,唐帝亲自下札命令宰臣张文蔚等准备法驾迎接梁朝。宋州刺史王皋进献一对赤乌。宰臣张文蔚担任正使押送传国宝、玉册、金宝以及文武百官、各司的仪仗法物,金吾左右二军从郑州出发。丙辰日,到达上源驿。这天在上源驿出现庆云。诏令说:“君王开创基业、兴建国家、树立名号、传于后世,本来是难以预知的事情,却可以显示训诫;避讳改名则容易,也方便百姓。【此下有缺文】有的考察符命,以应合开创基业的意义;有的依据象征功德的言论,现考查典籍,寻找历代事例:周王姬昌以一个字为称号,汉帝刘询的名号则因避讳而改易;有的依从一种德运来确定美称,有的用两个字命名而加以改易。先王的法令典章,都写在缣帛书册上。我原来的名字兼有两个字,又不同于帝王的名号,同时还涉及避讳改名的困难。郡中职任和县中官名,多须改换,何况宗庙永存的基业以及百代相传的法度,既然合乎典礼,哪里还怕改易?我现在改名为晃,因此上天的意旨与明德相合,日光显耀也与祥瑞文字相契,光明照耀万邦,道理正在这里。希望顺从苍天的意旨,永远达到安康济世的时期。应当命令有关官员分别祭告天地和宗庙;旧名字在朝廷内外的章奏文书中,不得再行避讳。”当时将要接受禅让,皇帝下教令说,因为原名的两个字不同于帝王称号,所以改名。己未日,赐给文武百官一百六十人每人一套本色衣服。戊辰日,即皇帝位。即位诏书说:“君王受命于天,光明地居四海,敬奉上帝,恩宠安抚百姓,革除旧弊,建立新制,实在因为天命历数早已确定;开创基业、传承国统,也知道图谶符箓不会有差错。神器既然有所归属,祥瑞也相互符合。因此,三正交替使用,五行运数相互承接。前朝国运衰落,中原政权离散,群臣如瞻望乌鸦般无所定从,失去的帝位难以追回。我经略风雷,历经霜露,四方征讨、七次出伐,已经将近三十年;纠合诸侯盟约,辅佐拥戴唐室;开山治河,不怕手足生茧;投身战阵,挥戈杀敌,没有时间安寝。直到上天有所赞助,才知道帝王的大业不能兴盛;未能实现辅佐汉室的谋划,只能尽行侍奉殷朝的礼节。唐主知道自己的精华已经耗尽,国运和祭祀有终结,于是把龟鼎像遗物一样舍弃,推让帝位和服饰,与人相授。我害怕德行不能继承,持守谦逊恭敬,在南河避让天命,又在颍水仰慕高士清风;可是群山之神、诸侯和后妃充满朝廷,百官以及东西南北的士民、老少僧道,都说我的功劳覆盖天地,恩泽深入幽微,应当顺应天命、服从时势,使家业化为国家。我再三拒绝亿兆百姓,他们又说七政已经调和,万机不能长期荒废。我只好勉强遵循礼典,正式确定宏大的名号,告祭天地神祇,建立宗庙社稷。回顾自己德行浅薄,怎能配得上百姓乐于推戴?我战战兢兢如同脚踩薄冰,心中忧惧如同驾驭朽木。金德开始建立福祚,玉历开立年号,现在正要宏大地规划创业之制,应当颁布亲近有恩之人的命令。可以将唐天祐四年改为开平元年,国号为大梁。《尚书》记载虞舜以宾礼接待前代后裔,这是良好的典范;《诗经》称周人以宾礼对待殷商后裔,也有明确文献。因此,先封唐主为礼制上的前代后裔,后嗣应当以曹州济阴县供奉唐……

梁书第三太祖纪三开平元年正月丁亥,帝回自长芦,次于魏州。节度使罗绍威以帝回军,虑有不测之患,由是供亿甚至。因密以天人之望切陈之,帝虽拒而不纳,然心徳之。壬寅,帝至自长芦,是日有庆云覆于府署之上。甲辰,天子遣御史大夫薛贻矩来,▯禅代之意。贻矩谒帝,陈北面之礼。帝揖之,升阶。贻矩曰:“陛下功徳及人,三灵所卜已定。皇帝方议裁诏,行舜禹之事,臣安敢违?”既而拜伏于砌下,帝侧躬以避之。二月戊申,帝之家庙栋间有五色芝生焉,状若芙蓉,紫烟防防,数日不散。又是月,家庙第一室神主上有五色衣,自然而生。识者知梁运之兴矣。唐干符中,木星入南斗,数夕不退。诸道都统晋国公王铎观之,问诸知星者,吉凶安在?咸曰:“金火土犯斗即爲灾,惟木当爲福耳。”或亦然之。时有术士邉冈者,洞晓天文,博通隂阳歴数之妙,穷天下之竒秘,有先见之明,虽京房管辂不能过也。铎召而质之,冈曰:“惟木爲福,神当以帝王占之。然则非福于今,必当有验于后,未敢言之,请他日证其所验。”一日又密召冈,因坚请语其详,至于三四,冈辞不获。铎乃屏去左右,冈曰:“木星入斗,帝王之兆也。木在斗中,朱字也。以此观之,将来当有朱氏爲君者也。天戒之矣!且木之数三,其祯也,应在三纪之内乎?”铎闻之,不复有言。天后朝有防辞云:“首尾三鳞,六十年,两角犊子自狂顚,龙蛇相闘,血成川。”当时好事者解云:“两角犊子,牛也,必有牛姓干唐祚。”故周子谅弹牛仙客,李徳裕谤牛僧儒,皆以应图防爲辞。然“朱”字“牛”下安“八八”,即角之象也。故朱滔、朱泚构丧乱之祸,冀无妄之福,岂知应之帝也?四月,唐帝御札勅宰臣张文蔚等备法驾奉迎梁朝。宋州刺史王臯进赤乌一双。又宰臣张文蔚正押传国寳、玉册、金寳及文武羣官诸司仪仗法物及金吾左右二军,离郑州,丙辰逹。上源驿是日,庆云见。令曰:「王者创业兴邦,立名传世,必难知而示训,从易避以便人【案此下有阙文】或稽其符命,应彼开基之义,垂诸象徳之言。爰攷简书,求于徃代:周王昌发之号,汉帝询衍之文,或从一徳以徽称,或爲二名而更易。先王令典,布在缣缃。寡人本名兼于二字,且异帝王之号,仍兼避易之难。郡职县官,多须改换。况宗庙不迁之业,宪章百世之规,事叶典仪,岂惮革易。寡人今改名晃,是以天意雅符于明徳,日光显契于瑞文。昭融万邦,理斯在是,庶顺▯穹之意,永臻康济之期。宜令有司分告天地宗庙,其旧名中外章疏,不得更有回避。时将受禅,下教以本名二字异帝王之称,故改名。

已未,赐文武百官一百六十人本色衣一副。戊辰即位,制曰:「王者受命于天,光宅四海,祗事上帝,宠绥下民。革故鼎新,谅歴数而先定,创业垂统,知图箓以无差。神器所归,祥符合应,是以三正互用,五运相生。前朝道消,中原政散,瞻乌莫定,失鹿难追。朕经纬风雷,沐浴霜露,四征七伐,垂三十年,紏合齐盟,翼戴唐室。随山刊木,冈惮胼胝,投▯挥戈,不遑寝处。泊▯穹之所赞,知广运之不兴,莫谐辅汉之谋,徒罄事殷之礼。唐主知英华巳竭,算祀有终,释▯鼎以如遗,推劔绂而相授。朕惧徳弗嗣,执谦允恭,避骏命于南河,眷清风于颍水。而乃列岳羣后,盈廷庶官,东西南北之人,班白缁黄之众,谓朕功盖上下,泽被幽深,宜应天以顺时,俾化家而爲国。拒彼亿兆,至于再三,且曰:「七政已齐,万机难旷,勉遵令典,爰正鸿名。」告天地神祗,建宗庙社稷。顾惟凉徳,曷副乐推,栗若履冰,懐如驭朽。金行启祚,玉歴建元,方宏经始之规,宜布惟亲之令。可改唐天祐四年爲开平元年,国号大梁。书载虞賔,斯爲令范;诗称周客,盖有明文。是用先封以礼,后嗣宜以曺州济隂之邑。奉唐主封爲济隂王。凡曰轨仪,并遵故实。姫庭多士,比是殷臣。楚国群材,终爲晋用。歴观前载,自有通规。但遵故事之文,勿替在公之効。应是唐朝中外文武旧臣,见任前资官爵,一切仍旧。凡百有位,无易厥章。陈力济时,尽瘁事我。古者兴王之地,受命之邦,集大勲有异庶方。霑庆泽所宜加等。故丰沛着启祚之美,穰邓有建都之荣。用壮鸿基,且旌故里。爰遵令典,先示殊防。宜升汴州爲开封府,建名东都。其东都改爲西都,仍废京兆府爲雍州佑国军节度使【五代防要:四月改京兆府爲大安府,长安县爲大安县,万年县爲大年县,仍置佑国军节度使。额始命韩建爲佑国军节度使】是日大酺,赏赐有差【通鉴:甲辰,唐昭宣帝降御札禅位于梁。以摄中书令张文蔚爲册礼使,礼部尚书苏循副之。摄侍中杨渉爲押传国寳使,翰林院学士张防副之。御史大夫薛贻矩爲押金寳使,尚书左丞赵光逢副之。帅百官备法驾诣大梁。甲子,张文蔚、杨渉乘辂自上源驿至,从册寳诸司各备仪卫卤簿前导,百官从其后至金祥殿前陈之。王被衮冕即皇帝位。张文蔚、苏循奉册升殿进读。杨渉、张防、薛贻矩、赵光逢以次奉寳升殿读已降。帅百官舞蹈称贺。帝遂兴文蔚等宴于元徳殿。帝举酒曰:“朕辅政未乆,此皆诸公推戴之力。”文蔚等慙惧俯伏不能对。独苏循、薛贻矩及刑部尚书张祎盛称帝功徳,宜应天顺人】宋州刺史王臯进两岐麦,陈州袁象先进白兔一,付史馆编録,兼示百官。

译主封为济阴王。凡是礼仪、轨制,都遵循旧有成例。姬周王室有许多贤士,后来成为殷商的臣子;楚国的群才,最终也被晋国任用。纵观前代记载,自有通行的规矩。只须遵守旧例的文书,不要改变在公事上的效劳。凡唐朝内外文武旧臣以及现任、前任官员的官爵,一律保留原样。所有担任官职的人,都不要改变原有制度,要尽力救济时局,竭尽全力侍奉我。古代兴王之地、受命之邦,聚集有大功,应该比普通地方更多地沾受恩泽。因此,丰沛有开创帝业的美誉,穰、邓有建立都城的荣耀。应当壮大宏大的基业,同时表彰故乡;依照礼典,先行显示特别恩典。应当升汴州为开封府,建立东都之名;把原来的东都改为西都;同时废除京兆府,改设雍州佑国军节度使。【五代会要载:四月,将京兆府改为大安府,长安县改为大安县,万年县改为大年县,仍设置佑国军节度使名额,开始任命韩建为佑国军节度使。】这天举行大规模宴饮,赏赐各有等级。【资治通鉴载:甲辰日,唐昭宣帝下御札将帝位禅让给梁,以摄中书令张文蔚为册礼使,礼部尚书苏循为副使;摄侍中杨涉为押传国宝使,翰林院学士张祎为副使;御史大夫薛贻矩为押金宝使,尚书左丞赵光逢为副使。他们率百官备法驾前往大梁。甲子日,张文蔚、杨涉乘车从上源驿来到金祥殿,册书、宝物以及各司仪卫、卤簿在前引导,百官跟随其后,到金祥殿前陈列。皇帝穿衮冕即皇帝位,张文蔚、苏循奉册升殿进读,杨涉、张祎、薛贻矩、赵光逢依次奉宝升殿,读毕,率百官舞蹈称贺。皇帝于是起身,在元德殿宴请文蔚等人。皇帝举杯说:“我辅政不久,这都是诸公推戴的力量。”文蔚等惭愧恐惧,俯伏不能回答,只有苏循、薛贻矩和刑部尚书张祎大力称颂皇帝的功德,认为应当顺应天命、服从人心。】宋州刺史王皋进献两穗合生的麦子,陈州袁象先进献一只白兔,都交付史馆编录,同时展示给百官。下诏京城各司以及各军、州、县的印信一律铸造更换,篆文则各自依旧。辛未日,武安军节度使马殷晋封楚王。任命太府卿敬翔主管崇政院,因敬翔参与帷幄谋划,所以首先得到提拔。追尊四代祖先:高祖嬀州府君,谥号宣元皇帝,庙号肃祖,太庙第一室,陵号兴极陵;祖妣高平县君范氏,追谥宣僖皇后;皇曾祖宣惠王…… 皇曾祖宣惠王,上谥号光献皇帝,庙号敬祖,太庙第二室,陵号永安陵;祖妣秦国夫人杨氏,追谥光孝皇后;皇祖武元王,上谥号昭武皇帝,庙号宪祖,太庙第三室,陵号光天陵;祖妣吴国夫人刘氏,追谥昭懿皇后;皇考文明王,上谥号文穆皇帝,庙号烈祖,太庙第四室,陵号咸宁陵;皇妣晋国太夫人王氏,追谥文惠皇后。任命宣武节度副使、皇子友文为开封尹,兼判建昌院事。友文本来是康氏之子,皇帝收养他作为儿子。这月,制定宫殿门和都城城门的名称、匾额:正殿为崇元殿,东殿为元德殿,内殿为金祥殿,万岁堂为万岁殿,宫门也依照殿名命名。皇帝自称以金德为王,又因福建进献鹦鹉,各州相继进献白乌、白兔以及并蒂白莲,认为这是金德应运而兴的征兆,所以把殿命名为金祥殿。大内正门为元化门,皇城南门为建国门,滴漏门为启运门,下马门为升龙门,元德殿前门为崇明门,正殿东门为金乌门,西门为玉兔门,正衙东门为崇礼门,东偏门为银台门,宴堂门为德阳门,天王门为宾天门,皇城东门为宽仁门,浚仪门为厚载门,皇城西门为神兽门,望京门为金凤门,宋门为观化门,尉氏门为高明门,郑门为开明门,梁门为乾象门,酸枣门为兴和门,封丘门为含耀门,曹门为建阳门。升开封、浚仪为赤县,尉氏、封丘、雍丘、陈留为畿县。【五代会要载:四月,将左右长直军改为左右龙虎军,左右内衙改为左右羽林军,左右坚锐、夹马突将改为左右神武军,左右亲随军将马军改为左右龙骧军。】五月,任命唐朝宰臣张文蔚、杨涉并为门下侍郎、平章事,任命御史大夫薛贻矩为中书侍郎、平章事。皇帝刚接受禅让,求治理国家尤其迫切,委托宰臣访求贤能之士;有的人处在低位,怀有才器事业却长期无法施展,便特别提拔任用;有明确的治政见识,能够说明政事得失、规劝补救时弊的,可以陈奏章疏,皇帝将亲自鉴别选择,酌定利害施行,然后赏赐爵禄;有的人隐居山林、不求远近闻名,命当地长官备礼邀请,希望不要留下遗漏人才的遗憾。晋封河南尹兼河阳节度使张全义为魏王。两浙节度使钱镠晋封吴越王。辛巳日,有关官员上奏,请把皇帝降诞之日定为大明节,放假前后各一天。壬午日,保义军节度使朱友谦进献百官衣服二百套。乙酉日,立皇兄全昱为广王,皇子友文为博王,友珪为郢王,友璋为福王,友雍为贺王,友徽为建王。辛卯日,以东都旧宅为建昌宫,将判建昌宫事改为建昌宫使。皇帝当初创业时,因为四镇兵马、仓库账籍繁多,于是总设建昌院来统领,到这时改为建昌宫,是因为更加重视这项事务。甲午日,下诏天下属官以及州县官名中触犯庙讳的,都应改换;城门郎改为门局;茂州改为汶州;桂州慕化县改为归化县;潘州茂名县改为越裳县。【魏泰《东轩笔录》载:京城人称城外为州,分称东州、西州、南州、北州;而韦城、相城、胙城等县,只称韦县、相县、胙县,大概沿袭梁时避讳的旧例。】下诏枢密院改为崇政院,任命知院事敬翔为院使;文思院改为干文院;同和院改为仪鸾院。【五代会要载:五月,将御食使改为司膳使,小马坊使改为天骥使。】把西都水北宅改为大昌宫,废除雍州太清宫,改西都太微宫、亳州太清宫为观;各州紫极宫都改为老君庙。泉州僧人智宣从西域回来,进献辟支佛骨和梵文佛经戒律。丙申日,皇帝在元德殿宴请犒赏各军,刘捍、符道昭以下都得到数量不等的赏赐。这月,青州、许州、定州三镇节度使请求举行内宴,各赐给地方特产。任命青州节度使韩建为守司徒、平章事。皇帝认为韩建有文武才干,并且熟悉农事利弊和军旅事务,筹划经费时想要全部询问他,恩宠特别优厚,当时很少有人能与他相比,随即任命他为上相,赏赐十分丰厚。宿州刺史王儒进献一只白兔,濮州刺史进献嘉禾瑞麦,广州进献奇珍异宝、名贵乐器,品类很多。河南尹张全义进献开平元年以前的羡余钱十万贯、绢六千匹、绵三十万两,并请求确定每年上供的定额,每年进贡绢三万匹作为常规。荆南高季昌进献数十颗瑞橘,形状、味道都比平常贡橘好一倍,而且橘子本应在冬天成熟,如今正值仲夏,时人都对这件事感到惊异,便称为祥瑞。六月,皇帝幸临乾元院,宴请并召见宰臣、学士和各道入贡的……

诏在京司及诸军州县印,一例铸换,其篆文则各如旧。辛未,武安军节度使马殷进封楚王。以太府卿敬翔知崇政院。翔与帷幄之谋,故首擢焉。追尊四代庙号:髙祖嬀州府君,上諡曰宣元皇帝,庙号肃祖,太庙第一室,陵号兴极陵。祖妣髙平县君范氏,追諡宣僖皇后。皇曽祖宣惠王上諡曰光献皇帝,庙号敬祖,第二室,陵号永安。祖妣秦国夫人杨氏,追諡光孝皇后。皇祖武元王,上諡曰昭武皇帝,庙号宪祖,第三室,陵号光天。祖妣呉国夫人刘氏,追諡昭懿皇后。皇考文明王,上諡曰文穆皇帝,庙号烈祖,第四室,陵号咸寕。皇妣晋国太夫人王氏,追諡文惠皇后。以宣武节度副使皇子友文爲开封尹,判建昌院事。友文本康氏子也,帝养以爲子。是月,制宫殿门及都门名额:正殿爲崇元殿,东殿爲元徳殿,内殿爲金祥殿,万嵗堂爲万嵗殿。门如殿名。帝自谓以金徳王,又以福建上献鹦鹉诸州,相继上白乌、白兎洎白莲之合蒂者,以爲金行应运之兆,故名殿曰金祥。以大内正门爲元化门,皇墙南门爲建国门,滴漏门爲启运门,下马门爲升龙门,元徳殿前门爲崇明门,正殿东门为金乌门,西门为玉兎门,正衙东门为崇礼门,东偏门为银台门,宴堂门为徳阳门,天王门为賔天门,皇墙东门为寛仁门,浚仪门为厚载门,皇墙西门爲神兽门,望京门爲金鳯门,宋门爲观化门,尉氏门爲髙明门,郑门爲开明门,梁门爲乾象门,酸枣门爲兴和门,封丘门爲含耀门,曺门爲建阳门。升开封、浚仪爲赤县,尉氏、封丘、雍丘、陈留爲畿县【五代防要:四月,改左右长眞爲左右龙虎军,左右内衙爲左右羽林军,左右坚锐、夹马、突将爲左右神武军,左右亲随军将马军爲左右龙骧军】五月,以唐朝宰臣张文蔚、杨渉并爲门下侍郎平章事,以御史大夫薛贻矩爲中书侍郎平章事。帝初受禅,求理尤切,委宰臣搜访贤良,或有在下位抱负器业,乆不得伸者,特加擢用,有明政理得失之道,规救时病者,可陈章疏,当亲鍳择利害施行,然后赏以爵秩,有晦迹丘园,不求闻逺者,令彼长吏备礼邀致,冀无遗逸之恨。进封河南尹兼河阳节度使张全义爲魏王两浙节度使钱镠进封呉越王。辛已,有司奏以降诞之日爲大明节,休假前后各一日。壬午,保义军节度使朱友谦进百官衣二百副。乙酉,立皇兄全昱爲广王,皇子友文爲博王,友珪爲郢王,友璋爲福王,友雍爲贺王,友徽爲建王。辛卯,以东都旧第爲建昌宫,改判建昌宫事爲建昌宫使。初,帝创业之时,以四鎭兵马仓库籍繁,因总置建昌院以领之。至是改爲宫,盖重其事也。甲午,诏天下管属及州县官名犯庙讳者,各宜改换。

城门郎改爲门局,卽茂州改爲汶州,桂州慕化县改爲归化县,潘州茂名县改爲越裳县【魏泰东轩笔録:京师呼城外爲州,东州西州南州北,而韦城、相城、胙城等县但呼韦县、相县、胙县,盖沿梁时避讳之旧也】诏枢密院宜改爲崇政院,以知院事敬翔爲院使,改文思院爲干文院,同和院改爲仪鸾院【五代会要:五月改御食使爲司膳使,小马坊使爲天骥使】以西都水北宅爲大昌官,废雍州太清宫,改西都太微宫,亳州太清宫皆爲观,诸州紫极宫皆爲老君庙。泉州僧智宣自西域囘进辟支佛骨及梵夹经律。丙申,御元徳殿宴犒诸军使刘捍、符道昭已下,赐物有差。是月,青州、许州、定州三鎭节度使请开内宴,各赐方物。以青州节度使韩建守司徒平章事,帝以建有文武材,且详于稼穑利害、军旅之事,筹度经费,欲尽询焉,恩泽特异,于时罕有比者,随拜爲上相,赐赉甚厚。宿州刺史王儒进白兎一,濮州刺史图嘉禾瑞麦以进,广州进竒寳名乐,品类甚多。河南尹张全义进开平元年已前羡余钱十万贯,防六千匹,绵三十万两,仍请毎年上供定额,每歳贡绢三万匹,以爲常式。荆南髙季昌进瑞橘数十颗,质状有味,倍胜常贡,且橘当冬熟,今方仲夏,时人咸异其事,因称爲瑞。六月,幸乾元院宴,召宰臣学士及诸道。入贡陪臣。已亥,帝御崇元殿,内出追尊四庙上諡号玉册寳,共八副。宰臣、文武百官、仪仗、鼓吹导引,至太庙行事。癸卯,司天监奏日辰内有戊字,请改爲武,从之。癸亥,诏以前朝官僚谴逐南荒,积年未经昭雪,其间有懐抱材器为时所嫉者,深负寃抑,仍令録其名姓,尽复官资,兼告谕诸道,令津致赴阙,如已亡殁,并许归塟,以明恩荡。以西都徽安门北路逼近大内宫垣,兼非民便,令移自榆林直趣瑞门之南。改耀州报恩禅院为兴国寺。马殷奏破淮寇。静海军节度使曲裕卒。七月丙申,以静海军行营司马权知留后曲颢起复,为安南都防,充节度使【五代防要七月勅建国迁都□新其制况山河之险表里为防今二京俱在关东以内仍以潼关隷陕州复置河潼军使命□州刺史兼领之其月勅改武牢关为军仍置虎牢关军使】己亥,追尊皇妣为皇太后。八月,以潞州军前屯师旅壁垒未收,乃别议戎帅,于是以亳州刺史李思安充潞州行营都统,勅朝廷之仪封册为重,用报勲烈,以隆恩荣,固合亲临,式光典礼旧章乆缺,自我复行,今后每封册大臣,宜令有司备临轩之礼【五代防要八月敕诸道所有军事申奏令直至右银台门委各省使画时引进寻常公事依前四方馆收接】甲子平明前,老人星见于南极。壬申,密州进嘉禾,又有合欢榆树,并图形以献。

译陪臣。己亥日,皇帝在崇元殿从宫内取出追尊四庙的谥号、玉册、宝物,共八副,由宰臣、文武百官、仪仗、鼓吹引导到太庙举行仪式。癸卯日,司天监上奏,日期时辰中有“戊”字,请改为“武”,皇帝准许。癸亥日,下诏说,前朝官员被贬逐到南方荒远之地,多年没有得到昭雪,其中有些人怀抱才器,却受到当时人的嫉妒,深受冤屈压抑;命令记录他们的姓名,全部恢复官资,并告谕各道,派人接送他们到朝廷。如果已经死亡,也允许送回故乡安葬,以彰显朝廷宽恩。因为西都徽安门北路逼近大内宫墙,又不便于百姓通行,命令从榆林改道,直通瑞门以南。将耀州报恩禅院改为兴国寺。马殷上奏攻破淮寇。静海军节度使曲裕去世。七月丙申日,任命静海军行营司马、暂代知留后曲颢起复为安南都护,充任节度使。【五代会要载:七月,诏令修建国都、迁移都城、更新制度;何况山河险要,内外构成防御,如今东西二京都在关东以内,于是仍将潼关隶属陕州,重新设置河潼军,军使由陕州刺史兼任。这个月,诏令将武牢关改为军,仍设置虎牢关军使。】己亥日,追尊皇妣为皇太后。八月,因为潞州军前驻屯的军队营垒尚未撤收,于是另行商议军事统帅,任命亳州刺史李思安充任潞州行营都统。诏令说,朝廷礼仪以封册为重,用来报答功勋、隆盛恩荣,本来应当亲自临视,以彰显典礼;旧有章程长期废缺,从我朝开始恢复施行。今后每次册封大臣,应命有关官员准备临轩礼。甲子日,天刚亮时老人星出现在南极。壬申日,密州进献嘉禾,又有合欢榆树,一并绘图进献。这月,隰州上奏,从大宁县到固镇上下二百里,本月八日黄河水变清,到十日仍旧如此。九月辛丑日,西京大内放出两宫内人和前朝宫人,任凭她们选择归宿。下诏说,近年来文武官员和各道奉使之人,都在所到之处分外停留,经过一年甚至数年也不听说回到朝廷;这不仅使州郡劳费,也侮慢国家法度。臣子的节操既然受损,宪章法令又在哪里?从今以后,两浙、福建、广州、安南、邕州、容州等道,使者到任后允许停留一个月;湖南、洪州、鄂州、黔州、桂州允许停留二十天;荆州、鄂州、同州、雍州、镇州、定州、青州、沧州允许停留十天;其余邻近地区不得超过三五…… 天。凡往来道路,应根据远近里程,每天行走两驿;如果遇到疾病或江河阻隔,责成当地长官暂且据实把事由奏报;如有违犯,应依朝廷法典惩处。命令御史台考核纠察,以警戒怠慢官员。魏博罗绍威的两个儿子廷望、廷矩年纪尚幼,但都有才干。皇帝认为他们是藩屏功臣的后代,应当破格任用,便都提拔为郎官。恩命下达后,两个儿子又入朝列班,罗绍威于是上章说他们年幼,不能任办公务,请求免除掌印和宿直,皇帝准许。封镇东军神祠为崇福侯。浙西上奏,道门威仪郑章、道士夏隐言焚修虔诚,精心修炼,玄妙地通达希夷之理,在同辈中确实有道业;郑章应赐号贞一大师,并改名玄章,夏隐言赐紫衣。【五代会要载:九月,设置左右天兴军、左右广胜军,仍以亲王担任军使。】十月,皇帝因用兵在外无暇西幸,文武百官等长期留在东京,渐渐产生疑虑,便命他们就近各自回去安居,只留下韩建、薛贻矩、翰林学士张祎、韦郊、杜晓、中书舍人封舜卿、张衮,以及左右御史、司天监、宗正寺和各重要官署的属官。宰臣张文蔚以下的文武百官,都先到西京等候。庚午日,大明节,内外臣僚各以奇珍、良马上寿。按照旧例,内殿开宴,召释、道二教面对皇帝谈论,宣诏停止此事。命閤门使把香盒赐给宰臣,皇帝到佛寺行香,又幸临繁台讲武。癸酉日,御史司宪薛廷珪上奏,请文武百官仍按旧例入朝参见。此前皇帝准备亲征河东,命朝臣先到洛都;到这时推迟行期,便同意薛廷珪的奏请。宰臣请求每月初一入閤、望日到延英殿听政,永远作为常规,皇帝同意。山南东道节度使杨师厚进献赵匡凝东宅的书籍。此前收复襄汉时,皇帝查阅了那里的图书,到这时命杨师厚把书籍进献上来。广州进献助军钱二十万,又进献龙脑、腰带、珍珠枕、玳瑁、香药等物。十一月壬寅日,皇帝因征讨尚未结束,把补充兵员放在首位,于是命令所有逃亡、逃避服役以及受髡刑、黥刑的人,都可以回归乡里。广州进献龙形通犀腰带、金托里含棱玳瑁器一百多件,以及很多香药、珍奇巧物。广南辖境内捕获白鹿,也画图进献;只是鹿的耳朵有两个缺口。按《符瑞图》,鹿活千年后会变白,耳朵会有一个缺口;如今检验这只鹿,耳朵有两个缺口。这种鹿及其颜色都符合金德运行,确实是吉祥的征兆。十二月辛亥日,诏书说:“潞州叛寇尚未平定,王师在野外作战,围攻作战的形势难以对敌人放松;运输粮饷的劳苦,实在耗费民力。长久想到百姓停止农作,深为忧伤,应当命令长官反复告知百姓,约定在军队停止作战之日,发还免除的赋税。”于是百姓听到后,都忘记了疲倦。诏令追赠已故荆南节度使、守中书令、上谷王周汭为太师;追赠已故武昌军节度使、兼中书令、西平王杜洪为太傅。此前,鄂州再次遭到淮夷侵扰,攻围十分紧急。杜洪因兵粮将尽,接连来请求援军。皇帝料想援军隔着大江,难以赶到;又因荆州占据上游,战船很多,距离江夏很近,于是命周汭率水军顺流而下救援。周汭于是领兵东下,刚到鄂州边界,遇到朗州背弃盟约作乱,趁荆陵空虚,发兵袭击攻破荆陵,俘虏抢掠几乎一空。不久,周汭的士卒知道了这件事,都顾念自己的家人,完全没有斗志,于是被淮寇击败,将士溃散。周汭愤恨之下投江而死。周汭本来姓氏触犯文穆皇帝的庙讳,到这时因为追赠之事,考虑到他出自周文王之后,便赐姓周氏。周汭兵败以后,武昌被重兵包围达一年,粮食耗尽,力量困竭,援军始终不到,最终被淮寇攻陷。淮寇把杜洪载去交给淮军,随后将他杀死。这两镇都因忠贞而死于王事。皇帝每次谈到各藩镇作为屏障、辅弼经营国事的功业,必首先痛惜周汭、杜洪的死。到这时追赠他们,深加哀悼,并分别录用他们的子孙宗族。棣州蒲台县百姓王知严的妹妹,因为战乱离散同时失去父母,因举哀追思感念,自己截断两根手指来祭祀父母。皇帝认为身体是祖先遗留的重物,不应毁伤,又想到乡村百姓哪里懂得礼教,便说:“今后各地郡县如有截指、割股的事情,不必奏报。”这一年各道多次奏报军人、百姓割股,青州、齐州和河朔尤其多。皇帝说:“如果这确实出于内心,也足以称为孝;但若只是为了逃避徭役而自残肌肤,想借此庇护自身,哪里能够治病?都应当制止断绝。”【五代会要载:十二月,在辉州砀山县设置崇德军。太祖的祖居在砀山,设置军使统领此地,开始任命朱彦让为军使。】

是月,隰州奏大宁县至固镇上下二百里,今月八日黄河清至,十日如故。九月辛丑,西京大内放出两宫内人及前朝宫人,任其所适。勅以近年文武官诸道奉使,皆于所在分外停住,逾年渉歳未闻归阙,非惟劳费州郡,抑且侮慢国经,臣节既亏,宪章安在?自今后两浙、福建、广州、安南、邕容等道使到发,许住一月;湖南、洪鄂、黔桂许住二十日;荆防同雍鎭定青沧许住十日;其余侧近不过。三五日,凡徃来道路,据逺近里数,日行两驿,如遇疾患及江河阻隔,委所在长吏且事由奏闻,如或有违,当行朝典。命御史防检紏察,以儆慢官。魏博罗绍威二男廷望、廷矩,年在幼稚,皆有材器。帝以其藩屏勲臣之胄,宜受非次之用,皆擢为郎。恩命既行之后,二子亦就班列。绍威乃上章,以齿幼未任公事,乞免主印宿直,从之。封鎭东军神祠为崇福。▯浙西奏道门威仪郑章,道士夏隐言焚修精志,妙逹希夷,推诸辈流,实有道业。郑章宜赐号贞一大师,仍名▯章。隐言赐紫衣【五代防要九月置左右天兴左右广胜军,仍以亲王为军使】十月,帝以用军未睱,西幸,文武百官等乆居东京,渐及疑讶,令就便各许归安,只留韩建、薛贻矩、翰林学士张防、韦郊、杜晓、中书舍人封舜卿、张衮,并左右御史、司天监、宗正寺兼要当诸司节级外,其宰臣张文蔚已下文武百官,并先于西京祗候。庚午,大明节,内外臣僚各以竒货良马上寿。故事内殿开宴,召释道二教对御谈论,宣防罢之,命閤门使以香合赐宰臣。佛寺行香,驾幸繁台讲武。癸酉,御史司宪薛廷珪奏请文武百官仍旧朝叅。先是帝欲亲征河东,命朝臣先赴雒都,至是缓其期,乃允所奏。宰臣请每月初入閤,望日延英听政,永为常式。山南东道节度杨师厚进纳赵匡凝东第书籍。先是收复襄汉,帝阅其图书,至是命师厚进焉。广州进献助军钱二十万,又进龙脑腰带、珍珠枕、玳瑁香药等。十一月壬寅,帝以征讨未罢,调补为先,遂命尽赦逃亡背役、髠黥之人,各许归乡里。广州进龙形通犀腰带、金托里含棱玳瑁器百余副,香药珍巧甚多。广南管内获白鹿,并图形来献。耳有两缺,按符瑞图,鹿寿千歳,变白耳一缺,今验此鹿耳有二缺,其兽与色皆应金行,实表嘉瑞。十二月辛亥,诏曰:「潞寇未平,王师在」野攻战之势,难缓于寇围,飞挽之勤,实劳于人力。永言辍来,深用轸懐。宜令长吏丁宁布告,期以兵罢之日,给复赋租。于是人户闻之,皆忘其倦。诏故荆南节度使守中书令上谷王周汭赠太师,故武昌军节度使兼中书令西平王杜洪赠太傅。先是鄂渚再为淮夷所侵,攻围甚急,杜洪以兵食将尽,继来乞师。

帝料其隔越大江,难以赴援,兼以荆州据上游,多战舰,去江夏甚迩,因命周汭举舟师沿流以救之。汭于是引兵东下,才及鄂界,遇朗州背盟作乱,乘江陵之虚,纵兵袭破之,俘掠且尽。既而汭士卒知之,皆顾其家,咸无鬬志,遂为淮寇所败,将卒溃散。汭忿恚自投于江。汭之本姓犯文穆皇帝庙讳,至是因追赠,以其系出周文,故赐姓周氏。及汭兵败之后,武昌以重围经年,粮尽力困,救援不至,讫为淮寇所陷,载洪以送淮师,遂杀之。此二鎭皆以忠贞殁于王事,帝毎言诸藩屏翰经纶之业,必首痛汭洪之薨,至是追赠之,深加轸悼,各以其子孙宗属録用焉。棣州蒲台县百姓王知严妹,以乱离并失怙恃,因举哀追感,自截两指以祭父母。帝以遗体之重,不合毁伤,言念村闾,何知礼教,自今后所在郡县,如有截指割股,不用奏闻。是年诸道多奏军人百姓割股,青齐河朔尤多。帝曰:“此若因心,亦足为孝,但茍免徭役,自残肌肤,欲以庇身,何能疗疾,并宜止絶【五代防要十二月于辉州砀山县置崇徳军,太祖榆社在砀山置使以领之,始命朱彦让为军使】

旧五代史巻三旧五代史巻三攷证梁太祖纪三:节度使罗绍威。绍威,原本作昭威,今据欧阳史改。判建昌院事。案原本脱昌字,今増。以青州节度使韩建守司徒,平章事。青原本讹清,今改正。癸卯,司天监奏日辰内有「戊」字,请改为「武」,从之。案《容斋三笔》以为「戊」类「成」字,故司天谄之,不知「戊」字乃避梁祖曾祖茂林讳,非以其类「成」字也。《云谷杂记》尝办正之。今崇福侯庙碑立于开平二年,上作「武寅」,足证当时避讳之体。是日,隰州奏大宁县至固鎭上下二百里。案,是书前后多作李固镇,疑原本有脱字。考《通鉴》亦间作固镇,葢当时奏牍省文也,今仍之。

译《旧五代史》卷三。《旧五代史》卷三考证。《梁太祖纪三》:节度使罗绍威。“绍威”原本作“昭威”,今据《欧阳史》改正。判建昌院事。按:原本脱去“昌”字,今增补。以青州节度使韩建为守司徒、平章事。“青”字原本误作“清”,今改正。癸卯日,司天监上奏日期时辰中有“戊”字,请求改为“武”,皇帝准许。按:《容斋三笔》认为“戊”字像“成”字,所以司天监以此谄媚,却不知道“戊”字是为了避梁太祖曾祖茂林的讳,并不是因为它像“成”字。周云谷《杂记》曾经辨正此事。如今崇福侯庙碑立于开平二年,碑上写作“武寅”,足以证明当时避讳的体例。这天,隰州上奏,从大宁县到固镇上下二百里。按:本书前后多写作“李固镇”,疑为原本脱字;考察《资治通鉴》也间或写作“固镇”,大概是当时奏牍省略文字。如今仍保留原文。《旧五代史》卷三考证。钦定《四库全书》。《旧五代史》卷四。宋代门下侍郎、参知政事、监修国史薛居正等撰。《梁书》第四。太祖纪四。开平二年正月癸酉日,皇帝在金祥殿接受宰臣、文武百官以及各藩镇陪臣的祝贺。各道贡举的一百五十七人到崇元门朝见。封侄孙友宁为安王,友伦为密王。幽州刘守文进献海东鹰鹘、蕃马、毡罽和地方特产。去年冬天以来少有降雪,到了春深时农事正要兴起,却长久没有应时的雨水,又担心发生灾害和疾病,皇帝深切忧念百姓。二月,命文武官员遍祭群望,掩埋暴露在外的尸骨,命邻近镇依照古法祈禳,十天后才下雨。【这月,济阴王被杀。】皇帝因上党尚未收复,便商议巡视安抚,顺便留在西都参加郊禋礼,于是下令告知朝廷内外,定于三月一日离开东京。任命宰臣韩建暂代判建昌宫事,【五代会要载:十月,任命尚书兵部侍郎李皎为建昌宫副使。】任命兵部侍郎姚洎为卤簿使,开封尹、博王友文为东都留守。辛未日,契丹主阿保机派使者进献良马。三月壬申日,皇帝亲自统率六军巡视泽州、潞州。这天寅时车驾向西出发,宰臣和各重要司局都随从,傍晚驻于中牟。下诏说,去年六月以后昭义行营中阵亡的都将、官吏、士卒,都是死于王事,追念他们的忠诚,于是记录姓名,下令各本军在三年内供给他们的妻子儿女粮食。丁丑日,幸临泽州。辛巳日,任命同州节度使刘知俊为潞州行营招讨使。壬午日,宴请随驾群臣,并慰劳刘知俊,赐给他金带、战袍、宝剑、茶和药物。甲申日,登上东北角的逍遥楼,检阅骑兵、马匹、旗帜和铠甲,遍野都是。丙申日,招讨使刘知俊上章请求车驾返回东京,因为小郡狭窄低洼,不是适合皇帝长期驻跸的地方。皇帝看过奏章,批准了他的请求。任命鸿胪卿、唐室宗族李嵸为莱国公,作为唐朝二王之后。有关官员上奏,莱国公李嵸应当留在西都,保留三座宗庙,选择地方建立庙宇,以备每年四季举行祭祀;命度支供给费用,以遵守常礼。四月,任命吏部侍郎于兢为中书侍郎、平章事,任命翰林奉旨学士张祎为刑部侍郎、平章事。当时皇帝在泽州,在行在任命两位宰相。丙午日,车驾离开泽州;丁未日驻跸怀州,宴请宰臣和文武百官;辛亥日抵达郑州;壬子日幸临东京。丙寅日,车驾幸临繁台观看农事。鄢陵居民程震进献两穗合生的麦穗和图画。甲寅日,淮寇侵扰潭州、岳州边境,想援助朗州,便驾着一百多艘战船扬帆西上,停泊在鼎口。湖南马殷派…… 水军都将黄瑀率领楼船拦截攻击,贼众沿水道连夜逃走,追到鹿角镇。诏令以户部尚书身份退休的裴廸重新任右仆射。裴廸办事敏捷,言语谨慎,通晓吏治,精于谋划计算。皇帝最初在夷门建立节旄时,裴廸拜见过一次,皇帝把他当作旧日知交,于是征召他为从事。此后历经三十年,四镇的租赋、兵籍、库藏、官吏、狱讼、赏罚、经费、漕运等事务,无论大小,全都交给他专任。皇帝每次出兵,他就掌知军州事务;到二十余年间,他未曾走出梁国宫城的门阙,对国事颇有辅佐之功。禅让改朝的那一年,任命他为太常卿,但当时年已老迈,视力听力昏聩,不能胜任朝见,于是请求退休,获准。过了一个月,又起用他为师长及众官之职。五月丁丑,王师围攻潞州,将近两年,李进通危在旦夕,不等王师攻下城池,必将自行投降。太原的李存朂用厚重财物诱结北方蕃部,各部以及境内的壮丁全被驱赶南征,决战以解救上党的危急。各部落和帐族骑马整兵,分几路同时向铜鞮推进,树立营寨,旗帜壁垒彼此相望。王师在潞州战败。己丑,诏令下达各州:去年蝗虫产卵的地方,大概是因为前一个冬天没有下雪、今春天气干旱炎热,以致形成灾害,确实伤害了田地;恐怕今年秋天庄稼还会遭受严重困扰。蝗卵多在荒坡荒地、荆棘杂草之中,各地长吏都必须划分地界,精心捕杀,断绝祸根。壬辰夜,火星侵犯月亮,太史上奏说灾害应当发生在荆楚,于是命令整备武器、宽缓刑罚、体恤百姓、禁止暴行,以此消除灾祸。军前行营都将康怀英、孙海金以下主将四十三人,在右银台门递交奏状等待治罪。皇帝认为去年发兵之日不利,有违兵法,便全部释放,并分别赐给财物、酒食加以慰问。封义昌军节度使刘守文为中书令、彭王,卢龙军节度使刘守光为河间郡王,许州节度使冯行袭为长乐王。这月癸未,淮地贼寇侵犯荆州石首县,襄阳出动水军沿瀺港进击,将其袭败。六月辛亥,因为天气干旱炎热,担心时政有缺失,便下诏说:近来下层百姓丧失礼法,官吏舞弄文书,铨选官员已经失去选求人才的原则,州镇又没有举荐、考察人才,风俗因而不淳厚,狱讼确实繁多,都是这个缘故。上天因此降下谴责,到了现在,朕决定审理并遣送囚徒,同时告诫激励朝廷内外。丙寅,月亮侵犯角宿,皇帝认为其分野在兖州,于是命令长吏整治军事、设置武备、减少狱讼、体恤疲病者,并祈福禳灾,以顺应上天的警戒。丙辰,邠、岐来侵雍州西部,编户百姓困于逃避,庄稼又被铲除毁坏,于是筑营自守;过了一个多月,同州刘知俊率领所属军队将其击退,追到幕谷,大败敌军,俘获、斩杀数以千计,缴获兵器铠甲,宋文通仅仅逃得一命。

旧五代史巻三攷证钦定四库全书旧五代史巻四宋门下侍郎、参知政事、监修国史薛居正等撰。

梁书第四

太祖纪四开平二年正月癸酉,帝御金祥殿,受宰臣、文武百官及诸藩屏陪臣称贺。诸道贡举一百五十七人,见于崇元门。封从子友寜为安王,友伦为密王。幽州刘守文进海东鹰鹘、蕃马、氊罽方物。自去冬少雪,春深农事方兴,久无时雨,兼虑有灾疾,帝深轸下民。二月,命庶官遍祀于羣望,掩瘗暴露。令近镇案古法以禳祈,旬日乃雨【是月弑济隂王】帝以上党未収,因议抚廵,便住西都,赴郊禋之礼。乃下令晓告中外,取三月一日离东京,以宰臣韩建权判建昌宫事【五代防要,十月以尚书兵部侍郎李皎为建昌宫副使】兵部侍郎姚洎为卤簿使,开封尹博王友文为东都畱守。辛未,契丹主按巴坚遣使贡良马。三月壬申,帝亲统六军廵幸泽潞。是日寅时,车驾西幸。宰臣并要切司局皆扈从。晩次中牟,下诏以去年六月后昭义行营阵殁都将吏卒死于王事,追念忠赤,乃录其名氏,各下本军,令给养妻孥。三年内官给粮赐。丁丑,幸泽州。辛已,以同州节度使刘知俊为潞州行营招讨使。壬午,宴扈驾羣臣,并劳知俊,赐以金带、战袍、宝剑、茶药。甲申,登东北隅逍遥楼,搜阅骑乘,旌甲满野。丙申,招讨使刘知俊上章,请车驾还东京,盖小郡湫隘,非久驻跸之所。达览,帝俞其请。以鸿胪卿李嵸、唐室宗属封莱国公,为二王后。有司奏莱国公李嵸合畱三庙于西都,选地位建立庙宇,以备四仲祀祭,命度支供给,以遵彝典。四月,以吏部侍郎于兢为中书侍郎平章事,以翰林奉防学士张防为刑部侍郎平章事。时帝在泽州,拜二相于行在。丙午,车驾离泽州。丁未,驻跸于怀州,宴宰臣文武百官。辛亥,至郑州。壬子,幸东京。丙寅,车驾幸繁台观稼。鄢陵居人程震以两岐麦穗并画图来进。甲寅,淮宼侵轶潭岳边境,欲援朗州,以战舰百余艘扬帆西上,泊鼎口,湖南马。殷遣水军都将黄瑀率楼船遮击之,贼众沿流宵遁,追至鹿角镇。诏以户部尚书致仕裴廸复为右仆射。廸敏事,慎言达吏治,明筹算。帝初建节旄于夷门,廸一谒见如故,知乃辟为从事。自是之后,歴三十年,委四镇租赋、兵籍、帑廪、官吏、狱讼、赏罚、经费、运漕,事无巨细,皆得专之。帝每出师,即知军州事,逮于二纪不出,梁之闉闳,甚有禆赞之道。禅代之嵗,命为太常卿属,年已耆耄,视听昏塞,不任朝谒,遂请老,许之。朞月复起,师长庶官焉。五月丁丑,王师围潞州,将及二年,李进通危在旦夕,不俟攻系,当自降。太原李存朂以厚币诱结北蕃诸部,竝其境内丁壮,悉驱南征,决战以救上党之急。部落帐族驰马励兵,数路齐进于铜鞮树寨,旗垒相望。王师败于潞州。

已丑,令下诸州:「去年有蝗虫下子处,盖前冬无雪,今春亢阳,致为灾沴,实伤垅亩,必虑今秋重困稼穑。自知多在荒陂榛芜之内,所在长吏各须分配地界,精加翦扑,以絶根本。」壬辰夜,火星犯月,太史奏灾合在荆楚,乃令设武备,寛刑罚,恤人禁暴,以禳之。军前行营都将康怀英、孙海金已下主将四十三人于右银台门进状待罪。帝以去年发军之日不利,有违兵法,并释放,兼各赐分物酒食劳问。封义昌军节度使刘守文加中书令,封太彭王;卢龙军节度使刘守光封河间郡王;许州节度使冯行袭封长乐王。是月癸未,淮贼宼荆州石首县,襄阳举舟师沿瀺港袭败之。六月辛亥,以亢阳虑时政之阙,乃诏曰:「迩者下民丧礼法,吏舞文,铨衡既失于选求,州镇又无其举刺,风俗未厚,狱讼实繁,职此之由,上遭天谴。」至是决遣囚徒及戒励中外。丙寅,月犯角防,帝以其分野在兖州,乃令长吏治戎事,设武备,省狱讼,恤疲病,祈福禳灾,以顺天戒。丙辰,邠岐来宼雍西,编户困于逃避,且芟害禾稼,结营自固,逾。月同州刘知俊领所部兵,击退袭至幕谷,大破之,俘斩千计,収其器甲。宋文通仅以身免。诏曰:「敦尚俭素,抑有前闻,斥去浮华,期臻至理。如闻近日贡奉竞务奢淫,或奇巧荡心,或雕镌溢目,徒殚资用,有费工庸。此后应诸道进献,不得以金宝装饰戈甲劔防,至于鞍勒不用涂金及雕刻龙鳯。如有此色,所司不得引进。」邕州奏:「镆鎁山僧法通道璘有道行,各赐紫衣。」是月壬戌,岳州为淮贼所据。帝以此郡五岭三湘水陆防合之地,委输商贾靡不由斯,遂令荆湘湖南北举舟师同力致讨。王师既集,淮夷毁壁焚郭而遁。秋七月甲戌,大霖雨,陂泽泛溢,颇伤稼穑。帝幸右天武军河亭观水,幸高僧台阅禁卫六军。诏曰:「车服以庸,古之制也。贵贱无别,罪莫大焉。应内外将相许以银饰鞍勒,其刺史都将内诸司使以降祗取用铜,兾定尊卑,永为条制。仍令执法官紏察之【五代防要载七月敕曰:「祭祀之仪,有国大事。如闻官吏慢于恪恭,牲具礼容有异精审,宜令御史台疏其条件,奏闻】癸已,以禅代巳来思求贤哲,乃下令搜访牢笼之期,以好爵待以优荣,各随其材,咸使登用。宜令所在长吏切加搜访,每得其人则疏姓名以闻。如在下位不能自振者,有司荐导之。如任使后显立功劳,别加迁陟。勅禁屠宰两月。甲午,以高明门外繁台为讲武台。是台西汉梁孝王之时尝按歌阅乐于此,当时因名曰吹台。其后有繁氏居于其侧,里人乃以姓呼之,时代绵寝,虽官吏亦从俗焉。帝每登眺搜乘训戎,宰臣以是事奏而名之。八月辛亥,勅应有暴露骸骨,各委差人埋瘗。

译诏令说:崇尚俭朴,古已有这样的先例;斥去浮华,希望达到至高的治道。听说近日各地进贡争相追求奢侈淫靡,有的奇巧玩物迷乱人心,有的雕刻装饰充斥眼目,只是耗尽资财、浪费工役。从今以后,各道进献的戈、铠甲、剑、盾,不得用金银珠宝装饰;鞍辔不得鎏金,也不得雕刻龙凤。如有这类物品,主管部门不得接纳。邕州上奏,镆鎁山僧人法通、道璘都有道行,各赐紫衣。这月壬戌,岳州被淮地贼军占据。皇帝认为岳州是五岭、三湘水陆汇合之地,物资运输和商旅无不经过这里,于是命令荆州、湘州及湖南、湖北出动水军,合力进讨。王师集结后,淮夷毁掉营垒、焚烧城郭逃走。秋七月甲戌,连降大雨,陂塘湖泽泛滥,颇为伤害庄稼。皇帝到右天武军的河亭观看水势,又到高僧台检阅禁卫六军。诏令说:车服按照功劳区别等级,是古代的制度;贵贱没有区别,是最大的罪过。内外将相允许使用银饰的鞍辔;刺史、都将以及内诸司使以下官员,只准使用铜制品,希望借此确定尊卑,永远作为制度,并命执法官纠察。癸巳,因为禅让改朝以来一直想寻求贤能之士,于是下令搜访、招纳他们,以优厚爵位和荣誉待遇;按照各人的才能,都使其得到任用。应令各地长吏切实搜访,每得到一个人才,就列明姓名上报;若身处下位、不能自行振作的,由主管部门推荐引导;任用后显著建立功劳的,另行升迁。下令禁屠两个月。甲午,以高明门外的繁台改为讲武台。此台在西汉梁孝王时曾在这里按歌阅乐,当时因此名为吹台;后来有繁氏居住在旁边,里人便按姓氏称呼它。时代绵延而名称渐渐寝废,即使官吏也随从俗称。皇帝每次登台远眺、检阅车乘、训练军队,宰臣便以此事上奏,于是改名为讲武台。八月辛亥,下令凡有暴露在外的尸骨,都交给专人埋葬。两浙钱镠奏请重新铸造,以新印换取各州旧印。诏令禁止各军节级、兵士以及供奉官接受敕牒,殿直以下人员各自修明礼敬。甲寅,太史上奏说寿星出现在南方。两浙钱镠奏请把辖内紫极宫改为真圣观,把临安县广义乡改为衣锦乡。《十国春秋·吴越世家》载:八月,梁下诏将唐山县封改为吴昌县,将唐兴县改为天台县;又下诏提升杭州、越州等州为大都督府;重新把新城县改为新登、长城县改为长兴、乐成县改为乐清,这是为了避梁朝的讳。甲子夜,东方有大流星,光明照亮地面,声音像撕裂丝帛。唐州上奏说见到白龙,并绘图进呈。九月丙子,太原军从阴地关出兵,向南侵扰掠夺郡县,晋州、绛州已有防备。皇帝担心诸将轻忽敌寇,于是下诏亲自议定巡幸之事,命有关部门准备随行事务。丁丑,皇帝乘翠华车向西巡行,宰臣、翰林学士、崇政院使、金吾仪仗以及各司重要官员都随从,其他文武百官全部留在东京。壬午,到达雒阳,皇帝在文思殿接受朝参;许州、汝州、孟州的牧守入朝,泽州刺史刘重霸当面陈述击破敌人的策略。癸未,向西巡幸,途中驻跸新安。丙戌,到达陕州,驻扎在蒲、雍;同州、华州的牧守都进献铠甲、战马、戈、矛、食物和地方特产。幽州都将康君绍等十人从蕃贼寨中来投;又有幽州骑将高彦章等八十名骑兵,先前在并州,至此在晋州军前投降。到达行在后,都分别赐给财物衣服,放回原来的辖地,以表示怀柔归服。丁亥,到达陈州,赐宴随从官员。戊子,延州贼军侵犯上平关;又太原军进攻平阳,烽火和紧急军书日夜不断传来。乙丑,六军统军牛存节、黄文靖各自率领所属将士赶赴行在。甲午,太原数万步骑兵进逼晋、绛二州,十多天不能攻克,得知大军到来后,便自行焚烧营寨,到了晚上逃走。福州进贡玳瑁、琉璃、犀角、象牙器物以及珍玩、香药、奇异物品和海味,种类很多,价值累计达千万。十月己亥,皇帝在陕州。两浙节度使奏报,在常州东部的州镇杀死淮贼一万多人,缴获战船一百零二只。任行营左厢步军指挥使贺瓌为左龙虎统军,任左天武军夹马指挥使尹皓为辉州刺史,任右天武都头韩瑭为神捷指挥使,任左天武第三都头胡赏为右神捷指挥使,并分别赐帛,这是因解晋州之围的功劳。把尹皓部下五百人编为神捷军。乙巳,皇帝在内殿宴请宰臣和随从官员,共四十五人。丙午,皇帝在毬场殿宣布,对夹马都指挥使尹皓、韩瑭以下五百名将士赐酒食。庚戌,到西都,在文明殿办公。辛亥,宰臣、百官在殿前问安,随后宣布入内赴宴,并分别赐给地方特产。丁巳,到东都。己未,大明节,诸道节度使、刺史各进献鞍马、银器、绫帛祝寿,宰臣、百官在相国寺设斋。壬戌,皇帝在宣和殿宴请宰臣和文武百官。十一月辛未,皇帝在宣和殿宴请宰臣、文武百官,因为大驾回到京城。庚辰,皇帝在宣和殿宴请宰臣、文武百官,出开明门登高僧台检阅军队;各道节度使、刺史分别进献祝贺冬至的田器、鞍马、绫罗等物。戊子,赐文武百官帛。乙未,又在宣和殿宴请宰臣、文武百官。《通鉴》载:癸巳,中书侍郎、同平章事张策以刑部尚书退休;以左仆射杨涉任同平章事。十二月,立二王、三恪,南郊礼仪使上奏说:诗经称有客,尚书记载虞宾,实际都是因为禅让改朝之初,必须施行兴继前代的命令,使前代后裔助祭,以表示推恩,同时记载恪敬的文辞,另行显示优厚崇重的典礼。考察历代旧制,沿用旧章。谨按唐朝以后,后魏元氏子孙以韩国公为三恪;周朝宇文氏子孙以介国公为三恪;隋朝杨氏子孙以酅国公为二王之后。如今国家接受禅让,封唐朝子孙李嵸为莱国公。现参详,应该以介国公为三恪,以酅国公、莱国公为二王之后。《五代会要》载:十二月,将左右天武军改为龙虎军,将左右龙虎军改为天武军,将左右天威军改为羽林军,将左右羽林军改为天威军,将左右英武军改为神武军,将左右神武军改为英武军。前朝设置龙虎等六军,称为卫士;到此时用天武、神武、英武等六军更换军号,任用勋旧之人。癸丑,在含耀门外打猎。

两浙钱镠奏请重铸换诸州新印。诏禁戢诸军节级兵士及供奉官受防殿直以下各脩礼敬。甲寅,太史奏夀星见于南方。两浙钱镠奏改管内紫极宫为真圣观,改临安县广义乡为衣锦乡【十国春秋呉越世家。八月,梁敕封唐山县为呉昌县,唐兴县为天台县。又敕升杭、越等州为大都督府,复改新城县曰新登,长城县曰长兴,乐成曰乐清,避梁讳也】甲子夜,东方有大流星,光明烛地,有声如裂帛。唐州上言:「白龙见,图形以进。」九月丙子,太原军出隂地闗,南牧宼掠郡县。晋、绛有备,帝虑诸将翫宼,乃下诏亲议廵幸,命有司备行。丁丑,翠华西狩,宰臣、翰林学士、崇政院使、金吾仗及诸司要切官皆扈从,余文武百官竝在东京。壬午,达雒阳,帝御文思殿受朝叅,许、汝、孟、怀牧守来朝。泽州刺史刘重霸面陈破敌之防。癸未,西幸防新安。丙戌,至陜州,驻蒲、雍、同、华牧守皆进铠甲、骑马、戈防、食味、方物。幽州都将康君绍等十人自蕃贼寨内来投,又幽州骑将高彦章八十人骑先在并州,乃于晋州军前来降至,是到行在,皆赐分物衣服,放归本道,以示怀服。丁亥,至陈州,赐宴扈从官。戊子,延州贼军宼上平闗,又太原军攻平阳,烽火羽书画夜继至。乙丑,六军统军牛存节、黄文靖各领所部将士赴行在。甲午,太原歩骑数万攻逼晋、绛,逾旬不克,知大军至,乃自焚其寨,至夕而遁。福州贡玳瑁、琉璃、犀、象器并珍玩、香药、奇品、海味,色类良多,价累千万。十月已亥,上在陜,两浙节度使奏于常州、东州镇杀淮贼万余人,获战船一百二只。以行营左厢歩军指挥使贺瓌为左龙虎统军,以左天武军夹马指挥使尹皓为辉州刺史,以右天武都头韩瑭为神捷指挥使,左天武第三都头胡赏为右神捷指挥使,仍赐帛有差,以解晋州围之功也。以尹皓部下五百人为神捷军。乙已,御内殿宴宰臣、扈从官共四十五人。丙午,御毬塲殿,宣夹马都指挥使尹皓、韩瑭以下将士五百人,赐酒食。庚戌,至西都,御文明殿。辛亥,宰臣、百寮起居于殿前,遂宣赴内宴,赐方物有差。丁已,至东都已未,大明节,诸道节度刺史各进献鞍马银器绫帛以祝夀,宰臣百官设斋相国寺。壬戌,御宣和殿宴宰臣文武百官。十一月辛未,御宣和殿宴宰臣文武百官,以大驾还京故也。庚辰,御宣和殿宴宰臣文武百官,出开明门登高僧台阅兵。诸道节度使刺史各进贺冬田器鞍马绫罗等。戊子,赐文武百官帛。乙未,又宴宰臣文武百官于宣和殿【通鉴癸已,中书侍郎同平章事张策以刑部尚书致仕,以左仆射杨涉同平章事】十二月,立二王三恪,南郊礼仪使状伏以诗称有客,书载虞賔,实因禅代之初,必行兴继之命,俾之助祭,式表推恩,兼垂恪敬之文,别示优崇之典,徴于歴代,袭用旧章。

谨按唐朝以后,魏元氏子孙韩国公为三恪,以周宇文氏子孙为介国公,隋朝杨氏子孙为酅国公,为二王后。今伏以国家受禅,封唐朝子孙李嵸为莱国公,今参详合以介国公为三恪,酅国公莱国公为二王后【五代防要,十二月改左右天武为龙虎军,左右龙虎为天武军,左右天威为羽林军,左右羽林为天威军,左右英武为神武军,左右神武为英武军。前朝置龙虎六军谓之卫士,至是以天武神武英武等六军易其军号而任勲旧焉】癸丑,猎畋于含耀门外。开平三年正月戊辰朔,帝御金祥殿,受宰臣、翰林学士称贺,文武百官拜表于东上阁门。已已,奉迁太庙四室神主赴西京,太常仪仗鼓吹导引斋车,文武百官奉辞于开明门外。甲戌,发东都,百官扈从,次中牟县。乙亥,次郑州。丙子,次汜水县。河南尹张宗奭、河阳节度使张归霸并来朝。戊寅,次▯师县。已卯,备法驾六军仪仗入西都是日,御文明殿受朝贺,诏曰:“近年以来,风俗未泰,兵革且繁,正月燃灯废停已乆,今属创开鸿业,初建洛阳,方在上春,务达阳气,宜以正月十四、十五、十六日夜开坊市门,一任公私燃灯祈福。”庚寅,亲享太庙。辛卯,祀昊天上帝于圆丘,是日降雪盈尺,帝升坛而雪霁。礼毕,御五鳯楼宣制大赦天下,赐南郊行事官、礼仪使赵光逢以下分物。甲午,上御文思殿宴羣臣,赐金帛有差。丙申,赐文武官帛有差,命宣徽使王殷押绢一万疋,并茵褥图防二百六十件赐张宗奭【欧阳史丙申羣臣上尊号曰睿文圣武广孝皇帝】改西京贞观殿为文明殿,含元殿为朝元殿。二月,改思政殿为金銮殿。勅东都曰:“自升州作府,建邑为都,未广邦畿,颇亏国体,其以滑州酸枣县、长垣县、郑州中牟县、阳武县、宋州襄邑县、曹州戴邑县、许州扶沟县、鄢陵县、陈州太康县等九县,宜并割属开封府,仍升为畿县【舆地广记朱梁时杨氏据江淮,于是呉越钱氏上言,以淮防未平,耻闻逆姓,请改松阳县为长松】丁酉,宴羣臣于崇勲殿。甲辰,又宴羣臣于崇勲殿,盖藩臣进贺,勉而从之。丙午,宗正寺请修兴极、永安、光天、咸寜诸陵,并令添修上下宫殿,栽植松柏,制可。癸亥,勅丰沛之基寝园所在,凄怆动闗于情理,充奉自系于国章,宜设陵台,兼升县望,其辉州砀山县宜为赤县,仍以本县令兼四陵台令。同州节度使刘知俊奏延州都指挥使高万兴部领节级家累三十八人来降。三月,以万兴检校司徒为丹延等州安抚招讨等使。辛未,诏曰:「同州边隅,继有士众归化,暂思廵抚,兼要指挥。今幸蒲陜,取九日进发。」甲戌,车驾发西都,百官奉辞于师子门外。丁丑,次陜州。

译开平三年正月戊辰朔,皇帝在金祥殿接受宰臣、翰林学士的祝贺,文武百官在东上阁门拜表。己巳,奉迎太庙四室神主迁往西京,太常仪仗、鼓吹在前导引,斋车随后,文武百官在开明门外奉辞。甲戌,从东都出发,百官随从,驻扎中牟县。乙亥,驻扎郑州。丙子,驻扎汜水县,河南尹张宗奭、河阳节度使张归霸一同入朝。戊寅,驻扎巩师县。己卯,备置法驾,六军仪仗进入西都;当天皇帝在文明殿接受朝贺。诏令说:近年来风俗还没有安定,战争又很频繁;正月燃灯的活动废止已久。如今刚开创宏业,洛阳正值早春,应该疏通阳气,因此正月十四、十五、十六日夜间,开放坊市门,任凭公私燃灯祈福。庚寅,亲自祭享太庙。辛卯,在圜丘祭祀昊天上帝。这天降雪一尺多,皇帝登坛时雪停了。礼毕后,皇帝登临五凤楼宣布制书,大赦天下。南郊行事官、礼仪使赵光逢以下分别赐给财物。甲午,皇帝在文思殿宴请群臣,分别赐给金帛。丙申,分别赐文武官员帛;命宣徽使王殷押送绢一万匹以及褥垫、图画二百六十件,赐给张宗奭。《欧阳史》载:丙申,群臣上尊号为睿文圣武广孝皇帝。将西京贞观殿改为文明殿,含元殿改为朝元殿。二月,将思政殿改为金銮殿。诏令东都说:自从升州为府、建立城邑、设置都城以来,京畿范围仍不够广大,很有损国家体制;应将滑州酸枣县、长垣县,郑州中牟县、阳武县,宋州襄邑县,曹州戴邑县,许州扶沟县、鄢陵县,陈州太康县等九县一并割属开封府,并提升为畿县。《舆地广记》载:朱梁时,杨氏占据江淮;于是吴越的钱氏上言说,淮南尚未平定,耻于听到逆姓,请将松阳县改为长松县。丁酉,在崇勋殿宴请群臣。甲辰,又在崇勋殿宴请群臣,这是藩臣进贺,皇帝勉强应从。丙午,宗正寺请求修缮兴极、永安、光天、咸宁诸陵,并命令增修上下宫殿、栽植松柏,皇帝下制批准。癸亥,诏令说:丰、沛是帝王基业发祥之地,寝园所在,凄凉之情动人心怀;供奉修缮之事关系国家法典,应设置陵台,并提升县的等级。辉州砀山县应改为赤县,仍由本县县令兼任四陵台令。同州节度使刘知俊奏报,延州都指挥使高万兴部下 率领节级及家属共三十八人来投降。三月,任高万兴检校司徒、丹州延州等州安抚招讨使。辛未,诏令说:同州处于边远地区,接连有将士归顺,朕暂且考虑巡抚,同时还需要作出指挥。如今幸临蒲、陕,取道九日后出发。甲戌,车驾从西都出发,百官在师子门外奉辞。丁丑,驻扎陕州。己卯,驻扎解县,河中节度使、冀王友谦前来迎接。庚辰,到达河中府,幸临右军旧杏园讲武。丙戌,以朔方节度使兼中书令韩逊为颍川王。韩逊原是灵州牙校,唐朝末年据守本镇,朝廷于是授予他旌节。四月丙申朔,车驾驻跸河中。壬寅辰时,车驾巡行到朝邑县境内焦黎店;冀王友谦及崇政院内诸司使随从,到了申时返回。己亥,皇帝在前殿宴请宰臣、冀王友谦及随从官员。甲寅,在内殿宴请宰臣及随从官员。制令易定节度使王处直进封北平王,福建节度使王审知封闽王,广州节度使刘隐封南平王,同州节度使刘知俊封大彭郡王,山南东道节度使杨师厚封弘农郡王。五月乙丑朔,朝见之后,便命宰臣和文武百官在内殿宴饮。己卯,车驾到达西京。癸未,在崇勋殿宴请宰臣及四品以上文武官员。己丑,又在崇勋殿宴请宰臣及四品以上文武官员。提升宋州为宣武军节镇,仍以亳州、辉州、颍州为属郡。六月庚戌,同州节度使刘知俊据有本郡反叛。制令削夺刘知俊身上的官职爵位,并征发各军,迅速命令进讨。若有军前将士怀抱忠烈、了解时机,在贼军中有同党者能因愤怒胁迫而从贼,却能识时变、斩除逆党,擒获凶恶首领,务必建立特殊功劳,必当厚加赏赐。活捉刘知俊者,赏钱一万贯文,立即授任忠武军节度使,并各赐庄园、住宅一所。活捉刘知浣者,赏钱一千贯文,立即授任刺史;已有官职的越级升三阶,没有官职的特授兵部尚书。活捉刘知俊的骨肉亲属及高级都将,并斩首送到朝廷者,赏赐各有等级。辛亥,皇帝车驾到蒲、陕,文武百官在新安县迎接。刘知俊的弟弟、内直右保胜指挥使刘知浣从雒阳逃到潼关。右龙虎军十将张温以上二十二人在潼关将刘知浣擒获,押送到行在。敕令说:刘知浣在逆党中最为突出;在龙虎军亲兵之中确实是勇冠三军。此前攻取潼关时,他率先奋勇效命,不久又擒获刘知浣,所立功劳最高,大大壮了军威。将要铲除国难,悬出的赏格可以分配。许诺授予官阶,当然应当授官;但这次捉获刘知浣,是张温等二十二人同时向前共同建立的功劳。所赏一千贯文中,一百贯文给最先打倒刘知浣的衙官李稠,四十三贯文给十将张温,其余二十人每人给钱四十二贯八百五十文。立功者的诏令已经颁下,立即授任郡府官职;但因为同时立功的人数不少,若单独授刺史,难以做到公平。应令他们按月共同领取正刺史的俸料钱二百贯文,其中十将张温一人每月给十贯文,其余二十一人每人每月各分九贯文,从七月一日以后开始发给。对立功者授予并升迁官职,仍须核查姓名、官衔,分别申报上奏,依此施行。这月,刘知俊逃往凤翔,同州平定。亲兵中确实都是勇猛善战之士。前些日子攻取潼关时,他们率先奋勇效命,接着又擒获刘知浣,所立功劳最为突出,大大壮了军威。将要铲除国难,所规定的赏格本来可以分别支给;应当特别赐予官阶的,当然要授予官职。但这次擒获刘知浣,是张温等二十二人一同奋勇上前,共同立下的功劳。赏钱一千贯,其中一百贯给最先击倒刘知浣的衙官李稠,四十三贯给十将张温,二十人各给钱四十二贯八百五十文。立功者按勅命授予郡府长官,也因为同时立功的人数不少,所授刺史一职难以做到不偏不倚,所以应令他们每月共同领取正刺史的俸料钱二百贯,其中十将张温一人每月给十贯,其余二十一人每月每人各分九贯,从七月一日以后开始支给。至于给人转授官职,仍须查核姓名、官衔,分别申报奏闻,按此施行。这一月,王知俊逃奔凤翔,同州平定。七月乙丑,下诏:行宫将士中战死者,都令所在地方供应棺材,办理水陆转运,送回故乡。战士们听到后,全都感动流泪。丙寅,命宰臣杨涉前往西都,在孟秋举行太庙祭享;改章善门为左右银台门,又将原来的左右银台门改为左右兴善门。下令整治大内皇墙:各处宫门向来没有做到严格守卫,现在将予以整顿,必须明示条文。应令控鹤指挥在各门分别增派控鹤官两人,负责守帖、把门。各司使以及各司各色人等,都必须在左右银台门外下马,不得带领随从或行官一人擅自进入门内。每日各道进奉之物,由客省使在千秋门外安排陈列,强令控鹤官抬送到内门前,依照旧例由黄门、殿直以下人员抬入;擅自不得让任何各色人等进入千秋门内。兴善门仍令长官关锁,不得每日开关。当天又下诏说:皇墙和大内本来就应当深严,宫禁各门岂能轻易出入?现在尚未形成条制,却因循苟且,使出入没有常规,也使公私都不方便,必须加强管辖,以警戒宫门。应令宣徽院使等严格依此办理。进封幽州节度使、河间郡王刘守光为燕王。【《资治通鉴》记载:七月癸酉,帝从陕州出发;乙亥,到达洛阳,卧病。】已丑日晚上,寝殿的栋梁折断。第二天早晨,皇帝召近臣和诸王查看折断的痕迹,皇帝神色惨然地说:“我几乎就要不能再见到你们了。”君臣相对哭泣了很久。于是下诏命有关官署释放囚禁之人,从八月初一以后减少膳食,改进素食,禁止……

已卯,次解县。河中节度使冀王友谦来奉迎。庚辰,至河中府,幸右军旧杏园讲武。丙戌,以朔方节度使兼中书令韩逊为颍川王。逊本灵州牙校,唐末据本镇,朝廷因而授以节钺。四月丙申朔,驻跸河中。壬寅辰时,驾廵于朝邑县界焦黎店,冀王友谦及崇政内诸司使扈从。至申时廻。已亥,御前殿宴宰臣及冀王友谦扈从官。甲寅,宴宰臣及扈从官于内殿。制:易定节度使王处直进封北平王,福建节度使王审知封闽王,广州节度使刘隐封南平王,同州节度使刘知俊封大彭郡王,山南东道节度使杨师厚封▯农郡王。五月乙丑朔,朝遂命宰臣及文武百官宴于内殿。已卯,车驾至西京。癸未,御崇勲殿宴宰臣及文武官四品以上。已丑,复御崇勲殿宴宰臣、文武官四品以上。升宋州为宣武军节镇,仍以亳、辉、颍为属郡。六月庚戌,同州节度使刘知俊据本郡反。制令削夺刘知俊在身官爵,仍徴发诸军速令进讨。如有军前将士怀忠烈,以知机贼内朋徒愤胁从而识变,便能枭夷逆竪,擒获凶渠,务立殊功,当行厚赏。活捉得刘知俊者,赏钱一万贯文,便授忠武军节度使,竝赐庄宅各一所。如活捉得刘知浣者,赏钱一千贯文,便与除刺史,有官者超转三阶,无官者特授兵部尚书。如活捉得刘知俊骨肉及近上都将,竝枭送阙廷者,赏赐有差。辛亥,驾至蒲陜,文武百官于新安县奉迎。刘知俊弟内直右保胜指挥使知浣,自雒奔至潼闗。右龙虎军十将张温以上二十二人于潼闗擒获刘知浣送至行在。敕刘知浣逆党之中最为头角龙。虎军亲兵之内,实冠▯牙。昨者攻取潼闗率先用命。寻则擒获知浣,最上立功,颇壮军威。将除国难,所悬赏格,便可支分,许赐官阶,固须除授。但昨捉获刘知浣是张温等二十二人一时向前,共立功效。其赏钱一千贯文数内,一百贯文与最先打倒刘知浣衙官李稠,四十三贯文与十将张温,二十人各与钱四十二贯八百五十文。立功勅命,便授郡府,亦縁同时立功人数不少,所除刺史难议偏颇。宜令逐月共支给正刺史料钱二百贯文数内,十将张温一人每月与十贯文,余二十一人每月每人各分九贯文。仍起七月一日以后支给人与转官职,仍勘名衔分析申奏,当与施行。是月知俊奔鳯翔,同州平。七月乙丑,勅行宫将士阵殁者,咸令所在给槥椟津置归乡里。战卒闻之,悉感涕。丙寅,命宰臣杨渉赴西都,以孟秋享太庙。改章善门为左右银台门,其左右银台门郤改为左右兴善门。敕大内皇墙使诸门素来未得严谨,将令整肃,须示条章。宜令控鹤指挥应于诸门各添差控鹤官两人守帖把门。其诸司使并诸司诸色人竝勒于左右银台门外下马,不得将领行官一人辄入门里。

其逐日诸道奉进客省使于千秋门外排当抗勒控鹤官舁擡至内门前,准例令黄门殿直以下舁进,辄不得令诸色一人到千秋门内。其兴善门仍令长官闗鎻,不用逐日开闭。是日又敕皇墙大内本尚深严,宫禁诸门岂宜轻易未当条制交下因循茍出入之无常,且公私之不便须加钤辖用戒门闾。宜令宣徽院使等切准此处分。进封幽州节度使河间郡王刘守光为燕王【通鉴七月癸酉帝发陜州乙亥至洛阳寝疾】已丑夕,寝殿栋折。诘旦召近臣诸王视防折之迹,帝惨然曰:“几与卿等不相见。”君臣对泣久之,遂诏有司释放禁人。从八月朔日后减膳进素。食禁屠宰,避正殿,修佛事以禳其咎。商州刺史李稠弃郡西奔,本州将吏以都牙校李玫权知州事。八月甲午,以秋稼将登,霖雨特甚,命宰臣以下祷于社稷诸祠。诏曰:封岳告功,前王重事;祭天肆觐,有国恒规。朕以眇身,恭临大宝,既功德未敷于天下,而灾祥讶降于城中,虑于告谢之仪有缺,斋防之礼爰修昭报,用契幽通。宜令中书侍郎平章事于兢往东岳祭拜祷祀,讫闻奏。又勅:朕以干戈尚炽,华夏未寜,宜循卑菲之言,用致雍熈之化。起八月一日常朝不御金銮,崇勲两殿,只于便殿听政。辛亥,制诸郡如有阵殁将士,仰逐都安存家属;如有弟兄儿侄,便给与衣粮充役。赠故山东道节度使畱后王珏太保,赠故同州观察判官卢匪躬工部尚书。珏故河阳将,累以军功为郡守主畱事,于襄阳为小将王求所杀。匪躬尝为刘知俊判官,知俊反不偕行,为乱兵所害。勅:建国之初,用兵未罢,诸道章表皆系军机,不欲滞畱用防缓急。其诸道所有军事申奏,宜令至右银台门,委客省画时引进。诸道公事即依前四方馆准例収接。司天台奏今月二十七日平明前,东南丙上去山高三尺以来,老人星见,测在井防十一度,其色光明阔大。敕所在长吏放杂差役,两税外不得妄有科配。自今后州县府镇凡使命经过,若不执勅文劵,并不得妄差人驴及取索一物巳上。又今嵗秋田皆期大稔,仰所在切如条流本分纳税,及加耗外勿令更有科索,切戒所繇人更不得于乡村乞托扰人。闰八月,襄阳叛将李洪差小将进表,帝示以含宏,特赐敕书慰谕。又制:左冯背叛元恶遁逃,如闻相济之徒多是胁从之辈,若能廻心向国,转祸全身,当与加恩,必不问罪。仍令同华雍等州切加招谕,如能枭斩温韬,或以镇寨归化,必加厚赏,仍奬官班,兼委本界招复人户切加安。存已卯,幸西苑观稼。

译商州刺史李稠弃郡西逃,本州将吏以都牙校李玫暂代主持州事。八月甲午,因为秋季庄稼将要成熟而淫雨特别严重,命宰臣以下到社稷及各祠庙祈祷。诏令说:封禅五岳、告祭功业,是前代君王所重视的大事;祭天并接受朝见,是国家一贯的制度。朕以微薄之身恭敬地登临帝位,功德还没有施及天下,灾祥却奇怪地降临城中,恐怕告谢的礼仪有所欠缺,因此修行斋戒祭祀,以明确报答上天,沟通幽冥。应命中书侍郎、平章事于兢前往东岳祭拜祷告,礼毕后上奏报告。又下令说:朕因战争仍然炽烈,华夏尚未安宁,应遵循俭朴卑下的训言,以实现和谐安定的教化。从八月一日起,平日朝会不再到金銮、崇勋两殿,只在便殿听政。辛亥,制令各郡如有阵亡将士,应由各都安抚其家属;如有弟弟、兄长、儿子、侄子,便发给衣粮,充任兵役。追赠故山东道节度留后王珏为太保;追赠故同州观察判官卢匪躬为工部尚书。王珏过去因多次军功任郡守,在襄阳主持留后事务时被小将王求杀害。卢匪躬曾任刘知俊判官,刘知俊反叛时没有随行,被乱兵杀害。下令说:建国初年,用兵尚未停止,各道章表都涉及军机,不想使其滞留,以防延误缓急。各道所有军事事务的奏报,应到右银台门后交客省立即引进;各道其他公事仍依旧例由四方馆接收。司天台奏报,本月二十七日天亮以前,东方偏南、离山约三尺高处,老人星出现,测定在井宿、鬼宿十一度,星色光明宽大。下令各地长吏,除杂差役和两税外,不得妄加征发。从今以后,州、县、府、镇凡有使者经过,若不持敕文、凭券,不得擅自差遣人和驴,也不得索取任何物品以上。又因今年秋田预期大丰收,命各地严格按条令办理;除本分应纳的税和加耗外,不得再有额外征索,特别告诫有关人员不得再到乡村乞求托取、扰害百姓。闰八月,襄阳叛将李洪派小将进呈表章,皇帝以宽宏态度对待,特赐敕书慰问晓谕。又制令:左冯翊背叛的元凶温韬逃亡;听说其党羽多是被胁迫从犯,若能回心向国,转祸保全自身,将加恩宽宥,绝不问罪。仍命同州、华州、雍州等州切实招抚;如果能斩杀温韬,或带着镇寨归顺,必加厚赏,同时奖升官班,并责成本界招回百姓,切实加以安抚。己卯,皇帝到西苑观看庄稼。到西苑观看庄稼。《旧五代史》卷四。《旧五代史》卷四考证。《梁太祖纪》四。二月:考察《资治通鉴》,二月癸亥,济阴王在曹州被毒酒杀害;《新唐书·昭宣帝纪》也说是在二月遇害。欧阳修《新五代史》作正月己亥在西都卜问郊祭之事,并杀害济阴王,与各书不同。辛巳,任同州节度使刘知俊为潞州行营招讨使。考察:辛巳,《欧阳史》和《通鉴》都作壬午。当时皇帝在泽州,在行在任命两位宰相。考察:《通鉴》说癸巳张文蔚去世,癸卯杨涉罢任,改任右仆射;这两位宰相的任命,是用来接替张文蔚和杨涉的。又,“承旨学士”在梁朝因避讳改作“奉旨”,《通鉴》和《欧阳史》仍作“承旨”。壬子,皇帝到东京。考察:《五代春秋》作丙午,记为皇帝返回东都;《欧阳史》作壬子到津州,只有《通鉴》和本书相同。淮地贼寇侵扰潭州、岳州边境。“侵轶”原本作“侵轵”,今据文意改正。“王师败于潞州”:考察潞州之败,《欧阳史》作五月己丑,《通鉴》作壬申。皇帝认为这个郡是五岭、三湘水陆汇合的地方。“此郡”原本作“北郡”,今据文意改正。时代绵延而名称渐渐废弃。“绵寝”原本作“绵浸”,今据《通鉴》注文改正。“丙戌至陕州”:丙戌,《通鉴》作乙酉。丁巳,到东都。考察:《通鉴考异》引用《编遗录》作乙卯,《实录》作丁巳;今考《五代春秋》作丁巳,与本书相同;《欧阳史》作丁未,与本书不同。许州扶沟县。考察:“扶沟”下原本脱漏“县”字,今据文意增入。“甲寅,福建节度使王审知封闽王,广州节度使刘隐封南平王”:甲寅,《通鉴》作庚子,与本书不同。如能活捉刘知浣,赏钱一千贯文。考察:“一千”原本作“一万”,今据《通鉴长编》所引梁朝赏功典制改正。辛亥,皇帝车驾到达蒲、陕。考察:《通鉴》作癸丑,记为皇帝到达陕州,与本书前后记载不同。兴善门仍命长官关闭上锁。“兴善”原本作“章善”,今据上文及《五代会要》改正。《旧五代史》卷四考证。

旧五代史巻四旧五代史巻四攷证梁太祖纪四二月,案《通鉴》二月癸亥酖杀济阴王于曹州。新唐书昭宣帝纪亦云二月遇弑,欧阳史作正月已亥卜郊于西都,弑济阴王与诸书异。辛巳,以同州节度使刘知俊为潞州行营招讨使。案:辛已欧阳史、通鉴俱作壬午。时帝在泽州,拜二相于行在。案《通鉴》云:「癸已,张文蔚卒;癸卯,杨渉罢为右仆射。」是二相之拜,以代文蔚、渉也。又承防学士,梁代避讳改为奉防,《通鉴》及欧阳史仍作承防。壬子,幸东京。案《五代春秋》作丙午,帝还东都。欧阳史作壬子,至津州。惟《通鉴》与是书同。淮寇侵轶潭岳边境,侵轶原本作侵轵,今据文改正。王师败于潞州。案潞州之败,欧阳史作五月已丑,通鉴作壬申。帝以此郡五岭三湘水陆防合之地。此郡原本作北郡,今据文改正。时代绵寝,绵寝原本作绵浸,今据《通鉴》注改正。丙戌至陜州,丙戌《通鉴》作乙酉。丁已至东都。案《通鉴考异》引《编遗录》作乙卯,《实录》作丁已。今攷《五代春秋》作丁已,与是书同。欧阳史作丁未,与是书异。许州扶沟县案:扶沟下原本脱“县”字,今据文増入。甲寅,福建节度使王审知封闽王;广州节度使刘隐封南平王。甲寅,《通鉴》作庚子,与是书异。如活捉得刘知浣者,赏钱一千贯文。案:一千,原本作一万,今据《通鉴长编》引梁代赏功之典改正。辛亥,驾至蒲陜。案《通鉴》作癸丑,帝至陜,与是书前后异。其兴善门,仍令长官闗锁。兴善,原本作章善,今据上文及五代防要改正。

旧五代史巻四考证钦定四库全书旧五代史巻五宋门下侍郎、参知政事、监修国史薛居正等撰。

译钦定四库全书。《旧五代史》卷五。宋朝门下侍郎、参知政事、监修国史薛居正等撰。《梁书》第五。太祖纪五。开平三年九月癸巳朔,皇帝在崇勋殿宴请群臣、文武百官,赐张宗奭、杨师厚白绫各三百匹及银鞍辔马。丁酉,皇帝临幸崇政院,宴请内臣,赐院使敬翔、直学士李班等彩帛,赏赐各有等差。任门下侍郎、平章事薛贻矩判建昌宫事,兼任延资库使。制令:内外使臣复命后,没有入朝觐见便回私宅的,朝廷命使臣向下奉行的事务,只有辞谢朝见的礼仪应当遵守恭敬之道。近来凡派出使者往返,都超越常规,有的已经辞行却仍留在本家,有的尚未觐见便先回私宅,只图自己方便,不遵奉朝廷法度;在礼敬上很不合适,在设置的典章上也擅自破坏。应令御史台另行详细制定条规,将黜免、处罚等事项上奏。庚子,殿直王唐福从襄城骑快马来报,大军取得胜利,逆将李洪投降。皇帝听闻后,额外赐给王唐福绢帛、银两;宰臣、百官上表称贺。壬寅,开封府虞候李继业携带襄州都指挥使陈晖的奏状,称本月五日杀死逆党一千人,并生擒都指挥使傅霸以下节级共五百人,收复襄州,百姓恢复原业。《通鉴》载:八月,陈晖军到襄州,李洪迎战,大败,王求战死;九月丁酉,攻下襄州城,斩叛兵一千人,擒获李洪、杨彦等,押送洛阳斩首。癸卯,皇帝在文明殿因收复襄、汉二州接受宰臣以下的祝贺。辛亥,侍中韩建罢任,改守太保;左仆射、同平章事杨涉罢任,仍守本官;以太常卿赵光逢为中书侍郎、平章事;翰林学士、奉旨、工部侍郎、知制诰杜晓为尚书、户部侍郎、平章事。诏令说:秋冬之间阴雨连续不断,主管部门选择日期举行郊祭,恐怕临时会妨碍事务,应另行选择日期上奏。这月,礼仪使上奏,根据主管部门选择,十月二日祭祀圜丘;现在参详,十月十七日以后进入十一月节,十一月二日冬至是一阳初生的时辰,应该举行亲自告祭的礼仪,皇帝同意。河中奏报:按照宣诏使的规定,持有铜牌者,所到之处即可更换坐骑派遣。十月癸未,大明节,皇帝在文明殿设斋,召僧人、道士及宰臣、翰林学士参加;各道节度使、刺史以及内外诸司使都有进献。诏令因盗寇尚未平定,各种通行凭证都由司门郎中、员外郎签发,以杜绝奸诈。十一月癸巳朔,皇帝在内殿斋戒,不临朝。甲午,冬至日五更时分,一点灯光从大内出来。到了文明殿,接受宰臣以下的问安;从五凤楼出发,南郊的左右金吾、太常、兵部等司的仪仗、法驾、卤簿,以及左右内直、控鹤等军引导随从前往祭坛。文武百官从太保韩建以下列班等候。皇帝登坛告谢。司天台奏报:冬至日半夜以后,祥风微微吹拂,帝座星清澄明亮;直到天亮,黄云托着太阳。丙申,在上东门外打猎。戊戌,下制说:严肃地祭祀先亲、报答本源,是为了沟通神明;广施恩泽、普降福庆,是为了惠及百姓。这是国家不可改变的原则,也是历代帝王自古以来的规范,怎敢废弃大道?这正是古代的义理。朕受天命至今三年,何曾不是早起恭敬戒惧、辛劳焦虑,晚上忧思不宁?上则以唐尧、虞舜的典章为法,仰取乾天的功业,吸取殷、夏的根本,下以民生为极致,想使四方富足、六事没有过失。然而志向仍有未能取信之处,道理仍有未能通达之处,以致奸邪作乱,旱涝成灾;骄横的将领守卫边疆,拥着牙旗却背弃义理;阴气积聚,驾驭时气,侵犯王者的光明而干扰和气。于是反复考察休祥征兆,以彰明上天的严重警告。朕因此仰望高天、俯察厚地,毫不吝惜责备自身;如履薄冰、如临深渊,希望得到上天明察;日日战战兢兢,早晚不得安宁。至于发动干戈,必定符合上天诛罚;陈设牺牲、斋戒祭祀,终于彰显善应,若不是上天降下大力保佑、神明辅佐特别的祥瑞,怎么能够消灭凶恶首领,取得不战而胜的功劳,使灾害乖戾之气转变为丰年庆兆?何况神灵旗帜向北,犬羊般的敌人已经败亡在乱军车辙之间;飞骑向西抵达,鄜州、翟州的敌人像弹丸滚动一样容易被平定。一隅的烽烟已经止息,千里疆土重新归于国家;又扫荡左冯翊,讨伐岘首,因此外部戎狄、内部华夏更加知道天命归于何处,飞禽走兽和百姓共同认识到皇基永远稳固。朕仰念上天昭示的感应,想报答却没有途径,于是借南郊冬至之日亲自举行圜丘祭礼。这是大庆之事,必定要惠及下民,因此广施恩赦,以使困顿的叛民也获得幸运。所希望的是逐渐增加休养生息,迅速实现和平。唉!朕自即位以来,时间还不长,昏乱的气氛尚未消除,征讨仍很频繁;军粮必须由甲兵负责运输,飞驰的车辆又屡次劳烦编户百姓。事情实在不得已,但朕担忧百姓如同背负泥土入水。各地长吏应更加切实地抚慰安民,明确加以勉励晓谕;宫中每次抽调差役,都要禁止奸猾官吏广泛征敛、贪婪索取,以免百姓流散而无所依靠,凋敝困苦而无法生存。应令河南府、开封府及各道观察使严加管辖,刺史、县令不得借故征敛,在正常赋税之外扰害百姓。凡涉及民众狱讼,都希望从轻判刑;只等军务一旦停止,便应立即商议优厚供给。恩德诏书条文中有尚未涉及的事项,应令主管部门分类制定条款上奏。己亥,任罗周翰为天雄军节度

梁书第五太祖纪五开平三年九月癸巳朔,御崇勲殿宴羣臣,文武百官赐张宗奭、杨师厚白绫各三百匹,银鞍辔马。丁酉,上幸崇政院宴内臣,赐院使敬翔、直学士李班等绘防有差。以门下侍郎平章事薛贻矩判建昌宫事,兼延资库使。制:内外使臣复命未见,便归私第者,朝廷命使臣下奉行,惟于辞见之仪,合守敬恭之道。近者凡差出使往复,皆越常规,或已辞而尚在本家,或未见而先归私第,但从已便,莫禀王程,在礼敬而殊乖,置典章而私举,宜令御史台别具条流事件,具黜罚等奏闻。庚子,殿直王唐福自襄城走马,以大军胜防逆将李洪归降事上闻,赐唐福绢银有加。宰臣百官上表称贺。壬寅,开封府虞▯李继业赍襄州都指挥使陈晖奏状,以今月五日杀戮逆党千人,竝生擒都指挥使▯霸以下节级共五百人,收复襄州人户归业【通鉴八月,陈晖军至襄州,李洪逆战大败,王求死。九月丁酉,抜其城,斩叛兵千人,执李洪、杨防等送洛阳,斩之】癸卯,帝御文明殿,以收复襄汉,受宰臣以下称贺。辛亥,侍中韩建罢守太保,左仆射同平章事杨涉罢守本官,以太常卿赵光逢为中书侍郎平章事,翰林学士奉防工部侍郎知制诰杜晓为尚书户部侍郎平章事。诏曰:“秋冬之际,隂雨相仍,所司择日拜郊,或虑临时妨事,宜令别更择日奏闻。”是月,礼仪使奏:“据所司择十月二日祀圜丘,今参详十月十七日以后入十一月节,十一月二日冬至,一阳生之辰,宜行亲告之礼。”从之。河中奏准宣诏使有铜牌者,所至即易骑以遣。十月癸未,大明节,帝御文明殿设斋,僧道召宰臣翰林学士预之,诸道节度刺史及内外诸司使咸有进献。诏以冦盗未平,凡诸给过所,竝令司门郎中员外郎出给,以杜奸诈。十一月癸已朔,帝斋于内殿,不视朝。甲午,日长至,五更一防,自大内出于文明殿,受宰臣以下起居,自五凤楼出,南郊左右金吾、太常、兵部等司仪仗法驾卤薄及左右内直、控鹤等引从赴坛,文武百官太保韩建以下班以候,帝升坛告谢,司天台奏冬至日自夜半后,祥风微扇,帝座澄明,至晓黄云捧日。丙申畋于上东门外。戊戌制曰:夫严亲报本,所以通神明;流泽覃休,所以惠黎庶。斯葢邦家不易之道,皇王自昔之规,敢斁大猷,兹惟古义。粤朕受命于今三年,何曽不寅畏,晨兴焦劳,夕▯师唐虞之典,上则于干功,挹殷夏之源,下涵于民极,欲使万方有裕,六辨无愆。然而志有所未孚,理有所未达,致奸宄作衅,旱霪为灾,骄将守边,拥牙旗而背义,积隂驭气,陵王烛以干和。载攷休徴,式昭至警。朕是以仰髙俯厚,靡惜于责躬履薄,临渊冀昭于▯览,竞竞栗栗,夙夜匪宁。

及夫动干戈而必契灵诛,陈牺斋而克章善应,苟非天垂丕佑,神赞殊休,则安可致夷凶渠就,不战之功,变沴戾气,作有年之庆。况灵旗北指,丧犬羊于乱辙之间,飞骑西临,下鄜翟若走丸之易,息一隅之烟燧,复千里之封疆。而又扫荡左冯,讨除岘首,故得外戎内夏,益知天命之攸归,喙息蚑行,共识皇基之永固。仰怀昭应,欲报无阶,爰因南至之辰,亲展圜丘之礼。兹惟大庆,必及下民,乃宏涣汗之私,以▯叛羸之幸。所冀渐増苏息,亟致和平。噫,朕自临御以来,歳时尚迩,氛昏未殄,讨伐犹频,甲兵须议于餽粮,飞轭频劳于编户,事非获已,虑若纳隍,宜所在长吏倍切抚绥,明加勉谕。每宫中抽差徭役,禁猾吏广敛贪求,免至流散靡依,凋弊不济。宜令河南府、开封府及诸道观察使切加钤辖,刺史、县令不得因縁赋敛,分外扰人。凡关庶狱,每望轻刑,只▯才罢用军,必当便议优给。徳音节文内有未该者,宜令所司类例条件奏闻。已亥,以罗周翰为天雄军。节度副使知府事,从邺王绍威请也。辛丑,幸谷水。戊午,御文明殿,册太傅张宗奭、太保韩建。受册毕,金吾仗引升辂,车仪仗导,谒太庙,讫赴尚书省。上幸榆林坡,阅兵教诸都马步兵。教改干文院为文思院,行殿为兴宅殿,毬塲为兴安毬塲。又改弓箭库殿为宣武殿。灵州奏,鳯翔贼将刘知俊率邠、岐、秦、泾之师,侵廹州城。帝遣陜州康怀英、华州冦彦卿率兵攻廹邠宁,以缓朔方之冦【五代春秋:十一月,秦人来侵灵州。陜州康怀英侵秦,克宁、庆、衍三州。秦人来袭,怀英兵败于升平】十二月乙丑,腊较猎于甘泉驿,以蒲州肇迹之地,且因经畧鄜延,于是巡幸数月。暇日防豫,至焦梨店,颇述前事,念王重荣旧功,下诏褒奬,而封崇之。国子监奏,创造文宣王庙,仍请率在朝及天下现任官僚俸钱,每贯每月尅一十五文,充土木之植,允之。是歳,以所率官僚俸钱修文宣王庙。福建节度使王审知奏,舍钱造寺一所,请赐寺额,勅名大梁万歳之寺,仍许度僧四十九人。赠牢墙使王仁嗣,司空故同州押衙史肇,右仆射押衙王彦洪,髙汉诠,丘奉言,仇琼,并刑部尚书王筠,御史司宪。初,刘知俊将叛谋,会诸将询所宜,仁嗣等持正不挠,悉罹其酷,至是褒赠之。刘守光上言,于蓟州西与兄守文战,生擒守文。开平四年正月壬辰朔,帝御朝元殿,受百官称贺,用礼乐也。勅:公事难于稽迟,居处悉皆遥逺,其逐日当直中书舍人及吏部司封知印郎官,少府监及篆印文兼书冩告身人吏等,并宜轮次于中书侧近宿止。乙未,帝出师子门,至榆林坡下阅教。壬寅,幸保宁毬塲,▯宴宰臣及文武百官。

译副使、知府事,这是遵从邺王罗绍威的请求。辛丑,皇帝到谷水。戊午,在文明殿授册太傅张宗奭、太保韩建;接受册命完毕后,金吾仪仗引导登上辂车,仪仗护送拜谒太庙,礼毕前往尚书省。皇帝临幸榆林坡检阅军队,训练各都马军、步军。将干文院改为文思院,将行殿改为兴宅殿,将毬场改为兴安毬场,又将弓箭库殿改为宣武殿。灵州奏报,凤翔贼将刘知俊率领邠、岐、秦、泾的军队进逼州城。皇帝派陕州康怀英、华州寇彦卿率军进攻、逼迫邠宁,以缓解朔方方面的敌寇。《五代春秋》载:十一月,秦人来侵灵州;陕州康怀英进攻秦州,攻克宁、庆、衍三州;秦人来袭,康怀英在升平战败。十二月乙丑,在甘泉驿举行腊祭后的校猎。因为蒲州是帝业发迹之地,又趁此经略鄜延,于是巡幸数月。闲暇时车驾到焦梨店,颇多追述往事,念及王重荣过去的功劳,便下诏褒奖并加以封崇。国子监奏请创建文宣王庙,并请求从朝廷和天下现任官员的俸钱中,每贯每月扣除十五文,用作营建土木费用,皇帝批准。这一年,用所扣官员俸钱修建文宣王庙。福建节度使王审知奏请捐钱建造寺院一所,请赐寺额;诏赐寺名“大梁万岁之寺”,并准许度僧四十九人。追赠故牢墙使王仁嗣为司空,故同州押衙史肇为右仆射押衙,王彦洪、高汉诠、丘奉言、仇琼及刑部尚书王筠等。起初刘知俊将要反叛,召集诸将询问应采取的办法,王仁嗣等坚持正义而不屈服,全都遭受刘知俊的残酷迫害;至此予以褒奖追赠。刘守光上言说,在蓟州以西与兄长刘守文交战,生擒了刘守文。开平四年正月壬辰朔,皇帝在朝元殿接受百官祝贺,使用礼乐。诏令说:公务容易因拖延而耽搁,而居处又都相距遥远;每日当值的中书舍人及吏部司封知印郎官、少府监以及篆印、书写告身的文书人员和吏员等,都应轮流在中书省附近住宿。乙未,皇帝出师子门,到榆林坡下检阅训练。壬寅,到保宁毬场,宴请宰臣和文武百官,宰臣张宗奭以下分别加赐财物;赐广王财物。赐湖南开元寺禅师长老可复“惠光大师”称号,并赐紫衣。二月乙丑,到甘水亭,出师子门,幸临榆林东北的陂塘,训练各军,赏赐潞州归降军使张行恭锦 服、银带及食物。戊辰,在金銮殿宴饮。甲戌,因为春季没有战事,屡次命令宰臣和功臣、外戚在河南府池亭宴饮。辛巳,杨师厚赴陕州镇守。寒食假期,各道节度使、郡守、勋臣争相以春服祝贺;又连续在清明宴饮,进献鞍辔马、金银器物、罗锦等,数量接近千万。于是皇帝在宣威殿宴请宰臣和四品以上文武官员。己丑,出光政门到谷水观看麦田。一个月后壬辰,皇帝到崇政院宴请勋臣。己亥,到天骥院宴请侍臣。壬寅,到甘水亭宴请宰臣、勋戚、翰林学士。辛亥,在内殿宴请宰臣。丙辰,在兴安毬场大宴六军,因为正值春季。四月壬戌,诏令说:以俸禄追养先人,是君王推行厚恩;想要安静而风化百姓,人子却怀有终身的感念。应将以刑部尚书退休的张筞以及三品、四品常参官二十二人的先世,各追赠一级。乙丑,在崇政院宴饮。皇帝在藩镇任职以及登基后,都励精图治,深深戒备逸乐,从未命令殿堂上歌舞。这天只命令宫女登阶击鼓演奏乐曲,皇帝十分欢悦,到午时才结束。丁卯,宋州节度使衡王友谅进献一茎三穗的祥瑞麦。《通鉴》载:友谅进献祥瑞麦,皇帝说:“丰年才是最好的祥瑞,如今宋州发大水,要它有什么用?”下诏革除友谅本县县令的名号,并派使者责问友谅。丙戌,皇帝出建春门检阅新楼,到七里屯观看麦田,召随从官员到楼上进食,河南张昌孙以及蒲州、同州主事官吏分别赐给财物。皇帝经过朝邑,见镇将的官位在县令之上,便问左右。有人回答说:“镇将的官秩高。”皇帝说:“县令是养育百姓的人,镇使只是捕盗罢了;况且镇将多是本邑百姓,怎么能凌驾于居民的父母官之上?这样做是不合礼的。”于是下令天下镇使,无论官秩高低,职位都在县令之下。叶县镇遏使冯德武在蔡州西平县境内杀死山贼,擒获首领张濆等七人,进献朝廷。镇海军节度使钱镠在湖州攻击高沣,大败之,斩杀、擒获一万人,攻下湖州,湖州平定。此前高沣因湖州叛乱而投奔淮南,所以诏令钱镠征讨他。五月己丑朔,因为连日下雨不止,到壬辰,皇帝在文明殿命宰臣分头拜祭祠庙。从初一到癸巳,朝廷内外在端午进献物品,数以万计,马三千匹以上,数目相称;又相继捐助修筑宫内城垒。甲辰,诏令说:邪恶扰乱正道,虚假取代真实,既然刑典不能容忍,就不应赦免违犯者。凡东西两京及各道州府制造假犀角、假玉、真珠腰带、玉璧、耳饰 以及各种人员出售、使用的这类物品,一律禁止,不得再擅自制造。公私人家原先已有的,都由所在地送缴,长吏当面毁弃。颁行诏令后若有人故意违犯,必依法严惩;仍委托各地州府派人检查、收捕,公开依法处置。魏博节度使、守太师兼中书令、邺王罗绍威去世。皇帝悲痛哀恸,说:“上天不让我统一天下,为什么这么快夺去忠臣呢?”下诏追赠尚书令。六月己未朔,下诏军镇不得兴修土木工程。七月壬子,在甘水亭宴请宰臣、河南尹、翰林学士、两街使。丙辰,在宣威殿宴请群臣,分别赐给财物。刘知俊进攻逼迫夏州。《通鉴》载:七月,岐王与汾州、泾州二帅各自派使者向晋请求合兵攻打定难节度使李仁福;晋王派振武节度使周德威率兵援助,合计五万人围攻夏州。任宣化军留后李思安为东北面行营都指挥使,任陕州节度使杨师厚为西路行营招讨使。福州进贡地方特产,献桐皮扇;广州进贡犀角、玉器,献船上蔷薇水。当时陈州、许州、汝州、蔡州、颍州五州境内有蝗蝻成灾,不久许州上奏说,有野禽成群飞行遮蔽天空,十天之内把蝗蝻全吃光了,这一年于是获得大丰收。八月,皇帝西征,己巳,到达陕府。这时怜悯连日下雨,又命宰臣、随从官员分头向灵迹祈祷;正午下雨,第二天停止,皇帝非常高兴。辛未,老人星出现。这天在行宫宴请本府节度使杨师厚及随从官员,赐杨师厚帛一千匹,并仍授任西路行营招讨使。丙子,宴请文武随从官员及军使以下,设置龟兹乐,分别赐给财物。九月丁亥朔,命宰臣于兢前往西都,在圜丘祭祀昊天上帝。甲午,到达西京,下诏说:朕听说历代帝王首先推崇尧、舜,作为百姓父母的君王,有谁能比得上禹、汤?他们的睿智谋略高出古代先王,圣德普遍闻名天下,却还能够谦恭地礼待士人,委屈自己寻求贤才;仰观俯察星辰云气,担心遗漏一个百姓,广泛搜罗山林隐士,又恐怕一点长处被埋没。因此延请爵禄以征召人才,绘画像以访求贤者,使他们治理政事,把进用贤能当作乐事。大概因为国家有万机,朝廷称职的百官众多,不是有才之人便不能治理,得到贤士国家才会昌盛。自从朕光宅天下至今三年,常常半夜停止睡眠,白天到了很晚还顾不上吃饭,想与群臣共同谋划国事,希望永远清明王道;然而朝廷之内,有时还没有完全听到直言,军旅之间,也很少听到奇谋。放眼各方岳牧,下至山林之间,难道没有英杰奇才,能够符合朕的期待吗?各道都督观察

赐宰臣张宗奭已下分物有加,赐广王分物。赐湖南开元寺禅长老可复号惠光大师,仍赐紫衣。二月乙丑,幸甘水亭,出师子门,幸榆林东北陂,教诸军兵事。赐潞州投归军使张行。恭锦服银带,竝食。戊辰,宴于金銮殿。甲戌,以春时无事,频命宰臣及勲戚宴于河南府池亭。辛已,杨师厚赴镇于陜。寒食,假诸道节度使、郡守、勲臣竞以春服贺。又连清明宴,以鞍辔马及金银器、罗锦进者迨千万。乃御宣威殿宴宰臣及文武官四品以上。已丑,出光政门至谷水观麦一月。壬辰,幸崇政院宴勲臣。已亥,幸天骥院宴侍臣。壬寅,幸甘水亭宴宰臣、勲戚、翰林学士。辛亥,宴宰臣于内殿。丙辰,于兴安毬塲大飨六军,乐春时也。四月壬戌,诏曰:“追养以禄王者,推归厚之恩;欲静而风人子,抱终身之感。其以刑部尚书致仕张筞及三品、四品常参官二十二人,先世各追赠一等。”乙丑,宴崇政院。帝在藩及践阼,励精求理,深戒逸乐,未尝命堂上歌舞。是日止令内妓升阶击鼓弄曲,甚懽至午而罢。丁卯,宋州节度使衡王友谅进瑞麦一茎三穗【通鉴:友谅献瑞麦,帝曰:“丰年为上瑞,今宋州大水,安用此为?诏除本县令名,遣使诘责友谅】丙戌,幸建春门阅新楼,至七里屯观麦,召从官食于楼。河南张昌孙及蒲同主事吏赐物各有差。帝过朝邑,见镇将位在县令上,问左右,或对曰:“宿官秩髙。”帝曰:“令长字人也,镇使捕盗耳。且镇将多是邑民,柰何得居民父母上,是无礼也。”至是勅天下镇使官秩无髙卑,位在邑令下。叶县镇遏使冯徳武于蔡州西平县界杀戮山贼,擒首领张濆等七人以献。镇海军节度使钱镠击髙沣于湖州,大败之,枭夷擒杀万人,拔其郡湖州平。先是,沣以州叛入淮南,故诏镠讨之也。五月已丑朔,以连雨不止至壬辰,御文明殿命宰臣分拜祠庙。自朔旦至癸已,内外以午日奉献巨万计,马三千蹄余,称是。复相率助修内垒。甲辰,诏曰:“竒邪乱正,假伪夺真,旣刑典之不容,宜犯违而勿赦。应东西两京及诸道州府创造假犀玉真珠腰带。”璧珥竝诸色售用等一切禁断,不得辄更造作。如公私人家先已有者,所在送纳长吏,对靣毁弃。如行勅后有人故违,必当极法。仍委所在州府差人检察收捕,明行处断。魏博节度使守太师兼中书令邺王罗绍威薨,帝哀恸曰:“天不使我一,海内何夺忠臣之速也?”诏赠尚书令。六月已未朔,诏军镇勿起土功。七月壬子,宴宰臣、河南尹、翰林学士、两街使于甘水亭。丙辰,宴羣臣于宣威殿,赐物有差。刘知俊攻逼夏州【通鉴七月岐王与汾泾二帅各遣使告晋,请合兵攻定难节度使李仁福,晋王遣振武节度使周徳威将兵防之,合五万众围夏州】以宣化军留后李思安为东北靣行营都指挥使,陜州节度使杨师厚为西路行营招讨使。

福州贡方物,献桐皮扇。广州贡犀玉,献船上蔷薇水。时陈许汝蔡颍五州境内有蝝为灾,俄而许州上言有野禽羣飞蔽空,旬日之间食蝝皆尽,是歳乃大有秋。八月车驾西征,已巳防陜府。是时悯雨,且命宰臣从官分祷灵迹,日中而雨,翼日止,帝大悦。辛未,老人星见,是日晏本府节度使杨师厚及扈从官于行宫,赐师厚帛千匹,仍授西路行营招讨使。丙子,宴文武从官军使已下,设▯兹乐,赐物有差。九月丁亥朔,命宰臣于竞赴西都,祀昊天上帝于圜丘。甲午至西京,下诏曰:“朕闻厯代帝王首推尧舜,为人父母,孰比禹汤?睿谋髙出于古,先圣徳普闻于天下,尚或卑躬待士,屈已求贤,俯仰星云,虑一民之遗逸,网罗岩穴,恐片善之韬藏。延爵禄以徴求,设丹青而访召,使其为政乐在进贤。葢繇国有万机,朝称百揆,非才不治,得士则昌。自朕光宅中区迄今三载,宵分辍寐,日旰忘餐,思共力于庙谋,庶永清于王道。而乃朝廷之内或未尽于昌言,军旅之间亦罕闻于竒防。眷言方岳下及山林,岂无英竒副我延伫?诸道都督观察防御使等,或勲髙翊世,或才号知人,必于涂巷之贤备察,蒭荛之士。诏到,可精搜郡邑,博访贤良,谕之以千载一时,约之以髙官美秩。谅无求备,惟在得人。如有卓荦不羁,沈潜自负,通霸王之上略,达文武之大纲,究古今刑政之源,识礼乐质文之变,朕则待之不次,委以非常,用佐经纶,岂劳阶级?如或一言拔俗,一事出羣,亦当舍短从长,随才授任。大小方圆之器,宁限九流?温良恭俭之人,难诬十室。勉思荐举,勿至因循。俟尔发扬,慰予翘渇,仍从别勅处分。辛丑,以乆雨,命宰臣薛贻矩荣定鼎门,赵光逢祠嵩岳。勅魏博管内刺史,比来州务竝委督邮,遂使曹官擅其威权,州牧同于闲冗。俾循通制,宜塞异端,竝依河南诸州例,刺史得以专达。壬寅,颁夺马令。先是,王师击贼,获马多上献,至是尽止之。葢欲邀其奋击之功也。乙巳,王师败蕃冦于夏州。初,刘知俊诱沙陁振武贼帅周德威,泾原贼帅李继鸾,合步骑五万,大举欲俯拾夏台。节度使李仁福兵力俱乏,以急来告。先是,供奉官张汉玫宣谕在壁,国礼使杜廷隠赐币于夏及石堡寨。闻贼至,以防卒三百人驰入州。旣而外兵围合,廷隠、汉玫与指挥使张初、李君用率州民防卒与仁福部分固守,画夜戮力,逾月及鄜延援至,大军奋击败之。河东、邠岐贼分路逃遁,夏州围解【通鉴甲申,遣夹马指挥使李遇、刘绾自鄜延趋银夏,李遇等至夏州,岐晋兵皆解去】丙午,诏曰:刘知俊贵为方伯,尊极郡王,而乃背诞朝思,窜投贼垒,固神人之共怒,谅天地所不容。

译防御使等官员,有的功勋卓著、辅佐世代,有的才干出众、号称知人。一定要到街巷中访求贤能,广泛察访樵夫等身份卑微的人。诏书到达后,应精心搜访各郡各邑,广泛寻访贤良之士,晓谕他们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并以高官厚禄相约。想来没有谁会要求人才十全十美,关键只在于得到真正的人才。若有卓越不羁、深沉自负,通晓霸王事业的高明谋略,明达文武的大纲,探究古今刑法政事的本源,认识礼乐质文的变化之人,朕就破格接待,授予他非同寻常的职任,用来辅佐国家治理,哪里还须拘泥于官阶等级?如果有人一句话超出常人,一件事胜过众人,也应舍弃他的短处而取其长处,按照才能授予职任。器物无论大小方圆,岂能受九流的限制?温良恭俭的人,也不是十室之内便可诬蔑埋没的。应当勉力思考荐举人才,不要因循拖延,等待你们发扬人才来慰藉朕求贤若渴的心。仍依另行颁发的诏令办理。辛丑日,因久雨,命宰臣薛贻矩前往荣定鼎门,赵光逢前往嵩岳祠祭祀。诏令魏博管内刺史:近来州中事务都委托给督邮办理,以致曹官擅自掌握威权,州牧反而如同闲散人员。应遵循通常制度,堵塞这种弊端,一律依照河南诸州的例制,使刺史能够直接奏达。壬寅日,颁布禁止夺取战马的法令。此前王师攻打贼军,缴获的战马很多,都献给朝廷;到这时全部停止,是因为想让将士邀取奋勇作战的功劳。乙巳日,王师在夏州击败蕃寇。当初刘知俊诱使沙陀、振武的贼帅周德威和泾原的贼帅李继鸾会合步骑五万人,大举进攻,意图轻易取得夏州和夏台。节度使李仁福兵力都已疲弱,急忙来告警。此前供奉官张汉玫在军营中宣谕,国礼使杜廷隐把财币赐给夏州及石堡寨;听说贼军到来后,带领三百名防卒飞驰进入州城。不久外来军队将城包围,杜廷隐、张汉玫与指挥使张初、李君用率领州民和防卒,按照李仁福的部署坚守城池,昼夜尽力,超过一个月。等到鄜延援军到达,大军奋力进击,击败贼军。河东、邠、岐的贼军分路逃散,夏州之围解除。【《资治通鉴》:甲申日,派夹马指挥使李遇、刘绾从鄜延奔赴银、夏;李遇等到达夏州,岐、晋军队都解围离去。】丙午日,诏书说:刘知俊贵为一方长官,尊位达到郡王,却背叛朝廷,日夜图谋逃窜投奔贼营,实在是神人共同愤怒、天地也不能容忍。虽然已经命令讨伐诛除,但还迟迟不能擒获斩杀。应悬赏爵位和财物,以成就大功名,必定有忠贞之士,都应奋发努力。有人生擒刘知俊,赏钱一千万,授节度使;只取得他的首级,赏赐次之。擒获孟审登,赏钱一百万,授刺史。擒获孙亢、卓瓌、刘儒、张邻等人,赏赐各有等级。乙卯日,在宣威殿设宴招待群臣。《旧五代史》卷五。《旧五代史》卷五考证。梁太祖纪五:襄州都指挥使陈晖。按:欧阳修《新五代史》作“行营招讨使、左卫上将军陈晖”。再次收纳襄州百姓,使他们回归本业。按:欧阳修《新五代史》说九月壬寅日陈晖攻克襄州。根据本书,陈晖是在壬寅日上报攻城奏牍,并不是在这一天攻克城池。《资治通鉴》记载攻城在九月丁酉日,与本书所记本月五日正相吻合。欧阳修《新五代史》大概是根据奏牍到达的日期来记载的。因收复襄汉,接受宰臣以下官员的祝贺。按:“襄汉”下面原本多了“收”字,现删去。并命司门郎中、司门员外郎。按:原本“司门”作“司关”,考察《五代会要》有“司门郎中”,今改正。所以能够抵御外族、安定华夏。按:“内夏”原本误作“内忧”,今据文意改正。辛亥日,在内殿宴请宰臣。按:原本脱漏“宴”字,今补入。镇海军节度使钱镠在湖州攻打高沣,大败高沣。按:《九国志》记载,高沣在三年十月叛乱,四年二月逃奔吴国;本书记在四月,大概是以奏报到达的月份为依据。刘知俊进攻并逼近夏州。按:《五代春秋》记载八月晋人、秦人侵犯夏州,与本书及《资治通鉴》的记载不同。甲午日到达西京。按:《五代春秋》作九月己丑日皇帝返回西都,欧阳修《新五代史》与之相同;《资治通鉴》作己丑日皇帝从陕州出发,甲午日到达洛阳。国礼使杜廷隐。按:“廷隐”原本作“定隐”,下文仍作“廷隐”,今据《九国志》改正。《旧五代史》卷五考证。

虽命讨除,尚稽擒戮。宜悬爵赏,以大功名,必有忠贞,咸思愤发。有生擒刘知俊者,赏钱千万,授节度使;首级次之;得孟审登者,钱百万,除刺史;得孙亢、卓瓌、刘儒、张邻等,赏有差。乙卯,宴防羣臣于宣威殿。

旧五代史巻五旧五代史巻五攷证梁太祖纪五:襄州都指挥使陈晖。按欧阳史作行营招讨使、左卫上将军陈晖。复收襄州人户归业。按《欧阳史》云:九月壬寅,陈晖克襄州。据是书,则陈晖以壬寅奏防,非以是日克城。攷《通鉴》,克城系九月丁酉,与是书今月五日正合《欧阳史》。葢据奏防之日而书之耳。以收复襄汉,受宰臣以下称贺。按:襄汉下原本衍“收”字,今删。并令司门郎中、员外郎。司门,原本作「司关」,考五代《防要》有司门郎中,今改正。故得外戎内夏。内夏原本讹作内忧,今据文改正。辛亥宴宰臣于内殿。「按原本脱宴字,今増入」。镇海军节度使钱镠击髙沣于湖州,大败。按《九国志》髙沣以三年十月叛,四年二月奔呉,是书系于四月,葢以奏闻之月为据。刘知俊攻逼夏州。按《五代春秋》:八月,晋人、秦人侵夏,与是书及《通鉴》异。甲午至西京按《五代春秋》作九月己丑,帝还西都。欧阳史同《通鉴》作己丑,上发陜,甲午至洛阳。国礼使杜廷隠。廷隠,原本作定隠,下文仍作廷隠,今据《九国志》改。

旧五代史巻五考证钦定四库全书旧五代史巻六宋门下侍郎、参知政事、监修国史薛居正等撰。

译钦定《四库全书》。《旧五代史》卷六。宋朝门下侍郎、参知政事、监修国史薛居正等撰。《梁书》第六。太祖纪六。开平四年十月乙亥日,东京博王友文入朝觐见,这是奉诏召他而来。己卯日,因新修天骥院落成而开宴,内外官员都献马,魏博进献绢四万匹作为买马的价钱。壬午日,因冬季设置禁军,皇帝到兴安鞠场,召文武百官宴饮;又到开化门检阅军事实力。十一月丁亥朔日,皇帝到广王府第,奏乐。辛卯日,在宣威殿宴请文武四品以上官员。庚戌日,到左龙虎军设宴招待群臣。甲寅日,到右龙虎军设宴招待群臣。戊戌日,诏书说:自初一至今,暴风仍未停止,想来是由于朕缺乏德行,才导致这样的灾异征兆。上天显威,谁敢不畏惧?应当普遍命令各处祈祷,以符合朕的心意。派官员分别前往各祠所,祈求止风。己亥日是冬至,皇帝穿衮服戴冕旒,登御朝元殿,排列细仗,在庭院奏乐,群臣称贺。皇帝在伊水举行简略仪式。乙巳日,诏书说:关防制度,是用来盘查服饰异常的人、察看言语异常的人的。何况天下战乱尚未平息,百姓中多有奸人,改换形貌、衣服,窥探我军情报。近来间谍都因欺诈而败露,但从未治罪于他们经过的地方;叛将、逃兵偷偷带走自己的妻子儿女,依附于使者,也从未盘问他们经过的地方。如今海内尚未统一,却放松法令、废弛禁令,并不是平息奸诈、制止逃亡的办法。凡在京诸司,不得擅自发给公验;若有人出外,必须持凭证通行,其司门所发的过所,必须先经过中书门下审核检验。应委托宰臣赵光逢专门负责判定发给,使通行凭证显得显要而有分量,希望借此断绝奸邪的根源。仍下令两京、河阳以及六军诸卫、御史台,各自加强管辖;公私行旅又不得携带家属向西行进。襄、邓、鄜延等道路,一律依此办理。任命宁国军节度使王景仁为北面行营都招讨使,潞州副招讨使韩勍为副使,相州刺史李思安为先锋使。当时镇州王镕、定州王处直叛乱,联合晋人,所以派遣将领讨伐他们。【《五代会要》:十一月十四日,司天监奏报月食,不宜用兵。当时王景仁正统率大军北伐,追悔已来不及;到第五年正月二日,果然在柏乡被后唐庄宗大败。】十二月辛酉日,在宣威殿宴请文武四品以上官员,亲自检阅禁军,命令他们在教马亭进行格斗。己巳日,诏书说:滑州、宋州、辉州、亳州等州遭受水涝,百姓受灾,忧愁叹息。朕作为百姓的父母,实在为此痛心。应令本州按等级赈济、借贷,所在长吏亲自监督,周到供给,务必使百姓得以存活。壬辰日,按照宋州、滑州的制度,赈济借贷东郡及京畿地区。干化元年正月初一丙戌日,发生日食。帝穿白色丧服,避居正殿,百官各守职司,以此恭敬奉事上天;太阳重新明亮后才停止。诏书说:“自两汉以来,遇到日食、地震,百官都各自上密封奏章,指陈政治得失,大概是想周遍了解当时的弊病,使万物的实情全部上达,用来整治国家法度,以承受上天的警诫。朕常常思考,即使意见逆耳,也不忌讳触犯龙鳞;希望政治纲纪得到整治,从而广开言路。何况如今灾异显现,应当有所警戒。希望列位君主和群臣直言正谏,充分陈述天下的利害,使四海达到富盛昌隆,辅佐朕一人,长久建立中正的治道。”第二天,太阳旁边出现了像圆环一样、环绕太阳的异常云气,崇政使敬翔望见后说:“战争值得忧虑了。”帝因此连饭也顾不上吃。这一天,果然被晋军和镇定军队击败,十多名都将被俘,其余军众逃散。庚寅日,诏书说:“扈氏不恭顺,本来就难以停止征战;鬼方尚未归服,还要劳烦军队。这些像蚂蚁聚集一样的残余妖孽、像狐狸鸣叫一样的丑类,抛弃上天所规定的常道而抗拒命令,凭借地势险要苟且求生。出兵讨伐,将期望平定他们;问罪时只诛杀首恶,对于其余百姓的灾难,应当予以怜悯。每当想到百姓遭受创伤,朕就深感惭愧叹息。凡天兵所到之地,应令将帅和各级军官严格约束军队,不得焚烧民房,不得挖掘坟墓,不得毁坏农桑,不得驱赶掳掠士女,使他们背叛的习俗知道朕吊民伐罪的心意。”又下诏说:“军事正紧迫,国家财用还不充足,养兵必须借助赋税,征收粮食又要烦劳民力。各地长官不得借机征发,专门满足贪求;如果有故意违犯的,必定施行重典。应当立法垂制,详定刑法科条,传之无穷,遵守而不要失掉。中书门下所奏请新定的格式、律令,已经颁行到朝廷内外;各地都委托当地长官务必切实遵行,完全革除烦琐苛细,全部除去冤枉滥刑,以符合哀怜百姓的本意,不要违背敬慎体恤的诰言。”诏令陕州镇国军节度使杨师厚到京,在崇勋殿召见他。帝向他指示作战方略,仍任命他为北面都招讨使,赏赐慰劳十分丰厚,命他督率军队出发。【《五代会要》:二月,晋军侵犯魏州,杨师厚率军援救邢州,晋人于是退兵。】二月初一丙辰日,帝驾临文明殿,群臣入阁。因蔡州顺化军指挥使王存俨暂代知军州事,蔡州人长期习惯叛乱,刺史张慎思又横征暴敛、聚敛无度,帝召张慎思到京,但很久没有任命人替代他。右厢指挥使刘行琮乘虚作乱,于是纵火,驱赶聚集民众,打算渡过淮河。王存俨诛杀刘行琮,并安抚制止其部众;都将郑遵和他的部下奉王存俨为主,将民众的意愿迅速上奏。当时东京留守、博王友文没有先行请示,便讨伐这些乱兵,军队到达鄢陵。

梁书第六太祖纪六开平四年十月乙亥,东京博王友文入觐,召之。也己卯,以新修天骥院开宴落成,内外竝献马,而魏博进绢四万疋为驵价。壬午,以冬设禁军,幸兴安鞠场,召文武百官宴幸。开化大阅军实。十一月丁亥朔,幸广王第,作乐。辛卯,宴文武四品以上于宣威殿。庚戌,幸左龙虎军,宴羣臣。甲寅,幸右龙虎军,宴羣臣。戊戌,诏曰:“自朔至今,暴风未息,谅惟不德,致此咎徴。皇天动威,罔敢不惧。宜徧命祈祷,副朕意焉。差官分往祠所,止风。”己亥,日南至,帝被衮冕,御朝元殿,列细仗,奏乐于庭,羣臣称贺。帝略于伊水。乙巳,诏曰:“闗防者,所以讥异服,察异言也。况天下未息,兵民多奸,改形易衣,觇我戎事。比者有谍,皆以诈败,而未尝罪所过地。叛将逃卒,窃其妻孥而影附,使者亦未尝诘其所经。今海内未同,而缓法弛禁,非所以息奸诈,止奔亡也。应在京诸司,不得擅给公騐。如有出外,须执慿繇者,其司门过所,先须经中书门下防检。宜委宰臣赵光逢专判出给,俾繇显重,冀絶奸源。仍下两京、河阳及六军诸卫、御史台各加钤辖。公私行李,复不得带挟家口向西。其襄邓鄜延等道,并同处分。”以宁国军节度使王景仁充北面行营都招讨使,潞州副招讨使韩勍为副,相州刺史李思安为先锋使。时镇州王镕、定州王处直叛,结连晋人,故遣将讨之【五代防要:十一月十四日,司天奏月蚀,不宜用兵。时王景仁方总大军北伐,追之不及。至五年正月二日,果为后唐庄宗大败于柏乡】十二月辛酉,宴文武四品以上于宣威殿,亲阅禁军,命格鬬于教马亭。已已,诏曰:“滑、宋、辉、亳等州水涝败伤,人户愁叹,朕为民父母,良用痛心。其令本州分等级赈贷,所在长吏监临周给,务令存济。”壬辰,赈贷东郡畿内,如宋、滑制。干化元年正月丙戌朔,日有蚀之。帝素服避殿,百官守司以恭天事,明复而止。制曰:「两汉以来,日蚀地震,百官各上封事,指陈得失,盖欲周知时病,尽达物情,用缉国章,以奉天诫。朕每思逆耳罔忌,触鳞将洽政经,庶开言路。况兹谪见当有咎徴其在列辟羣臣,危言正谏,极万邦之利害,致六合之殷昌,毗予一人,永建皇极。」二日,日旁有祲气,向背若环。耳崇政使敬翔望之曰:「兵可忧矣。」帝为之旰食。是日果为晋军及镇定之师所败,都将十余人被擒,余众奔溃。庚寅,制曰:「扈氏不恭,固难去战;鬼方未服,尚或劳师。其蚁聚余妖,狐鸣丑类,弃天常而拒命,据地险以偷生。言事讨除,将期戡定。问罪止诛于元恶,挺灾可悯于遗黎。每念伤痍,良深愧叹。应天兵所至之地,宜令将帅节级,严戒军伍,不得焚烧庐舍,开发丘垅,毁废农桑,驱掠士女,使其背叛之俗,知予吊伐之心。

」又制曰:「戎机方切,国用未殷,养兵须借于赋租税粟,尚烦于力役。所在长吏,不得因縁徴发,自务贪求。茍有故违,必行重典。立法垂制,详刑定科,传之无穷,守而勿失。」中书门下所奏新定格式律令己颁下中外,各委所在长吏,切务遵行,尽革烦苛,皆除枉滥,用副哀矜之防,无违钦恤之言。诏徴陜州镇国军节度使杨师厚至京,见于崇勲殿,帝指授方畧,依前充北面都招讨使,恩赍甚厚,使督军进发【五代防要二月晋师侵魏州,杨师厚帅师援邢州,晋人还师】二月丙辰朔,帝御文明殿,羣臣入閤。以蔡州顺化军指挥使王存俨权知军州事,蔡人久习叛逆,刺史张慎思又裒敛无状。帝追慎思至京,而久未命代。右厢指挥使刘行琮乘虚作乱,因纵火驱拥为渡淮计。存俨诛行琮而抚遏其众,都将郑遵与其下奉存俨为主,而以众情驰奏。时东京留守博王友文不先请,遂讨其乱,兵至鄢。陵上闻之曰:「诛行琮,功也。然存俨方惧,若临之以兵,蔡必速飞矣。」遂驰使还军,而擢授存俨,蔡人安之。壬戌,诏曰:「东京旧邦,久不巡幸,宜以今月九日幸东都。扈从文武官,委中书门下量闲剧处分。」宰臣上言曰:「龙兴天府,久望法驾,但陛下始康愈,未宜渉寒,愿少畱清跸。」从之【五代防要:二月敕:「食人之食者,忧人之事。况丞相尊位,参决大政,而堂封未给,且无餐钱,朕甚愧之。宜令食万钱之半】甲子,幸曜村民舍,阅农事。庚午,幸白马坡,诏金吾大将军待制官各奏事。武安军节度使马殷进呈防州刺史卢延昌牋表。防州本支郡也,兵甚鋭,自得韶州,益强大,升为百胜军使。始洪州之防,卢光稠愿收复使府,立功自効,上因兼授江西观察畱后。光稠卒,复命延昌领州事,方伯亦颇慰荐。杨渭遣人伪署爵秩,延昌佯受官牒,礼遣其使,因湖南自表其事曰:「郡小寇迫,欲缓其姧谋,且开导贡路,非敢贰也。以其伪制,来自陈。」上览奏曰:「我方有北事,不可不甚加抚防。」寻兼授镇南将军节度使观察畱后,命使慰劳【九国志:卢延昌归命于呉,伪乞命于梁】三月辛卯,以久旱,令宰臣分祷灵迹,翼日大防雨。丙甲,幸甘水亭,召宰臣、翰林学士、尚书侍郎孔续已下八人扈从,宴乐甚欢。戊戌,幸右龙虎军,召文武官四品已上宴于新殿。甲辰,幸左龙虎军新殿,宴文武官四品已上。四月丁卯,幸龙虎门,召宰臣、学士、金吾上将军、大将军侍宴广化寺。壬申,契丹遣使来贡。丁丑,幸宣威殿,宴文武官四品已上及军使蕃客。己卯,又幸左龙虎军,宴羣臣。诏曰:「邠岐未灭,闗陇多虞,宜择亲贤总兹戎任。应闗西同、雍、华、鄜、延、夏等六道兵马,并委冀王收管指挥。

译帝听说后说:“诛杀刘行琮是功劳,但王存俨正感到恐惧;如果用军队逼迫他,蔡州一定很快就会飞扬离散。”于是急忙派使者让军队退回,并提拔授予王存俨官职,蔡州人因此安定。壬戌日,诏书说:“东京是旧日都城,已经很久没有巡幸了,应当在本月九日巡幸东都。扈从的文武官员,交由中书门下根据事务繁简酌量安排。”宰臣进言说:“龙兴之地、天府之国,已经久盼圣驾;但陛下刚刚康复,不适合冒着寒冷出行,希望暂且留住清跸。”帝听从了。二月敕令说:“食用百姓供养的人,就应当忧虑百姓的事情;何况身居丞相尊位,参与裁决国家大政,而堂封俸禄尚未发给,又没有餐钱,朕对此深感惭愧。应令其领取万钱的一半。”甲子日,帝巡幸曜村民舍,察看农事。庚午日,帝巡幸白马坡,诏令金吾大将军及待制官各自奏事。武安军节度使马殷进呈防州刺史卢延昌的笺表。防州本来只是一个支郡,兵力很精锐;自从得到韶州后,势力更加壮大,升为百胜军。起初,洪州的卢光稠希望收复防州,建立府署,立功自效;皇上于是兼任命他为江西观察留后。卢光稠死后,又命卢延昌掌管州事。方伯也很是抚慰荐举他。杨渭派人伪造官爵品秩,卢延昌假意接受官牒,依礼送走使者,趁湖南方面上表陈述此事,说:“郡小而贼寇逼迫,是想暂缓他们的奸谋,同时开辟进贡道路,并不是敢于怀有二心。”因为伪造的制书送来,卢延昌便自行陈奏。帝看了奏章说:“我正有北方的事情,不能不大加抚慰防备。”不久,兼授卢延昌镇南将军、节度使、观察留后的职务,命使者前往慰劳。【《九国志》:卢延昌向吴归顺,又向梁伪装请求任命。】三月辛卯日,因为久旱,命宰臣分头到各处灵迹祈祷。第二天,大雨降下。丙甲日,帝巡幸甘水亭,召宰臣、翰林学士、尚书、侍郎孔续以下八人扈从,宴饮游乐,非常欢畅。戊戌日,帝巡幸右龙虎军,召文武四品以上官员到新殿宴饮。甲辰日,帝巡幸左龙虎军,在新殿宴请文武四品以上官员。四月丁卯日,帝巡幸龙虎门,召宰臣、学士、金吾上将军和大将军在广化寺侍宴。壬申日,契丹派使者来进贡。丁丑日,帝巡幸宣威殿,宴请文武四品以上官员、军使和藩属来宾。己卯日,又巡幸左龙虎军,宴请群臣。诏书说:“邠州、岐州尚未消灭,关中和陇右多有忧患。应当选择亲近贤能之人总领这些军事事务。关西同州、雍州、华州、鄜州、延州等六道的兵马,一并交由冀王收管指挥。凡有抽调差遣,先申报西面都招讨使,仍须另行奏闻,希望这样能够合乎机宜权变,使边境安宁。”五月初一甲申日,帝穿戴冕旒,驾临朝元殿临朝,仪仗和卫队都依照规定。诏令将开平五年改为干化元年,大赦天下。诏书规定:各地长官、州牧中近来尚未受到恩赏的,一律升迁爵秩;再次大量赏赐军队;在宣威殿普遍宴请,并按等级分别赏赐绢帛。制书册封延州节度使高万兴为渤海郡王;诸道节度使钱镠、张宗奭、马殷、王审知、刘隐,各赐一子六品正员官;高季昌赐一子八品正员官;贺德伦赐一子九品正员官。癸巳日,帝在伊水观看庄稼,登临建春门,巡幸防节坊张宗奭的私宅,登临水亭观赏景物,赏赐十分丰厚。左银台门规定,参加朝参的诸司使、库使以下官员,不得带随从入城;亲王允许带一两人,携带条床和手简的也在其列,其余全部留在门外。擅自闯入者依法治罪;守门人不加禁止的,与闯入者同罪。此前,宫门相通而没有门籍,且勋戚乘车骑马、随从众多,守门人尤其不敢呵止查察。到这时,有人因客星凌犯而上言,于是下令禁止这种情形。隔海清军节度使、守侍郎兼中书令刘隐去世,停止朝会三天,百官到閤门奉慰。六月乙卯日,命北面都招讨使、镇国军节度使杨师厚出兵驻屯邢州、洺州。丁巳日,镇州、定州军队抄掠我方汤阴。诏书说:“常山背弃义理,易水也跟着效法;他们诱引蕃戎,扰动我国边境,向南侵犯魏州,向东出兵邢州、洺州。因此派遣将领出征,为百姓除害。但刚刚颁布赦令,不愿背弃诺言,所以宽赦他们而又出兵讨伐,实在也是不得已。又听说谋划此事开始时,并不是出自帅臣,造成这场祸患,都是由于奸佞之人秘密派遣使者,暗中结交沙陀;后来害怕被诛杀,才产生离叛之心。如今虽然出兵征讨,军队已经出发,但仍然打开诏书劝谕之门,不阻断归降的道路。何况王镕、处直还没有被削夺爵位、除去名籍,如果能够突然改变计划,及时回头,也一定仍恢复原有待遇,当保全其功劳。如果有人率领部众向光明归顺,攻取州城来效忠,也将给予特别赏赐。希望顺从来归之情,不让疲困百姓再受弊害,以显示革除污俗、更新一切的恩德。应令行营都招讨使和陈晖军前依照这道敕文,分头加以招抚劝谕。为安定众人的恐惧,特此明白宣布恩典:镇州只治罪李弘规一人,其余一概不问。”诏令修建天宫佛寺。又有湖南奏报,潭州僧人法思、桂州僧人归真一同请求赐给紫衣,帝准许了。七月,帝身体不适,稍稍厌恶秋日暑气。自辛丑日巡幸防节坊张宗奭私宅起,宰臣在归仁亭处理政事,崇政使、内诸司以及翰林院都停止在河南办公,改在临时署所办公;到甲辰日才重新回到大内。八月庚申日,帝巡幸保宁殿,检阅天兴控鹤军,军使、将校各有赏赐。癸亥日,老人星出现。戊辰日,帝巡幸已故上阳宫,直到榆林观看庄稼。丙子日,在天津桥南检阅四蕃将军所统领的屯卫兵士,直到龙门广化寺。戊寅日,帝巡幸兴安鞠场,举行大规模教阅。帝亲自指挥,士卒无不欢跃鼓舞;部队的坐、起、进、退都整齐有序,声音震动宫中。右神武统军丁审衢面对帝以红帛袋装剑,作势要刺击皇帝车驾。帝说:“这是宿将,应当宽赦他。”于是让刘重霸代替丁审衢的职任。九月初一辛巳日,帝驾临文明殿,群臣入阁,刑法待制官各自奏事。己丑日,在兴安殿宴请群臣。庚子日,亲自统率六军,驻扎在河阳。甲辰日,到达卫州。乙巳日,到达宜沟,巡幸百姓刘达的别墅。丙午日,到达相州,赏赐左亲骑指挥使张仙、右云骑指挥使宋铎;二人曾亲身冲锋陷阵,各赐绢帛十匹。十月初一辛亥日,帝驻跸相州,宰臣以及文武随行官员一同到行宫问候起居。户部郎中孔昌序带着留都百官冬朔问候起居的表章,从西京来到。各道节度使、刺史以及各藩府留后,也分别进上冬朔问候起居的表章。制书任命郢王友珪充任控鹤指挥使,诸军都虞候阎宝为御营使。有关官署因立冬时太庙举行荐享上奏,帝诏令丞相杜晓前往西都代行祭祀。癸丑日,在州城门楼南面检阅武事。左龙骧都教练使邓季筠、魏博马军都指挥使何令稠、右厢马军都指挥使陈令勋,因为所部战马瘦弱,都在军门前腰斩。甲寅日,准备在当天晚上巡幸魏县,命阁门使李郁通知宰臣,并敕令内外官署。当夜车驾从都署出发。乙卯日,驻扎洹水。丙辰日,到达魏县,先锋将黄文靖被处死。己未日,帝驾临朝元门,因为回鹘、吐蕃两大国的首领入朝觐见。癸亥日,命各军指挥使和四蕃将军在行宫外廊赐食。戊辰日,帝巡幸城西的白龙潭,观赏游鱼。不久,渔人捕获一条大鱼献上,帝命令把它放回水流中央。随从群臣都认为帝有仁慈怜悯之心,彼此相望,欣喜不已;这一天便把潭命名为万岁潭。丙子日,帝驾临城东教场检阅军队。诸军都指挥、北面招讨使、太尉杨师厚总领铁骑、步兵和披甲士卒十万人,绵延十多里列阵。士卒雄健锐利,部队严整肃穆,旌旗纷繁,戈甲光耀,耸立如山岳,声势震动天地。帝非常高兴,立即命丞相以及文武随行群臣列队侍立,赐给他们食物,直到傍晚才返回。十一月初一辛巳日,帝驻跸魏县,随行官员从丞相以下一同到行宫问候起居,留在此处。

凡有抽差,先申西面都招讨使,仍别奏闻,庶合机权,以宁边鄙。」五月甲申朔,帝被冕旒,御朝元殿,视朝仗卫如式。制改开平五年,为干化元年,大赦天下。诏方伯、州牧,近未加恩者,并迁爵秩。复大赉军旅,普宴于宣威殿,赐帛各有差。制封延州节度使髙万兴为渤海郡王。诸道节度使钱镠、张宗奭、马殷、王审知、刘隠各赐一子六品正员官。髙季昌赐一子八品正员官。贺德伦赐一子九品正员官。癸巳,观稼于伊水,登建春门,幸防节坊张宗奭私第,临亭臯,视物色,赏赐甚厚。左银台门朝参诸司使、库使已下,不得带从人入城。亲王许一二人执条床手简,余悉止门外。阑入者抵律,阍守不禁与所犯同。先是门通内无门籍,且多勲戚车骑众者,尤不敢呵察。至是有以客星凌犯上言者,遂令止隔海清军节度使守侍郎兼中书令刘隠薨,辍朝三日,百僚诣閤门奉慰。六月乙卯,命北面都招讨使、镇国军节度使杨师厚出屯邢洺。丁巳,镇定钞我汤隂。诏曰:「常山背义,易水效尤,诱其蕃戎,动我边鄙,南侵相魏,东出邢洺。是用遣将徂征,为人除害。但初颁赦令,不欲食言,宥而伐之,谅非获己。况闻谋始不自帅臣,致此厉阶,并由奸佞密通人使,潜结沙陀。旣惧罪诛,乃生离叛。今虽行讨,代己举师徒,亦开诏谕之门,不阻归降之路。矧又王镕、处直未曽削爵除名,若翻然改图,不逺而复,必仍旧贯,当保全功。如有率众向明,拔州效顺,亦行殊赏,冀徇来情,免令受▯于疲民,用示惟新于汚俗。宜令行营都招讨使及陈晖军前,准此敕文散加招谕。将安众惧,特举明恩。镇州只罪李▯规一人,其余一切不问。」诏修天宫佛寺。又湖南奏,潭州僧法思、桂州僧归真竝乞赐紫衣,从之。七月,帝不豫,稍厌秋暑,自辛丑幸防节坊张宗奭私第,宰臣视事于归仁亭,子崇政使内诸司及翰林院竝止于河南令▯署。至甲辰复归大内。八月庚申,幸保宁殿,阅天兴控鹤兵事,军使将校各有赐。癸亥,老人星见。戊辰,幸故上阳宫,至于榆林观稼。丙子,阅四蕃将军屯卫兵士于天津桥南,至龙门广化寺。戊寅,幸兴安鞠场大教阅,帝自指麾,无不踊抃坐作进退,声振宫掖。右神武统军丁审衢对御,以红帛囊剑拟乘舆物,帝曰:“宿将也,恕之。”以刘重霸代其任。九月辛巳朔,帝御文明殿,羣臣入阁,刑法待制官各奏事。己丑,宴羣臣于兴安殿。庚子,亲御六师,次于河阳。甲辰,至于卫州。乙巳,至于宜沟,幸民刘达墅。丙午,至相州,赏左亲骑指挥使张仙、右云骑指挥使宋铎尝身先陷阵,各赐帛。十月辛亥朔,驻跸于相州,宰臣洎文武从官竝诣行宫起居。

户部郎中孔昌序赍畱都百官冬朔起居表至,自西京,诸道节度使、刺史、诸藩府畱后各以冬朔起居表来上。制以郢王友珪充控鹤指挥使,诸军都虞侯阎寳为御营使。有司以立冬太庙荐享上言,诏丞相杜晓赴西都摄祭行事。癸丑,阅武于州闉之南楼。左龙骧都教练使邓季筠、魏博马军都指挥使何令稠、右厢马军都指挥使陈令勲以部下马瘦,竝腰斩于军门。甲寅,将以其夕幸魏县,命阁门使李郁报宰臣兼勅内外。是夜,车驾发轫于都署。乙卯,次洹水。丙辰,至魏县,先锋将黄文靖伏诛。己未,帝御朝元门,以回鹘、吐蕃二大国首领入觐故也。癸亥,令诸军指挥使及四蕃将军赐食于行宫之外庑。戊辰,幸邑西之白龙潭,以观鱼焉。旣而渔人获巨鱼以献,帝命放之中流,从臣以帝有仁恻之心,皆相顾欣然。是日,名其潭曰万岁潭。丙子,帝御城东教塲阅兵,诸军都指挥、北面招讨使太尉杨师厚总领鐡马歩甲十万,广亘十数里陈焉。士卒之雄鋭,部队之严肃,旌旗之杂遝,戈甲之炤曜,屹若山岳,势动天地。帝甚悦焉,即命丞相洎文武从臣列侍赐食,逮晚方归。十一月辛己朔,上驻跸魏县,从官自丞相而下竝诣行宫起居畱都文武百官及诸道节度使防御使刺史诸藩府畱后各奉表起居。壬午,帝以边事稍息,宣命还京师【通鉴:帝以夹寨柏乡屡失利,故力疾北廵思一雪其耻,意郁郁多躁忿,功臣宿将往往以小过被诛,众心益惧。既而晋赵兵不出,十一月壬午,帝南还】车驾发自行阙,夕次洹水县。癸未,至内黄县。甲申,至黎阳县。乙酉,命从官丞相而下宴于行次。丁亥,次卫州。戊子,晨次新乡,夕止获嘉。己丑,次武陟。庚寅,次温县。延州节度使髙万兴奏:「当军都指挥使髙万金统领兵士,今月五日收盐州伪刺史髙行存,泥首来降。」丞相及文武百官各上表称贺。辛卯,次孟州。命散骑常侍孙隲、右谏议大夫张衍、光禄卿李翼各赍香祝版,告祭于孟津之望祠。畱都文武官左仆射杨渉洎孟州守李周彛等,皆匍匐东郊迎拜。其文武官竝令先还。壬辰,诘旦离孟州,晚至都。宣宰臣各赴望祠祷雨,故事皆以两省无功职事为之。帝忧民重农,以足食足兵为念,爰自御极,毎愆阳积隂,多命丞相躬其事。辛丑,大雨雪,宰臣及文武师长各奉表贺焉。十二月,诏以时雪稍愆,命丞相及三省官各诣望祠祈祷。癸酉,腊假,诏诸王与河南尹、左右金吾六统军等较猎于近苑。命大理卿王鄯使于安南,左散骑常侍呉蔼使于朗州,皆以旌节官诰锡之也。又命将作少监姜▯道为朗州旌节官使副【五代防要:旧制巡抚黜陟册命吊赠入番等使,选朝臣为之,其宣慰加官送旌节,即以中官为之。

译由于边境事务稍稍平息,皇帝下令返回京师。【《资治通鉴》:皇帝因为夹寨、柏乡屡次失利,所以强忍疾病北巡,想一雪前耻,心情郁闷,常常急躁愤怒,功臣宿将往往因小过失被诛杀,众人的内心更加恐惧。不久晋、赵军队没有出战,十一月壬午日皇帝南还。】车驾从行阙出发,晚上驻扎洹水县。癸未日到达内黄县,甲申日到达黎阳县,乙酉日命令从官、丞相以下在行军途中设宴。丁亥日驻扎卫州,戊子日早晨驻扎新乡,晚上停留获嘉;己丑日驻扎武陟;庚寅日驻扎温县。延州节度使高万兴奏报:本军都指挥使高万金统领兵士,于本月五日收复盐州,伪刺史高行存叩头投降。丞相和文武百官各自上表祝贺。辛卯日驻扎孟州,命散骑常侍孙隲、右谏议大夫张衍、光禄卿李翼各自携带香和祝版,前往孟津的望祠告祭。留都文武官员左仆射杨涉以及孟州刺史李周彝等,都伏拜在东郊迎接;文武官员都命令先行返回。壬辰日清晨离开孟州,晚上到达都城。按照宰臣分别前往望祠祈雨的旧例,过去都由没有实际职掌的两省官员担任。皇帝忧虑百姓、重视农业,以使粮食充足、兵力充足为念;自登基以来,每逢晴热失时或阴雨积聚,常命丞相亲自办理。辛丑日,大雨雪,宰臣及文武将帅都奉表祝贺。十二月,诏令因时令降雪稍有失常,命丞相及三省官员分别前往望祠祈祷。癸酉日,腊假,诏令诸王与河南尹、左右金吾、六统军等在近苑比赛打猎。命大理卿王鄯出使安南,左散骑常侍吴蔼出使朗州,都赐给旌节、官诰,因为这是授予节度使官职的使者。又命将作少监姜弘道担任朗州旌节官使副。【《五代会要》:旧制中,巡抚黜陟、册命、吊赠、入番等使,选朝臣担任;宣慰、加官、送旌节,则由宦官担任。如今改用三品官员送旌节,是新的例制。】延州节度使高万行奏报:在邠州境内的蒿子谷、韦家寨领兵作战,杀死宁州、庆州两州贼军约二千余人,并生擒都头、指挥使,夺取马匹、器械、铠甲等。随入朝奏报的军将奉诏召至内殿,获赐召对,并赐银器、彩物。宰臣和文武官员各自奉表祝贺。本月,魏博节度使上奏说,在泾县以北杀死镇州王镕的士兵七千余人。夺取战马二千余匹,戈甲数量无法统计,并擒获都将以下四十余人。两浙进献大方茶二万斤、雕琢绘饰的宫衣五百套。广州进贡犀牛、象、奇珍以及金银等物,估价数千万。安南两使留后曲美进献筒装香蕉五百匹、龙脑五瓶、郁金五瓶,其他海货也各有等级;又进献南蛮通好所用金器六件、银器十二件,以及干陀绫、花繓、越▯等各种织造精巧之物,各三十件。福建进献供户部支用的榷课葛三万五千匹。《旧五代史》卷六。《旧五代史》卷六考证。梁太祖纪六:相州刺史李思安为先锋使。“相”字原本误作“湘”,今据《资治通鉴》改正。向背如同耳环。“环耳”原本误作“环尔”,今据《五代会要》改正。“以其伪制来自陈”一句中,“伪”字原本误作“为”,今改正。守侍中、兼中书令刘隐去世。考察刘隐去世的时间,《五代会要》《五代春秋》都作五月,只有《资治通鉴》作三月,与本书不同。丁巳日,镇州、定州抄掠我方汤阴。“汤阴”原本作“荡阴”,今依《资治通鉴》和欧阳修《新五代史》改正。命阁门使李郁向宰臣报告,并传令内外。考察“李郁”下面原多了“宝”字,今据列传删正。己未日,皇帝登朝元门,因为回鹘、吐蕃入朝觐见。考察“己未”,欧阳修《新五代史》作“乙未”。《旧五代史》卷六考证。

今以三品送旌节新例也】延州节度使髙万行奏:「领军于邠州界蒿子谷韦家寨,杀戮宁庆两州贼军约二千余人,竝生擒都头指挥使及夺马器甲等事。」其入奏军将使宣召赴内殿赐对,以银器防物锡之。宰臣及文武官各奉表贺。是月,魏博节度上言于泾县北戮杀镇州王镕兵士七千余人夺马二千余匹,戈甲未知其数,竝擒都将以下四十余人。两浙进大方茶二万觔,琢畵宫衣五百副。广州贡犀象竒珍及金银等,其估数千万。安南两使畱后曲美【通鉴十二戊午,以静海曲美为节度使】进筒中蕉五百匹,龙脑、郁金各五瓶,他海货等有差。又进南蛮通好金器六物,银器十二,并干陁绫花繓越▯等杂织竒巧者各三十件。福建进户部所支▯课葛三万五千匹。

旧五代史巻六旧五代史巻六攷证梁太祖纪六:相州刺史李思安为先锋使。相原本讹湘,今据《通鉴》改正。向背若环耳。环耳,原本讹「环尔」,今据《五代防要》改正。以其伪制来自陈。「伪」原本讹「为」,今改正。守侍中兼中书令刘隠卒。案刘隠卒,《五代防要》《五代春秋》俱作五月,惟《通鉴》作三月,与是书异。丁巳,镇定抄我汤隂。汤隂,原本作荡隂,今从《通鉴》及欧阳史改正。命閤门使李郁报宰臣兼敕内外。案:李郁下衍寳字,今据列传删正。己未,帝御朝元门,以回鹘、吐蕃入觐故也。案:己未,欧阳史作乙未。

旧五代史巻六攷证钦定四库全书旧五代史巻七宋门下侍郎、参知政事、监修国史薛居正等撰。

译钦定《四库全书》。《旧五代史》卷七。宋朝门下侍郎、参知政事、监修国史薛居正等撰。《梁书》第七。太祖纪七。乾化二年正月,宣布上元夜允许任由各市和坊市张挂彩灯,金吾不实行夜禁。近年以来,因为都城聚集的军队太多,从未允许坊市张灯,所以才有此令。甲申日,因时令降雪长久失常,命丞相及三省官员到各处群祠祈祷。诏书说:设置谤木是为了寻求规劝,设置集囊是为了收集奏事,这些都可以辅助治道,哪里能限制直言?应当允许内外文武百官以及民间人士上密封奏事,尽力陈说政治得失。任命丁审衢为陈州刺史,丁审衢厚赠鞍马金帛作为谢恩礼物,皇帝担心他借此搜刮百姓,退还这些礼物并停止任命。封保义节度使王檀为琅琊郡王。命供奉官朱峤到河南府宣召,将先前收押的定州进奉官崔腾及其随从共十四人全部释放,并命人押送护送到贝州。崔腾是唐户部侍郎崔某的儿子。广明年间发生大乱,他客居北方诸侯之地,被定州节度使王处存征辟;后来押送贡品到京,不久王处存起兵,于是把他拘押起来。到这时,皇帝想到宾客使者前来时人已经出境,特意下令释放他,让他回去。丙戌日,有司因孟春太庙荐享上奏,命丞相杜晓代理祭祀。丙申日夜晚,荧惑星侵犯房宿第二星。二月庚戌日,中和节,皇帝在崇勋殿召见丞相、大学士、河南尹,略行封爵仪式后,在万春门外廊赐给酒食。【《五代会要》:二月,追封已故魏博节度使罗弘信为赵王。】癸丑日,诏令说:今年春寒很严重,雨水又失时,司天监占测夏秋一定多有阴雨水涝,应令各郡县告知百姓,预备淫雨造成的灾害。庚申日,在宣威殿设宴,丞相以及文武官员都被召来列席,直到一天结束才罢。壬戌日,皇帝将巡视北方边境,内外戒严,诏令河南尹、守中书令、判六军事张宗奭任大内留守。中书门下奏请选定最为重要的文武官员领管事务,尤其适宜扈从皇帝的共有三十八人。诏令工部尚书李皎、左散骑常侍孙骘、左谏议大夫张衍、兵部侍郎刘邈、兵部郎中张隽、光禄少卿卢秉彝都扈从皇帝。甲子日,从洛师出发,晚上驻扎河阳。【《资治通鉴》:到达白马顿时,赐随从官员饮食;很多人还未到,便派骑兵到道路左边催促。左散骑常侍孙骘、右谏议大夫张衍、兵部郎中张隽最后才到,皇帝命令将他们扑杀。】乙丑日驻扎温县,丙寅日驻扎武陟。怀州刺史段明远在边境上迎拜,内外所备办的物品都十分丰盛。丁卯日驻扎获嘉,戊辰日驻扎卫州。戊辰日到达新乡。己巳日早晨从卫州出发,晚上停留在淇门内衙。十将使率领十指挥兵士到达行在。辛未日驻跸黎阳。癸酉日从黎阳出发,晚上驻扎内黄。甲戌日驻扎昌乐县。丁丑日驻扎永济县。青州节度使贺德伦奏报,统领兵士前往历亭军前。戊寅日到达贝州,命四位丞相以及学士李琪、卢文度、知制诰窦赏等十五人扈从;左常侍韦戬等二十三人留下。己卯日从贝州出发,晚上驻跸野落。三月庚辰朔日,驻扎在枣强县西面的原野上。【《资治通鉴》:辛巳日到达下博,向南登上观津冢。赵国将领符习率数百名骑兵巡逻,不知来的是皇帝,突然上前逼近;有人报告说晋兵大批到来,皇帝丢下行帐,急忙率军奔赴枣强,与杨师厚的军队会合。】丙戌日,镇州、定州诸军招讨使杨师厚奏报攻下枣强县,皇帝当天即快速向南返回。丁亥日又到达贝州。庚寅日,杨师厚与副招讨使李周彝等奉诏入朝。辛卯日,诏令丞相、翰林六学士、文武随从官员、都招讨使以及各军统指挥使等在行殿赐食。壬辰日,命令将羊、酒等物分别赐给随从官员。甲午日,到贝州东城门检阅武事。乙未日,皇帝再次到东城门检阅骑军。因攻下枣强县有功,将校杜晖等十一人都破格加授检校官,衙官宋彦等二十五人都破格授予军职。丙午日驻扎济源县。诏书说:春季将尽,酷热很盛,应令魏州派官员到龙潭祈祷。戊申日,诏书说:雨水失期,祈祷还没有应验,应令宰臣分别到魏州灵祠认真祈祷。【《五代会要》:三月诏书说,国家兴盛必定以人民为根本,救济困疲之民全靠地方长吏;如果选任官吏过于泛滥,安抚治理就会失当。听说吏部拟定官员、中书降授官职,有的因亲旧请求,有的因为权势人物托请,姑且徇私,不求真实才能。考虑到这种弊病,应当制定条文。今后中书任用人员以及吏部注拟官员,都应省察其才业,考验其为政好坏,确实有可观之处才可任用。如果还照旧行请托之说,仍借助财货,主管官员和吏员必定要追究,并加重惩处。】四月己酉日,到魏州金波亭设宴,赐宰臣、文武官员及六学士饮宴。甲寅日夜晚,月亮遮掩心宿大星。丙辰日,诏令说:近来星辰运行失常,应该修禳祈禳;应令两京以及宋州、魏州,从本月至五月禁止屠宰,并各自在佛寺修建道场,以迎接福应。

梁书第七太祖纪七干化二年正月,宣上元夜,任诸市及坊市各防彩灯,金吾不用禁夜。近年以来,以都下聚兵太广,未尝令坊市防灯,故也。甲申,以时雪久愆,命丞相及三省官羣望祈祷。诏曰:“谤木求规,集囊贡事,将禆理道,岂限侧言?应内外文武百官及草泽竝许上封事,极言得失。”以丁审衢为陈州,而审衢厚以鞍马金帛为谢恩之献。帝虑其渔民,复其献而停之。封保义节度使王檀为琅琊郡王。命供奉官朱峤于河南府宣取先收禁定州进奉官崔腾竝傔从一十四人竝释放,仍命押领送至贝腾。唐户部侍郎防之子也。广明防乱,客于北诸侯,为定州节度使王处存所辟。去载领贡献至阙,未几其帅称兵,遂絷之。至是,帝念宾介之来,人已出境,特命纵而归焉。丙戌,有司以孟春太庙荐享上言,命丞相杜晓摄祭行事。丙申夕,荧惑犯房第二星。二月庚戌,中和节,御崇勲殿,召丞相、大学士、河南尹畧封讫,于万春门外庑赐以酒食【五代防要二月追封故魏博节度使罗▯信为赵王】癸丑,勅曰:“今载春寒颇甚,雨泽仍愆,司天监占以夏秋必多霖潦,宜令所在郡县告喻百姓,备淫雨之患。”庚申,御宣威殿开宴,丞相洎文武官属咸被召列侍,竟日而罢。壬戌,帝将巡按北境,中外戒严。诏以河南尹守中书令判六军事张宗奭为大内畱守。中书门下奏差定文武官领务尤切宜扈驾者三十八人。诏工部尚书李皎、左散骑常侍孙骘、左谏议大夫张衍、兵部侍郎刘邈、兵部郎中张隽、光禄少卿卢秉彛竝令扈跸。甲子,发自雒师,夕次河阳【通鉴云至白马顿赐从官食多未至遣骑趣之于路左散骑常侍孙骘右谏议大夫张衍兵部郎中张隽最后至帝命扑杀之】乙丑,次温县。丙寅,次武陟。懐州刺史叚明逺迎拜于境上,其内外所备咸丰霈焉。丁卯,次获嘉。戊辰,次。卫州之新乡,己己晨发,卫夕止淇门内。衙十将使,以十指挥兵士至于行在。辛未,驻跸黎阳。癸酉,发自黎阳,夕次内黄。甲戌,次昌乐县。丁丑,次于永济县。青州节度使贺德伦奏,统领兵士赴歴亭军前。戊寅,至贝州,命四丞相及学士李琪、卢文度、知制诰窦赏等十五人扈从,其左常侍韦戬等二十三人止焉。己卯,发自贝州,夕驻跸于野落。三月庚辰朔,次于枣彊县之西原【通鉴辛己至下博南登观津冢,赵将符习引数百骑巡逻,不知是帝,遽前逼之。或告曰:晋兵大至矣。帝弃行幄,亟引兵趣枣强,与杨师厚军合】丙戌,镇定诸军招讨使杨师厚奏下枣彊县,车驾即日疾驰南还。丁亥,复至贝州。庚寅,杨师厚与副招讨李周彛等准诏来朝。辛卯,诏丞相、翰林六学士、文武从官、都招讨使及诸军统指挥使等,赐食于行殿。

壬辰,命以羊酒等各赐从官。甲午,幸贝州之东闉阅武。乙未,帝复幸东闉阅骑军,敕以攻下枣彊县有功将校杜晖等一十一人竝超加检校官,衙官宋彦等二十五人竝超授军职。丙午,次济源县,诏曰:淑律将迁,亢阳颇甚,宜令魏州差官祈祷龙潭。戊申,诏曰:雨泽愆期,祈祷未应,宜令宰臣各于魏州灵祠精加祈祷【五代防要三月诏曰:夫隆兴邦国,必本于人民,惠养疲嬴,凡资于令长,苟选求之逾滥,固抚理之乖违。如闻吏部拟官,中书降授,或縁亲旧所请,或为势要所于,姑徇私情,靡求才实。兹念蠧弊,宜举条章。今后应中书用人及吏部注拟竝宜省蕃身之才业,騐为政之否臧,必有可观,方可任用。如或尚行请説,犹假货财,其所司人吏必当推穷,重加惩断】四月己酉,幸魏州金波亭,赐宴宰臣、文武官及六学士。甲寅,夕月掩心大星。丙辰,勅近者星辰违度,式在修禳,宜令两京及宋州、魏州取此月至五月禁断屠宰,仍各于佛寺。开建道塲以迎福应。已未,次黎阳县【通鉴:乙卯,博王友文来朝,请帝还东都。丁己,发魏州。己未,至黎阳,以疾淹畱】东都畱守官吏奉表起居,赐丞相从官酒食有差。己巳,至东都。博王友文以新创食殿,上言并进准备内宴钱三千贯,银器一千五百两。辛未,宴于食殿,召丞相及文武从官等侍焉。帝泛九曲池,御舟倾,帝堕溺于池中,宫女侍官扶持登岸,惊悸久之。制加建昌宫使、金紫光禄大夫、检校司徒、开封尹博王友文为特进、检校太保兼开封尹,依前建昌宫使,充东都畱守。戊寅,车驾发自东京,夕次中牟县。五月己卯朔,从官文武自丞相而下竝诣行殿起居,亲王及诸道藩帅咸奉表来上。庚辰,发郑州,至荣阳。河南尹、魏王宗奭望尘迎拜,河阳畱后赞、懐州刺史叚明逺等逦迤来迎。夕次汜水县。帝召魏王宗奭入对便于御前,赐食数刻乃退。壬午,驻跸于汜水,宰臣、河南尹、六学士竝于内殿起居,敕以建昌宫事委宰臣于兢领之【五代防要:其年六月废昌宫,以河南尹、魏王张宗奭为国计使,凡天下金谷兵戎旧▯建昌宫者悉主之】癸未,帝发自汜水,宣令邵赞、叚明逺各归所理。午憇任村顿,夕次孝义宫。畱都文武、礼部尚书孔续而下道左迎拜,次偃师。甲申,至都,文武臣奉迎于东郊。渤海遣使臣贡,宰臣薛贻矩抱恙在假,不克扈从,宣问旁午,仍命且驻东京以俟良愈。及薨,帝震悼颇久,命雒苑使曹守珰往吊祭之,又命辍六日、七日、八日朝参,丞相文武竝诣上閤门进名奉慰。丁亥,以彗星谪见,诏两京见禁囚徒,大辟罪以下逓减一等,限三日内疏理讫闻奏【五代防要:彗见于灵台之西,至五月始降赦宥罪以答天谴。

译己未日驻扎黎阳县。【《资治通鉴》:乙卯日,博王友文入朝,请皇帝返回东都;丁巳日从魏州出发,己未日到达黎阳,因疾病停留。】东都留守官吏奉表问安,赐丞相和随从官员酒食,赏赐各有等级。己巳日到达东都,博王友文因新建食殿上奏,并进献准备内宴的钱三千贯、银器一千五百两。辛未日,在食殿设宴,召丞相及文武随从官员等陪侍。皇帝泛舟九曲池,御舟倾覆,皇帝落水溺在池中,宫女和侍从扶持他登岸,惊恐悸动了很久。制书加授建昌宫使、金紫光禄大夫、检校司徒、开封尹、博王友文为特进、检校太保、兼开封尹,仍任建昌宫使,充任东都留守。戊寅日,车驾从东京出发,晚上驻扎中牟县。五月己卯朔日,丞相以下的文武随从官员都到行殿问安,亲王及各道藩帅也都奉表进上。庚辰日从郑州出发到达荥阳,河南尹魏王宗奭迎着车驾扬起的尘土前来拜迎;河阳留后赞、怀州刺史段明远等接连前来迎接,晚上驻扎汜水县。皇帝召魏王宗奭入内答对,便在御前赐食,过了几刻才退下。壬午日驻跸汜水,宰臣、河南尹、六学士都在内殿问安。诏令把建昌宫事务委托给宰臣于兢主持。【《五代会要》:这一年六月废除建昌宫,以河南尹魏王张宗奭为国计使;天下金谷、兵戎等原来隶属于建昌宫的事务,都由他主管。】癸未日,皇帝从汜水出发,宣令邵赞、段明远各自返回所治理的地方。中午在任村驿站休息,晚上驻扎孝义宫。留都文武官员,从礼部尚书孔续以下都在道路旁迎拜。驻扎偃师。甲申日到达都城,文武大臣在东郊迎接。渤海派使者进贡。宰臣薛贻矩抱病休假,不能扈从;皇帝多次派人问候,仍命他暂且留在东京,等待病愈。薛贻矩去世后,皇帝震惊悲悼了很久,命洛苑使曹守珰前往吊祭,又命令停止六日、七日、八日的朝参;丞相和文武百官都到上閤门递交名帖慰问。丁亥日,因为彗星出现,诏令两京现押囚徒中死罪以下的,依次减刑一等,限三日内审理完毕并奏报。【《五代会要》:彗星出现在灵台西面,到五月才开始降赦宽宥罪犯,以回应上天谴责。又说五月壬戌日夜晚,荧惑星侵犯心宿大星,距离心宿四度,顺行。司天监奏报,大星是帝王之星,应当修身反省,以回应上天谴责。】诏书说:生育万物的时节,正当暑月。正在享受哺乳之爱的幼儿,正逢薰风之时;如果任意屠杀,哪里谈得上对生长万物施恩?应使万物免遭残害,以助其生长。应令两京及各州府,在夏季内禁止屠宰以及捕捞。百姓的困穷,确实有时是由于命分;但国家法令所及之处,也应当致力于兴行仁政。各地鳏夫、寡妇、孤儿、独居老人以及残废疾病而不能自给的人,委托长吏酌情加以赈济。《史书》记载埋葬枯骨,是为了彰显怜恤;礼制称掩埋暴露的尸骨,是为了求得和平。凡有战事的地方出现暴露的骸骨,都委托当地长吏派人专门收集埋葬。国家关于疫病的记载,尚且列明七种祀典;药市的制度,也记载有三类医师。应怜悯无所依靠的人,寻求有利于救治的方法。凡有疫病的地方,委托长吏查寻医方,在主要道路上公布;如果有家庭没有亲属,又贫困不能自给的,就令长吏派医给药,为其救治。辛卯日,诏书说:酷热越来越严重,农事已经受到损伤,应令宰臣于兢前往中岳祈祷,杜晓前往西岳,精心切实地祷告。京城附近的灵庙,委托河南尹祈祷;五帝坛、风师、雨师、九宫贵神,委托中书分别派官员祈祷。【《资治通鉴》:闰月壬戌日,皇帝病重,对近臣说:“我经营天下三十年,没想到太原余孽竟然又这样昌盛。我看他们的志向不小,上天又夺去我的寿命,讨伐他们的死期到了,我的几个儿子不是他们的对手。我将没有安葬的地方了。”于是哽咽,昏死后又苏醒。皇帝长子郴王友裕早死,次子是养子友文,皇帝特别宠爱,常留守东都,兼任建昌宫使;再次是郢王友珪,他的母亲是亳州军营中的歌妓,任左右控鹤都指挥使;再次是均王友贞,任东都马步都指挥使。当初元贞张皇后严肃整饬而且多智,皇帝敬畏她。皇后去世后,皇帝放纵情欲声色。诸子虽然在外,皇帝常召他们的妻子入宫侍奉,皇帝往往与她们淫乱。友文的妻子王氏容色美丽,皇帝尤其宠爱她。虽然还没有立友文为太子,皇帝的心意常常属于他。友珪心中不平,常有过失,皇帝鞭打他,友珪更加不能自安。皇帝病重,命王氏召友文从东都来,想与他诀别,并把后事托付给他。友珪的妻子张氏也早晚侍奉皇帝,知道此事,秘密告诉友珪说:‘大家要把传国宝交给王氏,带着它前往东都;我们这些人不知哪一天就要死了。’夫妻二人相对哭泣。身边有人劝他们说:‘事情危急,计策由此产生,为什么不改变计划?时机不可错过。’六月丁丑朔日,皇帝命敬翔把友珪调出任莱州刺史,立即让他赴任。诏令已经宣布但还未出发,当时被贬谪的官员多被追赐死,友珪更加恐惧。戊寅日,友珪改换服装,秘密进入左龙虎军,见统军韩勍,把事情告诉了他。韩勍也见功臣宿将多因小过被诛杀,害怕不能自保,于是……】因小过失被诛杀,心中害怕不能自保,于是彼此共同谋划。韩勍率领牙兵五百人,随友珪混入控鹤军,埋伏在宫禁之中。夜里砍断宫门闯入,到达寝殿,侍奉皇帝疾病的人都四散逃走。皇帝惊醒起身,问叛乱者是谁。友珪说:“不是别人,就是我。”皇帝说:“我本来就怀疑这个贼子,只恨没有早杀了他。你这样悖逆,天地难道能容你吗?”友珪说:“老贼,万段。”友珪的仆夫冯廷谔刺入皇帝腹部,剑刃从后背穿出。友珪亲自用破旧毡子包裹尸体,把它埋在寝殿之中,秘密不发丧,并派供奉官丁昭溥飞驰到东都,命均王友贞杀死友文。己卯日,友珪伪造诏书,声称博王友文谋反,派兵突然冲入殿中,幸赖郢王友珪忠孝,率兵将其诛杀,保全朕躬;但朕的疾病因受到惊吓而更加危重,应令友珪暂时主持军国事务。韩勍替友珪谋划,多从府库取出金帛赏赐各军及百官,以博取他们的欢心。辛巳日,丁昭溥返回,听说友文已经死了,才发丧并宣布遗制,友珪于是即皇帝位。友珪把太祖葬在伊阙县,陵号宣陵。【《五代会要》:太祖去世时六十一岁。中书侍郎、平章事杜晓撰写哀册文,门下侍郎、平章事赵光逢撰写谥册文,太常卿李燕撰写谥议。《五代史补》:太祖朱全忠曾是黄巢的先锋。黄巢进入长安后,以刺史王铎围攻同州,太祖于是向王铎投降。黄巢覆灭于淮、蔡之间,秦宗权又兴盛起来。朝廷认为淮、蔡与汴州相接,太祖是汴州人,必定能够查明秦宗权的才能,于是改授他为宣武军节度使,让他讨伐秦宗权,不久便消灭了秦宗权。从此以后,刑赏威福都由太祖自己掌握,朝廷不能制约他,最终取得天下。此前民间流传谶语说“五公符”,又称“李淳风转天歌”,其中有“八牛之年”几个字。识者认为“八牛”就是“朱”字,是太祖革命的应验。太祖用兵时法令严酷,每次作战,队主或主帅有战死而未归的,其余人员都斩首,称为“跋队斩”。从此作战无不胜利,但健儿大多逃匿于州郡,使州郡疲于追捕,于是下令在健儿脸上刺字,给健儿黥面的做法从此开始。《五代史阙文》:世间传说梁太祖在凤翔迎接唐昭宗时,穿着素服侍立。昭宗假装鞋带松脱,呼唤梁祖说:“全忠,替我系鞋。”梁祖不得已跪下给他系鞋,汗流浃背。当时天子随从中尚有卫兵,昭宗本想叫左右擒住梁祖杀掉他,但因为没有人敢行动而作罢。从此梁祖被召见时多不前来,最终撤去昭宗的禁卫军,全都使用汴州人。

又云五月壬戌夜,荧惑犯心大星,去心四度顺行,司天奏大星为帝王之星,宜修省以答天谴】诏曰:生育之人,爰当暑月乳哺之爱,方及薰风,傥肆意于刲屠,岂推恩于长养?俾无殄暴以助发生,宜令两京及诸州府,夏季内禁断屠宰及采捕。天民之穷,谅由赋分;国章所在,亦务兴仁。所在鳏寡孤独废疾不济者,委长吏量加赈防。史载葬枯,用彰轸恤;礼称掩骼,将致和平。应兵戈之地,有暴露骸骨,委所在长吏差人专功收瘗。国疠之文,尚标七祀;良药之市,亦载三医。用怜无告之人,宜徴有喜之术。凡有疫之处,委长吏检寻医方,于要路晓示。如有家无骨肉,兼困穷不济者,即仰长吏差医给药救疗之。辛卯诏曰:亢阳滋甚,农事已伤,宜令宰臣于兢赴中岳,杜晓赴西岳,精切祈祷。其近京灵庙,宜委河南尹;五帝坛、风师、雨师、九宫贵神,委中书各差官祈之【通鉴】闰月壬戌,帝疾甚,谓近臣曰:「我经营天下三十年,不意太原余孽更昌炽如此。吾观其志不小,天复夺我年伐,死诸儿非彼敌也。吾无葬地矣!」因哽咽絶而复苏。帝长子郴王友裕早卒,次假子友文,帝特爱之,常畱守东都,兼建昌宫使。次郢王友珪,其母亳州营倡也,为左右控鹤都指挥使。次均王友贞为东都马步都指挥使。初,元贞张皇后严整多智,帝敬惮之。后殂,帝纵意声色,诸子虽在外,常徴其妇入侍,帝往往乱之。友文妇王氏色美,帝尤宠之,虽未以友文为太子,帝意常属之。友珪心不平,友珪常有过,帝挞之,友珪益不自安。帝疾甚,命王氏召友文于东都,欲与之诀,且付以后事。友珪妇张氏亦朝夕侍帝侧,知之,密告友珪曰:「大家以传国寳付王氏懐往东都,吾属死无日矣!」夫妇相泣,左右或説之曰:「事急计生,何不改图?时不可失。」六月丁丑朔,帝命敬翔出友珪为莱州刺史,即令之官。己宣防未行勅时,左迁者多追赐死,友珪益恐。戊寅,友珪易服微入左龙虎军,见统军韩勍,以情告之。勍亦见功臣宿将。多以小过被诛,惧不自保,遂相与合谋。勍以牙兵五百人从友珪杂控鹤士入,伏于禁中。夜斩关入,至寝殿,侍疾者皆散走。帝惊起,问反者为谁?友珪曰:「非它人也。」帝曰:「我固疑此贼,恨不早杀之。汝悖逆如此,天地岂容汝乎?」友珪曰:「老贼万叚!」友珪仆夫冯廷谔刺帝腹,刄出于背。友珪自以败毡裹之,瘗于寝殿,秘不发防。遣供奉官丁昭溥驰诣东都,命均王友贞杀友文。己卯,矫诏称博王友文谋逆,遣兵突入殿中,赖郢王友珪忠孝将兵诛之,保全朕躬。然疾因震惊,弥致危殆,宜令友珪权主军国之务。韩勍为友珪谋,多出府库金帛赐诸军及百官以取悦。

辛己,丁昭溥还,闻友文己死,乃发防,宣遗制,友珪即帝位】友珪塟太祖于伊阙县,号宣陵【五代防要:太祖崩,年六十一。中书侍郎平章事杜晓撰哀册文,门下侍郎平章事赵光逄撰諡册文,太常卿李燕撰諡议。五代史补:太祖朱全忠,黄巢之先锋。巢入长安,以刺史王铎围同州,太祖遂降。铎承制拜同州刺史。黄巢灭,淮蔡间秦宗权复盛,朝廷以淮蔡与汴州相接,太祖汴人,必究其能否,遂移授宣武军节度使,以讨宗权。未几灭之,自是威福由己,朝廷不能制,遂有天下。先是民间传谶曰「五公符」,又谓之李淳风转天歌,其字有「八牛」之年,识者以「八牛」乃「朱」字,则太祖革命之应焉。太祖之用兵也,法令严峻,每战逐队主帅,或有没而不反者,其余皆斩之,谓之「跋队斩」。自是战无不胜,然健儿且多窜匿州郡,疲于追捕,因下令文面健儿,文面自此始也。五代史阙文:世传梁太祖迎昭宗于鳯翔,素服待臯。昭宗佯为鞵系脱,呼梁祖曰:「全忠为吾系鞵。」梁祖不得己跪而结之,流汗浃背。时天子扈跸尚有卫兵,昭宗意谓左右擒梁祖以杀之,其如无敢动者。自是梁祖被召多不至,尽去昭宗禁卫皆用汴。人矣。臣谨案,梁祖以天复三年迎唐昭宗于岐下,嵗在甲子,其年改天祐。至国初建隆庚申嵗,才五十六年矣。然则干徳七十嵗,人皆目覩其事。葢唐室自懿宗失政,天下乱离,故武宗以下实録不传于世。昭宗一朝全无记注,梁祖在位止及六年,均帝朝诏史臣修梁祖实録,岐下系鞵之事,耻而不书。晋天福中,史臣张昭重修唐史,始有昭宗本纪,但云即位之始有防昌之风,岐阳事迹不能追补。此亦明唐昭宗有英睿之气,而衰运不振,又明左右无忠义奋发之臣,致梁祖得行其志,有所警诫,不可不书】

译臣谨慎考察:梁祖在天复三年于岐山之下迎接唐昭宗,这一年是甲子年;当年改元天祐。到本朝初年建隆庚申年,才五十六年。那么,乾德年间七十岁的人,都亲眼见过这件事。大概唐室自懿宗失政以来,天下战乱流离,所以唐武宗以后,实录不能流传于世;昭宗一朝完全没有起居注。梁祖在位仅六年,均王即位后,才诏令史臣修撰梁祖实录。岐下系鞋的事情,因为是耻辱而没有记载。晋高祖天福年间,史臣张昭重新修撰《唐史》,才有了《昭宗本纪》,但只说昭宗即位之初有会昌遗风,岐阳的事情已无法追补。这也说明唐昭宗具有英明睿智的气质,只是衰败的国运不能振兴;又说明身边没有忠义奋发的臣子,以致梁祖能够实现自己的意图。这件事具有警戒意义,不可不记载。《旧五代史》卷七。《旧五代史》卷七考证。仍命令押送护送到贝州。“贝”字原本误作“具”,今据《资治通鉴》改正。略行封爵仪式完毕。考察此句以下疑有缺文,如今没有可以校勘的依据,暂且仍按原文保留。早晨从卫州出发。考察原本脱漏“发”字,今据文意补入。三月庚辰朔日,驻扎在枣强县西面的原野上。考察《资治通鉴》作辛巳日奔赴枣强,与本书记载不同。丙戌日奏报攻下枣强县,皇帝当天向南返回;丁亥日又到达贝州。考察《资治通鉴》记载皇帝因蓨县尚未攻下,率兵进攻,丁亥日才到县西,戊子日到达冀州,与本书记载的地点不同。又考察《五代春秋》记为二月侵犯赵国、攻克枣强,与本书记载的月份不同。四月己酉日到达魏州。考察《资治通鉴》作乙巳日皇帝从贝州出发,丁未日到达魏州,都在三月,与本书记载不同。应当寻求有利于救治的方法。“喜”字原本误作“嘉”,今改正。九宫贵神。“贵”字原本误作“降”,今据《通典》和《新唐书》改正。《旧五代史》卷七考证。钦定《四库全书》。《旧五代史》卷八。宋代门下侍郎、参知政事、监修国史薛居正等撰写。《梁书》第八。末帝纪上。末帝名瑱,起初名友贞,即位后改名锽,贞明年间又改为现在这个名字。他是太祖的第四子,母亲是元贞皇后张氏。唐文德元年戊申九月十二日出生于东京。末帝仪表俊美,性情沉厚,少言寡语,平素喜欢儒士。唐光化三年,授任河南府参军。太祖受禅即位时,封他为均王。当时太祖刚设置天兴军,这是最亲近的卫军,便任末帝为左天兴军使。开平四年夏,进位检校司空,仍任天兴军使,兼充东京马步军都指挥使。干化二年六月二日,庶人友珪弑杀太祖,伪造太祖诏书,派供奉官丁昭溥赶到东京,秘密命令末帝杀死博王友文。友珪即位后,任末帝为东京留守、行开封尹、检校司徒。友珪以篡逆之身居帝位,人心都不归附。恰逢赵岩来到东京,私下拜访末帝,谈到国家大事。末帝以诚心同他谋划。赵岩说:“这件事易如反掌,成败掌握在招讨使杨令公手中。只要得到一句话来晓谕禁军,事情马上就能办成。”赵岩当时掌管禁军,回到洛阳后,把谋划告诉侍卫亲军袁象先。末帝命心腹马慎交到魏州去见杨师厚,并说事情成功之日,赏赐军费五十万缗,还答应让他兼任藩镇。慎交是燕人,素来有胆识和辩才,便劝杨师厚说:“郢王杀君害父,篡居大位,宫中荒淫,无所不为。洛阳的人心已经离去,东京却是众望所归。您如果借此成事,便有拥立之功和讨贼之效。”杨师厚犹豫不决,对僚属说:“我同郢王的君臣名分已经确定,无故改变主意,人们会怎样看我?”慎交说:“郢王以儿子的身份弑杀父亲,这是元凶;均王既是君,又是亲属,正名分、仗义理。如果他一旦成功,杨令公将凭什么自处?”杨师厚惊道:“差点误了大计!”于是命小校王舜贤到洛阳,秘密同赵岩、袁象先谋划。当时左右龙骧军都在东京。末帝假造友珪诏书,派人把他们遣回洛阳。此前,刘重遇部下的一支龙骧军在怀州叛乱,朝廷多年搜捕其党。末帝于是派人激怒这些军士说:“郢王因为龙骧军曾经叛乱,要把你们追到洛阳,全部活埋。”第二天便把伪诏给他们看。【《通鉴考异》说:梁太祖《实录》记载,丙戌日东京上奏说龙骧军奉诏前往西京,但军心不肯进发;实际是友珪征召他们,并不是友贞伪造诏书,只是用活埋的话激怒他们。】各军忧惧,将校流泪向末帝请求指示生路。末帝告诉他们:“先帝经营社稷三十多年,经历无数战争,你们都曾随从出征。如今先帝尚且落入奸人的计谋,你们又能逃到哪里去?” 末帝取出梁祖的画像给诸将看,抽泣流泪说道:“郢王杀害君父,违背天理、逆反天地,现在又想把亲军全部杀掉。你们如果能自行赶往洛阳,擒获逆贼,向先帝谢罪,就能转祸为福了。”众人踊跃响应说:“大王说得对!”都高呼万岁,请求末帝为主。这时是伪凤历元年二月十五日。末帝于是派人通知赵岩、袁象先、傅晖、朱珪等人。十七日,袁象先率禁军一千人突然进入宫城,随即诛杀友珪。事情平定后,袁象先派赵岩带着传国宝玉到东京,请末帝在洛阳即位。末帝答复说:“夷门是太祖创业的地方,处在天下的中心;北面可以抵御并州、汾州,东面直达淮海。国家的藩镇大多在其东面,命将出师以这里为根据,便于就近行动。如果定都洛阳,并不是好办法。你们如果坚持拥戴我,册立礼仪应当在东京举行;贼乱平定之日,就去洛阳拜谒陵庙。”当月,末帝在东京即位,于是废除凤历年号,改称干化三年。诏书说:“我朝赏功罚罪,必定符合朝廷法令;报答恩德、伸张冤屈,岂敢欺骗天道?如果明显违反法制,虽然一时延误于岁月,最终仍要振举纲纪,归于至理。我追念太祖皇帝曾开创霸府,征伐四方;建立皇朝后,又迁徙都邑,常常因为君主留守而承担重任。守卫京城,需要谨慎选择亲近贤能之人,才能担负委任。因此,博王友文才兼文武、通晓古今,使他在浚郊分担忧劳,也共同治理兴王之地。他始终一心不改,至今已有二十多年;曾经施惠于士民,对国家确有功劳。去年,郢王友珪常怀反逆之心,凶恶的锋芒已经显露,将要对君父不利,企图窃取帝位。正值先皇病重,病势日益危急,博王便秘密上呈奏章,请求严格宫禁。于是朝廷授郢王友珪为莱州刺史,他刚看到宣头,马上发动大逆之事。哪有自己在内殿发兵,反过来把罪责推到东都的道理?他又伪造诏书,滥施刑杀,夺去博王的封爵,还改易他的姓名,使他蒙受双重冤屈和耻辱,欺骗蒙蔽到了极点。幸赖上天降下福佑,宗庙社稷显灵,使朝廷内外同心谋划,远近共同愤怒,很快平定内乱,捕获元凶。既为同一天下的亲人雪耻,也免得在共同的国家中受到讥议。朕本来希望避世而居,哪里敢窃据人君之位?但迫于众人推戴,只得承继大统。如今冤愤既已向幽明两界伸张,恩泽应当施及地下。博王应恢复原有官爵,仍命有关部门择日归葬。”三月丁未,下制说:“朕仰承上天眷顾,近来为家族雪恨,随即又听到将相们请求继承祖宗基业。众情迫切,三次辞让也无法推却,只得恭敬接受推戴,唯恐不能承担众人的倚赖。正想在寝庙举行祭祀,在郊外举行烟祭,需要征集文辞来表达侍奉神灵的敬意;有些文章文理尚浅、义理不周,也希望日后随时另行制定。按照礼制,臣子行孝,在父亲去世后应当改名;但君父尊贵,名讳难以知晓,却容易避讳。如今我将恭敬遵循古典,详细考察前代典籍,希望符合龟筮的占卜,或许合乎帝王之道。想来自己德行浅薄,尤其愧对这个美名。朝廷内外群臣,都应体察朕的心意。应改名为锽。”

旧五代史巻七旧五代史巻七考证梁太祖纪七,仍命押领送至贝。贝原本讹具,今据通鉴改。畧封讫。案此下疑有阙文,今无可校,姑仍之。晨发卫州,案原本脱发字,今据文増入。三月庚辰朔,次于枣彊县之西原。案《通鉴》辛己,趣枣彊,与是书异。丙戌,奏下枣彊县,车驾即日南还。丁亥,复至贝州。案《通鉴》:帝以蓨县未下,引兵攻之,丁亥始至县西。戊子,至冀州。与是书异地。又案《五代春秋》:二月,侵赵,克枣彊。与是书异月。四月己酉,幸魏州。案《通鉴》乙已,帝发贝州;丁未,至魏州。俱在三月,与是书异。宜徴有喜之术。喜,原本讹嘉,今改正。九宫贵神。贵原本讹降,今据《通典》及《新唐书》改正。《旧五代史》巻七考证。

钦定四库全书旧五代史巻八宋门下侍郎、参知政事、监修国史薛居正等撰。

梁书第八

末帝纪上末帝讳瑱,初名友贞,及即位,改名锽,贞明中又改今讳。太祖第四子也。母曰元贞皇后张氏,以唐文德元年戊申嵗九月十二日生于东京。帝美容仪,性沈厚寡言,雅好儒士。唐光化三年,授河南府参军。太祖受禅,封均王。时太祖初置天兴军,最为亲卫,以帝为左天兴军使。开平四年夏,进位检校司空,依前天兴军使,充东京马步军都指挥使。干化二年六月二日,庶人友珪弑逆,矫太祖诏,遣供奉官丁昭溥驰至东京,密令帝害博王友文。友珪即位,以帝为东京留守,行开封尹,检校司徒。友珪以簒逆居位,羣情不附。防赵岩至东京,从帝私防,因言及社稷事,帝以诚欵谋之。岩曰:“此事易如反掌,成败在招讨杨令公之手,但得一言谕禁军,其事立办。”岩时典禁军,洎还洛,以谋告侍卫亲军袁象先。帝令腹心马愼交之魏州见师厚,且言成事之日,赐劳军钱五十万缗,仍许兼鎭。愼交燕人也,素有胆辨,乃説师厚曰:“郢王杀君害父,簒居大位,宫中荒淫,靡所不至,洛下人情已去,东京物望所归,公若因而成之,则有辅立之功,讨贼之効。”师厚犹豫未决,谓从事曰:“吾于郢王君臣之分已定,无故改图,人谓我何?”愼交曰:“郢王以子弑父,是曰元凶,均王为君为亲,正名仗义,彼若一朝事成,令公何情自处?”师厚惊曰:“几误计耳!”乃令小校王舜贤至洛,密与赵岩、袁象先图议。时有左右龙骧都在东京,帝伪作友珪诏,遣还洛下。先是,刘重遇部下龙骧一指挥于懐州叛,经年搜捕其党,帝因遣人激怒其众曰:“郢王以龙骧军尝叛,追汝等洛下将尽坑之。”翼日乃以伪诏示之【通鉴攷异云:梁太祖实録丙戌,东京言龙骧军准诏追赴西京,军情不肯进发,实友珪徴之,非友贞伪作,但激怒言坑之耳】诸军忧恐,将校垂泣,告帝乞指生路。帝谕之曰:“先帝三十余年经营,社稷千征万战,尔等皆曾从行。今日先帝尚落人姧计,尔等安所逃避?因出梁祖御容以示诸将。帝欷歔而泣曰:「郢王贼害君父,违天逆地,复欲屠灭亲军。尔等茍能自趋洛阳,擒取逆竪,告谢先帝,即转祸为福矣。」众踊跃曰:「王言是也。」皆呼万嵗,请帝为主。时伪鳯厯元年二月十五日也。帝乃遣人告赵岩、袁象先、傅晖、朱珪等。十七日,象先引禁军千人突入宫城,遂诛友珪。事定,象先遣赵岩赍▯国寳至东京,请帝即位于洛阳。帝报之曰:「夷门太祖创业之地,居天下之衡,北拒并汾,东至淮海,国家藩鎭多在厥东,命将出师,利于便近。若都洛下,非良图也。公等如坚推戴,册礼宜在东京。贼平之日,即谒洛阳陵庙。」是月,帝即位于东京,乃去鳯厯之号称干化三年。

诏曰:「我国家赏功罚罪,必叶朝章,报德伸免,敢欺天道?茍显违于法制,虽蹔滞于嵗时,终振大纲,须归至理。重念太祖皇帝尝开霸府,有事四方,迨建皇朝,载迁都邑,毎以主留重务,居守难才,慎择亲贤,方膺寄任。故博王友文才兼文武,识达古今,俾分忧于在浚之郊,亦共理于兴王之地,一心无易,二纪于兹,尝施惠于士民,实有劳于家国。去嵗郢王友珪常懐逆节,已露凶锋,将不利于君亲,欲窃窥于神器。此际値先皇寝疾大渐,日臻博王乃密上封章,请严宫禁,因以莱州刺史授于郢王友珪。才覩宣头,俄行大逆,岂有自纵兵于内殿,却翻事于东都?又矫诏书,枉加刑戮,乃夺博王封爵,又改姓名。寃耻两深,欺诳何极!伏頼上▯垂祐,宗社降灵,俾中外以叶谋,致遐迩之共怒。寻平内难,获▯元凶,既雪耻于同天,且免讥于共国。朕方期遁世,敢窃临人,遽迫推崇,爰膺缵嗣。寃愤既伸于幽显,霈泽宜及于下泉。博王宜复官爵,仍令有司择日归葬。」云三月丁未,制曰:「朕仰膺天睠,近雪家雠,旋闻将相之谋。」请绍祖宗之业,羣情见廹,三让莫从,祗受推崇,惧不负倚,方欲蒸尝寝庙,烟类郊丘,合徴文体之辞,用表事神之敬。其或于文尚浅,在理未周,亦冀随时别图。制义虽臣子行孝,重更名于已孤,而君父称尊贵,难知而易避。今则防遵古典,详考前闻,允谐▯筮之占,庶合帝王之道。载惟凉德,尤愧嘉名。中外羣寮,当体朕意,宜改名锽。庚戌,以天雄军节度使,充潞州行营都招讨使,开府仪同三司,检校太尉兼侍中,▯农郡王扬师厚,为检校太师兼中书令,进封邺王。壬戌,以夏州节度使,检校太尉同平章事李仁福,为检校太师,进封陇西郡王。戊辰,以邢州保义军留复,检校太保戴思逺,为检校太傅,充邢州节度使。庚午,以鎭东军节度副使,充两浙西面都指挥使,行睦州刺史马绰,为检校太傅同平章事,领秦州雄武军节度使,进封开国侯。是月,文武百官上言,请以九月十二日帝降诞日为明圣节,休假三日,从之。夏四月癸未,以西京内外诸军马步军都指挥使,检校司徒左龙虎统军濮阳郡开国侯袁象先,为特进检校太保同平章事,充鎭南军节度江南西道观察处置等使,开封尹判在京马步诸军事,进讨开国公増食邑一千戸。丁酉,宣义军节度副大使知节度事,郑滑濮等州观察使,检校太傅长沙郡开国公罗周翰,加特进驸马都尉。五月乙已,天雄军节度使杨师厚及刘守竒,率魏博、邢洺、徐兖、郓滑之众十万,讨鎭州。庚戌,营于鎭之南门外。壬子,晋将史建塘自赵州领骑五百入于鎭州。师厚知其有备,自九门移军于下博。

译庚戌日,任天雄军节度使、开府仪同三司、检校太尉兼侍中、弘农郡王杨师厚为检校太师兼中书令,进封邺王。壬戌日,任夏州节度使、检校太尉、同平章事李仁福为检校太师,进封陇西郡王。戊辰日,任邢州保义军留后、检校太保戴思远为检校太傅,充任邢州节度使。庚午日,任镇东军节度副使、充两浙西面都指挥使、行睦州刺史马绰为检校太傅、同平章事,兼领秦州雄武军节度使,进封开国侯。当月,文武百官上奏请求把九月十二日皇帝诞生日定为明圣节,放假三天,皇帝答应了。夏四月癸未日,任西京内外诸军马步军都指挥使、检校司徒、左龙虎统军、濮阳郡开国侯袁象先为特进、检校太保、同平章事,充任镇南军节度使、江南西道观察处置等使、开封尹,判理在京马步诸军事,进封讨伐开国公,增加食邑一千户。丁酉日,宣义军节度副大使、知节度事、郑滑濮等州观察使、检校太傅、长沙郡开国公罗周翰加特进、驸马都尉。五月乙巳日,天雄军节度使杨师厚率魏、博、邢、洺、徐、兖、郓、滑等州十万军队讨伐镇州。庚戌日,军队驻扎在镇州南门外。壬子日,晋国将领史建塘从赵州率五百骑兵进入镇州,杨师厚知道镇州已有防备,便从九门移军到下博。刘守奇率一军从贝州出发,劫掠冀州、衡水、阜城,攻陷下博。杨师厚从弓高渡过御河,进逼沧州。张万进害怕,送上降表,杨师厚上表请求任命张万进为青州节度使、刘守奇为沧州节度使。诏书说:“太祖皇帝六月一日为大忌日。朕听说姬周以来,一直采用通丧之礼;炎汉以后,才实行以日易月的丧仪,历代沿袭,万机政务又极其重要,于是成为旧例,难以立即改变。” “朕近来遭遇家族冤仇,刚刚平定内乱,忽然临近先皇的忌日。先皇的声音容貌已经永远远去,追念之情更加深重而难以抑制。朕将要在宫中表示居丧之意,因此应当停止在外朝听政。虽然这不同于通常礼仪,但希望申明无穷的哀痛。从五月二十二日至六月二十九日停止朝参,军机和紧急政务不得耽搁,均须及时上奏办理。宰臣和文武百官三次上表,认为因国忌而废止政务的日子太多,请求依照旧制。诏书答复说:‘朕听说礼制并非从天而降,固然可以斟酌人情;事情涉及孝思,料想也不会妨害国家大体。如今只是刚遇忌日,暂时停止视朝,希望保全哀痛之情,以表示始终不变的节操。宰臣等多次上表,详细陈述古今情况,担心万机繁重,因而建议只停五日。你们的请求虽很恳切,朕也难以完全答应。况且朕正身负守护大业的责任,怎敢因过度哀毁而损害自身?权宜礼制既能表达至性,就必须取其中道。应从本月二十九日起停朝,至六月七日恢复,不必烦劳再三请求,务必体察朕的心意。’”六月戊子日,任沧州顺化军节度使、兼潞州、镇州定州副招讨使、检校太傅、同平章事张万进为青州节度使。秋九月甲辰日,任光禄大夫、守御史大夫、吴兴郡开国侯姚洎为中书侍郎、平章事。十二月庚午日,以原郓州节度使、检校司徒、食邑二千户福王友璋为许州节度使、检校太保。当月,晋王攻取幽州,俘获伪燕主刘守光及其父刘仁恭,押回晋阳。干化四年春正月壬寅日,任青州节度使张万进为兖州节度使、检校太尉。二月甲戌日,任感化军节度使、华商等州观察使、检校太傅、同平章事、太原郡开国公康怀英为大安尹,充任永平军节度使、大安、金、棣等州观察处置使。夏四月丁丑日,以守司空、平章事于兢为工部侍郎,不久贬为莱州司马,因为他挟私心干预军校调任。当日,任行营左先锋马军使、濮州刺史王彦章为澶州刺史,充任行营先锋步军都指挥使,加光禄大夫、检校太保,封开国伯。任永平军节度使、检校太傅、同平章事刘鄩为开封尹,遥领镇南军节度使。五月癸丑朔日,朔方军留后、检校司徒韩洙起复,授任朔方军节度使、检校太保。秋七月,晋王率军从黄泽岭向东进军,侵犯邢州、洺州。魏博节度使杨师厚驻军漳水以东,晋将曹进金来归,晋军于是退去。九月,徐州节度使王殷反叛。当时朝廷任福王友璋镇守徐州,王殷不接受替代,于是下诏削夺王殷在世的官爵,命他恢复原姓蒋,并委任友璋以及天平军节度使牛存节、开封尹刘鄩等进军讨伐。当时蒋殷向淮南求救,杨溥派大将军瑾率军来援,牛存节等迎击并将其击败。

刘守竒以一军自贝州掠冀州、衡水、阜城,陷下博。师厚自弓高渡御河,逼沧州。张万进惧,送欵。师厚表请以万进为青州节度使,以刘守竒为沧州节度使。诏曰:太祖皇帝六月一日大忌,朕闻姬周已还,并用通丧之礼,炎汉之后方行易月之仪,厯代相沿,万几斯重,遂为故实,难遽改更。朕顷遘家寃,近平内难,倐临祥制,俯迫忌辰。音容永逺而莫追,号感弥深而难抑。将欲表宅忧于中禁,是宜辍听政于外朝。虽异常仪,愿申罔极。宜辍五月二十二日至六月二十九日朝叅军机急切公事即不得留滞,并仰画时闻奏施行。宰臣文武百官三上表,以国忌废务多日,请依旧制。诏报曰:朕闻礼非天降,固可酌于人情;事系孝思,谅无妨于国体。今以甫临忌日,暂辍视朝,冀全哀戚之情,用表始终之节。宰臣等累陈章表,备述古今,虑以万几之繁,议以五日之请。虽兹恳切,难尽允俞。况保身方荷于洪基,敢言过毁?而权制获申于至性,必在得中。宜自今月二十九日辍至六月七日,无烦抑请,深体朕懐。六月戊子,以沧州顺化军节度使并潞鎭定副招讨使、检校太傅、同平章事张万进为青州节度使。秋九月甲辰,以光禄大夫、守御史大夫、吴兴郡开国侯姚洎为中书侍郎、平章事。十二月庚午,以前郓州节度、检校司徒、食邑二千户福王友璋为许州节度使、检校太保。是月,晋王收幽州,执伪燕主刘守光及其父仁防归晋阳。干化四年春正月壬寅,以青州节度使张万进为兖州节度使,检校太尉。二月甲戌,以感化军节度使、华商等州观察使、检校太傅、同平章事、太原郡开国公康懐英为大安尹,充永平军节度使、大安金棣等州观察处置使。夏四月丁丑,以守司空平章事于兢为工部侍郎,寻贬莱州司马,以其挟私与军校迁改故也。是日,以行营左先锋马军使、濮州刺史王彦章为澶州刺史,充行营先锋步军都指挥使,加光禄大夫、检校太保、封开国伯。以永平军节度使、检校太傅、同平章事刘鄩为开封尹,遥领鎭南军节度使。五月癸丑,朔方军留后、检校司徒韩洙起复,授朔方军节度使、检校太保。秋七月,晋王率师自黄泽岭东下,冦邢洺魏博。节度使杨师厚军于漳水之东,晋将曹进金来奔,晋军遂退。九月,徐州节度使王殷反,时朝廷以福王友璋鎭徐,方殷不受代,乃下诏削夺殷在身官爵,仍令却还本姓蒋,便委友璋及天平军节度使牛存节、开封尹刘鄩等进军攻讨。是时,蒋殷求救于淮南,杨溥遣大将军瑾率众来援,存节等逆击败之。贞明元年春,牛存节、刘鄩防徐州。逆贼蒋殷举族自燔,而死于火中,得其尸,枭首以献。诏福王友璋赴鎭。闰二月甲午,延州节度使、太原西面招讨应接使、检校太师兼中书令、渤海郡王髙万兴进封渤海王。

译贞明元年春,牛存节、刘鄩攻克徐州,逆贼蒋殷全族自焚而死,在火中找到他的尸体,斩下首级献上。诏令福王友璋前往镇守。闰二月甲午日,延州节度使、太原西面招讨应接使、检校太师兼中书令、渤海郡王高万兴进封渤海王。三月辛酉朔日,任天平军节度副大使、知节度事、兼淮南西北面行营招讨应接等使、检校太傅、同平章事牛存节为检校太尉,增加食邑一千户,以奖赏他平定徐州的功劳。丁卯日,任右仆射兼门下侍郎、同平章事、监修国史、判度支赵光逢为太子太保,退休。魏博节度使杨师厚去世,停止视朝三天。起初杨师厚掌握强兵,占据重镇,经常要求朝廷姑息;他死后停止视朝三天,有人认为这是天意。租庸使赵岩、租庸判官邵赞向末帝献议说:‘魏博六州有数万精兵,危害唐室一百多年。罗绍威先前谦恭,后来却骄倨;太祖一直深怀愤怒。太祖尸身尚未入殓,杨师厚就大肆施行阴谋,大概是因为土地广大、兵力强盛,得以放纵其意志。不如分割削弱魏博,使它像身体分成手臂一样,朝廷便没有不能控制的了。陛下若不趁此时制服它,怎知后世不会再出现一个杨师厚?如果把相州、魏州分为两个藩镇,朝廷就没有北顾之忧了。’末帝说:‘好。’于是任平卢军节度使贺德伦为天雄军节度使,派刘鄩率六万军队驻扎河朔。诏书说:‘分疆裂土,既可以赏赐功劳、建立节镇、驻军守卫,也要顺应时机而行。近来魏博一镇辖有六州,是河朔的大藩镇,实为国家的重镇;所承担的分忧重任,确实重大而艰难。为了顺应形势,必须设法使事情通达成功。但镇州、定州处在贼境,是魏博最亲近的邻地;其次,相州、卫州两州都控制着通往泽州、潞州的山口,两条道路又都连接晋地,敌人经常分路侵扰魏博。既然边境每天都有战争,不如一并分设节度,以免兵力疲于奔命于两路,也使百姓能够安居度日。相州应设置节度使,称昭德军,以澶州、卫州为属郡,任张筠为相州节度使。’己丑日,魏博军队发生叛乱,囚禁节度使贺德伦。当时朝廷已经把魏博六州分为两个藩镇,命刘鄩统领大军驻扎南乐,以讨伐王镕为名;又派澶州刺史、行营先锋步军都指挥使王彦章率龙骧军五百骑先进入魏州,驻扎在金波亭。诏令把魏州军队的一半隶属相州。并把他们的家属迁往相州。朝廷又派主管官员检查魏州的府库。不久,贺德伦催促各军上路,亲族相互告别,哭声充满街巷。于是他的部众聚集谋划说:‘朝廷因为我军府强盛,所以设法残害破坏我们。何况我们六州历代都是藩府,军门中父子亲族相互联结,从未远出河门、离开亲族;如今一旦迁往外郡,活着还不如死去。’三月二十九日夜,魏军于是作乱,放火大肆抢掠,首先攻击龙骧军。王彦章砍断城门逃走。天亮后,魏军在牙城杀死贺德伦的亲军五百多人,捉住贺德伦,把他安置在楼上。有个效节军校尉张彦,最为粗暴,胆气足以压服众人,于是率领数百名无赖,制止他们抢掠。当日魏州被杀的军民,不计其数。末帝听说后,派使者带诏书前往安抚。【《通鉴》记载:夏四月,末帝派供奉官扈异前往安抚晓谕魏军。】末帝于是答应授张彦为郡守,并厚赏将士。张彦等人却不服,把诏书扔在地上,侮辱谩骂诏使;又逼迫贺德伦飞速上奏,请求恢复相州、卫州的原属关系,并撤回刘鄩的军队。末帝再次派人晓谕说:‘安排已经确定,不能更改。’这样说了三次,张彦等人伸臂向南骂道:‘雇工奴仆也敢这样吗!’又逼迫贺德伦列举这些事情。当时有个文吏司空颋,很有文才。张彦召见他说:‘替我重新起草一份奏状,言辞应当强硬冲撞;如果再敢违抗,就渡过黄河把他们掳来。’于是贺德伦上奏说:‘臣多次上呈封章,希望上达圣听。军中众人无不共同忧切,为什么朝廷却都认为这是闲事?半个月来,三军忧惧不安,干戈仍未停息;一城百姓惶惶不安,却没有地方申诉,只希望陛下俯察臣的赤诚。如果顺从众人的愿望,还请圣上明断允准,决定之后不要犹疑。否则,倘若各方都另行谋划,恐怕六州都会失去。这不是意料之外的事,而是迫在眼前。张彦又以杨师厚此前兼任招讨使为由,请求朝廷按旧例授予他招讨使之职,因而再次逼迫贺德伦上奏:‘本镇兵甲一向精锐,勇士极其锐利;向下可以轻视并州、汾州的敌人,平定吞并镇州、定州的人。特此请求把招讨之权交给臣,试验臣赴汤蹈火的忠节;如果不能取得显著功效,任凭明正典刑。’诏书答复说:‘魏博与敌寇相接,疆域遥远;凡有应援赴战,都必须依靠军队。因此分别建立节镇,各自防御。并州、镇州由魏博控制,泽州、潞州由相州、卫州抵御,都是根据便利安定的原则,贵在使劳逸均衡;既已确定的制度,不应改变,应当统一遵行。至于征伐的事权,也没有固定的成例。临清王领镇时,罗绍威守藩以来,所领官衔本来都没有招讨使;只是从杨师厚开始,先后兼任陕、滑二帅,才以招讨使身份兼掌此权。’ “因此这一官衔才带过邺中,原本并没有遗漏。如果按照事情的实际情况,哪里会吝惜施行?何况如今刘鄩向镇州、定州出征,康怀英前往邠州、岐州讨伐,只命统帅率领军队,也没有授予招讨使的官衔。应当把这些情况充分晓谕众人,不要制造浮泛的议论和依赖观望之意。你应当体察这一点。”诏书送到后,张彦撕碎诏书扔在地上,对贺德伦说:“梁主不懂时机,只听任别人牵着鼻子走。城中骚乱不安,却没有可以依靠的人。我们的兵甲虽然很多,却必须借助外援。河东晋王统兵十万,匡复唐朝,世代同大梁结仇。如果和他合力,事情没有办不成的。请相公改变主意,以求更多福分。”贺德伦不得已听从了他,于是派牙将曹廷隐带书信到太原求援。张彦让贺德伦向军城宣告:“可以依靠河东,改称天祐十三年。从今以后,如果有人把文书送往河南往来,便命各处自行处置。”当月,邠州留后李保衡献城归顺。李保衡是杨崇本的养子,杨崇本又是李茂贞的养子,在邠州任职二十多年。去年,杨崇本被他的儿子杨彦鲁毒害,杨彦鲁主持州事五十多天,李保衡杀死杨彦鲁,向末帝送上降表。于是任李保衡为华州节度使,任河阳留后霍彦威为邠州节度使。五月,晋王率军前往魏州,节度使牛存节去世。当月,凤翔李茂贞派伪署泾州节度使刘知俊率军攻打邠州,因为李保衡归顺了梁朝。从此围攻了十四个月,节度使霍彦威和诸军都指挥使黄贵坚守抵御敌寇,等到援军到达岐州,岐人这才退去。六月庚寅日,晋王进入魏州,任贺德伦为大同军节度使,并把他的全族迁到晋阳。当月,晋军攻陷德州。秋七月,又攻陷澶州,刺史王彦章弃城来归。【《通鉴》记载:晋军夜袭澶州时,刺史王彦章正在刘鄩营中,晋军俘获了他的妻子儿女。】当月,刘鄩从洹水暗中出兵,沿黄泽路向西直趋晋阳,到达乐平县时遇上连绵霖雨,积雨十多天,于是撤军,返回后驻扎宗城,随后到达贝州,驻军堂邑,同晋军转战数十里。晋军稍稍退去,第二天刘鄩把军队移驻莘县。八月,贺瓌收复澶州。九月,任行营先锋步军都指挥使、行澶州刺史、检校太保王彦章为汝州防御使,仍任行营先锋步军都指挥使。壬午日,在正衙命使者册立德妃张氏。当夜,德妃去世。冬十月辛亥日,康王友孜谋反,被处死。当夜,末帝在寝殿熟睡,忽然听见御榻上宝剑发出声响。

三月辛酉朔,以天平军节度副大使、知节度事、兼淮南西北面行营招讨应接等使、检校太傅同平章事牛存节为检校太尉,加食邑一千戸,赏平徐之功也。丁卯,以右仆射兼门下侍郎同平章事、监修国史、判度支赵光逢为太子太保致仕。魏博节度使杨师厚薨,辍视朝三日。初,师厚握强兵,据重鎭,每邀朝廷姑息。及薨,辍视朝三日,或者以为天意。租庸使赵岩、租庸判官邵赞献议于帝曰:「魏博六州精兵数万,蠹害唐室,百有余年。罗绍威前防后倨,太祖每深含怒。太祖尸未属纩,师厚即肆隂谋,盖以地广兵强得肆其志。不如分削,使如身使臂,即无不从也。陛下不以此时制之,宁知后之人不为杨师厚耶?若分割相魏为两鎭,则朝廷无北顾之患矣。」帝曰:「善。」即以平卢军节度使贺德伦为天雄军节度使,遣刘鄩率兵六万屯河朔。诏曰:「分疆裂土,虽赏勲劳,建节屯师,亦从机便。比者魏博一鎭,廵属六州,为河朔之大藩,实国家之巨鎭,所分忧寄,允谓重难。将叶事机,须期通济。但縁鎭定贼境,最为魏博亲邻,其次相卫两州,皆控泽潞山口两道,并连于晋土,分头常冦于魏。封既须日有战争,未若俱分节制,免劳兵力,因奔命于两途,稍泰人心,俾安居于终日。其相州宜建节度为昭德军,以澶、卫两州为属郡,以张筠为相州节度使。」已丑,魏博军乱,囚节度使贺德伦。是时朝廷既分魏博六州为两鎭,命刘鄩统大军屯于南乐,以讨王镕为名,遣澶州刺史行营先锋步军都指挥使王彦章领龙骧五百骑先入于魏州,屯于金波亭。诏以魏州军兵之半▯于相州,并徙其家焉。又遣主者检察魏之帑廪。既而德伦促诸军上路,姻族辞决,哭声盈巷。其徒乃相聚而谋曰:「朝廷以我军府强盛,故设法残破。况我六州厯代藩府,军门父子,姻族相连,未尝逺出河门,离亲去族,一旦迁于外郡,生不如死。」三月二十九日夜,魏军乃作乱,放火大掠,首攻龙骧军,王彦章斩关而遁。迟明杀德伦亲军五百余人,于牙城执德伦,置之楼上有効节军校张彦者,最为麤暴,胆气伏人,乃率无頼辈数百,止其剽掠。是日魏之士庶被屠戮者不可胜纪。帝闻之,遣使赍诏安抚【通鉴夏四月,帝遣供奉官扈异抚谕魏军】乃许张彦除郡,厚赐将士,优赏。彦等不逊,投诏于地,侮骂诏使。因廹德伦飞奏,请却复相卫,抽退刘鄩军。帝复遣谕曰:「制置已定,不可改易。」如是者三,彦等奋臂南向而骂曰:「佣保儿,敢如是也!」复廹德伦列其事。时有文吏司空颋者,甚有笔才,彦召见,谓曰:「为我更草一状,词宜抵突。如更敢违,则渡河掳之。」乃奏曰:「臣累拜封章,上闻天听,在军众无非共切,何朝廷皆以为闲?

半月三军切切,而戈矛未息;一城生聚,皇皇而控告无门。惟希俯鉴丹▯,茍从众欲,须垂圣允,断在不疑。如或四向取谋,俱虑六州俱失,言非意外,事在目前。」张彦又以杨师厚先兼招讨使,请朝廷依例授之,故复逼德伦奏曰:「臣当道兵甲素精,貔貅极鋭,下视并汾之敌,平吞鎭定之人,特乞委臣招讨之权,试臣汤火之节。茍无显効,任赐明诛。」诏报曰:「魏博冦敌接连,封疆悬逺,凡于应赴,须在师徒,是以别建节旄,各令捍御,并鎭则委魏博控制,泽潞则遣相卫枝梧,咸逐便安,贵均劳逸。巳定不移之制,宜从画一之规。至于征伐事权,亦无定例。且临清王领鎭之日,罗绍威守藩以来,所领事衔本无招讨,秪自杨师厚先除陜滑二帅,皆以招讨兼。」权因兹带过邺中,原本本不曾落下茍循事体,宁恡施行。况今刘鄩指鎭定出征,康懐英往邠岐进讨,秪令统帅师旅,亦无招讨使衔。切宜徧谕羣情,勿兴浮议,倚注之意,卿宜体之。诏至,张彦壊裂抵之于地,谓德偷曰:"梁主不达时机,听人穿鼻,城中扰攘,未有所依。我甲兵虽多,须资势援。河东晋王统兵十万,匡复唐朝,世与大梁仇雠,若与我同力,事无不济。请相公改图,以求多福。"德伦不得巳而从之,乃遣牙将曹廷隐奉书求援于太原。彦使德伦告谕军城曰:"可依河东称天祐十三年,此后如有人将文字于河南往来,便仰所在处置。"是月,邠州留后李保衡以城归顺。保衡,杨崇本养子也。崇本乃李茂贞养子,任邠州二十余年,去嵗为其子彦鲁所毒。彦鲁领知州事五十余日,保衡杀彦鲁,送欵于帝,即以保衡为华州节度使,以河阳留后霍彦威为邠州节度使。五月,晋王率师赴魏州。节度使牛存节薨。是月,鳯翔李茂贞遣伪署泾州节度使刘知俊率师攻邠州,以李保衡归顺故也。自是凡攻围十四月,节度使霍彦威诸军都指挥使黄贵坚守捍冦,防救军至,岐人乃退。六月庚寅,晋王入魏州,以贺德伦为大同军节度使,举族迁于晋阳。是月,晋人陷德州。秋七月,又陷澶州,刺史王彦章弃城来奔【通鉴:晋人夜袭澶州,刺史王彦章在刘鄩营,晋人获其妻子】是月,刘鄩自洹水潜师,由黄泽路西趋晋阳,至乐平县,值霖雨积旬,乃班师还次宗城,遂至贝州,军于堂邑,遇晋军转鬬数十里,晋军稍退。翼日,鄩移军于莘。八月,贺瓌收复澶州。九月,以行营先锋歩军都指挥使、行澶州刺史、检校太保王彦章为汝州防御使,依前行营先锋步军都指挥使。壬午正衙,命使册德妃张氏。是夕,妃薨。冬十月辛亥,康王友孜谋反,伏诛。是夕,帝于寝殿熟寐,忽闻御榻上寳剑有声,帝遽起视之,而友孜之党巳入于宫中,帝挥之获免【清异録:末帝夜于寝间擒刺客,乃康王友孜所遣,帝自戮之,造云母匣贮所用剑,名匣曰「防圣将军之馆】壬午,葬德妃张氏。

译末帝立即起身查看,发现友孜的党羽已经进入宫中。末帝挥剑将其击退,因而幸免于难。【《清异录》说:末帝夜间在寝室擒获刺客,刺客是康王友孜派来的,末帝亲自将他杀死,并制作云母匣收藏所用的剑,把匣子命名为‘防圣将军之馆’。】壬午日,安葬德妃张氏。十一月乙丑日,把干化五年改为贞明元年。十二月乙未日,下诏将华原县升为崇州,设置静胜军;将美原县升为裕州,作为崇州属郡。任伪命义胜军节度使、鼎耀等州观察使、特进、检校太保、同平章事李彦韬为特进、检校太傅、同平章事,充任静胜军节度使、崇裕等州观察使、河内郡开国侯,并恢复本姓,改名温昭图。昭图是华原的贼帅,李茂贞把他收为养子,以华原为耀州、美原为鼎州,伪命昭图为节度使。到这时他归顺梁朝,所以有了这样的任命。贞明二年春正月庚申日,以皇伯父、宋州节度使、开府仪同三司、检校太师兼中书令广王全昱为守中书令,其余职务照旧。【《通鉴》记载:二年春正月,宣武节度使、守中书令、广德靖王全昱去世。】以浙江东道营田副使、检校太傅、前常州刺史杜建徽遥领泾州节度使。二月丙申日,右仆射、门下侍郎、平章事、诸道盐铁转运等使杨涉罢免宰相,改任守左仆射。杨涉多次上表以疾病辞去相位,因此有此任命。当月,命许州节度使王檀、河阳节度使谢彦章、汝州防御使王彦章率军从阴地关抵达晋阳,急攻晋军营垒,不能攻克而返回。三月,刘鄩率军与晋王在故元城大战,刘鄩军队大败。此前刘鄩驻军莘县,末帝因河朔局势危急、军队久在外地而粮饷不足,派使者赐给刘鄩诏书,暗含责备。刘鄩上奏说敌势正盛,不可轻易出战。末帝又问他取胜的计策,刘鄩上奏说:‘只要每人发给十斛粮食,粮食吃完时就能击破敌人。’末帝不高兴,又派人催促他出战。刘鄩召集诸将商议,诸将想出战,刘鄩默然不语。有一天,他率军进攻镇州、定州的营寨,敌军大为惊骇,上下奔乱,梁军俘虏、斩杀很多敌人。当时末帝派偏将杨延直率一万多人驻扎澶州,以接应刘鄩。后来晋王诈称要回太原,刘鄩信以为真。当月,末帝召杨延直到魏州城下会合,刘鄩也从莘县率军赶到,同杨延直会师。后来晋王从贝州赶来,刘鄩逐渐退军,到达故元城西面同晋军决战,被晋军大败,追击到黄河边,许多士兵投水而死。刘鄩从黎阳渡过黄河,逃奔滑州。己巳日,下制任刘鄩为滑州宣义军节度副大使、知节度事。晋军攻打卫州并攻陷,又攻陷惠州。夏四月乙酉朔日,闽王王审知为威武军节度使、守太傅兼中书令,赐号忠勤保安兴国功臣,其余职务照旧。晋军攻陷洺州。癸卯日夜,捉生都将李霸发动叛乱,龙骧都将杜晏球将其讨平。当时朝廷派捉生军一千人戍守杨刘,军队从宋门外出发,当夜又由水门返回,二更时大声喧哗,火光照亮城池。李霸和他的部众焚烧建国门,但没有攻克。龙骧都将杜晏球驻扎在鞠场,听闻叛乱军队到来,便率骑兵攻击,乱军退走。马登上建国门后,杜晏球上奏说:‘叛乱的只有李霸一军,只要守住宫城,天亮前臣一定能攻破他们。’天亮前,杜晏球诛杀李霸及其同党,京城才安定下来。当月,任行营先锋步军都指挥使、汝州防御使王彦章为郑州防御使,仍任先锋步军都指挥使。厌恶京师局势刚刚平定,本月任命行营先锋步军都指挥使、汝州防御使王彦章为郑州防御使,仍任先锋步军都指挥使。五月,晋军返回太原。六月,晋人猛烈进攻邢州,帝派捉生都将张温率步骑五百人进入邢州,抵达内黄后,张温率众向晋人投降。秋七月甲寅朔,晋王从太原到达魏州,节度使张筠弃城逃奔京师;邢州节度使阎寳献城投降晋王。壬戌,任淮南镇东等军节度使、充淮南宣润等道西面行营都统、开府仪同三司、尚父、守尚书令、吴越王钱镠为诸道兵马元帅,其余职务照旧;任左仆射杨涉为太子太傅,退休。八月丁酉,任开府仪同三司、太子太保、退休的赵光逢为司空兼门下侍郎、平章事、弘文馆太学士、延资库使,充诸道监铁转运使。九月,晋王返回太原;沧州节度使戴思远弃城逃来京师,晋人攻陷贝州。【欧阳史《本纪》记载:贞明二年九月,晋人攻克贝州,守将张源德战死。《死事传》略载:太祖时,张源德由金兵卫将军任蔡州刺史。贞明元年,魏博节度使杨师厚去世,末帝将魏州、相州等六州分为两镇,派刘鄩率兵万人驻守魏州。魏军叛变投降晋,张源德为刘鄩守卫贝州。晋王进入魏州,诸将想先攻贝州,晋王说:“贝州城小而坚固,攻打它很难很快攻下。”于是先袭击攻破德州,然后率兵五千攻打张源德。张源德坚守不降,晋军挖壕沟包围贝州。不久刘鄩在故元城南大败,逃往黎阳,六镇数十州的土地都归于晋,只有贝州被围了一年多仍不能攻下。张源德守城本来就很坚固,贝州人听说晋人已经全部占有河北,城中粮食也将耗尽,便劝张源德出城投降。张源德不答应,最终被杀。】己卯,天平军节度副大使、知节度事、检校太师兼中书令、琅邪郡王王檀去世。八月丁酉,任开府仪同三司、中书侍郎兼吏部尚书、同平章事、集贤殿大学士、判户部敬翔为右仆射兼门下侍郎、平章事,监修国史,判度支;任光禄大夫、中书侍郎、同平章事郑珏为特进兼刑部尚书、平章事、集贤殿大学士、判户部。十月,晋王从太原到达魏州,本月。《旧五代史》卷八。

十一月乙丑,改干化五年为贞明元年。十二月乙未,诏升华原县为崇州,静胜军以美原县为裕州,以为属郡。以伪命义胜军节度使鼎、耀等州观察使,特进检校太保同平章事李彦韬为特进检校太傅同平章事,充静胜军节度使,崇、裕等州观察使,河内郡开国侯,仍复本姓温,名昭图。昭图,华原贼帅也。李茂贞以养子,以华原为耀州,美原为鼎州,伪命昭图为节度使。至是归欵,故有是命。贞明二年春正月庚申,以皇伯父宋州节度使、开府仪同三司、检校太师兼中书令广王全昱为守中书令,余如故【通鉴二年春正月,宣武节度使守中书令广德靖王全昱卒】以浙江东道营田副使、检校太傅、前常州刺史杜建徽▯领泾州节度使。二月丙申,右仆射、门下侍郎、平章事、诸道盐铁转运等使杨涉罢相,守左仆射。涉累上章以疾辞位,故有是命。是月,命许州节度使王檀、河阳节度使谢彦章、汝州防御使王彦章率师自隂地关抵晋阳,急攻其垒,不克而旋。三月,刘鄩率师与晋王大战于故元城,鄩军败绩。先是,鄩驻于莘,帝以河朔危急,师老于外,饷馈不充,遣使赐鄩诏防,有责让。鄩奏以寇势方盛,未可轻动。帝又问鄩决胜之防,鄩奏曰:“但人给粮十斛,尽则破敌。”帝不悦,复遣促战。鄩召诸将会议,诸将欲战,鄩黙然。一日引军攻鎭定之营,彼众大骇,上下腾乱,俘斩甚众。时帝遣偏将杨延直领军万余人屯澶州,以应鄩。既而晋王诈言归太原,刘鄩以为信,是月召杨延直会于魏城下。鄩自莘率军亦至,与延直防。既而晋王自贝州至,鄩引军渐退至故元城西,与晋人决战,大为其所败,追袭至河上,军士赴水死者甚众。鄩自黎阳济河,奔滑州。已已制以鄩为滑州宣义军节度副大使,知节度事。晋人攻卫州,防之,又防惠州。夏四月乙酉朔,威武军节度使、守太傅兼中书令闽王王审知赐号忠勤保安兴国功臣,余如故。晋人陷洺州。癸卯夜,捉生都将李霸作乱,龙骧都将杜晏球讨平之。时遣捉生军千人戍杨刘,军出宋门外。是夜由水门复入,二鼓大噪,火发烛城,李霸与其徒燔建国门,不克。龙骧都将杜晏球屯鞠▯,闻乱兵至,率骑击之,乱军退走,马登建国门。晏球奏曰:“乱者惟李霸一军,但守宫城,迟明臣必破之。”未明,晏球诛霸及其同恶京师,方定。是月,以行营先锋步军都指挥使、汝州防御使王彦章为郑州防御使,依前先锋步军都指挥使。五月,晋军还太原。六月,晋人急攻邢州,帝遣捉生都将张温率步骑五百人入于邢州,至内黄,温率众降于晋人。秋七月甲寅朔,晋王自太原至魏州,节度使张筠弃城奔京师,邢州节度使阎寳以城降于晋王。

壬戌,以淮南鎭东等军节度使,充淮南宣润等道西面行营都统、开府仪同三司、尚父、守尚书令、吴越王钱镠为诸道兵马元帅,余如故。以左仆射杨涉为太子太傅致仕。八月丁酉,以开府仪同三司、太子太保致仕赵光逢为司空兼门下侍郎平章事,▯文馆太学士、延资库使,充诸道监鐡转运使。九月,晋王还太原,沧州节度使戴思逺弃城来奔,晋人陷贝州【欧阳史本纪二年九月,晋人克贝州,守将张源徳死之。又死事传畧云:太祖时,源德自金兵卫将军为蔡州刺史,贞明元年,魏博节度使杨师厚卒,末帝分魏相等六州为两镇,遣刘鄩将兵万人屯于魏,魏军叛降晋,源德为鄩守贝州。晋王入魏,诸将欲先击贝州,晋王曰:“贝城小而坚,攻之难,卒下。”乃先袭破德州,然后以兵五千攻源德,源德坚守不下,晋军堑而围之。已而刘鄩大败于故元城,南走黎阳,六镇数十州之地皆归晋,独贝一州围之逾年不可下。源德守既坚,而贝人闻晋已尽有河北,城中食且尽,乃劝源德出降,源德不从,遂见杀】己夘天平军节度副大使、知节度事、检校太师兼中书令、琅邪郡王王檀薨。八月丁酉,以开府仪同三司、中书侍郎兼吏部尚书同平章事、集贤殿大学士、判戸部敬翔为右仆射兼门下侍郎平章事,监修国史、判度支;以光禄大夫、中书侍郎同平章事郑珏为特进兼刑部尚书平章事、集贤殿大学士、判戸部。十月,晋王自太原至魏州。是月,前昭义军节度使、检校太师兼侍中、陈留郡王葛从周薨。是嵗,河北诸州悉入于晋。

旧五代史巻八旧五代史巻八攷证梁末帝纪上末帝讳瑱。案:瑱,原本讹▯,今从欧阳史改正。太祖第四子也。案《欧阳史》作第三子,五代《防要》与是书同,盖并假子傅王友文而数之也。以帝为左天兴军使。案原本脱「使」字,今据欧阳史増入。帝乃遣人告赵岩、袁象先、傅晖、朱珪等。案原本脱「晖」字,今据《通鉴》増入。近雪家雠,案原本脱家字,今据册府元▯増入。濮阳郡开国侯袁象先,濮阳原本作傅阳,今据象先本▯改正。师厚自弓髙渡逼沧州,张万进惧。沧州原本作凉州,攷欧阳史刘守光▯,万进乃沧州守将,今改正。沧州顺化军节度使张万进为青州节度使。案:顺化,原本作顺俟,今据《通鉴注》“沧州为顺化军”改正。又青州,《通鉴》作平卢。攷:后文是时贺德伦为平卢节度使,当从此书作“青州”为是。冦邢洺,邢原本作鄜,今据《五代春秋》七月来侵邢州改正。贞明元年春,牛存节、刘鄩拔徐州。案:徐州之拔,是书本纪及蒋殷傅俱不书月。五代春秋及欧阳史俱作正月,通鉴作二月,通鉴攷异又作干化四年十一月,未详孰是。判度支赵光逢逄原本作逯,今据《唐书》列传改正。既须日有战争案原本脱「战争」二字,今据《册府元▯増入。王彦章为汝州防御使。汝州,原本作许州,今据《通鉴》改正。康王友孜谋反。案友孜,《通鉴》作友敬,与是书异。十一月乙丑,改干化五年为贞明元年。案《通鉴考异》引《吴越备史》作正月壬辰朔,改元大赦。欧阳史《五代春秋》俱从是书。

译《旧五代史》卷八考证。梁末帝纪上。末帝名瑱。考:‘瑱’字原刻本讹作‘▯’,今据《欧阳史》改正。他是太祖的第四子。考:《欧阳史》作第三子,《五代会要》和本书相同,大概是把养子博王友文也算进去而计数的。任末帝为左天兴军使。考:原刻本脱去‘使’字,今据《欧阳史》补入。末帝于是派人通知赵岩、袁象先、傅晖、朱珪等人。考:原刻本脱去‘晖’字,今据《通鉴》补入。近来为家族雪恨。考:原刻本脱去‘家’字,今据《册府元龟》补入。濮阳郡开国侯袁象先:‘濮阳’原刻本作‘傅阳’,今据《袁象先本传》改正。杨师厚从弓高渡过御河,进逼沧州,张万进害怕。考:‘沧州’原刻本作‘凉州’。《欧阳史·刘守光传》记载张万进是沧州守将,今改正。沧州顺化军节度使张万进为青州节度使。考:‘顺化’原刻本作‘顺俟’,今据《通鉴注》沧州为顺化军的记载改正。又,青州《通鉴》作平卢,考察后文,当时贺德伦任平卢节度使,应以本书作青州为是。侵犯邢州、洺州。考:‘邢’字原刻本作‘鄜’,今据《五代春秋》‘七月来侵邢州’改正。“侵犯邢州、洺州”:邢州,原本写作“鄜”,现据《五代春秋》改为“七月来侵邢州”。贞明元年春,牛存节、刘鄩攻取徐州。考察徐州被攻取之事,本书《本纪》和《蒋殷传》都没有记载月份;《五代春秋》和《欧阳史》都记作正月,《通鉴》记作二月,《通鉴考异》又记作干化四年十一月,不知哪一种说法正确。王彦章为汝州防御使。考:‘汝州’原刻本作‘许州’,今据《通鉴》改正。康王友孜谋反。考:《通鉴》作友敬,与本书不同。十一月乙丑日,把干化五年改为贞明元年。考:《通鉴考异》引用《吴越备史》作正月壬辰朔日改元并大赦;《欧阳史》《五代春秋》都依从本书记载。康王友孜谋反。考察:友孜,《通鉴》作友敬,与本书不同。十一月乙丑,将干化五年改为贞明元年。考察:《通鉴考异》引用《吴越备史》,记作正月壬辰朔改元并大赦;欧阳史和《五代春秋》都依从本书的记载。〈史部,正史类,《旧五代史》〉。钦定《四库全书》。

旧五代史巻八攷证<史部,正史类,旧五代史>钦定四库全书旧五代史巻九宋门下侍郎、参知政事、监修国史薛居正等撰。

译《旧五代史》卷九。宋代门下侍郎、参知政事、监修国史薛居正等撰写。《梁书》第九。末帝纪中。贞明三年春正月戊午日,以前淄州刺史高允奇为右羽林统军。癸亥日,以前天平军马步军都指挥使、检校太保朱勍为怀州刺史。癸酉日,任右天武军使石钊为密州刺史。戊寅日,以前怀州刺史李建为安州刺史,仍赐名知节。己卯日,以宣义军节度副大使、知节度事、北面行营副招讨等使、特进、检校太傅霍彦威为天平军节度副大使、知节度事。二月甲申日,晋王攻打我方黎阳,刘鄩抵御后退兵。乙酉日,以前蔡州刺史董璋暂代主持宣义军军州事务。丁亥日,以前右羽林军统军梁继业为左卫上将军。壬辰日,任租庸判官、检校司徒张绍珪为光禄卿,仍任租庸判官。癸巳日,以权知平卢军军州事、客省使、知银台事元湘为检校司空。甲午日,以飞龙使娄继英为左武卫大将军。三月庚申日,以前平戎军使、检校司徒郭绍宾为禧州刺史。辛酉日,以前天平军节度副使裴彦为随州刺史。戊寅日,湖州刺史钱传璟、苏州刺史钱传璙、镇海军节度副使钱传瓘、温州刺史钱传璲、睦州刺史钱传琇、宝州刺史钱传▯、明州刺史钱传球、义州刺史钱传防、峯州刺史钱传珦、峦州刺史钱传琰、镇海军都知兵马使钱传璛,共十一人,都因吴越王钱镠的请求而加授官职、勋阶和爵位。夏四月庚辰日,以前行左武卫大将军蔡敬思为右武卫上将军。辛巳日,以前安州刺史刘玘暂代主持晋州军州事务。以以前密州刺史张实为颍州刺史,充任本州团练使。癸未日,任六军押衙、充左天武军使刘彦珪为澶州刺史。辛卯日,任右千牛卫大将军刘璩为契丹宣谕使。诏令诸道兵马元帅开设幕府、任用属官,一律按照天策上将府的旧例办理。辛丑日,以清海军元从都押衙、陇州刺史吴锷为检校司空。癸卯日,以两浙衙内先锋指挥使、守峯州刺史钱传珦为泗州刺史。六月庚辰日,以前东京马步都指挥使兼左天武军使雷景从为汝州刺史,充任本州防御使。辛卯日,以租庸 贞明三年春正月戊午,任原淄州刺史高允奇为右羽林统军。癸亥,任原天平军马步军都指挥使、检校太保朱勍为怀州刺史。癸酉,任右天武军使石钊为密州刺史。戊寅,任原怀州刺史李建为安州刺史,并赐名“知节”。己卯,任宣义军节度副大使、知节度事、北面行营副招讨等使、特进、检校太傅霍彦威为天平军节度副大使、知节度事。二月甲申,晋王攻打我方黎阳,刘鄩抵抗后退兵。乙酉,任前蔡州刺史董璋暂代知宣义军军州事。丁亥,任原右羽林军统军梁继业为左卫上将军。壬辰,任租庸判官、检校司徒张绍珪为光禄卿,仍充任租庸判官。癸巳,任权知平卢军军州事、客省使、知银台事元湘为检校司空。甲午,任飞龙使娄继英为左武卫大将军。三月庚申,任原平戎军使、检校司徒郭绍宾为禧州刺史。辛酉,任原天平军节度副使裴彦为随州刺史。戊寅,湖州刺史钱传璟、苏州刺史钱传璙、镇海军节度副使钱传瓘、温州刺史钱传璲、睦州刺史钱传琇、宝州刺史钱传▯、明州刺史钱传球、义州刺史钱传防、峯州刺史钱传珦、峦州刺史钱传琰、镇海军都知兵马使钱传璛等共一十一人,都加授官职、勋阶和爵位,这是依从吴越王钱镠的请求。夏四月庚辰,任前行左武卫大将军蔡敬思为右武卫上将军。辛巳,任前安州刺史刘玘暂代知晋州军州事;任前密州刺史张实为颍州刺史,充任本州团练使。癸未,任六军押衙、充左天武军使刘彦珪为澶州刺史。辛卯,任右千牛卫大将军刘璩为契丹宣谕使;诏令诸道兵马元帅开设幕府、任用属官,一律依照天策上将府的旧例办理。辛丑,任清海军元从都押衙、陇州刺史吴锷为检校司空。癸卯,任两浙衙内先锋指挥使、守峯州刺史钱传珦为泗州刺史。六月庚辰,任原东京马步都指挥使兼左天武军使雷景从为汝州刺史,充任本州防御使。辛卯,任租庸判官、光禄大夫、检校司徒、行光禄卿张绍珪为申州刺史。壬辰,任权知晋州建宁军军州事、前安州刺史刘玘为建宁军节度观察留后。秋七月丁巳,任淄州刺史陈洪为棣州刺史。乙丑,任刑部员外郎封翘为翰林学士。丙寅,任汝州刺史杨延直为左卫大将军;任前左卫上将军刘重霸为起复云麾将军、右骁卫上将军。庚午,任六军诸卫副使、起复云麾将军、检校太保张业为淄州刺史。八月辛巳,任左神武军统军周武为宁州刺史;任左崇安指挥使、前申州刺史刘仁铎为衍州刺史。戊子,泰宁军节度使张万进获赐名“守进”。九月庚申,任遥领常州刺史张昌孙遥领寿州刺史,充任本州团练使。冬十月壬午,任权西面行营都监、左武卫上将军张筠暂代知商州军州事。戊子,诏令说:“太子太傅李戬多次借佛教欺骗蛊惑众人,此后不得随意出入。”癸巳,任前崇德军使张思绾为左武卫上将军。己亥,任启圣匡运同德功臣、诸道兵马元帅、淮南镇海镇东等军节度使、充淮南宣润等四面行营都统、开府仪同三司、尚书令、吴越王钱镠为天下兵马元帅。壬寅,任尚书左丞吴蔼为工部尚书,充任两浙官告使。本月,晋王从魏州返回太原。闰十月丁卯,任前商州刺史徐珰为左骁卫上将军,充任西都大内皇墙使。十一月壬午,任中书侍郎、平章事郑珏暂代判户部事。戊子,任宁州刺史周武为武静军防御使、守庆州刺史;任河潼军使窦廷琬为宁州刺史。十二月,晋王从太原再次到达魏州。庚申,任左金吾卫大将军、充街使华温琪为右龙虎军统军;任右龙虎军统军张彦勋为商州刺史;任前西京大内皇墙使李项为右威卫上将军;任左金吾卫上将军李周彝暂兼左街使。壬戌,任守太尉兼中书令、河南尹、判六军诸卫事、魏王张宗奭为天下兵马副元帅。丙寅,任西面行营马军都 指挥使、检校太保、郑州刺史、充本州防御使王彦章为检校太傅。丁卯,任西面行营马步都指挥使、左龙虎军统军贺瓌为检校太傅、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充任宣义军节度使、郑滑濮等州观察处置等使。【《通鉴》说:当时舆论认为贺瓌平定庆州有功,所以提升了他的官秩。】己巳,帝前往洛阳,因为来年将在南郊举行祭祀大典;于是又到伊阙,亲自拜谒宣陵。当时租庸使赵岩劝帝举行郊天祭祀,并说:“帝王承受天命,必须举行这种礼仪,希望陛下竭力实行。”宰臣敬翔上奏说:“自从刘鄩失策以来,国库已经耗尽,向百姓搜刮赋税还来不及供给军队,郊祀的礼仪和颁发赏赐,只是获取虚名而承受实际的弊害。何况晋人逼近边境,车驾不可轻易移动。”帝不听,于是仍然举行。本月,晋人攻陷杨刘城,帝听说后害怕,于是停止郊祀,车驾迅速返回东京。【《通鉴》说:道路上谣传晋军已经进入大梁,扼守汜水,随从官员都担心家人,彼此对望流泪。帝惊慌恐惧,束手无策,于是停止郊祀。】癸酉,诏令文武两班官员,除随驾原有人数外,其余都由御史司宪张衮部署,等车驾离开京城后一两天,出发前往东京。甲戌,任天下兵马副元帅、太尉兼中书令、河南尹、魏王张宗奭为西都留守。

梁书第九末帝纪中贞明三年春正月戊午,以前淄州刺史髙允竒爲右羽林统军。癸亥,以前天平军马步军都指挥使、检校太保朱勍爲怀州刺史。癸酉,以右天武军使石钊爲密州刺史。戊寅,以前怀州刺史李建爲安州刺史,仍赐名知节。已夘以宣义军节度副大使、知节度事、北面行营副招讨等使、特进检校太傅霍彦威爲天平军节度副大使、知节度事。二月甲申,晋王攻我黎阳,刘鄩拒之而退。乙酉,前蔡州刺史董璋权知宣义军军州事。丁亥,以前右羽林军统军梁继业爲左卫上将军。壬辰,以租庸判官、检校司徒张绍珪爲光禄卿,依前充租庸判官。癸已,以权知平卢军军州事、客省使、知银台事元湘爲检校司空。甲午,以飞龙使娄继英爲左武卫大将军。三月庚申,以前平戎军使、检校司徒郭绍宾爲禧州刺史。辛酉,以前天平军节度副使裴彦爲随州刺史。戊寅,湖州刺史钱传璟,苏州刺史钱传璙,鎭海军节度副史钱传瓘,温州刺史钱传璲,睦州刺史钱传琇,宝州刺史钱传▯,明州刺史钱传球,义州刺史钱传防,峯州刺史钱传珦,峦州刺史钱传琰,鎭海军都知兵马使钱传璛等,凡一十一人,竝加官勲阶爵,从呉越王钱镠之请也。夏四月庚辰,以前行左武卫大将军蔡敬思爲右武卫上将军。辛已,以前安州刺史刘玘权知晋州军州事。以前密州刺史张实爲颍州刺史,充本州团练使。癸未,以六军押衙、充左天武军使刘彦珪爲澶州刺史。辛卯,以右千牛卫大将军刘璩充契丹宣谕使,诏诸道兵马元帅开幕除吏,一同天策上将府故事。辛丑,以清海军元从都押衙、陇州刺史呉锷爲检校司空。癸卯,以两浙衙内先锋指挥使、守峯州刺史钱传珦爲泗州刺史。六月庚辰,以前东京马步都指挥使兼左天武军使雷景从爲汝州刺史,充本州防御使。辛卯以租庸判官、光禄大夫、检校司徒、行光禄卿张绍珪爲申州刺史。壬辰,以权知晋州建宁军军州事、前安州刺史刘玘爲建宁军节度观察畱后。秋七月丁已,以淄州刺史陈洪爲棣州刺史。乙丑,以刑部员外郎封翘爲翰林学士。丙寅,以汝州刺史杨延直爲左卫大将军,以前左卫上将军刘重霸爲起复云麾将军、右骁卫上将军。庚午,以六军诸卫副使、起复云麾将军、检校太保张业为淄州刺史。八月辛已,以左神武军统军周武为宁州刺史,以左崇安指挥使、前申州刺史刘仁铎为衍州刺史。戊子,泰宁军节度使张万进赐名守进。九月庚申,以遥领常州刺史张昌孙遥领夀州刺史,充本州团练使。冬十月壬午,以权西面行营都监、左武卫上将军张筠权知商州军州事。戊子,诏曰:「太子太傅李戬多因释教诳惑羣情,此后不得出入无恒。

」癸已,以前崇徳军使张思绾为左武卫上将军。已亥,以啓圣匡运同德功臣、诸道兵马元帅、淮南鎭海鎭东等军节度使、充淮南宣润等四面行营都统、开府仪同三司、尚书令呉越王钱镠为天下兵马元帅。壬寅,以尚书左丞呉蔼为工部尚书,充两浙官告使。是月,晋王自魏州还太原。闰十月丁卯,以前商州刺史徐珰为左骁卫上将军,充西都大内皇墙使。十一月壬午,以中书侍郎平章事郑珏权判户部事。戊子,以宁州刺史周武为武静军防御使,守庆州刺史;以河潼军使窦廷琬为宁州刺史。十二月,晋王自太原复至魏州。庚申,以左金吾卫大将军、充街使华温琪为右龙虎军统军,以右龙虎军统军张彦勲为商州刺史,以前西京大内皇墙使李项为右威卫上将军,以左金吾卫上将军李周彛权兼左街使。壬戌,以守太尉兼中书令、河南尹判六军诸卫事魏王张宗奭为天下兵马副元帅。丙寅,以西面行营马军都指挥使检校太保郑州刺史充本州防御使王彦章为检校太傅。丁卯,以西面行营马歩都指挥使左龙虎军统军贺瓌为检校太傅,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充宣义军节度使,郑滑濮等州观察处置等使【通鉴云:时论平庆州功,故贺瓌进秩】已已,帝幸洛阳,为来年有事于南郊也,遂幸伊阙,亲拜宣陵。时租庸使赵岩劝帝郊天,且言帝王受命须行此礼,愿陛下力行之。宰臣敬翔奏曰:国家自刘鄩失律以来,府藏殚竭,箕敛百姓,供军不暇,郊祀之礼颁行赏赉,所谓取虚名而受实弊也。况晋人压境,车驾未可轻动。帝不听,遂行。是月,晋人陷杨刘城。帝闻之惧,遂停郊礼,车驾急归东京【通鉴云:道路讹言晋军已入大梁,扼汜水矣,从官皆忧其家,相顾涕泣,帝惶骇失图,遂罢郊祀】癸酉,诏文武两班,除元随驾人数外,其余竝令御史司宪张衮部署,候车驾离京后一两日发赴东京。甲戌,以天下兵马副元帅太尉兼中书令河南尹魏王张宗奭为西都留守。贞明四年春正月,晋人寇郓濮之境,车驾至自洛阳。庚辰,以蔡州刺史姚勍权知感化军节度观察留后。乙酉,以前静难军马歩军都指挥使黄贵为蔡州刺史。甲午,以右领军卫上将军齐奉国为左金吾卫大将军,充街使。二月,遣将谢彦章帅众数万,迫杨刘城。甲子,晋王来援杨刘城,彦章之军不利而退。三月壬午,以前右武卫上将军张筠为左卫上将军。癸已,以鎭国军节度押衙充本道马步军都指挥使江可复为衍州刺史。壬寅,鎭海鎭东等军节度行军司马、秦州节度使、检校太傅同平章事马绰,加检校太尉同平章事,依前鎭海鎭东等军节度行军司马,余如故,从钱镠之请也。夏四月丁未,以宣徽院使右卫上将军赵縠权知青州军州事,以宣徽院副使韦坚权知本院事。

译贞明四年春正月,晋人侵犯郓州、濮州一带,车驾从洛阳返回。庚辰,任蔡州刺史姚勍暂代知感化军节度观察留后。乙酉,任前静难军马步军都指挥使黄贵为蔡州刺史。甲午,任右领军卫上将军齐奉国为左金吾卫大将军,充任街使。二月,派将领谢彦章率数万军队进逼杨刘城。甲子,晋王前来援救杨刘城,谢彦章的军队作战不利,退兵。三月壬午,任前右武卫上将军张筠为左卫上将军。癸巳,任镇国军节度押衙、充本道马步军都指挥使江可复为衍州刺史。壬寅,镇海、镇东等军节度行军司马、秦州节度使、检校太傅、同平章事马绰,加授检校太尉、同平章事,仍任镇海、镇东等军节度行军司马,其余职务照旧;这是依从钱镠的请求。夏四月丁未,任宣徽院使、右卫上将军赵縠暂代知青州军州事;任宣徽院副使韦坚暂代知本院事。己酉,任银青光禄大夫、行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权判户部郑珏为金紫光禄大夫、中书侍郎兼刑部尚书、平章事、集贤殿大学士、判户部、上柱国,仍进封荥阳郡开国侯,加食邑五百户;任金紫光禄大夫、行尚书吏部侍郎、上柱国、兰陵县开国男、食邑三百户萧顷为中书门下平章事,仍进封兰陵县开国伯,加食邑四百户。庚戌,任前崇德军使、前右武卫大将军杜存为右领军卫上将军。甲寅,任刑部郎中、充史馆修撰窦专为翰林学士。当初,学士窦梦征起草钱镠的麻制诏书,因此被贬为蓬莱县尉;帝召窦专进入翰林,派崇政使李振询问宰相说:“窦专是宰臣萧顷的女婿,应令中书省商议是否可以任用。”中书省上奏说:“宰相的亲属不担任清要显贵的官职,这是避嫌的原则,虽然载在旧有制度中;但如果蒙受特别恩典,也有近来的先例,本来不妨碍此事。”帝于是准许。己未,灵武节度使韩洙洛起复,授开府仪同三司,仍任检校太傅、同平章事。癸亥,任延州忠义军节度使、太原西面招讨应接使、检校太师兼中书令、渤海王高万兴兼任鄜延两道都制置使,其余职务照旧。当时,高万兴的弟弟、鄜州节度使高万 金军将士因此特地下达了这样的任命。已巳日,以开府仪同三司、守司空、兼门下侍郎、同平章事赵光逢为司徒,退休,加食邑五百户,这是因为赵光逢多次上表请求告老。辛未日,诏令宰臣敬翔暂代主持诸道盐铁使事务。壬申日,以太子宾客赵光胤为吏部侍郎。五月甲戌日,以荆南衙内马步军都指挥使、检校司徒高从诲兼任濠州刺史。乙亥日,以特进、检校太傅、前颍州团练使张实起复为云麾将军,仍任颍州团练使。庚辰日,以退休的工部尚书孔拯为国子祭酒。己丑日,以太常少卿韦彖为右谏议大夫。六月甲辰日,以金紫光禄大夫、检校司徒、歙州刺史朱令德为忠武军节度观察留后。己酉日,以权知感化军两使留后、特进、检校太保姚勍为感化军节度观察留后。庚戌日,皇帝任命秘书少监王翘为将作监,因为他的父亲名中有“秘”字。丙辰日,以左监门卫将军康赞美为商州刺史,以左卫上将军张筠暂代知永平军节度观察留后,并兼判大安府事。戊午日,以前景州刺史卫审符为右卫大将军。庚申日,以河阳节度、充北面行营排阵、两京马军都军节度等使、光禄大夫、检校太保谢彦章为匡国军节度、陈许蔡等州观察处置等使,以宣徽院副使韦坚暂代知河阳军州事。秋七月庚辰日,以商州刺史康赞美起复为云麾将军,仍任商州刺史。辛卯日,以前左骁卫上将军杨诏为右武卫上将军。戊戌日,以前匡国军节度使、检校尚书左仆射罗周敬为检校司空、守殿中监、驸马都尉。八月丙午日,以右广胜军使刘君铎为虢州刺史。戊申日,以武宁军节度副使李存权暂代知宿州事。辛亥日,泾原节度使杜建徽加检校太傅、同平章事。建徽是吴越王钱镠的将领,遥领泾原节度;到这时因他的上表请求加恩,所以有了这一任命。乙卯日,以蔡州刺史黄贵为绛州刺史。辛酉日,以绛州刺史尹皓为感化军节度观察留后。癸亥日,以前永平军节度副使张正已为房州刺史。乙丑日,以宿州团练使赵麓 暂代知河阳节度观察留后,以左骁卫将军刘去非为郢州刺史。戊辰日,以权知永平军节度观察留后、兼判大安府事张筠为永平军节度观察留后,仍兼判大安府事。这一月,晋王率军驻扎在杨刘口,随后驻军于麻家渡北面。北面招讨使贺瓌率军驻扎濮州北面的行台村,与晋军对垒一百多天。晋王带轻骑前来侦察,许州节度使谢彦章派伏兵袭击,把他包围了好几层,正好救兵赶到,晋王才仅以身逃脱。九月丁丑日,静胜军节度、崇裕等州观察处置等使、特进、检校太傅、同平章事温昭图加检校太尉。甲午日,崇政院副使张希逸加金紫光禄大夫、行秘书少监。乙未日,起复云麾将军、检校太保、寿州团练使张昌孙免去起复身份,授为光禄大夫、检校太傅。冬十月辛丑朔日,以前感化军节度观察留后、特进、检校太保姚勍为左龙虎统军,充西都内外马步军都指挥使;以洛苑使、金紫光禄大夫、检校司徒、守左威卫大将军董璋为右龙虎统军。己酉日,以安南静海节度使、检校司徒曲美为检校太保、同平章事。庚戌日,以商州刺史康赞美为蔡州刺史。十一月壬辰日,前怀州刺史朱勍起复为云麾将军,仍任怀州刺史。十二月庚子朔日,晋王率军逼近行台寨,在距寨十里的地方扎营停驻。北面招讨使贺瓌在军中杀死许州节度使谢彦章、濮州刺史孟审澄和别将侯温裕等人,声称他们谋反叛变,实际上是行营马步都虞候朱珪构陷他们。晋王听说后很高兴,说:“他们的将帅不和,灭亡已经不远了!”丁未日,以行营诸军马步都虞候、光禄大夫、检校太保、曹州刺史朱珪为检校太傅,充匡国军节度观察留后,仍任行营诸军马步都虞候。癸丑日,诏书说:“行营诸军马步都虞候、匡国军节度观察留后朱珪,先前因为敌寇尚未消灭、战争正紧,只希望在早晚之间平息烽烟之患;每当想到将帅之间的分别,便特别忧劳。谢彦章、孟审澄、侯温裕忽然图谋异变,将要萌生叛逆,幸赖朱珪挺身而出,施行忠贞节操,暗中运筹深谋,果然将他们擒杀,使敌人无从借此资助仇敌。特此给予非常的

已酉,以银青光禄大夫行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权判户部郑珏为金紫光禄大夫中书侍郎兼刑部尚书平章事集贤殿大学士判户部上柱国,仍进封荥阳郡开国侯,加食邑五百户。以金紫光禄大夫行尚书吏部侍郎上柱国兰陵县开国男食邑三百户萧顷为中书门下平章事,仍进封兰陵县开国伯,加食邑四百户。庚戌,以前崇德军使前右武卫大将军杜存为右领军卫上将军。甲寅,以刑部郎中充史馆修撰窦专为翰林学士。初,学士窦梦征草钱镠麻,贬蓬莱尉,帝召专入翰林,遣崇政使李振问宰相云:“专是宰臣萧顷女婿,令中书商量可否。”中书奏曰:“宰相亲情不居清显,避嫌之道虽着旧规,若防特恩,亦有近例,固不妨事。”帝乃可之。已未,灵武节度使韩洙洛起复,授开府仪同三司,依前检校太傅同平章事。癸亥,以延州忠义军节度使、太原西面招讨应接使、检校太师兼中书令渤海王髙万兴兼鄜延两道都制置使,余如故。时万兴弟鄜州节度使万金卒,故有是命。已已,以开府仪同三司、守司空、兼门下侍郎、同平章事赵光逢为司徒致仕,兼加食邑五百户。以光逢累上章请老,故也。辛未,诏宰臣敬翔权判诸道盐铁使务。壬申,以太子宾客赵光▯为吏部侍郎。五月甲戌,以荆南衙内马步军都指挥使、检校司徒髙从诲领濠州刺史。乙亥,以特进、检校太傅、前颍州团练使张实为起复云麾将军,依前颍州团练使。庚辰,以工部尚书致仕孔拯为国子祭酒。已丑,以太常少卿韦彖为右谏议大夫。六月甲辰,以金紫光禄大夫、检校司徒、歙州刺史朱令德为忠武军节度观察留后。已酉,以权知感化军两使留后、特进、检校太保姚勍为感化军节度观察留后。庚戌,上以秘书少监王翘为将作监,以其父名秘,故也。丙辰,以左监门卫将军康赞美为商州刺史,以左卫上将军张筠为权知永平军节度观察留后,兼判大安府事。戊午,以前景州刺史卫审符为右卫大将军。庚申,以河阳节度、充北面行营排阵、两京马军都军节度等使、光禄大夫、检校太保谢彦章为匡国军节度、陈许蔡等州观察处置等使。以宣徽院副使韦坚权知河阳军州事。秋七月庚辰,以商州刺史康赞美为起复云麾将军,依前商州刺史。辛卯,以前左骁卫上将军杨诏为右武卫上将军。戊戌,以前匡国军节度使、检校尚书左仆射罗周敬为检校司空、守殿中监、驸马都尉。八月丙午,以右广胜军使刘君铎为虢州刺史。戊申,以武宁军节度副使李存权知宿州事。辛亥,泾原节度使杜建徽加检校太傅、同平章事。建徽,呉越王钱镠之将也。遥领泾原节制,至是以其上请加恩,故有是命。乙卯,以蔡州刺史黄贵为绛州刺史。

辛酉,以绛州刺史尹皓为感化军节度观察留后。癸亥,以前永平军节度副使张正已为房州刺史。乙丑,以宿州团练使赵麓权知河阳节度观察留后,以左骁卫将军刘去非为郢州刺史。戊辰,以权知永平军节度观察留后兼判大安府事张筠为永平军节度观察留后,依前兼判大安府事。是月,晋王率师次杨刘口,遂军于麻家渡。北面招讨使贺瓌以兵屯濮州北行台村,对垒百余日。晋王以轻骑来觇,许州节度使谢彦章发伏兵掩击,围之数重,会救军至,晋王仅以身免。九月丁丑,静胜军节度、崇裕等州观察处置等使、特进检校太傅同平章事温昭图加检校太尉。甲午,崇政院副使张希逸加金紫光禄大夫,行秘书少监。乙未,起复云麾将军、检校太保、夀州团练使张昌孙落起复,授光禄大夫、检校太傅。冬十月辛丑朔,以前感化军节度观察留后、特进检校太保姚勍为左龙虎统军,充西都内外马歩军都指挥使。以洛苑使、金紫光禄大夫、检校司徒、守左威卫大将军董璋为右龙虎统军。已酉,以安南静海节度使、检校司徒曲美为检校太保同平章事。庚戌,以商州刺史康赞美为蔡州刺史。十一月壬辰,前怀州刺史朱勍授起复云麾将军,依前怀州刺史。十二月庚子朔,晋王领军迫行台寨,距寨十里结营而止。北面招讨使贺瓌杀许州节度使谢彦章、濮州刺史孟审澄、别将侯温裕等于军,以谋判闻。为行营马歩都虞候朱珪搆之也。晋王闻之,喜曰:“彼将帅不和,亡无日矣。”丁未,以行营诸军马步都虞候、光禄大夫、检校太保、曹州刺史朱珪为检校太傅,充匡国军节度观察留后,依前行营诸军马步都虞候。癸丑,诏曰:“行营诸军马步都虞候、匡国军节度观察留后朱珪,昨以冦戎未灭,兵革方严,所期朝夕之间,克弭烟尘之患,每于将帅别注忧劳。而谢彦章、孟审澄、候温裕忽搆异图,将萌逆节,頼朱珪挺施贞节,密运沈机,果致枭擒,免资雠敌,特加异。”殊之命用旌忠孝之谋,便委雄藩,俾荷隆渥。可检校太傅,充平卢军节度,淄青登莱等州观察处置,押新罗渤海两畨等使,兼行营诸军马步军副都指挥使,仍进封沛国郡开国侯。乙已,起复云麾将军检校太保,陈州刺史惠王友能,鎭国军节度陜虢等州观察处置等使;起复云麾将军检校太保,邵王友诲,竝落起复,加检校太傅。以前房州刺史牛知业为右羽林军统军。癸亥,北面招讨使贺瓌率大军与晋人战于胡柳陂,晋人败绩。是日旣晡,复为晋人所败。初,晋人起军将袭东京,乃下令军中,老弱悉归于邺。是月二十二日,晋王次临濮,贺瓌、王彦章自行台寨率军蹑之。二十四日至胡桞陂,晋王领军出战,瓌军已成列,晋王以骑突之,王彦章一军先败,彦章走濮阳。

译任命,用来表彰他忠孝的谋略:立即委任他掌管强藩,使他承受隆厚恩宠。可检校太傅,充平卢军节度、淄青登莱等州观察处置、押新罗渤海两蕃等使,兼行营诸军马步军副都指挥使,并进封沛国郡开国侯。”乙巳日,起复云麾将军、检校太保、陈州刺史、惠王友能为镇国军节度、陕虢等州观察处置等使;起复云麾将军、检校太保、邵王友诲都免去起复身份,加检校太傅。以前房州刺史牛知业为右羽林军统军。癸亥日,北面招讨使贺瓌率大军在胡柳陂与晋军交战,晋军大败;当天傍晚,晋军又把贺瓌军打败。起初,晋军出动准备袭击东京,于是下令军中老弱全部回到邺地。这一月二十二日,晋王驻扎临濮;贺瓌、王彦章从行台寨率军跟踪追击,二十四日到达胡柳陂。晋王率军出战,贺瓌军已经列好阵势,晋王以骑兵冲击,王彦章一军首先败退,王彦章逃往濮阳。晋军辎重在阵地西面,贺瓌率军逼近,晋军大败奔逃,自相践踏,死亡人数不可胜数。晋军大将周德威战死阵中。贺瓌军于是登上土山,在山下列阵;晋王又率兵来战,贺瓌军遂败。第二天,晋军攻打濮阳,京师戒严。贞明五年春正月,晋军在德胜修筑城垒,在黄河两岸设置栅寨。二月乙巳日,以宣徽院副使韦坚暂代知徐州军事。三月己卯日,以华州感化军留后尹皓为华州节度使,加检校太保、同平章事。癸未日,下制削夺兖州节度使张守进现有的官爵,因为他叛乱;仍命刘鄩为兖州管内安抚制置使,率兵进攻他。夏四月壬寅日,以永平军留后、兼判大安府事张筠为永平军节度使、检校太保、行大安尹。庚戌日,以镇海军北面水陆都指挥使、湖州刺史、检校太傅钱传璟遥领宣州宁国军节度使,加同平章事。这一月,贺瓌攻打德胜南城,把艨艟战舰横在河中,扼守渡口交通;晋军截断他的艨艟,渡河援救南城,贺瓌等退兵。五月己巳日,山南东道节度使、检校太傅孔勍加同平章事。丁亥日,以延州节度使、鄜延两道都制置、太原西面招讨应接等使、渤海郡王高万兴为检校太师兼中书令,充保大忠义等军节度、鄜延管内观察等使。这一月,以行营诸军左厢马军都指挥使、郑州防御使王彦章为许州匡国军节度观察留后,仍任行营诸军左厢马军都指挥使。六月壬戌日,以天骥院使李随暂代知登州军州事。秋七月,晋王从魏州回太原。八月乙未朔日,滑州节度使贺瓌去世,停止朝会三天,诏令追赠侍中。这一月,命开封尹王瓒为北面行营招讨使。王瓒于是与许州留后王彦章等率大军从黎阳渡河,在阳村扎营,修造浮桥以沟通渡路。九月丙寅日,下制削夺广州节度使、南平王刘岩现有的官爵,因为他将要谋求僭越称号;仍诏令天下兵马元帅钱镠指挥进攻讨伐。冬十月,晋王又到魏州。这一月,刘鄩攻下兖州,擒获张守进,诛灭了他的家族。十一月丁丑日,以兖州安抚制置使、特进、检校太傅、大彭郡开国公刘鄩为兖州节度使、开府仪同三司、检校太尉、同平章事,以奖赏平定兖州的功劳。辛卯日,王瓒率军到戚城,遇到晋军,交战后退去。十二月戊戌日,晋王率军逼近河南寨,王瓒率军抵御,俘获晋将 石家才。不久王瓒军失利,王瓒退守杨村寨,晋军攻取濮阳。《旧五代史》卷九。《旧五代史》卷九考证。梁末帝本纪中记载“以宣义军节度副大使知节度事”。按:原书漏掉“副”字。考据《新唐书·百官志》和《五代会要》,副大使是藩镇的官爵,今补入。苏州刺史钱传璙。“传璙”原书作“传珏”,今据《十国春秋》改正。峰州刺史钱传珦。按:欧阳修史书《职方志》有封州而没有峰州,本书前后都作峰州,不知依据何在,今仍旧文。以刑部员外郎封翘。“翘”原书误作“尧”,今据封舜卿传改正。灵武节度使韩洙。“韩洙”原书作“韩殊”。考查本书韩逊传,洙就是逊的儿子;欧阳修史书《杂传》也作洙,今改正。检校尚书左仆射罗周敬。“周敬”原书作“用敬”。考查本书《晋列传》作周敬,欧阳修史书《罗绍威传》也作其子周敬,今改正。建徽是吴越王钱镠的将领。“建徽”原书误作“达徽”,今据《十国春秋》改正。贺瓌杀许州节度使谢彦章。按:《资治通鉴》说,贺瓌秘密向皇帝诬陷谢彦章,因而与朱珪埋伏甲兵杀死彦章,大概是秘密奉行皇帝的旨意。本书以及欧阳修史书、《五代春秋》都写成贺瓌擅自杀人,不知哪一种说法正确。下制削夺兖州节度使张守进现有的官爵,仍命刘鄩率兵攻打他。按:本书记载张守进归附晋国,梁末帝本纪系于贞明五年三月;《张万进传》作四年七月,《刘鄩传》仍作五月。大概张守进在四年秋暗中归附晋国,到了五年春才宣布罪状、发兵讨伐。《旧五代史》卷九考证。

晋人辎重在阵西,瓌领军薄之,晋人大奔,自相蹈借死者不可胜纪。晋大将周德威殁于阵,瓌军乃登土山,列阵于山之下。晋王复领兵来战,瓌军遂败。翼日,晋人攻濮阳,防之京师戒严。贞明五年春正月,晋人城徳胜,夹河为栅。二月乙已,以宣徽院副使韦坚权知徐州军事。三月已卯,以华州感化军留后尹皓为华州节度使,加检校太保同平章事。癸未,制削夺兖州节度使张守进在身官爵,以其叛故也,仍命刘鄩为兖州管内安抚制置使,领兵以攻之。夏四月壬寅,以永平军留后兼判大安府事张筠为永平军节度使,检校太保行大安尹。庚戌,以鎭海军北面水陆都指挥使,湖州刺史检校太傅钱传璟遥领宣州宁国军节度使,加同平章事。是月,贺瓌攻徳胜南城,以艨艟战舰横于河,以扼津济之路。晋人断其艨艟济军,以援南城,瓌等退军。五月已已,山南东道节度使检校太傅孔勍加同平章事。丁亥,以延州节度使鄜延两道都制置太原西面招讨应接等使,渤海郡王髙万兴为检校太师兼中书令,充保大忠义等军节度鄜延管内观察等使。是月,以行营诸军左厢马军都指挥使,郑州防御使王彦章为许州匡国军节度观察留后,依前行营诸军左厢马军都指挥使。六月壬戌,以天骥院使李随权知登州军州事。秋七月,晋王自魏州还太原。八月乙未朔,滑州节度使贺瓌卒,辍视朝三日,诏赠侍中。是月,命开封尹王瓒为北面行营招讨使,瓒乃与许州留后王彦章等率大军自黎阳济营于阳村,造浮梁以通津路。九月丙寅,制削夺广州节度使南平王刘岩在身官爵,以其将谋僭号故也,仍诏天下兵马元帅钱镠指挥攻讨。冬十月,晋王复至魏州。是月,刘鄩攻下兖州,擒张守进,夷其族。十一月丁丑,以兖州安抚制置使特进检校太傅大彭郡开国公刘鄩为兖州节度使,开府仪同三司,检校太尉同平章事,赏平兖之功也。辛卯,王瓒帅师至戚城,遇晋军交绥而退。十二月戊戌,晋王领军迫河南寨,王瓒率师御之,获。晋将石家才,既而瓒军不利,瓒退保杨村寨,晋人防濮阳。

旧五代史巻九旧五代史巻九考证梁末帝纪中以宣义军节度副大使知节度事。案原本脱副字,考《新唐书·百官志》及《五代会要》,副大使为藩鎭官爵,今増入。蘓州刺史钱传璙。传璙原本作传珏,今据十国春秋》改正。峯州刺史钱传珦。案欧阳史职方志有封州而无峯州,是书前后俱作峯州,未知何据,今仍其旧。以刑部员外郎封翘。翘原本讹尧,今据《封舜卿传》改正。灵武节度使韩洙。韩洙原本作韩殊,考是书《韩逊传》,洙即逊之子。欧阳史杂传亦作洙,今改正。检校尚书左仆射罗周敬,周敬原本作用敬,考是书《晋列传》作周敬,欧阳史《罗绍威传》亦作子周敬,今改正。建徽,呉越王钱镠之将也。建徽原本讹作逹徽,今据《十国春秋》改正。贺瓌杀许州节度使谢彦章。案《通鉴》:贺瓌密谮谢彦章于帝,因与朱珪伏甲以杀彦章,盖密奉帝防也。是书及《欧阳史》《五代春秋》俱以贺瓌专杀为文,未知孰是。制削夺兖州节度使张守进在身官爵,仍命刘鄩领兵攻之。案是书,守进归晋,本纪系于五年三月,张万进传作四年七月,刘鄩传仍作五月。盖守进潜附于晋,在四年秋,声罪致讨,则五年春事也。《五代春秋》以守进叛为五年事,欧阳史又以刘鄩讨之为四年事,不如是书之徴实。

旧五代史巻九考证钦定四库全书旧五代史卷十宋门下侍郎、参知政事、监修国史薛居正等撰。

译钦定《四库全书》。《旧五代史》卷十。宋门下侍郎、参知政事、监修国史薛居正等撰。《梁书》第十。末帝纪下。贞明六年春正月戊子日,以曹州刺史朱汉宾为安州宣威军节度使;以许州匡国军节度观察留后、充散指挥都军使、检校太傅王彦章为匡国军节度使,进封开国侯,军职照旧。二月癸丑日,宣州节度使钱传璟起复,仍任检校太傅、同平章事、宣州节度使,因为他遭逢母丧。三月丁亥日,以前申州刺史张绍珪为大理卿。夏四月丁亥日,下制说:“君王爱护养育天下,慈爱抚养百姓,只恨不能把他们驱入仁寿之境、用淳厚和平安抚他们。然而炎帝、黄帝也有战伐之师,尧、舜也有动用干戈的时候,确实是不得已,但仍以此为忧。既然如此,除去祸害、铲除妖孽,兴兵动众,杀死黑龙以渡过中原,杀白马以向诸侯盟誓,最终能够永远安逸,暂时劳苦以达到天下文字、车轨统一,这在古今典籍中都无不同。朕以微末之身,托身于亿兆百姓之上,天下尚未安定,至今已有八年。朕日夜谨慎,一天比一天戒惧;即使翻山越海,肃慎还在归附,能够召来雨水、招致风云,蚩尤般的敌人仍然存在。看着这些残余贼寇,使我大梁将士劳苦,长期从军作战,使百姓疲于劳役。木牛暂时停止运转,军队便有粮食匮乏之忧;流马不停运输,壮丁便有无所依靠的苦楚。何况春天将尽,盛夏已经到来,妨碍了农时,迫使人们从事军务。想到长远大计,希望达到稍有安定,应广施宽宥之恩,稍稍表示我深切的忧虑。用兵所在之地,赋税劳役实在繁重;如果不加以减免,怎么能使百姓存活下去?除两京已经免除的以外,宋、亳、颍、郓、齐、魏、滑、郑、濮、沂、密、青、登、莱、淄、陈、许、均、房、襄、邓、沁、随、陕、华、雍、晋、绛、怀、汝、商等三十二州,凡是拖欠贞明四年年底以前的夏秋两税,以及郓、齐、滑、濮、襄、晋、辉等七州拖欠贞明四年以前的营田课利和物色,都交给租庸使按各州原有名额、数目予以宽免。各地官吏不得拖延停留诏令,催逼下民,致使恩泽不能到达乡里,租税白白记入赈济账册。若有私自放宽多年债务、收取利息超过本金一倍的,既然违反法令,所在州县不得再列入追征范围。兖州城内,自张守进违背朝廷、勾结外寇以来,长期劳烦攻讨,百姓深受困苦;想到这些伤残之状,立即加以赈济复业。天下现今被拘禁的罪人中,如犯死刑、依法应处极刑的,应体现好生之德,特令减死;除依照法令通常赦免所不赦的罪行外,徒刑、流刑以下各减一等。被贬官而尚未获得量移的,给予量移;已经量移的……” 立即恢复品秩。庚子日,宗正卿朱守素上言,请求依照前朝设置匦院,令谏议大夫专门主管,皇帝同意,于是任命右谏议大夫郑韬光充任知匦使。乙巳日,以右仆射兼门下侍郎、同平章事、监修国史、判度支、开国公敬翔为弘文馆大学士、延资库使、诸道盐铁转运等使,其他职务照旧;以中书侍郎兼刑部尚书、平章事、集贤殿大学士、判户部事郑珏为监修国史、判度支;以中书侍郎、平章事萧顷为集贤殿大学士、判户部事;以尚书左丞李琪为中书侍郎、平章事。丙午日,吏部侍郎赵光胤为尚书左丞。己酉日,以河中防御军节度副大使、知节度事、制置度支、解县池场等使、开府仪同三司、守太保、兼中书令、冀王友谦仍任守太保兼中书令,兼同州节度使,其他职务照旧。癸丑日,鄜延节度使、兼西面招讨接应等使、检校太保兼中书令、渤海郡王高万兴进封延安王,赐号匡时定节功臣。前衡州长史刘隲进献所撰《地理手镜》十卷。己未日,以租庸判官、尚书工部郎中张锐为户部郎中,充崇政院学士。辛酉日,以前吏部侍郎卢协为礼部侍郎。五月乙丑日,已故左卫上将军齐奉国追赠太傅。诏书说:“文武朝官中,有的罢职多年、漂泊在外,应令中书门下根据才能授予官职,不要使他们长期困顿;有的进士登科多年仍未释褐,授予初任官;已经释褐的,按照原有资序叙用。”乙酉日,升宋州为大都督府,撤销其他州的大都督府名额。六月,派兖州节度使刘鄩、华州节度使尹皓、崇州节度使温昭图、庄宅使段凝率军攻打同州。此前,河中朱友谦袭击同州,节度使程全晖单骑逃奔京师;朱友谦任命其子令德为同州留后,上表请求节旄,皇帝不答应。后来皇帝担心朱友谦怨恨不满,于是命他兼镇同州;诏令将下时,朱友谦已经叛乱,派使者向晋国求援,因此朝廷命将讨伐。九月庚寅日,以供奉官郎公远充任契丹欢好使。晋王派都将李嗣昭、李存审、王建及率军前来援救同州,在城下交战,我军大败,各将领率余众退守华州罗文寨。冬十

梁书第十末帝纪下贞明六年春正月戊子,以曹州刺史朱汉賔为安州宣威军节度使,以许州匡国军节度观察畱后充散指挥都军使,检校太傅王彦章为匡国军节度使,进封开国侯,军职如故。二月癸丑,宣州节度使钱传璟起复,依前检校太傅同平章事宣州节度使,以其丁内艰故也。三月丁亥,以前申州刺史张绍珪为大理卿。夏四月丁亥,制曰:「王者爱育万方,慈养百姓,恨不驱之仁寿,抚以淳和。而炎黄有战伐之师,尧舜有干戈之用,谅不获已,其犹病诸。然则去害除妖,兴兵动众,杀黑龙而济中土,刑白马而誓诸侯,终能永逸暂劳。以至同文同轨,古今无异,方册具存。朕以眇末之身,托亿兆之上,四海未乂,八年于兹,业业兢兢,日愼一日。虽逾山越海,肃慎方来,而召雨徴风,蚩尤尚在。顾兹残孽,劳我大邦将士,乆于战征,黎庶疲于力役。木牛暂息,则师人有乏防之忧;流马尽行,则丁壮有无聊之苦。况青春告谢,朱夏已临,妨我农时,迫我戎事。永言大计,思致小康,宜覃在宥之恩,稍示殷忧之防。用兵之地,赋役实烦,不有蠲除,何使存济?除两京已放免外,应宋、毫、颍、郓、齐、魏、滑、郑、濮、沂、密、青、登、莱、淄、陈、许、均、房、襄、邓、沁、随、陜、华、雍、晋、綘、怀、汝、商等三十二州,应欠贞明四年终已前夏秋两税,并郓、齐、滑、濮、襄、晋、辉等七州兼欠贞明四年已前营田课利、物色等,并委租庸使逐州据其名额数目矜放。所在官吏不得淹停制命徴督下民,致恩泽不及于乡闾,租税虚捐于赈籍。其有私放远年债负,生利过倍,自违格条,所在州县不在更与徴理之限。兖州城内,自张守进违背朝廷,结连蕃冦,乆劳攻讨,颇困生灵。言念伤残,寻加给复。应天下见禁罪人,如犯大辟,合抵极刑者,宜示好生,特令减死。除准格律常赦不原外,徒流已下递减一等。除降官未经量移者与量移,已量移者便与复资云。庚子,宗正卿朱守素上言,请依前朝置匦院,令谏议大夫专判,从之。乃以右谏议大夫郑韬光充知匦使。乙已,以右仆射兼门下侍郎同平章事监修国史判度支开国公敬翔为▯文馆大学士,延资库使,诸道盐铁转运等使,余如故。以中书侍郎兼刑部尚书平章事集贤殿大学士判户部事郑珏为监修国史判度支。以中书侍郎平章事萧顷为集贤殿大学士判户部事。以尚书左丞李琪为中书侍郎平章事。丙午,吏部侍郎赵光▯为尚书左丞。已酉,以河中防国军节度副大使知节度事制置度支解县池埸等使开府仪同三司守太保兼中书令冀王友谦依前守太保兼中书令兼同州节度使,余如故。癸丑,鄜延节度使兼西面招讨接应等使检校太保兼中书令渤海郡王高万兴进封延安王,赐号匡时定节功臣。

前衡州长史刘隲进所撰地理手镜十巻。已未,以租庸判官尚书工部郎中张锐为户部郎中,充崇政院学士。辛酉,以前吏部侍郎卢协为礼部侍郎。五月乙丑,故左卫上将军齐奉国赠太傅。诏曰:应文武朝官或有替罢多年漂流在外者,宜令中书门下量才除授,勿使栖迟;或有进士防名累年未释褐者,与初任一官;已释褐者依前资叙用。乙酉,升宋州为大都督府,其余废大都督府额。六月,遣兖州节度使刘鄩、华州节度使尹皓、崇州节度使温昭、图庄宅使叚凝领军攻同州。先是,河中朱友谦袭防同州节度使程全晖,单骑奔京师。友谦以其子令徳为同州畱后,表求节旄,不允。既而帝虑友谦怨望,遂命兼镇同州。制命将下,而友谦已叛,遣使求援于晋。故命将讨之。九月庚寅,以供奉官郎公远充契丹欢好使。晋王遣都将李嗣昭、李存审、王建及率师来援同州,战于城下,我师败绩。诸将以余众退保华州罗文寨。冬十月,陈州妖贼母乙、董乙伏诛。陈州里俗之人,喜习左道,依浮屠氏之教,自立一宗,号曰上乘,不食荤茹,诱化庸民,揉杂淫秽,宵聚昼散。州县因循,遂致滋蔓。时刺史惠王友能,恃戚藩之宠,动多不法,故姧慝之徒,望风影附。毋乙数軰,渐及千人,攻掠乡社,长吏不能诘。是嵗秋,其众益盛,南通淮夷。朝廷累发州兵讨捕,反为贼所败。陈、颍、蔡三州大被其毒,羣贼乃立母乙为天子,其余豪首各有树置。至是,发禁军及数郡兵,合势追击,贼溃,生擒母乙等首领八十余人,械送阙下,并斩于都市。龙徳元年春正月癸已,诏诸道入奏判官,宜令御史台防检,合从正衙退后,便于中书门下公叅辞谢,如有违越,具名衔闻奏。应面赐章服,仍令閤门使取本官状申中书门下,受勑牒后,方可结入新衔。甲辰,以河东道行营西面应接使、前静胜军节度崇裕等州观察处置等使、特进检校太尉同平章事温昭图,为匡国军节度、陈许蔡等州观察处置等使。以北面行营副招讨使、匡国军节度陈许蔡等州观察处置等使、光禄大夫检校太傅王彦章,为宣义军节度副大使,知节度事,郑滑濮等州观察处置等使,依前北面副招讨使。二月已未,以权知静胜军节度观察畱后、前汝州防御使华温琪,为静胜军节度观察畱后,依前检校太傅。丙寅,以荆南节度使、检校太师兼中书令、渤海郡王高季昌,为守中书令,依前荆南节度使。庚午,以晋州建宁军节度观察畱后刘玘,为晋州节度使、检校太保。壬申,史馆上言:伏见北齐文士魏收,着《后魏书》,于时自魏太武之初,至于北齐,书不获就,乃大徴百官家传,刋总斟酌,随条甄举,搜访遗亡,数年之间,勒为一代典籍,编在《北史》,固非虚言。

译二月,陈州妖贼母乙、董乙被诛杀。陈州民间百姓喜欢学习旁门左道,依附浮屠氏的教法,自立一宗,称为“上乘”;他们不吃荤腥,诱导教化庸民,杂以淫秽之事,夜间聚集,白天散去。州县官府因循放任,终于使其逐渐蔓延。当时刺史惠王友能倚仗外戚藩王的宠幸,平日多有违法行为,所以奸邪之徒听到风声便纷纷依附。母乙等数人逐渐发展到千余人,攻掠乡村,长吏不能追究。这年秋天,他们的势力更加壮大,向南联通淮夷。朝廷多次调发州兵讨捕,反而被贼军击败,陈、颍、蔡三州深受其害。群贼于是拥立母乙为天子,其余首领各自设置官属。到这时,朝廷调发禁军和数郡军队合力追击,贼军溃败,生擒母乙等首领八十多人,押送京城,一并在都市斩首。龙德元年春正月癸巳日,诏令各道入朝奏事的判官,应由御史台核查,按照制度在正衙退朝后,立即到中书门下公开参见辞谢;如有违越,应具列姓名、官衔上奏。凡是当面赐予章服的,也令閤门使取本官状申报中书门下,接受敕牒后,才可以登记为新的官衔。甲辰日,以河东道行营西面应接使、前静胜军节度、崇裕等州观察处置等使、特进、检校太尉、同平章事温昭图为匡国军节度、陈许蔡等州观察处置等使;以北面行营副招讨使、匡国军节度、陈许蔡等州观察处置等使、光禄大夫、检校太傅王彦章为宣义军节度副大使、知节度事、郑滑濮等州观察处置等使,仍任北面副招讨使。二月己未日,以权知静胜军节度观察留后、前汝州防御使华温琪为静胜军节度观察留后,仍任检校太傅。丙寅日,以荆南节度使、检校太师兼中书令、渤海郡王高季昌为守中书令,仍任荆南节度使。庚午日,以晋州建宁军节度观察留后刘玘为晋州节度使、检校太保。壬申日,史馆上言:“臣拜见,北齐文士魏收曾撰《后魏书》。当时从魏太武帝初年到北齐,史书未能完成,于是广泛征集百官家传,刊削汇总、斟酌取舍,逐条甄别搜访散佚,几年之间编成一代典籍,编入《北史》,这并非虚言。臣现在请求明令内外百官、前资士子、帝王亲戚、功臣之家,各自缴纳家传,详细记述父祖的事迹、经历源流以及才能德业,确实明白可考的,一并编纂后送交史馆;如果记得前朝会昌以后公私之事,也任其抄录送官,都必须直书事实,不必追求文辞华美。况且兵火之后,简牍很少保存,内外臣僚曾经奏请施行的公事,涉及制度设置、沿革讨论,或章疏文词中有可取的,也都允许编录送纳。等到史馆修撰时,考察所上公事,若与中书门下文案相互符合,或者其中有格言正辞、查访而无错误的,都一并编载。希望忠臣名士共同流传国家的光辉,孝子顺孙得以记载祖先的伟大功业;正如周的德行见于殷代史纪,舜的典章保存于禹的功业之中。这样不只是十代以内的事情可以考知,也希望能够成就一代的大典。臣蒙受庸劣之才而被委任,得以主持监修,想借此补赎平日尸位素餐的罪过,所以冒昧请求圣上过目。”皇帝下诏同意。盐铁转运使敬翔奏请在雍州、河阳、徐州三处重新设置场院征收茶税,皇帝同意。己卯日,礼部尚书、充西都副留守、兼判尚书省事崔沂上奏,西京尚书省凡有公事上奏,通常都必须借用印信施行,请求铸造尚书省分司印一面,皇帝同意。这一月,镇州大将王德明杀死他的主帅王镕,自称留后,派使者来请求援助。宰臣敬翔请求答应,租庸使赵岩等认为不可,于是作罢。三月丁亥朔日,祠部员外郎李枢上言,请求禁止天下私自剃度僧尼,也不许妄自求取师号、紫衣;愿意出家受戒的,都必须到京城考试技艺后办理;愿意还俗的,完全听其自便。诏书说:“两都左右街获得赐紫衣和师号的僧人,令功德使列具姓名上奏。今后有缺额才能奏荐,并且必须道行精纯、年资深长,才可补授。每逢明圣节,两街各允许在官坛度僧七人。各道如要度僧,也必须到京城官坛办理,并令祠部发给度牒。今后只在两街设置僧录、道录、僧正,其余一律废止。”己丑日,以前兵部郎中杜光乂为左谏议大夫,退休。壬寅日,将襄州鄢县改为沿夏县,亳州焦夷县改为夷父县,密州汉诸县改为胶源县,这是采纳中书舍人马缟的请求。夏四月,陈州刺史惠王友能反叛,起兵向京城,皇帝命将出兵迎击,将其打败。友能逃走,退守陈州。诏令张汉杰率兵进讨,并敕令开封府太康、襄邑、雍丘三县,凡遭陈州贼军奔突冲击的,这年夏税只按现有禾苗征收。五月丙戌朔日,下制说:“朕听说,只有君主的行为能够感动上天,只有圣人能够按时遵循天道。因此君主行善,上天便降福;行恶,上天便降灾。朕以微末之身,处在王公百姓之上,不能承受先帝艰难创业的重任,以致百姓陷入涂炭,战争接连发生,灾害不断聚集。朕反省过错,原因大概都在自己身上。因此北方有犬戎侵扰中原的军队,西方有蒲州、同州扰乱常纲的军队;多年征战,年年转运,伤害我方士民,侵占我方郡邑。军队没有隔夜饱食的粮饷,百姓家中没有一担一石的储蓄;又有水涝成灾,虫蝗造成毁灭。上天降下警戒谴责,下面传来怨恨叹息。何况骨肉亲属之内私自动用兵戈,京畿之中任意凌暴百姓。朕只能责备自己、治罪自己,哪里敢怨天尤人?大概是朕没有德行来侍奉上天,没有功绩惠及百姓;当时不利的事,不能除去;有益百姓的事,不能施行;处理政事不能斟酌适中,发布命令违背最恰当的原则,招来灾祸,引来祸患,罪责全在朕身,不能自我赦免。朕早晚都感到恐惧,睡不安、食不甘,准备勉励自己以止息灾祸,于是广布恩泽,以顺从民愿。如今薰风正吹,旭日初升;朔日已经在正阳之月,历法也应当更换嘉号。希望革新政令,传播华夏,使天下共同欢庆;愿意克制反省的心情,与古代圣王合乎治道。贞明七年应改为龙德元年。天下现今被拘禁的罪人,除死刑罪外,一律减刑一等。恩诏到达后三日内审理完毕,奏报朝廷。凡拖欠贞明三年、四年的各类残欠,以及贞明五年、六年的夏税残欠,一律免除。侍卫亲军和各道行营将士,按等级颁发赏赐,优厚待遇已另有敕令处分。左降官给予量移,已经量移的恢复资序;长流人员各自迁往较近之地,已经迁移的允许返回故乡;前资朝官寄居远方的,命长吏供给路费、护送入朝;内外文武常参官、节度使留后、刺史父母亡故的,都给予封赠;公私债务已经缴纳利息达到本金一倍以上的,不得再以利生利;以前在阵中战死的将校,各自追赠官职。云以宣和库使、守右领卫将军李严暂代知兖州军州事。丁亥日,诏书说:郊禋大礼旧有厚恩,改元临殿时却通常没有赏赐;如今不遵循旧例,另行表示特别恩典。行营将士的赏赐已经发给他们的家属,应令招讨使霍彦威、副招讨使王彦章、陈州行营都指挥张汉杰向诸军宣布,使他们知悉。这一月,兖州节度使、充河东道行营都招讨使刘鄩去世。凡是事迹明白、可以考察的,都一并编纂叙述后送交史馆;如果记得前朝开平以后公私方面的事情,也任凭抄录送官,但都必须如实记载,不得使用华美辞藻。又因兵火之后文书简牍很少保存,凡内外臣僚曾经上奏、施行的公事,涉及制度设置、沿革讨论,或章奏疏文中有可取之处的,都允许编录后送纳,等到史馆修撰史书时,考察所上报的公事与中书、门下的文案是否相符;其中有格言正论,经过询访而确实无误的,也一并编入。这样希望忠臣名士共同流传国家的光辉,孝子顺孙得以记载祖先的伟大功业。而且周德可以见于《殷纪》,《舜典》可以存于禹的功绩之中;这不仅可以使后世十代都知晓,也希望成就一代的大典。臣承蒙委任,得以主管监修之事,想借此赎回平日尸位素餐的罪过,冒昧呈请圣上阅览。诏令准许此事。盐铁转运使敬翔奏请在雍州、河阳、徐州三处重新设置场院征收茶税,获准。己卯日,礼部尚书、充任西都副留守兼判尚书省事崔沂奏称,西京都省凡有公事上奏,通常都必须借用印信施行,请求铸造一面尚书省分司印,获准。本月,镇州大将王德明杀死他的主帅王镕,自称留后,派使者来请求援助。宰臣敬翔请求答应,租庸使赵岩等认为不可,于是作罢。三月丁亥朔日,祠部员外郎李枢上言,请求禁止天下私自剃度僧尼,也不许妄自请求师号、紫衣;有意出家受戒的人,都必须到京城参加艺业考试;愿意还俗的人,一概听凭自行决定。诏令说:“两都左右街赐紫衣、赐师号的僧人,由功德使具列姓名上奏。今后有缺额时才可以奏请推荐,而且必须道行精纯、戒腊高深,才可以补充。每逢明圣节,两街各允许在官设戒坛度僧七人。诸道如果要度僧,也必须到京城的官设戒坛,并令祠部发给度牒。今后只在两街设置僧录、道录、僧正,其余一概废除。”己丑日,以前任兵部郎中杜光乂为左谏议大夫,退休。壬寅日,改襄州鄢县为沿夏县,亳州焦夷县为夷父县,密州汉诸县为胶源县,这是采纳中书舍人马缟的请求。夏季四月,陈州刺史、惠王朱友能反叛,起兵向京城进发。皇帝命将领出兵迎击,打败了他;朱友能逃走,退守陈州。诏令张汉杰率兵进讨,并命开封府所属太康、襄邑、雍丘三县,凡遭陈州贼军奔突冲击的,其夏税只按现有禾苗征收。五月丙戌朔日,诏令说:“朕听说,君主的行动能够感动上天,圣人能够按时制定法则,所以君主行善,上天就降福;行恶,上天就降灾。” 朕以微末之身,处在王公之上,却不能承担先帝艰难创立的基业,以致百姓陷于水深火热的危难之中。战争接连兴起,灾害不断聚集;北方有犬戎扰乱中原的军队,西方有蒲州、同州扰乱常法的军队。连年征战,积年转运粮饷,杀伤我们的士民,侵占我们的郡邑;军队没有连续得到饱足粮食的供给,百姓家中没有一担一石的储粮。又加上水涝成灾,虫蝗肆虐,天上降下警戒谴责,下面传来怨恨叹息。何况骨肉亲属之内有人暗中动用兵戈,京畿之中竟然任意凌辱侵暴。朕只能责备自身、归罪于己,哪里敢怨天尤人?大概是朕没有德行来侍奉上天,没有功劳来惠及百姓;不合时宜的事情,朕未能革除;有益于百姓的事情,朕未能施行。处理事情不能斟酌适中,发布命令又违背最恰当的原则,招来灾患,引致祸殃,罪过在朕自身,不能自行赦免。朕早晚都为此恐惧,睡不安、食不宁。现在将勉励自己以平息灾害,广施恩泽以顺从民愿。如今薰风正盛,旭日初升;朔日已经在正阳之时举行朝会,历法也应当更改年号。希望革新的诏令遍布华夏,使天下同庆;希望能够克制自省的心志,与古代圣王合于治道。贞明七年应改为龙德元年。天下现有的囚犯,除死刑罪以外,一律递减一等;恩德诏书到达后三日内,必须审理完毕并上奏。凡拖欠贞明三年、四年各类赋税残欠,以及贞明五年、六年的夏税残欠,一律免除。侍卫亲军和诸道行营将士,按等级颁发赏赐,务必给予优厚适当的待遇;此事已经另有诏令处分。被贬降职的官员,酌情迁调;已经迁调的,恢复原有资品。长期流放的人,各自迁往较近之地;已经迁移的,允许回归故乡。原任朝官寄居远方的,命长吏负责供应、护送其赴京。内外文武常参官、节度使、留后、刺史中,父母去世的,一律给予封赠。公私债务,已经缴纳利息并达到本金一倍以上的,不得再以利生利。先前在战阵中死亡的将校,各自追赠官爵。于是以宣和库使、守右领卫将军李严权知兖州军州事。丁亥日,诏令说:“郊禋大礼,旧例有优厚恩典;皇帝临殿改元,近来却没有赏赐。如今不沿用旧例,另行表示特别恩典。行营将士的赏赐已经发给本家,应令招讨使霍彦威、副招讨使王彦章、陈州行营都指挥张汉杰晓谕各军,使他们知道此事。”本月,兖州节度使、充任河东道行营都招讨使刘鄩去世。六月己亥日,以都检校诸司法物使、检校司徒、行左骁卫大将军李肃为右威卫上将军。

臣今请明下制勑,内外百官及前资士子、帝戚勲家,并各纳家传,具述父祖事行源流及才。术徳业灼然可考者,并纂述送史馆。如记得前朝防昌已后,公私亦任抄録送官,皆须直书,不用文藻。兼以兵火之后,简牍罕存,应内外臣寮曾有奏行公事,关渉制置,或讨论沿革,或章疏文词有可采者,并许编録送纳,候史馆修撰之日,考其所上公事与中书门下文案事相符会,或格言正辞,询访不谬者,并与编载。所冀忠臣名士,共流家国之耿光,孝子顺孙,获记祖先之丕烈。而且周徳见乎殷纪,舜典存乎禹功,非唯十世可知,庶成一朝大典。臣叨庸委任,获领监修,将赎素飡,辄干▯览。诏从之。盐铁转运使敬翔奏,请于雍州、河阳、徐州三处重置埸院税茶,从之。已卯,礼部尚书充西都副畱守兼判尚书省事崔沂奏,西京都省凡有公事奏闻,常须借印施行,伏请铸尚书省分司印一面,从之。是月,镇州大将王徳明杀其帅王镕,自称畱后,遣使来求援。宰臣敬翔请许之,租庸使赵岩等以为不可,乃止。三月丁亥朔,祠部员外郎李枢上言,请禁天下私度僧尼,及不许妄求师号紫衣。如愿出家受戒者,皆须赴阙比试艺业施行,愿归俗者一听自便。诏曰:两都左右街赐紫衣及师号僧,委功徳使具名闻奏,今后有阙方得奏荐,仍须道行精至,夏腊高深方得补填。毎遇明圣节,两街各许官坛度七人。诸道如要度僧,亦仰就京官坛,仍令祠部给牒,今后只两街置僧録、道録、僧正,并废。已丑以前,兵部郎中杜光乂为左谏议大夫致仕。壬寅,改襄州鄢县为沿夏县,亳州焦夷县为夷父县,密州汉诸县为胶源县,从中书舍人马缟请也。夏四月,陈州刺史惠王友能反,举兵向阙,帝命将出师逆击败之,友能走保陈州。诏张汉杰率兵进讨。勑开封府太康、襄邑、雍丘三县遭陈州贼军奔冲其夏税,只据见苖输纳。五月丙戌朔,制曰:朕闻惟辟动天,惟圣时宪,故君为善则降之以福,为不善则降之以灾。朕以眇末之身,托于王公之上,不能荷先帝艰难之运,所以致苍生涂炭之危,兵革荐兴,灾害仍集。内省厥咎,盖由朕躬。故北有犬戎猾夏之师,西有蒲同乱常之旅,连年战伐,积嵗转输,防刘我士民,侵据我郡邑。师无宿饱之馈,家无担石之储。而又水潦为灾,虫蝗作殄,戒谴作于上,怨咨闻于下。而况骨肉之内,窃弄干戈;畿甸之中,辄为陵暴。但责躬而罪已,敢怨天以尤人。盖朕无徳以事上,▯无功以及兆庶,不便于时者未能去,有益于民者未能行。处事昧于酌中,发令乖于至当,招致灾患,引翼祸殃。罪在朕躬,不能自赦,夙夜是惧,寝食靡宁。将励已以息灾,爰布泽而从欲。

今以薰风方扇,旭日初升,朔既视于正阳,歴宜更于嘉号。庶惟新之令,敷华夏以同欢,期克念之心,与皇王而合道。其贞明七年,宜改为龙徳元年。应天下见禁罪人,除大辟罪外,递减一等。徳音到后三日内,疏理讫奏。应欠贞明三年、四年诸色残欠,五年、六年夏税残税并放。侍卫亲军及诸道行营将士等第,颁赐优当,已从别勑处分。左降官与量移,已经量移者与复资。长流人各移近地,已经移者许归乡里。前资朝官寄寓远方,仰长吏津置赴阙。内外文武常防官、节度使畱后、刺史父母亡殁者,并与封赠。公私债负纳利及一倍已上者,不得利上生利。先经阵殁将校各与追赠。云以宣和库使守右领卫将军李严权知兖州军州事。丁亥,诏曰:郊禋大礼旧有渥恩,御殿改元比无赏给,今则不循旧例,别示特恩。其行营将士赏赉已给付本家,宜令招讨使霍彦威、副招讨使王彦章、陈州行营都指挥张汉杰晓示诸军知委。是月,兖州节度使充河东道行营都招讨使刘鄩卒。六月已亥,以都防检诸司法物使检校司徒行左骁卫大将军李肃为右。威卫上将军,秋七月,陈州朱友能降。庚子,诏曰:「朕君临四海,子育兆民,唯持不党之心,庶叶无私之运。其有齿予戚属,虽深敦叙之情,干我国经难,固含▯之防,须遵常宪,以示至公。特进检校太傅,使持节陈州刺史兼御史大夫上柱国,食邑三千户惠王友能,列爵为王,颁条治郡,受元戎之寄,任处千里之封疆。就进官资,已登崇贵,时加锡赉,以表优隆。宜切知恩,合思尽节,抚俗当申于仁政,佐时期効于忠规。而狎彼小人,纳其邪说,忽称兵而向阙,敢越境以残民,侵犯郊畿,惊挠辇毂。远迩咸嫉,谋画交陈。及兴问罪之师,旋验知非之状。沥恳继陈于章表,东身愿赴于阙庭,备述艰危,觊加寛恕。朕得不自为屈,已姑务安仁,特施贷法之恩,盖举议亲之律,询于事体,抑有朝章,止行退责之文,用塞众多之论。可降封房陵侯。于戯君臣之体,彼有不恭;伯仲之恩,予垂立爱。顾兹轻典,岂称羣情?凡在臣寮,当体朕意。」甲辰,制:「以特进检校太傅衡王友谅可封嗣广王。」冬十月,北面招讨使戴思远攻徳胜寨之北城,晋人来援,思远败于戚城。龙徳二年春正月,戴思远率师袭魏州。时晋王方攻鎭州,故思远乘虚以袭之,陷成安。思远遂急攻徳胜北城,晋将李存审极力拒守。二月,晋王以兵至,思远收军而退,复保杨村。八月,段凝、张朗攻卫州,下之,获刺史李存儒以献。戴思远又下淇门、共城、新乡等三县。自是澶州之西、相州之南皆为梁有,晋人失军储三分之一焉。龙徳三年春三月,晋潞州节度畱后李继韬遣使以城归顺。

译秋季七月,陈州朱友能投降。庚子日,诏令说:“朕君临四海,像父亲抚育百姓,只存不偏私之心,希望合于无私的天运。朱友能虽是朕的亲属,亲情深厚,理应敦厚叙亲;但他触犯国家常法,按理难以宽大,必须遵循通常法典,以显示最公正的处理。特进、检校太傅、使持节陈州刺史兼御史大夫、上柱国、食邑三千户、惠王朱友能,列爵为王,颁布条令治理郡国,受元帅的委任,处在千里封疆之内;又加官进阶,已经登上崇高显贵的地位,时常加以赏赐,以表示优厚尊荣。你应当切实知恩,应该思量竭尽臣节;抚育百姓,应当施行仁政;辅佐时政,应当以忠诚的规谏取得成效。然而你亲近小人,采纳邪说,忽然称兵向阙,竟敢越过境界残害百姓,侵犯京畿,惊扰宫阙。远近之人都憎恨你,谋划纷纷提出。等到兴起问罪之师,很快就验证了你知过错误的情状。你接连在章表中陈述诚恳请求,亲自表示愿意赴京,详细说明艰难处境,希望得到宽恕。朕怎能不为此委屈自己,姑且致力于安定仁厚之道,特意施行宽贷的恩典,实在是援引亲亲之人的法律。考察事情的情理,也有朝廷的法度,因此只实行退降处罚的文书,用来平息众多人的议论。可以降封为房陵侯。呜呼!君臣的体统在于臣下不可不恭敬;伯仲亲属的恩情,朕还要施行亲爱。考虑到这一轻微的刑典,哪里能完全符合群情?凡在朝为臣的,都应当体察朕的心意。”甲辰日,诏令特进、检校太傅衡王朱友谅,封为嗣广王。冬季十月,北面招讨使戴思远进攻德胜寨北城,晋军前来援救,戴思远在戚城战败。龙德二年春季正月,戴思远率军袭击魏州。当时晋王正在攻打镇州,因此戴思远乘虚袭击,攻陷成安,随即急攻德胜北城;晋将李存审竭力拒守。二月,晋王率军到来,戴思远收兵退却,又退守杨村。八月,段凝、张朗攻下卫州,俘获刺史李存儒献上;戴思远又攻下淇门、共城、新乡三县。从此,澶州以西、相州以南都归梁所有,晋人失去三分之一的军用储备。龙德三年春季三月,晋潞州节度留后李继韬派使者献城归顺。此前,李继韬的父亲李嗣昭任潞州节度使,战死在镇州城下。晋王想让李嗣昭的长子李继俦承袭父亲的职位,李继韬在潞州却把李继俦拘捕囚禁,派使者来送上归顺的文书,并把两个儿子作为人质。泽州刺史裴约不听从李继韬的谋划,皇帝命董璋为泽州刺史,令他率军攻打裴约。夏季四月己巳日,晋王在魏州即唐帝位,把天祐二十年改为同光元年。闰月壬寅日,唐军袭击郓州,攻陷该城;巡检使、陈州刺史刘遂严和本都指挥使燕颙逃奔京师,都在都市斩首。五月,任滑州节度使王彦章为北面行营招讨使。辛酉日,王彦章率水军从杨村寨顺河而下,截断德胜的浮桥,攻下南城,杀死数十人。唐帝放弃德胜北城,合并军队退守杨刘。己巳日,王彦章、段凝包围杨刘城。六月乙亥日,唐帝率军援救杨刘,暗中进军到博州,在黄河东岸筑垒。戊子日,王彦章、杜晏球率军急攻博州的新营垒,不能攻克,于是退守邹口。秋季七月丁未日,唐帝率军渡过黄河向南进军;王彦章放弃邹口,又来到杨刘。己未日,唐军从杨刘拔营,退守杨村寨。八月,任段凝代替王彦章为北面行营招讨使。戊子日,段凝驻军王村,率军从高陵渡河,又靠近黄河后返回。董璋攻下泽州。庚寅日,唐帝驻军胡城,先锋将康延孝率一百名骑兵投奔唐军,完全泄露了梁军的军事机密;于是命滑州节度使王彦章率兵驻守郓州东部边境。九月戊辰日,王彦章率军渡过汶水,与唐军在递铺镇相遇,王彦章失利,退守中都。冬季十月辛未朔日,发生日食。甲戌日,唐帝率军袭击中都,王彦章的军队溃败。于是王彦章与监军张汉杰以及赵廷隐、刘嗣彬、李知节、康文通、王山兴等人,都被唐军俘获。第二天,王彦章死于任城。皇帝听说中都战败,唐军长驱直入即将到来,便派张汉伦骑快马到黄河边召回段凝。张汉伦坠马伤了脚,又因水涝阻隔不能前进。当时禁军还有四千人,朱珪请求用来抵拒唐军,皇帝没有答应。皇帝登上建国门,召来开封尹王瓒,对他说:“段凝还没有到,国家社稷的安危全系于你的方略。”王瓒立即驱使军民登城防守。有人劝皇帝向西逃奔洛阳,赵岩说:“形势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一旦走下这座楼,谁的心还能保全?”于是皇帝停止了西奔。不久有人报告说:“晋军已经经过曹州了。”皇帝把传国宝放在卧室内,不久就发现它已经不见,原来是左右近臣偷走,拿去迎接唐帝了。皇帝召来控鹤都将皇甫麟,对他说:“我和晋人是世代的仇敌,不能等到被他们刀锯处死。你可以结束我的性命,不要让我落到仇人手里。”皇甫麟不忍心。皇帝说:“你是不忍心,还是要出卖我吗?”皇甫麟举刀将要自刎,皇帝拉住他,两人于是相对大哭。戊寅日傍晚,皇甫麟在建国楼的廊下将刀刃刺入皇帝体内,皇帝驾崩。【《五代会要》说,末帝享年三十六岁。】天刚亮,唐军攻打封丘门,王瓒迎降。唐帝进入宫中,妃子郭氏哭泣着迎接叩拜。当初,许州进献一只绿色毛的龟,宫中建造房屋来蓄养它,命名为“龟堂”。皇帝曾经在市场上买珍珠,后来又说:“珍珠的数目已经够了。”众人都认为这是不祥之言。皇帝晚年改名为瑱,字一十一十月一八日。【按:这句话疑有脱漏或衍文,大概是当时传会者把“王”字拆成“一十一”,把“真”字拆成“十月一八”。《册府元龟》作“或解云瑱字一十一十月一八”,由此可知这里的“日”字,是因为下文有“日”字而衍出。现在姑且仍依旧本。】果然在“一十一”年到十月九日去世。唐帝刚进入东京时,听说皇帝死去,怅然叹息说:“相互施恩、相互结怨,都不应牵连后代。我同梁主对垒十年,只恨没有活着见到他的面。”不久下诏河南尹张全义收殓安葬他,首级藏在太社。晋高祖天福二年五月,下诏说:太社先前所藏唐朝罪人的首级,允许亲属及旧日僚属收取安葬。当时右卫上将军娄继英请求办理此事,适逢娄继英获罪,于是诏令左卫上将军安崇阮收葬。史臣说:末帝仁厚却没有武略,明察却不能照见奸邪;上面没有可以追寻的积德根基,下面却有玩弄权术的臣子作为辅佐,最终使强敌突然到来,大运很快终结。虽然这是天命有所归向,也确实是人谋失误造成的。可惜啊!

先是,继韬父嗣昭为潞州节度使,战殁于鎭州城下。晋王欲以嗣昭长子继俦袭父位,继韬在潞州即执继俦,囚之,遣使来送欵,仍以二防子为质。泽州刺史裴约不从继韬之谋,帝命董璋为泽州刺史,令将兵攻之。夏四月己巳,晋王即唐帝位于魏州,改天祐二十年为同光元年。閠月壬寅,唐军袭郓州,陷之,廵检使、陈州刺史刘遂严,本都指挥使燕颙奔归京师,皆斩于都市。五月,以滑州节度使王彦章为北面行营招讨使。辛酉,王彦章率舟师自杨村寨浮河而下,断徳胜之浮梁,攻南城下之,杀数十人。唐帝弃徳胜之北城,并军保杨刘。已已,王彦章、段凝围杨刘城。六月乙亥,唐帝引军援杨刘,潜军至博州,筑垒于河东岸。戊子,王彦章、杜晏球率兵急攻博州之新垒,不克,遂退保于邹口。秋七月丁未,唐帝引军防河而南,王彦章弃邹口,复至杨刘。已未,自杨刘抜营退保杨村寨。八月,以段凝代王彦章为北面行营招讨使。戊子,段凝营于王村,引军自高陵渡河,复临河而还。董璋攻泽州,下之。庚寅,唐帝军于胡城,先锋将康延孝率百骑奔于唐,尽泄其军机。命滑州节度使王彦章率兵屯守郓之东境。九月戊辰,彦章以众渡汶,与唐军遇于递防鎭,彦章不利,退保中都。冬十月辛未朔,日有食之。甲戌,唐帝引师袭中都,王彦章兵溃,于是彦章与监军张汉杰及赵廷隐。刘嗣彬、李知节、康文通、王山兴等,皆为唐人所获。翼日,彦章死于任城。帝闻中都之败,唐军长驱将至,遣张汉伦驰驿召段凝于河上。汉伦坠马伤足,复限水潦,不能进。时禁军尚有四千人,朱珪请以拒唐军,帝不从。登建国门,召开封尹王瓒,谓之曰:“段凝未至,社稷系卿方畧。”瓒即驱军民登城为备。或劝帝西奔洛阳,赵岩曰:“势已如是,一下此楼,谁心可保?”乃止。俄报曰:“晋军过曹州矣!”帝置传国寳于卧内,俄失其所在,已为左右所窃。迎唐帝矣。帝召控鹤都将皇甫麟,谓之曰:“吾与晋人世雠,不可俟彼刀锯,卿可尽我命,无令落雠人之手。”麟不忍,帝曰:“卿不忍,将卖我耶?”麟举刀将自刭,帝持之,因相对大恸。戊寅夕,麟进刃于建国楼之廊下,帝崩【五代会要:末帝年三十六】麟即时自刭。迟明,唐军攻封丘门,王瓒迎降。唐帝入宫,妃郭氏号泣迎拜。初,许州献緑毛龟,宫中造室以蓄之,命曰龟堂。帝尝市珠于市,既而曰:“珠数足矣。”众皆以为不祥之言。帝末年改名瑱,字一十一十月一八日【案:此句疑有脱衍,盖当时传会者析“王”字为“一十一”,析“真”字为“十月一八”也。《册府元龟》作“或解云瑱字一十一十月一八”,知此句“日”字因下文有“日”字而衍,今姑仍其旧】果以一十一年至十月九日亡。

唐帝初入东京,闻帝殂,怃然叹曰:“敌惠敌怨,不在后嗣。朕与梁主十年对垒,恨不生见其面。”寻诏河南尹张全义收葬之,其首藏于太社。晋天福二年五月,诏太社先藏唐朝罪人首级,许亲属及旧寮收葬。时右卫上将军娄继英请之,会继英得罪,乃诏左卫上将军安崇阮收葬焉。史臣曰:「末帝仁而无武,明不照奸。上无积徳之基可寻,下有弄权之臣为辅。卒使劲敌奄至,大运俄终。虽天命之有归,亦人谋之所误也。惜哉!」

旧五代史巻十旧五代史巻十考证梁末帝纪下:「宣州节度使钱传璟。」宣原本讹「亘」,今据《十国春秋》改正。应宋、亳、颍、郓、齐、魏、滑。案原本脱魏字,今据《册府元▯增入。充知匦使。匦,原本作“匮”,考《通典》唐三省官有知匦使,今改正。朱友谦袭陷同州,节度使程全晖单骑奔京师。案:欧阳史本纪,朱友谦杀节度使程全晖;至列传,亦言全晖奔京师。纪传互异,宜以是书为正。华温琪为静胜军留后,案《通鉴》作贞明六年事,与是书系龙徳元年异。镇州大将王徳明杀其帅王镕。案《五代春秋》三月,赵人张文礼杀其君镕,是书及《通鉴》作二月。夏四月,陈州刺史惠王友能反。案:欧阳史作三月,与是书异。诏张汉杰率兵进讨。汉杰原本作衡杰,今据《通鉴》改正。王彦章率舟师自杨村寨浮河而下。舟师,原本讹州师,今据《通鉴》改正。帝召控鹤都将皇甫麟。案《通鉴考异》引《庄宗实録》作皇甫麟,欧阳史从是书作麟。

译《旧五代史》卷十。《旧五代史》卷十考证。《梁末帝纪》下:宣州节度使钱传璟。“宣”字,原本误作“亘”,今据《十国春秋》改正。应为“宋、亳、颍、郓、齐、魏、滑”。按:原本漏了“魏”字,今据《册府元龟》增补。应为“充任知匦使”。“匦”字,原本写作“匮”。考察《通典》,唐代三省官员中有知匦使一职,今据此改正。朱友谦袭击并攻陷同州,节度使程全晖单骑逃奔京师。按:《欧阳史·本纪》说朱友谦杀死节度使程全晖;到了《列传》又说程全晖逃奔京师,本纪与列传记载互相不同,应以本书的记载为正确。华温琪任静胜军留后。按:《通鉴》记作贞明六年的事,与本书系于龙德元年的记载不同。镇州大将王德明杀死他的主帅王镕。按:《五代春秋》说三月赵人张文礼杀死他们的君主王镕;本书和《通鉴》记作二月。夏季四月,陈州刺史、惠王朱友能反叛。按:《欧阳史》记作三月,与本书不同。诏令张汉杰率兵进讨。“汉杰”字,原本写作“衡杰”,今据《通鉴》改正。王彦章率水军从杨村寨顺河而下。“舟师”原本误作“州师”,今据《通鉴》改正。皇帝召来控鹤都将皇甫麟。按:《通鉴考异》引用《庄宗实录》作“皇甫麟”,《欧阳史》依本书作“麟”。《旧五代史》卷十考证。钦定《四库全书》。《旧五代史》卷十一。宋门下侍郎、参知政事、监修国史薛居正等撰。《梁书》第十一。后妃列传一。文惠皇太后王氏,在开平初年追谥为文惠皇太后。她天性孝顺宽厚,侍奉太后时从未稍微显露不悦的脸色,早晚亲自照料饮食,成为士人君子的典范。皇帝严明察断,执法不肯有丝毫宽贷,太后向他进言后,皇帝很是减少了刑罚。【《北梦琐言》说:梁祖的父亲朱诚早年去世,有三个儿子都年幼,母亲王氏带着他们寄居在同县人刘崇家中。兄弟三人中,只有朱温狡猾而没有品行。刘崇的兄弟曾经责罚并杖打他;一天,他偷了刘崇家的锅逃跑,被刘崇追回。刘崇的母亲拦护他,使他免受扑打责罚。他擅长追逐逃跑的鹿,常常能够追上并捕获它。刘崇的母亲又常常看见他有龙蛇般的奇异征兆。后来,他与二哥朱存一同加入黄巢军队做盗贼;大哥朱昱和母亲王氏仍然依附在刘家。朱温离开以后,不知生死。等到朱温在汴州任节度使,便盛饰车马,派人到刘崇家迎接母亲。王氏惶恐推辞躲避,深深藏起来,不相信来使的话,对人说:“朱三落拓无行,能到什么地方做贼送死?怎么能自己取得富贵,成为汴州主帅?他不是我的儿子。”使者详细说明她离乡背井的缘由以及归国立功的事情,王氏这才哭着相信了。这天,她与刘崇的母亲一同被迎回汴州。朱温以盛大的礼仪到郊外迎接,士人因此对他刮目相看。刘崇因旧日恩情,官位做到列卿,任商州刺史。王氏因朱温显贵被封为晋国太夫人。二哥朱存身在盗贼军中,被箭石击中而死。朱温设酒宴侍奉母亲,十分欢畅;谈到家中旧事时,对母亲说:“朱五经辛苦读书,终身没有得到一官半职,如今有儿子做节度使,也没有辱没前人了。”母亲很不高兴,过了很久才对朱温说:“你能达到今天的地位,确实算得上英勇杰出;但你的品行未必比得上先人。朱二和你一同进入贼军,死在荒远之地,留下孤儿幼女,生活艰难、无处求告;你却还没有抚恤孤儿的心。即使英勇杰出,又有什么可取之处?”朱温流泪谢罪,立即命令把几位兄长的儿子都召到汴州。朱友宁、朱友伦都建立军功,官位做到方镇节度使。】元贞皇后张氏,在干化年间追谥为元贞皇后。【《五代会要》说:太祖皇后张氏早逝,开平二年追封为贤妃;到干化二年十一月二十三日,追册为元贞皇后。又据《北梦琐言》说:梁祖的魏国夫人张氏,是砀山富裕人家的女儿,她的父亲张防曾任宋州刺史。朱温当时听说张氏有美貌,心中爱慕,发出潘岳思慕美人绿珠的感叹。后来朱温在同州从军中得到张氏,便以妇人的礼仪纳她为妾。朱温因为早年与她有交情,对她格外礼敬。张氏贤明知礼,朱温虽然心如虎狼,也敬重佩服她。每逢谋划军务国事,必定先向她询问;有时已经出兵,途中遇到认为不妥的事情,张氏只要派一名使者请他返回,他也会按期回来,他受到张氏信任敬重就是如此。当初朱温收复兖州、郓州,得到朱瑾的妻子,朱温告诉张氏说:“她既然没有依靠,只能寄居在辎重车中。”张氏派人把她召来,朱瑾妻子拜了两拜,张氏也答拜,流下眼泪对她说:“兖州、郓州与司空同姓,本是兄弟之国,却因为小事相互动兵,以致我姐姐落到今天这个地步。假如汴州不幸失守,我也会像我姐姐今天这样。”她又流泪,于是替朱瑾妻子剃度为尼,张氏经常供给她费用。张氏死后,后来受宠的妃嫔没有贤德;朱温僭号称帝后,更加放纵朋党淫乱,骨肉亲属混杂淫乱,宫闱荒淫污秽,终于导致朱友珪发动祸乱。能够凭借柔顺婉约的德行制服虎豹般的内心,像张氏这样的人,难道不是贤德吗?按:《五代会要》所载内职中,有梁太祖的昭仪陈氏、昭容李氏;《欧阳史》都见于《家人传》。】末帝德妃张氏。【《五代会要》说:少帝妃张氏在干化五年九月二十四日册封为德妃,当晚去世。按:《欧阳史·次妃郭氏传》说,晋天福三年,诏令太社先前所藏罪人首级,允许亲属收取安葬;于是取出末帝首级,派右卫将军安崇阮与德妃一同安葬,德妃死在洛阳。又按:《五代史》没有外戚传。《五代会要》说:梁太祖长女安阳公主下嫁罗延规;开平二年八月,追封为长乐公主,下嫁赵岩;开平元年五月十一日,封普宁公主,下嫁昭祚王氏;开平元年五月十一日,封金华公主;开平二年十月,封真宁公主;干化三年十月五日,封少常长女寿春公主;干化三年四月五日,封第二女寿昌公主;贞元元年九月二十三日封。现在考察《通鉴考异》引用的《梁功臣列传》,说罗延规娶安阳公主,后来又娶金华公主;本书《罗绍威传》也记载,开平四年诏令金华公主出家为尼。由此可知,金华公主实际上嫁给了罗氏。《五代会要》漏载了这件事。】《旧五代史》卷十一。《旧五代史》卷十一考证。《梁后妃列传》一:末帝德妃张氏。按:庞元英《文昌杂录》说,梁均王在晋天福年间才安葬已故妃子张氏,只有她的遗体还在。考功员外郎商鹏为她撰写墓志说:“七月已有期限,却看不见守望陵墓的妾;九疑山失去光彩,只空留下哭泣的湘妃。”现在考察《五代会要》,德妃张氏早已去世;《欧阳史》说,次妃郭氏在庄宗进入宫中后被度为尼。因此,晋天福年间还在世的是郭妃,不是德妃;与末帝同葬的是德妃,也不是郭妃。《欧阳史》没有明说同葬的究竟是哪位妃子,《文昌杂录》误把当时还在世的人说成已故妃子张氏,大概是传闻失实。《旧五代史》卷十一考证

旧五代史巻十考证钦定四库全书旧五代史巻十一宋门下侍郎、参知政事、监修国史薛居正等撰。

梁书第十一后妃列传一文惠皇太后王氏,开平初追諡。太祖性孝厚,奉太后未尝小失色,朝夕视膳,为士君子之规范。帝严察用法,无纎毫假贷,太后言之,帝颇为省刑【北梦▯言】梁祖父诚蚤率,有三子俱幼,母王氏携养寄于同县人刘崇家。昆弟之中,唯温狡猾无行,崇母抚养之。崇弟兄尝加谴杖,一日偷崇家釡而窜,为崇追回,崇母遮防之,以免扑责。善逐走鹿,往往及而获之。又崇母常见其有龙蛇之异。他日与仲兄存入黄巢军作贼,伯兄昱与母王氏尚依刘家。温既辞去,不知存亡。及温领镇于汴,盛饰舆马,使人迎母于崇家。王氏惶恐辞避,深藏不之信,谓人曰:「朱三落拓无行,何处作贼送死,焉能自致寓贵?汴帅非吾子也。」使者具陈离乡去里之由,归国立功之事。王氏方泣而信,是日与崇母竝迎归汴。温盛礼郊迎,人士改观。崇以旧恩,位至列卿,为商州刺史。王氏以温贵,封晋国太夫人。仲兄存于贼中,为矢石所中而卒。温置酒于母,欢甚,语及家事,谓母曰:「朱五经辛苦业儒,不登一命,今有子为节度使,无忝前人矣。」母不怿良久,谓温曰:「汝致身及此,信为英特,然行谊未必如先人。朱二与汝同入贼军,身死蛮徼,孤男稚女艰食无告,汝未有恤孤之心。英特即有诸,无取也。」温垂涕谢罪,即令召诸兄子皆至汴,友寜友伦皆立军功,位至方镇】元贞皇后张氏,干化中追諡【五代会要云:太祖皇后张氏早崩,开平二年追封贤妃,至干化二年十一月二十三日追册曰元贞皇后。又《北梦琐言》云:梁祖魏国夫人张氏,砀山富室女,父防曽为宋州刺史。温时闻张有姿色,私心倾慕,有丽华之叹。及温在同州,得张于兵间,因以妇礼纳之。温以其宿欵,深加礼异。张贤明有礼,温虽虎狼其心,亦所敬伏。每军谋国计,必先贤访,或巳出师中途有所不可,张氏一介请旋,如期而至,其信重如此。初收兖郓,得朱瑾妻,温告之曰:「彼既无依,寓于辎车。」张氏遣人召之,瑾妻再拜,张氏答拜,泣下谓之曰:「兖郓与司空同姓之国,昆仲之间,以小故寻戈,致吾姒如此。设不幸汴州失守,妾亦似吾姒之今日也。」又泣下,乃度为尼,张恒给其费。张既卒,继宠者非人。及僭号后,大纵朋淫,骨月聚麀,帷薄荒秽,以致友珪之祸起于妇人。殆能以柔婉之徳制豹虎之心,如张氏者,不亦贤乎?】案《五代会要》所载内职,有梁太祖昭仪陈氏、昭容李氏,欧阳史并见《家人传】末帝徳妃张氏【五代防要云:少帝妃张氏,干化五年九月二十四日册为徳妃,其夕薨。案欧阳史次妃郭氏传云:晋天福三年,诏太社先藏罪人首级,许亲属▯▯,乃出末帝首,遣右卫将军安崇阮与妃同▯之,妃卒洛阳。又案五代史无外戚传,《五代会要》云:梁太祖长女安阳公主降罗延规,开平二年八月追封长乐公主;降赵岩,开平元年五月十一日封普寜公主;降昭祚王氏,开平元年五月十一日封金华公主;开平二年十月封真宁公主;干化三年十月五日封少常。长女夀春公主,干化三年四月五日封;第二女夀昌公主,贞元元年九月二十三日封。今攷《通鉴攷异》引《梁功臣列传》云:罗延规尚安阳公主,又尚金华公主。是书《罗绍威传》亦载开平四年诏金华公主出家为尼,是金华公主实归罗氏。《五代会要》阙载】

旧五代史巻十一旧五代史巻十一考证梁后妃列▯一末帝徳妃张氏。案厐元英文昌杂录云:梁均王晋天福中始葬故妃张氏,独存考功员外啇鹏为志文曰:「七月有期,不见望陵之妾;九疑无色,空余泣竹之妃。」今考五代防要,徳妃张氏早薨,欧阳史次妃郭氏,庄宗入宫度为尼。是晋天福中尚存者,郭妃非徳妃与末帝同葬者,徳妃非郭妃也。欧阳史不明言同葬者为何妃,文昌杂录误以尚存者为故妃张氏,盖▯闻之失实也。

旧五代史巻十一考证钦定四库全书旧五代史巻十二宋门下侍郎、参知政事、监修国史薛居正等撰。

译钦定《四库全书》《旧五代史》卷十二 宋代门下侍郎、参知政事、监修国史薛居正等撰写 《梁书》第十二 宗室列传二 广王朱全昱是太祖的长兄。太祖接受禅让后,干化元年,朱全昱返回睢阳,太祖命内臣到都城外为他拜送饯行。朱全昱出发后住在偃师,太祖又下诏令他的儿子衡王朱友谅随侍他一同回去。梁末帝即位后,授朱全昱为宋州节度使;贞明二年去世。【《五代会要》说:朱全昱追赠尚书令,谥号德靖。《五代史阙文》说:全昱是梁祖的兄长。梁祖接受禅让后,宫中举行宴会,只有亲王可以参加,众人于是以博戏为乐。朱全昱酒兴正浓时,忽然起身拿骰子击打盆子,骰子四处迸散,大声对梁祖说:“朱三,你原来只是砀山的一个平民,因为天下饥荒才投奔黄巢做贼。天子任用你做四镇节度使,富贵已经够了,为什么还要灭掉李氏三百年的社稷,自称朕呢?我不忍心看见血流成河,血也会流到我朱氏一族。博戏还有什么用?”梁祖没有回应,宴会便结束了。臣谨按:《梁史·广王全昱传》说,全昱质朴粗野,常称皇帝为“三”;宫中博戏一事,史官为他避讳而不记载。梁祖杀害两位君主和一位皇后,遭害的名臣数不胜数;庄宗即位后,把朱氏一族全部诛杀,只有全昱早得善终。至道初年,又有一个自称广王后代的人在单州与尼姑争田,难道是因为全昱说过一句善言,才独独保全了他的后代吗?】朱友谅是全昱的儿子,起初封衡王,后来承袭广王爵位。他历任藩郡,多有违法行为;因弟弟朱友能谋反获罪,被废黜并囚禁在京师。唐军进入汴京后,他与朱友能、朱友诲同日遇害。朱友能是全昱的儿子,封惠王,后来曾任宋州、滑州留后。【按:朱友能后来因叛乱被废黜,详见《末帝纪》。《资治通鉴》又说:龙纪元年夏四月,陈州刺史、惠王朱友能反叛,起兵直奔大梁。诏令陕州留后霍彦威、宣义节度使王彦章、控鹤指挥使张汉杰率军讨伐。朱友能到陈留后兵败,逃回陈州,各军包围了他。秋七月,惠王朱友能投降;庚子日,诏令赦免他的死罪,降封为房陵侯。】朱友诲是全昱的儿子,封邵王。干化元年,以检校兵部尚书的身份充任控鹤指挥使;后来因朱友能谋反而被废黜,又被唐军杀死。安王朱友宁,字安仁,少年时学习《诗经》和《礼经》,长大后喜爱兵法,有卓异洒脱的风度。太祖镇守汴州时,多次授予他军职,每逢出兵,常命他统率勇猛精锐的部队随行。擒获秦宗权后,太祖命朱友宁押送秦宗权西行,献于长安,诏令加授检校右散骑常侍、行右监门卫将军。此后他接连立下军功,官职累升至检校司空,兼任龚、柳二州刺史。太祖驻军岐山一带时,派朱友宁率本部兵先回梁苑,以备守御。适逢青州节度使王师范发动叛乱,因关东各地的军队都在岐、陇一带,王师范想乘虚起兵,从齐、鲁直到华山一带广泛布置党羽,都假借运送贡物为名,暗中与准夷结交。恰逢有青州人到裴迪那里说明情况,裴迪把此事告诉朱友宁。朱友宁没有等待命令,便率领一万多兵马向东讨伐王师范。王师范派弟弟领兵包围齐州,朱友宁引兵救援,青州叛军大败,夺得战马四千匹,斩首数千级。昭宗返回长安后,朝廷讨论迎驾的功劳,授朱友宁岭南西道节度使,加特进、检校司徒,赐号“迎銮毅勇功臣”。当时青州叛军数千人越过险要,暗中埋伏,企图进入兖州。朱友宁得知后,在兖州南面设伏截击,大破贼军,最终无一人逃脱。从此兖州营垒危急困窘,朱友宁督率各军进逼敌营,首先攻打博昌县,一个多月仍未攻下。太祖大怒,派刘捍督战。朱友宁于是攻下城池,俘获民众十多万人,让他们各自背负木石、牵着牛驴,在城南筑土山。人畜木石运到后,便排列起来一起夯筑,冤屈悲惨的哭声传到几十里外。不久城池陷落,城中居民全部被屠杀,清河因此一带的河水都仿佛不再流动。后来进逼叛军营垒,在石楼与青州人交战,王师范的军队稍稍退却。朱友宁从旁边的高冈上纵马冲向敌阵,所骑战马突然跌倒,他也随之倒下,最终战死阵中。朱友宁将要出战的前一天,有一条大白蛇盘绕在帐中,朱友宁心里厌恶此事,后来果然遭遇了灾祸。密王朱友伦,防聪慧,喜欢书写,通晓音律;长大后喜爱骑马射箭,有筹划经略的才智。太祖常常认为他奇异不凡,说:“这是我家的千里马。”十九岁时任宣武军校,景福初年充任元从骑军都将,不久上表任命为右武卫将军,逐渐把军事事务交给他办理。太祖征讨兖州、郓州时,朱友伦率本部军队收集粮食,以供应军需。幽州、沧州军队到达内黄时,朱友伦作为前锋,夜间渡河袭击敌军,夺得战马一千匹,擒杀了很多敌人。随后率军前往八议关,正好遇到一万多骑的晋军。朱友伦于是分布士卒,设置许多疑兵,又击鼓发誓激励众人,士卒奋勇跃进,追击并斩杀敌军数十里。后来李罕之请求以泽州归顺,军队却被晋军包围,太祖派朱友伦统率数万步骑兵,翻越险要前去救援,大败晋军。唐朝加授他检校司空,代理滕州刺史。天复元年,岐、陇一带发生战事,晋人乘虚侵扰北部边境,朱友伦率三万步兵直奔矾山。晋军望见尘土便奔逃,朱友伦与氏叔琮等人沿着他们的踪迹追击,到达太原后,逼近营垒挑战,缴获牛马一万多头。天复二年,率本部兵向西进军凤翔,前后多次交战。天复三年,昭宗返回长安,诏令授朱友伦宁远军节度使、检校司徒,赐号“迎銮毅勇功臣”。太祖东归时,留下朱友伦在京师值宿守卫。一年多后,他因参加宴会击鞠,从马上坠落而死。昭宗停止视朝一天,诏令追赠太傅,归葬于砀山县。开平初年,有关官员上奏说:“东汉接受天命,伯升参与最初的谋划;西周尚且亲近叔虞,把封邑赐给他。因此,皇兄虽然已经去世,仍应像经历霜露一样长久追念;恩德不能只体现在登山望亲,礼制正应在今日扩大施行。皇侄、已故邕州节度使朱友宁,已故容州节度使朱友伦,过去因参与谋划,都学习过韬略,且都因战功死于国事。愿皇室关系如山河般坚固,应共同议定加以尊崇。”于是追封朱存为朗王,朱友宁为安王,朱友伦为密王。

梁书第十二宗室列▯二广王全昱,太祖长兄。受禅后封,干化元年还睢阳,命内臣拜饯,都外王出宿至于偃师,仍诏其子衡王友谅侍从以归。庶人纂位,授宋州节度使。贞明二年卒【五代会要云:全昱赠尚书令,谥徳靖五代史阙文:全昱,梁祖之兄也。既受禅,宫中开宴,惟亲王得与,因为博戏。全昱酒酣忽起,取骰子击盆迸散,大呼梁祖曰:「朱三,汝砀山一民,因天下饥荒入黄巢作贼,天子用汝为四镇节度使,冨贵足矣,何故灭他李家三百年社禝?称朕,吾不忍见血洫血,吾族矣,安用愽为?」梁祖不脱而罢。臣谨案梁史广王全昱传曰:「昱朴野,常呼帝为三,宫中愽戏之事讳之。」夫梁祖弑二君,弑一皇后,名臣被害者不可胜纪。及庄宗即位,尽诛朱氏,惟全昱先令终。至道初,知单州,有称广王之后,与尼讼田者,岂以一言之善独存其嗣耶】友谅,全昱子,初封衡王,后嗣广王,继厯藩郡,多行不法,坐弟友能反,废囚京师。唐入汴,与友能、友诲同日遇害。友能,全昱子,封惠王,后为宋、滑二州留后【案:友能后以叛废,详见末帝纪。又通鉴云:龙纪元年夏四月,陈州刺史惠王友能反,举兵趣大梁,诏陜州留后霍彦威、宣义节度使王彦章、控鹤指挥使张汉杰将兵讨之。友能至陈留,兵败走还陈州,诸军围之。秋七月,惠王友能降。庚子,诏赦其死,降封房陵侯】友诲,全昱子。封邵王。干化元年,以检校兵部尚书充控鹤指挥使。坐友能反,废,复为唐兵所杀。安王友宁,字安仁,少习诗礼,长喜兵法,有倜傥之风。太祖镇汴,累署军职,每因出师,多命统骁果以从。及擒秦宗权,太祖令友宁轞送宗权西献于长安,诏加检校右散骑常侍,行右监门卫将军。自是继立军功,累官至检校司空,兼龚、柳二州刺史。太祖驻军岐下,遣友宁领所部兵先归梁苑,以备守御。属青帅王师范搆乱,以闗东诸兵悉在岐陇,欲乘虚窃发。自齐鲁至于华下,罗布奸党,皆诈以委输贡奉为名,隂与准夷并门结好。会有青人诣裴迪言其状,迪以事告友宁,不俟命,乃率兵万余人东讨。师范遣其弟将兵围齐州,友宁引兵救之,青冦大败,夺马四千蹄,斩首数千级。及昭宗归长安,朝廷议迎驾功,友宁授岭南西道节度使,加特进检校司徒,赐号迎銮毅勇功臣。时青冦数千,越崄潜伏,欲入兖州,友宁知之,伏兵于兖南,▯之大破贼众,竟无免者。自是兖壁危窘,友宁督诸军进逼营兵,首攻博昌县,月余未能拔。太祖怒,遣刘捍督战,友宁乃下,俘民众十余万,各领负木石,牵牛驴于城南为土山。既至,合人畜木石排而筑之,寃枉之声闻数十里。俄而城陷,尽屠其邑人,清河为之不流。

及进迫冦垒,与清人战于石楼,王师小却,友宁旁自峻阜驰骑以赴敌,所乘马蹶而仆,遂没于阵。友宁将战之前日,有大白蛇蟠于帐中,友宁心恶之,既而果遇祸焉。密王友伦,防聪悟,喜笔札,晓声律。及长,好骑射,有经度之智。太祖毎竒之,曰:“吾家千里驹也。”年十九,为宣武军校。景福初,充元从骑军都将。寻表为右武卫将军,渐委戎事。太祖征兖郓,友伦勒所部兵,收聚粮谷,以济军须。幽沧军至内黄,友伦前锋夜渡河击贼,夺马千匹,擒斩甚众。因引兵往八议闗,卒逢晋军万余骑。友伦乃分布兵士,多设疑军,因声鼓誓众,士伍奋跃,追斩数十里。其后李罕之请以上党来归,为晋军所围。太祖遣友伦总步骑数万,越崄救应,遂大破晋军。唐朝加检校司空,守滕州刺史。天复元年,岐陇用兵,晋人乘虚侵于北鄙。友伦率徒兵三万,径往矾山。晋人望尘奔逸,友伦与氏叔琮等蹑其辙,追至太原摩垒挑战,获牛马万余。二年,领所部兵西赴凤翔,前后累接战。三年,昭宗归长安,制授友伦宁逺军节度使,检校司徒,赐号迎銮毅勇功臣。及太祖东归,留友伦宿卫京师。嵗余,因防賔击鞠,坠马而卒。昭宗辍视朝一日,诏赠太傅,归葬于砀山县。开平初,有司上言曰:“东汉受命,伯升预其始谋;西周尚亲,叔虞荷其封邑。故皇兄存凋零霜露,绵厯嵗时,恩莫逮于陟冈,礼方▯于事日。皇侄故邕州节度使友宁,故容州节度使友伦,顷因缔搆,俱习韬钤,竝以战功殁于王事。永言带砺,合议封崇。于是存追封朗王,友宁追封安王,友伦追封密王。”郴王友裕字端夫,太祖长子也。幼善射御,从太祖征伐。性寛厚,颇得士心。唐中和中,太祖会并帅李克用攻围华州,贼将黄邺固守甚坚。俄有一人登陴大詈克用,令胡骑连射,终不能中。命友裕射之,应▯而毙。大军喜噪,声震山谷。克用因以良弓百矢遣焉。太祖镇汴,表为宣武军牙校。及蔡贼殄灭,朝廷议功,加检校左仆射。寻为牙内马步都指挥使。景福元年,总大军伐徐,时朱瑾领兖郓之众为徐戎外援,阵于彭门南石佛山下。友裕纵兵击之,斩获甚众。瑾领残党宵遁。时都虞▯朱友防羽书闻于太祖,诬友裕按兵不追贼。太祖大怒,因驰驿传符,令禆将厐师古代友裕为帅,仍令按劾其事。防使人误致书于友裕,友裕惧,遂以数骑遁于山中。寻诣广王于辉州,以诉其寃。頼元贞皇后闻之,令束身归,身归汴,力为营救。太祖乃舍之,令权知许州。干宁二年,加检校司空。寻为武宁军节度使留后。四年,太祖下东平,改平平军留后,加检校司徒。光啓元年,再领许州。天复初,为奉国军节度留后。

译郴王朱友裕,字端夫,是太祖的长子。幼年善于骑马射箭,跟随太祖征战,性情宽厚,很得将士拥戴。唐中和年间,太祖会同并州节度使李克用围攻华州,贼将黄邺坚守不降。不久有一人登上城墙辱骂李克用,李克用命胡骑连续射箭,却始终射不中,于是命朱友裕射他,朱友裕应弦将其射死。大军欢呼,声音震动山谷,李克用因此送给朱友裕良弓和一百支箭。太祖镇守汴州时,上表任命他为宣武军牙校。蔡州叛军被消灭后,朝廷论功,加授检校左仆射,不久任牙内马步都指挥使。景福元年,统率大军征讨徐州。当时朱瑾率兖州、郓州军队作为徐州援军,在彭门南面的石佛山下列阵。朱友裕纵兵攻击,斩杀俘获很多敌人。朱瑾率残部连夜逃走。当时都虞候朱友谦把军情急报送给太祖,诬告朱友裕按兵不追击敌军。太祖大怒,立即派驿使传达符命,命偏将庞师古代替朱友裕统帅,并命人按问此事。恰好使者误把书信送给朱友裕,朱友裕害怕了,便带几名骑兵逃入山中。不久到辉州拜见广王朱全昱,诉说自己的冤屈。幸亏元贞皇后听说此事,命他约束自身返回汴州,并尽力营救。太祖于是赦免了他,命他暂代主持许州事务。干宁二年,加授检校司空;不久任武宁军节度使留后。干宁四年,太祖攻下东平,改任他为平卢军留后,加检校司徒。光启元年,再次统领许州。天复初年,任奉国军节度使留后。太祖兼任河中节度使时,任朱友裕为河中留后,不久升任华州节度使,加检校太保、兴德尹。天祐元年七月,兼任行营都统,统率数万步骑经略邠州、岐州;十月,朱友裕患病,将校于是谋划撤军。不久他在梨园去世,归葬东京。开平初年追赠郴王,干化三年又追赠太师。博王朱友文,本来姓康,名勤,太祖收养他作为儿子。太祖接受禅让后,封他为王。【按:下文有缺文。】朱友文任东京留守,嗜好饮酒,对政务颇为懈怠。朱友珪发动弑逆时,把朱友文一并杀害。末帝即位后,恢复了他的官职和爵位。朱友珪的小名叫遥喜,母亲失去了姓名,她原来是亳州的营妓。唐光启年间,昭宗巡行亳州时,召她侍寝。一个多月后,昭宗将要舍弃她离去,她把怀孕的事告诉了昭宗。当时元贞皇后贤德而且受宠,昭宗一向畏惧她,因此不敢把这名女子带回大梁,只把她留在亳州,安置在别宅中。到了预产期,营妓生下男孩,来报告昭宗,昭宗很高兴,所以给孩子取小名“遥喜”。后来把他接回汴州。太祖接受禅让后,封朱友珪为郢王。开平四年十月,任检校司徒、兖州左右控鹤都指挥使,兼营四蕃将军。干化元年,充任诸军都虞候。干化二年,他弑杀太祖,篡夺帝位。均王起兵讨伐他,朱友珪自杀,死后追废为庶人。【《五代会要》说:郢王朱友珪于开平元年五月九日受封,至干化二年六月三日篡位,伪改年号为凤历。干化二年三月十七日,京师军队发生变乱,侍卫指挥使韩先率兵进入宫中,朱友珪自杀。少帝即位后,追削朱友珪爵位,降为庶人。又记载:周广顺年间,张昭修撰实录,上奏说,梁末帝之上还有郢王朱友珪篡位弑君,却没有记载,请依照《宋书》记载刘劭的例子,称他为“元凶友珪”。按:《梁实录》如今已无法考见。】福王朱友璋,是太祖的第五子;太祖接受禅让后封王。贺王朱友雍,是太祖的第六子;太祖接受禅让后封王。建王朱友徽,是太祖的第七子;太祖接受禅让后封王。康王朱友孜,是太祖的第八子;末帝即位后封王,后来因谋反被诛杀。《旧五代史》卷十二。《旧五代史》卷十二考证。《梁宗室列传二·朱友诲传》:后来被唐军杀死。按:王禹偁《五代史阙文》说,庄宗即位后把朱氏一族全部诛杀,本书与欧阳修《新五代史》都这样记载。只有《资治通鉴》说,梁王召朱友诲与他的兄长朱友谅、朱友能,一同幽禁在别宅;唐军将要到来时,梁主怀疑诸兄弟会乘危机谋乱,于是连同皇弟贺王朱友雍、建王朱友徽一起杀害。此说不知依据何在。《密王朱友伦传》说:于是率兵前往八议关。按:“八议”原本误作“八识”,今据《资治通鉴》改正。于是朱存追封为朗王,朱友宁追封为安王,朱友伦追封为密王。按:《五代会要》说,开平二年追封皇从子朱友宁为安王、朱友伦为密王;开平四年追封皇兄朱存为朗王。根据该书的记载,三人是在同一时间一起受封的,不知哪一种说法正确。《郴王朱友裕传》说:于是带着几名骑兵逃入山中。按:“几名骑兵”,《资治通鉴》作“二千骑”;欧阳修《新五代史》与本书相同。《康王朱友孜传》。按:朱友孜,《资治通鉴》和《五代会要》都作朱友敬,只有欧阳修《新五代史》与本书相同。《旧五代史》卷十二考证。钦定《四库全书》。《旧五代史》卷十三。宋朝门下侍郎、参知政事、监修国史薛居正等撰写。《梁书》第十三。

太祖兼镇河中,以友裕为防留后。寻迁华州节度使,加检校太保兴徳尹。天祐元年七月,兼行营都统领,步骑数万,经畧邠岐。十月,友裕有疾,将校乃谋旋师。寻卒于梨园,归葬东京。开平初,追赠郴王。干化三年,又赠太师。博王友文本姓康,名勤,太祖养以为子,受禅后封为王【案下有阙文】为东京留守,嗜酒,颇怠于为政。友珪弑逆,竝杀友文。末帝即位,尽复官爵。友珪小字遥喜,母失其姓,本亳州营妓也。唐光啓中,帝徇地亳州,召而侍寝,月余将舍之而去,以娠告。是时元贞皇后贤而有宠,帝素惮之,由是不果擕归大梁,因留亳州以别宅贮之。及期,妓以生男来告,帝喜,故字之曰遥喜。后迎归汴,受禅后封郢王。开平四年十月,为检校司徒兖左右控鹤都指挥使兼营四蕃将军。干化元年,充诸军都虞侯。二年弑太祖簒位,均王以兵讨之,自杀。追废为庶人【五代会要云:郢王友珪,开平元年五月九日封,至干化二年六月三日簒位,伪改鳯厯二年三月十七日,京师军乱,侍卫象先先率兵入宫,友珪自杀,少帝即位,追削为庶人。又载周广顺中,张昭修实録奏云:梁末帝之上,有郢王友珪簒弑君位,未有纪録,请依宋书刘卲例,书为元凶友珪。案梁实録令无考】福王友璋,太祖第五子。受禅后,封。贺王友雍,太祖第六子受禅后封。建王友徽,太祖第七子。受禅后,封。康王友徽,太祖第八子。末帝即位后,封以反诛。

旧五代史巻十二旧五代史巻十二考证梁宗室列▯二友诲▯后为唐兵所杀。案王禹偁《五代史阙文》:庄宗即位,尽诛朱氏。是书与欧阳史俱同。惟《通鉴》云:梁王召友诲与其兄友谅、友能竝幽于别第。及唐师将至,梁主疑诸兄弟乘危谋乱,并皇弟贺王友雍、建王友徽尽杀之。未知所据。宻王友伦传,因引兵往八议闗。案:八议原本讹作八识,今据通鉴改正。于是存追封朗王,友宁追封安王,友伦追封宻王。案《五代防要》:开平二年,追封皇从子友宁为安王,友伦为宻王。四年,追封皇兄存为朗王。据是书,作一时竝封,未知孰是。郴王友裕传》遂以数骑遁于山中。案:数骑,《通鉴》作二千骑。欧阳史与是书同。康王友孜传。案友孜,《通鉴》及《五代会要》作友敬,惟欧阳史与是书同。

旧五代史巻十二考证钦定四库全书旧五代史巻十三宋门下侍郎、参知政事、监修国史薛居正等撰。

梁书第十三列传第三朱瑄,宋州下邑人也。父庆,里之豪右,以攻剽贩盐为事。吏捕之,伏法。瑄坐父罪,以笞免,因入王敬武军为小校。唐中和二年,谏议大夫张濬徴兵于青州,敬武遣将曹全晸率军赴之,以瑄▯焉。以战功累迁列校。贼败出闗,全晸以本军还镇防郓。帅薛崇卒,部将崔君预据城叛,全晸攻之,杀君预,自为留后。瑄以功授濮州刺史、郓州马步军都将。光啓初,魏博韩允中攻郓,全晸为其所害,瑄据城自若,三军推为留后。允中败,朝廷以瑄为天平军节度使,累加官至检校太尉、同平章事。太祖初镇大梁,兵威未振,连嵗为秦宗权所围,士不解甲,危殆日数四。太祖以瑄同宗,早兄事之,乃遣使求援于瑄。光啓末,宗权急攻大梁,瑄与弟瑾率兖郓之师来援,大破蔡贼,解围而遁。太祖感其力,厚礼以归之。先是,瑄、瑾驻于大梁,覩太祖军士骁勇,私心爱之。及归,厚悬金帛于界上以诱焉,诸军贪其厚利,私遁者甚众。太祖移牒以让之,瑄来辞不逊,由是始搆隙焉。及秦宗权败,太祖移军攻时溥于徐州,时瑄方右▯,乃遣使来告太祖曰:「巢权继为蛇虺毒螫中原,与君把臂同盟,辅车相依。今贼已平殄,人粗聊生,吾弟宜念逺图,不可自相鱼肉。或行人之失,辞疆吏之逾法,可以理遣,未得便暌和好,投防忌器,弟幸思之。」太祖方怒时溥通于孙儒,不从其言。及厐师古攻徐州,瑄出师来援,太祖深衔之。徐既平,太祖并兵以攻郓,自景福元年冬,遣朱友裕领军渡济,至干宁三年,宿军齐郓间,大小凡数十战,语在太祖纪中。自是野无人耕,属城悉为我有。瑄乃使人求救于太原,李克用遣其将李承嗣、史俨等援之,寻为罗▯信所扼,援畧既絶,瑄、瑾竟败。干宁四年正月,庞师古攻防郓州,遁至中都,北匿于民家,为其所棰,并妻荣氏擒之,来献,俱斩于汴桥下。朱瑾瑄从父弟雄武絶伦,性颇残忍。光啓中,瑾与兖州节度使齐克譲婚。瑾自郓盛饰车服,私藏兵甲,以赴礼防。亲迎之夜,甲士窃发,掳克譲,自称留后。及蔡贼鸱张,瑾与太祖连衡,同讨宗权,前后屡防,以功正授兖州节度使。旣得士心,有兼并天下之意。太祖亦忌之。瑾以厚利招诱太祖军士,以为间谍。及太祖攻郓,瑾出师来援,累与太祖接战。干宁二年春,太祖令大将朱友防攻瑾,掘堑栅以环之。朱瑄遣将贺瓌及蕃将何懐寳赴援,为友防所擒。十一月,瑾从兄齐州刺史琼以州降太祖,令执贺瓌、懐寳及琼以狥于城下,语曰:“卿兄已败,早宜效顺。”瑾伪遣牙将瑚儿持书币送降太祖,自至延夀门外与瑾交语。瑾谓太祖曰:“欲令大将送符印,愿得兄琼来押领,所贵骨肉尽布腹心也。

译列传第三。朱瑄是宋州下邑人。他的父亲朱庆是当地豪强,以攻掠、抢劫和贩卖私盐为业,被官吏捕获后依法处死。朱瑄因父亲的罪过受牵连,只受笞刑免罪,后来进入王敬武军中任小校。唐中和二年,谏议大夫张濬在青州征发军队,王敬武派将领曹全晸率军前往,朱瑄隶属其部,因战功多次升任列校。叛军失败后,曹全晸率本军返回镇所。郓州节度使薛崇死后,部将崔君预占据城池反叛,曹全晸攻打并杀死崔君预,自任留后。朱瑄因功授濮州刺史、郓州马步军都将。光启初年,魏博韩允中攻打郓州,曹全晸被其杀害,朱瑄仍据城自守,三军推举他为留后。韩允中败后,朝廷任命朱瑄为天平军节度使,屡次加官,官至检校太尉、同平章事。太祖起初镇守大梁,兵威尚未振作,连续几年被秦宗权围困,将士不能脱下铠甲,每天多次陷入危急。太祖因朱瑄同宗,早年以兄长礼敬他,于是派使者向朱瑄求援。光启末年,秦宗权猛攻大梁,朱瑄与弟弟朱瑾率兖、郓军前来救援,大败蔡州叛军,解围而退。太祖感激他们援助之力深厚,以厚礼送他们回去。此前朱瑄、朱瑾驻军大梁时,看到太祖军士勇猛,心中私下喜爱,返回时便在边界上悬挂大量金帛招诱他们。太祖军中贪图厚利而私自逃走的人很多,太祖发文责让朱瑄。朱瑄来辞谢时态度傲慢,从此开始结下嫌隙。秦宗权失败后,太祖移军攻打徐州时,朱瑄正倚重孙儒,便派使者来告诫太祖说:“黄巢、秦宗权相继像毒蛇一样毒害中原,您和我曾携手结盟,彼此如车之两轮、唇齿相依。如今叛贼已经平定,百姓勉强得以生存,我弟弟应当考虑长远大计,不可自相残杀。即使是使者言辞失当,或边境官吏触犯法律,也可以按道理处置,不应立即破坏和好、因投鼠而忌器。弟弟幸而思量此事。”太祖当时正因徐州刺史时溥与孙儒交通而愤怒,没有听从他的话。庞师古攻打徐州时,朱瑄出兵援救,太祖因此深深怨恨他。徐州平定后,太祖集中兵力攻打郓州。从景福元年冬起,派朱友裕率军渡过济水,到干宁三年止,驻军齐州、郓州之间,大小交战共数十次,详情记在《太祖纪》中。从此郓州境外无人耕作,属城全都归我军所有。朱瑄于是派人向太原的李克用求救,李克用派李承嗣、史俨等率军援助,不久被罗弘信阻截,援军大致断绝。朱瑄、朱瑾最终失败。干宁四年正月,庞师古攻陷郓州,朱瑄逃到中都北面,藏在百姓家中,被人捶打后擒获,连同妻子荣氏一起押送来献,二人都在汴桥下斩首。朱瑾是朱瑄的堂弟,勇武无比,性情颇为残忍。光启年间,朱瑾与兖州节度使齐克让联姻。朱瑾从郓州带着装饰华丽的车马服饰,私藏兵器,前往参加婚礼。在亲迎之夜,甲士突然发动,劫持了齐克让,朱瑾自称留后。蔡州贼军气势嚣张,朱瑾与太祖联合,共同讨伐秦宗权,前后屡次交战。朱瑾因功正式授任兖州节度使。得到士卒拥戴后,他产生了兼并天下的意图,太祖也因此忌惮他。朱瑾用厚利诱招太祖的军士,作为间谍离间。太祖进攻郓州时,朱瑾出兵救援,多次与太祖交战。干宁二年春,太祖命大将朱友裕进攻朱瑾,挖掘壕沟、设置栅栏包围兖州。朱瑄派遣将领贺瓌和蕃将何怀宝前往救援,被朱友裕擒获。十一月,朱瑾的堂兄、齐州刺史齐琼献州投降太祖。太祖命人把贺瓌、何怀宝和齐琼押到城下示众,说道:“你的兄长已经败了,早该归顺。”朱瑾假意派牙将瑚儿带着书信和财物前来投降。太祖亲自到延寿门外与朱瑾交谈。朱瑾对太祖说:“如果要让大将送来符印,希望让我的兄长齐琼来交接,这样才可贵在骨肉之间全都坦诚相待。”太祖派将领和客将刘捍去取符笥。朱瑾骑着一匹马站在桥上,挥手对刘捍说:“可以让兄长过来,我还有秘密事情要商量。”于是立即命齐琼前往。朱瑾先命骑士董怀进埋伏在桥下,齐琼到达后,董怀进突然冲出,擒住齐琼带入城中,不久便斩下齐琼的首级,抛到城外。太祖于是撤军。郓州陷落后,庞师古乘胜进攻兖州。当时朱瑾与李承嗣正出兵在丰、沛一带寻找粮草,朱瑾的两个儿子以及大将康怀英、判官辛绾、小校阎实献城投降庞师古。朱瑾无处可归,便与李承嗣率部下将士准备据守沂州。沂州刺史尹处宾拒绝开关接纳他们,于是他们据守海州;被庞师古逼迫后,便带领州民渡过淮河,投奔杨行密。杨行密上表朝廷,奏请任命朱瑾兼领徐州节度使。庞师古渡过淮河后,杨行密命朱瑾率军抵御,清口之战失败,朱瑾出力很多。此后朱瑾率淮军连年向北进攻徐州、宿州,成为东南地区的大患。杨行密死后,其子杨渭继位,任命徐温之子徐知训为行军副使,对他宠遇很深。后来杨溥僭越称帝,徐知训任枢密使、知政事,任朱瑾为同平章事,仍督领亲军。当时徐温父子仗恃宠信专擅朝政,担心朱瑾不依附自己。【陈彭年《江南别录》说:徐知训起初学习兵法,拜朱瑾为师,朱瑾尽心教导他。后来徐知训与朱瑾有了嫌隙,夜里派壮士刺杀朱瑾,朱瑾亲手杀了数人,把他们埋在屋舍后面。】贞明四年六月,朝廷调任朱瑾为淮宁军节度使。徐知训设家宴为朱瑾饯行,朱瑾对他更加谦逊。第二天,朱瑾到徐知训府第致谢,在门外停留了很久。徐知训家的仆人私下对朱瑾说:“政事相公今晚在白牡丹妓院,侍从不许任何人前往。”朱瑾对掌管通报接待的人说:“我忍受不了早晨的饥饿,暂且回去吧。”不久徐知训听说此事,惊愕地说:“晚上我应当去拜访朱瑾。”朱瑾于是充分准备了宴席。朱瑾有一匹所乘的名马,冬天用锦帐包藏,夏天用罗帐遮盖;他宠爱的歌妓桃氏容貌绝美,擅长歌舞。徐知训到来后,桃氏奉酒祝寿。起初,朱瑾把名马献给徐知训,徐知训很高兴,说道:“相公出镇,与我暂时分别,其中的离愁可想而知。愿今天尽情欢乐。”朱瑾随即请徐知训进入中堂,叫出桃氏陪酒。徐知训喝醉后,朱瑾斩下他的首级,拿给部下看。【马令《南唐书》说:徐知训曾向朱瑾索要马匹,朱瑾不肯给,于是两人结怨。不久,徐知训调任朱瑾为静淮节度使。朱瑾到徐知训处告别,并表示愿意献上先前那匹马。徐知训很高兴,前往朱瑾家拜访。朱瑾的妻子出来拜见,徐知训还礼。朱瑾用笏板将徐知训击倒,随即斩杀了他。】朱瑾于是带着他的部众急忙奔向衙城,但徐知训的党羽已经关闭城门,只有朱瑾一人得以进入,与衙兵交战;他又翻越城墙出来,脚受了伤,求马也没有得到,最终自刎而死。他的尸体暴露在市中,正值盛夏却没有苍蝇蛆虫。徐温命人把尸体投入江中,部下偷偷将他收殓安葬。徐温病重时,梦见朱瑾披散着头发,拉满弓要射他,于是徐温便以礼厚葬朱瑾,建立祠堂祭祀他。【马令《南唐书》说:起初,宿卫将领李球、马谦挟持杨隆演登楼,取出武库兵器,准备诛杀徐知训,在门桥列阵。徐知训与他们交战,屡次退却。朱瑾从外面经过,带着一名骑兵上前查看他们的阵势,说:“不值得担忧。”于是回头一挥手,外面的军队争相进攻,最终斩杀李球、马谦,乱兵全部溃散。朱瑾过去曾对徐知训有恩。等到他凶险地死去,吴人都认为过错在徐知训。【《五代史补》说:朱瑾逃奔淮南时,正值杨行密谋求称霸;杨行密对他的礼遇远超过其他将领,朱瑾感激杨行密知遇,想建立奇功报答,只是遗憾没有一匹能冲入敌阵的战马,因而闷闷不乐。一天白天睡觉,梦见一位眉发雪白的老人对他说:“你一直遗憾没有能冲入敌阵的战马,如今马已经生出来了。”等到马夫报告,正好是退槽的母马生下一匹小马,躺着还不能起来。朱瑾惊讶地说:“怎么应验得这么快?”他前去查看,见小马骨骼、眼睛都非同寻常,大喜说:“事情办成了。”后来攻破杜洪、夺取钟传,从来没有不得此马之力的。起初朱瑾来到淮南时,徐温见他英勇刚烈,十分忌惮,因此朱瑾不敢参与政事。杨行密死后,儿子杨溥继位,徐温与张颢争夺权力,袭击杀死张颢。从此无论大小事务,全都由徐温决定。后来徐温又为自保谋划,想让儿子徐知训代替自己。】

”太祖遣将与客将刘捍取符笥,瑾单马立于桥上,挥手谓捍曰:“可令兄来,余有密欵。”卽令琼往。瑾先令骑士董懐进伏于桥下,及琼至,懐进突出擒琼而入。俄而斩琼首投于城外,太祖乃班师。及郓州防,庞师古乘胜攻兖,瑾与李承嗣方出兵求刍粟于丰沛间,瑾之二子及大将康懐英、判官辛绾、小校阎实以城降师古。瑾无归,即与承嗣将麾下士将保沂州。刺史尹处宾拒闗不纳,乃保海州,为师古所迫,遂拥州民渡淮,依杨行蜜。行密表瑾领徐州节度使。庞师古渡淮,行密令瑾率师以御之,清口之败,瑾有力焉。自是瑾率淮军连嵗北防徐、宿,大为东南之患。及行密卒,子渭继立,以徐温子知训为行军副使,宠遇颇深。后杨溥僭号,知训为枢密使,知政事,以瑾为同平章事,仍督亲军。时徐温父子恃宠专政,虑瑾不附已【陈彭年《江南别録》云:徐知训初学兵法干朱瑾,瑾悉心教之,后与瑾有隙,夜遣壮士杀瑾,瑾手刄数人,埋于舍后】贞明四年六月,出瑾为淮宁军节。度使知训设家宴以饯瑾,瑾事之愈逊。翼日诣知训第谢,畱门久之。知训家僮私谓瑾曰:“政事相公此夕在白牡丹妓院,侍者无得往。”瑾谓典谒曰:“吾不奈朝饥,且归。”既而知训闻之,愕然曰:“晚当过瑾。”瑾厚备供帐,瑾有所乘名马,冬以锦帐贮之,夏以罗帱防之。爱妓桃氏,有絶色,善歌舞。及知训至,奉巵酒为寿,初以名马奉知训,喜而言曰:“相公出镇,与吾暂别,离恨可知,愿此尽欢。”瑾即延知训于中堂,出桃氏。酒既醉,瑾斩知训首,示其部下【马令南唐书云:知训因求马于瑾,瑾不与,遂有隙。俄出瑾为静淮节度使,瑾诣知训别,且愿献前马,知训喜,往谒瑾家,瑾妻出拜,知训答拜,瑾以笏击踣,遂斩知训】因以其众急趋衙城,知训之党已阖门矣,唯瑾得独入,与衙兵战,复逾城而出,伤足,求马不获,遂自刎。暴其尸于市,盛夏无蝇蛆。徐温令投之于江,部人窃收葬之。温疾亟,梦瑾被髪引满将射之,温乃为之礼葬,立祠祭之【马令南唐书云:初,宿卫将李球、马谦挟杨隆演登楼,取库兵以诛知训,阵于门桥,知训与战频却。朱瑾过自外来,以一骑前视其阵,曰:“不足为也。”因反顾一麾,外兵争进,遂斩球、谦,乱兵皆溃。瑾尝有徳于知训者也,及其凶终,吴人皆谓曲在知训】。五代史补:朱瑾之奔淮南也,时行密方图覇,其为礼待有加于诸将数等。瑾感行密见知,欲立竒功为报,但憾无入阵焉,忽忽不乐。一日昼寝,梦老叟眉髪皓然谓瑾曰:“君长憾无入阵马,今马生矣。”及廐▯报适退槽马生一驹,见卧未能起。瑾惊曰:“何应之速也?

”行往视之,见骨目皆非常马,大喜曰:“事办矣。”其后破杜洪,取钟传,未尝不得力。马初,瑾之来也,徐温覩其英烈,深忌之,故瑾不敢预政。及行密死,子溥嗣位,温与张镐争权,袭杀镐,自是事无大小皆决于温。既而温复为自安之计,万以子知训自代,然后引兵出居金陵,实欲控制中外。知训犹恣横,瑾居常嫉之。一旦知训欲得瑾所乘马,瑾怒,遂击杀知训,提其首请溥起兵诛温。溥素怯懦,见之掩面而走。瑾曰:「老婢儿,不足为计,亦自杀。」中外大骇,且惧温至,遽以瑾尸暴之市中。时盛暑,肌肉累日不壊,至靑蝇无敢辄泊。人有病者,或于暴尸处取土而煎服之,无不愈】

译徐知训于是带兵出镇金陵,实际上是想控制朝廷内外。徐知训仍然肆意横行,朱瑾平日就嫉恨他。有一天,徐知训想要得到朱瑾所骑的马,朱瑾大怒,便将徐知训击杀,提着他的首级请求杨溥发兵诛杀徐温。杨溥一向怯懦,见到这种情形便捂着脸逃走。朱瑾说:“这个老婢所生的孩子,不值得拿来谋划。”也自杀了。朝廷内外大为惊骇,而且害怕徐温到来,便立即把朱瑾的尸体暴露在市中。当时正值盛暑,尸体的肌肉过了好几天仍未腐坏,连青蝇也不敢随意停留。有人患病,便在暴尸处取土煎服,没有不痊愈的。时溥是徐州人,起初任本州骁将。唐中和初年,秦宗权占据蔡州,侵扰邻近藩镇,徐州节度使支详命时溥率军讨伐。徐军多次交战,军心归顺,朝廷便把节钺授给时溥。【《旧唐书·列传》说:时溥是彭城人,黄巢占据长安后,诏令征发天下军队进讨。中和二年,武宁军节度使支详派时溥与副将陈璠率五千人赴难。军队行至河阴时发生叛乱,抢掠河阴县;时溥返回后招集并安抚部众,军队重新聚集。他们害怕获罪,驻扎在边境上。支详派人迎接并犒劳,全部赦免他们。时溥于是移军前往徐州,入城后,军人大声呼喊,推举时溥为留后,并把支详送到大彭馆。时溥拿出大量资财,派陈璠护送支详回京。支详住在七里亭,当夜被陈璠杀害,全家也被屠杀。时溥任命陈璠为宿州刺史,最终又因他违抗命令杀害支详而诛杀陈璠。时溥又命另一名将领率三千军队赴京救难,天子返回宫中后,授给时溥节钺。黄巢攻打陈州时,秦宗权占据蔡州,与黄巢勾结,徐州与蔡州相近,时溥出兵讨伐,军势更加壮盛。每次交战都多次挫败黄巢。黄巢失败后,其部将尚让率数千人投降时溥;后来林言又斩下黄巢首级送回徐州。时溥的功名居第一,诏令授检校太尉、中书令、钜鹿郡王。秦宗权尚未平定,又授时溥为徐州行营兵马都统。朱全忠与时溥争功,于是互相嫌怨。淮南发生动乱,朝廷任命朱全忠遥领淮南节度使,以平定孙儒与杨行密的战乱。汴州军队前往援助,行军道路经过徐州,时溥阻拦他们。朱全忠大怒,出兵攻打徐州。从光启到大顺的六七年间,汴军多次从四面合围徐州,徐州、泗州三郡百姓无法耕种,连年发生水灾,百姓死亡十之六七。时溥困窘不堪,向汴军求和。朱全忠说:“迁镇才可以。”朝廷派尚书刘崇望代替时溥,任时溥为太子太师。时溥害怕出城后被杀,不接受替代。汴将庞师古把军队驻扎在城外,时溥向兖州朱瑾求援。朱瑾出兵救援,正遇大雪、粮食耗尽,只得返回。城中守城士卒饥饿至极,又加上瘟疫。汴将王重师、牛存节夜间登梯入城,时溥与妻子儿女登楼自焚而死。这件事发生在景福二年,徐州之地于是归入汴军。王师范是青州人。他的父亲王敬武起初任平卢牙将。唐广明元年,无棣人洪霸郎在齐州、棣州之间聚集群盗,节度使安师儒派王敬武讨平他们。黄巢叛军侵犯长安后,各藩镇擅自更换主帅,王敬武于是驱逐安师儒,自任留后。王铎奉皇帝制命授给他节钺;后来又因出兵勤王的功劳,加授太尉、平章事。龙纪年间,王敬武去世,王师范年幼,三军推举他为主帅。棣州刺史张蟾反叛王师范,不接受节度,朝廷于是任命崔安潜为平卢主帅。王师范抗拒命令,张蟾迎接崔安潜到州中,共同讨伐王师范。王师范派将领卢弘率军攻打张蟾,卢弘又反叛,与张蟾密谋,假装回军,准备袭击青州。王师范得知后,派人带着重礼迎接卢弘,对他说:“我因为先人的缘故被军府推举为主帅,如今年纪还小,不能办好事情。您如果看在先人的情面上,使先人的祭祀不断,这是您的仁德。如果认为这件事困难,那么请您保全我的性命,让我守护先人的坟墓,我也只听从您的命令。”卢弘认为王师范年幼,必定没有作为,因而没有防备。王师范在要道设下伏兵,迎接卢弘并设宴款待,预先对纪纲刘訥说:“明天卢弘到来,你就把他斩杀,我以军校职位酬谢你。”刘訥依照他的话,在座席上斩杀卢弘,又杀死数名同谋者。王师范于是告诫激励士众,大加赏赐,并与他们立下誓约,亲自率军攻打棣州,擒获并斩杀张蟾。崔安潜逃回长安。王师范一向喜爱儒术,年轻时就有纵横家的学问,所以安抚百姓、禁止暴乱各有方略,当时各藩镇都称赞他。太祖平定兖州、郓州后,派朱友裕攻打青州,王师范请求结盟,于是双方通好。天复元年冬,李茂贞劫持昭宗迁往凤翔,韩全诲假传诏令,给太祖加罪,命各方镇出兵赴难。诏书到达青州时,王师范流泪说:“我们这些人是天子的藩篱,君父有难,却一点也不奋力救援,只知动用强兵自卫,任由贼寇这样做,使皇上失去宗庙社稷,危急而不扶持,这是谁的过错?我今天的成败就在此一举。”于是派使者与杨行密联络,派将领刘鄩袭击兖州,另派将领袭击齐州。当时太祖正包围凤翔,王师范派将领张居厚率二百名轿夫,声称有礼物献给太祖,到了华州城东,华州将领娄敬思怀疑他们有异,命人检查轿子,发现里面是兵器。张居厚等人于是呼喊杀人,聚众攻打西城。崔胤当时在华州,派部下关闭城门抵抗他们,张居厚等人便逃走。当天,刘鄩攻下兖州,河南数十郡同时起兵。太祖大怒,派朱友宁率军讨伐。后来朱友宁被青州军击败,临阵被擒,首级被传送到淮南。天复三年七月,太祖再次命杨师厚进攻青州,杨师厚驻军于临朐。他多次击败青州军,于是进军在城下扎营。王师范害怕了,便命副使李嗣业到杨师厚处请求投降。太祖答应了。过了一年多,太祖派李振代理主持青州事务,并命王师范全家迁往汴州。王师范将要到达时,穿着白色丧服,骑驴向太祖请罪。太祖以礼相待,不久上表任命他为河阳节度使。恰逢韩建调任青州,太祖在郊外设帐饯行,王师范也参加了。太祖对韩建说:“您以前在华阴任职时,政事之余还阅览经籍,这也是士君子的大事。如今青州政务简少、事务清闲,可以重新做华阴时所做的事。”韩建只是谦逊地表示不敢当。太祖又说:“您读书必须专心,不要用错心思。”太祖因为王师范喜好儒学,而他此前又背叛青州,所以用这番话讥讽他。太祖即位后,征召王师范任金吾上将军。开平初年,太祖封诸子为王。朱友宁的妻子向太祖哭诉说:“陛下化家为国,人人都得到封爵尊荣;我的丈夫早年参与艰难创业,勉强也建立了功劳,却不幸因王师范反叛而死,尸体横陈疆场,仇人还在朝廷中,却接受陛下的恩泽。我的丈夫有什么罪呢?”太祖凄然落泪,说:“我几乎忘了这个贼人。”随即派人到洛阳诛灭王师范全族,先在宅第旁边挖好坑,然后才告诉他。王师范的弟弟师诲、兄长师悦以及儿侄二百口,全都被杀。当时使者宣读诏书完毕,王师范大摆宴席,让兄弟和子弟按次序入座,对使者说:“死亡是人人不能避免的,何况还有罪吗?但是我担心坑中的尸体长幼次序错乱,对不起祖先。”在依次饮酒时,他命长幼按次序到坑边受刑。士人都为此感到悲痛。后唐同光三年三月,下诏追赠王师范为太尉。

时溥徐州人初为州之骁将唐中和初秦宗权据蔡州侵防隣藩节度使支详命溥帅师以讨之徐军屡防军情归顺以节钺授之【旧唐书列传时溥彭城人徐之牙将黄巢据长安诏徴天下兵进讨中和二年武宁军节度使支详遣溥与副将陈璠率师五千赴难行至河隂军乱剽河隂县廻溥招合抚谕其众复集惧罪屯于境上详遣人迎犒悉恕之溥乃移军向徐州既入军人大呼推溥为留后送详于大彭馆溥大出资装遣陈璠援详归京详宿七里亭其夜为璠所杀举家屠害溥以璠为宿州刺史竟以违命杀详溥诛璠又令别将帅军三千赴难京师天子还宫授之节钺及黄巢攻陈州秦宗权据蔡州与贼连结徐蔡相近溥出师讨之军锋益盛每战屡提黄巢之败也其将尚让以数千人降溥后林言又斩黄巢首归徐州时溥功名第一诏授检校太尉中书令钜鹿郡王宗权未平仍授溥徐州行营兵马都统蔡贼平朱全忠与之争功遂相嫌怨淮南乱朝廷以全忠遥领淮南节度以平孙儒行密之乱汴人应援路出徐方溥阻之全忠怒出师攻徐自光啓至大顺六七年间汴军四集徐泗三郡民无耕稼频嵗水灾人丧十六七溥窘防求和于汴全忠曰移镇则可朝廷以尚书刘崇望代溥以溥为太子太师溥惧出城见害不受代汴将庞师古城兵于野溥求援于兖州朱瑾出兵救之值大雪粮尽而还城中守陴者饥甚加之疾疫汴将王重师牛存节夜乘梯而入溥与妻子登楼自焚而卒实景福二年也地入于汴】王师范,青州人。父敬武,初为平卢牙将。唐广明元年,无棣人洪覇郎合羣盗于齐棣间,节度使安师儒遣敬武讨平之。及巢贼犯长安,诸藩擅易主帅,敬武乃逐师儒,自为留后。王铎承制授以节钺,后以出师勤王功,加太尉、平章事。龙纪中,敬武卒,师范年幼,三军推之为帅。棣州刺史张蟾叛于师范,不受节度,朝廷乃以崔安潜为平卢帅。师范拒命,张蟾迎安潜至郡,同讨师范。师范遣将卢▯将兵攻蟾,▯复叛,与蟾通谋,伪旋军将袭青州。师范知之,遣重赂迎▯,谓之曰:「吾以先人之故,为军府所推,年方幼少,未能干事。如公以先人之故,令不乏祀,公之仁也。如以为难与成事,乞保首领以守先人坟墓,亦唯命。」▯以师范年幼,必无能为,不为之备。师范伏兵要路,迎而享之,预谓纪纲刘▯曰:「翼日卢▯至,尔即斩之,酬尔以军校鄩。」如其言,斩▯于座上,及同乱者数人,因戒厉士众,大行颁赏,与之誓约,自率之以攻棣州,擒张蟾斩之。安潜遁还长安。师范雅好儒术,少负纵横之学,故安民禁暴,各有方畧,当时藩翰咸称之。及太祖平兖郓,遣朱友防攻之,师范乞盟,遂与通好。天复元年冬,李荗贞刼迁车驾幸鳯翔,韩全诲矫诏加罪于太祖,令方镇出师赴难。诏至贵州,师范承诏泣下曰:「吾辈为天子藩篱,君父有难,畧无奋力者,皆强兵自卫,纵贼如此,使上失守宗祧,危而不持,是谁之过?吾今日成败,以之。」乃发使通杨行密,遣将刘鄩袭兖州,别将袭齐。时太祖方围鳯翔,师范遣将张居厚部舆夫二百言有献于太祖,至华州城东,华将娄敬思疑其有异,部舆视之,乃兵仗也。居厚等因呼杀敬思,聚众攻西城。时崔▯在华州,遣部下闭闗拒之,遂遁去。是日,刘鄩下兖州,河南数十郡同日发。太祖怒,遣朱友宁率军讨之。既而友宁为青军所败,临阵被擒,传首于淮南天复三年七月,太祖复令杨师厚进攻,屯于临胊。师厚屡败青军,遂进寨于城下。师范惧,乃令副使李嗣业诣师厚乞降。太祖许之。嵗余,遣李振权典青州事,因令师范举家徙汴。师范将至,缟素乘驴,请罪于太祖。太祖以礼待之。寻表为河阳节度使。防韩建移镇青州,太祖帐饯于郊,师范预焉。太祖谓建曰:「公顷在华隂,政事之暇,省覧经籍,此亦士君子之大务。今之青土,政简务暇,可复修华隂之故事。」建防谦而已。太祖又曰:「公读书必须精意,勿错用心。」太祖以师范好儒,前以青州叛,故以此言讥之。及太祖即位,徴为金吾上将军。开平初,太祖封诸子为王。友宁妻号诉于太祖曰:「陛下化家为国,人人皆得封。崇妾夫早预艰难,粗立劳効,不幸师范反逆,亡夫横尸疆塲,寃雠尚在。朝廷受陛下恩泽,亡夫何罪?」太祖凄然泪下,曰:「几忘此贼!」即遣人族师范于洛阳,先掘坑于第侧,乃告之其弟师诲,兄师悦及儿侄二百口,咸尽戮焉。时使者宣诏讫,师范盛啓宴席,令昆仲子弟列座,谓使者曰:「死者人所不能免,况有罪乎?然予惧坑尸于下,少长失序,有愧于先人。」行酒之次,令少长依次于坑所受戮。人士痛之。后唐同光三年三月,诏赠太尉。

刘知俊字希贤徐州沛县人也姿貎雄杰倜傥有大志始事徐帅时溥为列校溥甚器之后以勇畧见忌唐太顺二年冬率所部二千人来降即署为军校知俊披甲上马轮剑入敌勇冠诸将太祖命左右义胜两军隶之寻用为左开道指挥使故当时人为之刘开道后讨秦宗权及攻徐州皆有功寻补徐州马步军都指挥使攻海州下之遂奏授刺史天复初厯典懐郑二州从平青州以功奏授同州节度使天祐三年冬以兵五千破岐军六万于美原自是连克鄜延等五州乃加检校太傅平章事开平二年春三月命为潞州行营招讨使知俊未至潞夹寨已防晋人引军方攻泽州闻知俊至乃退寻改西路招讨使六月大破岐军于幕谷俘斩千计李荗贞仅以身免三年五月加检校太尉兼侍中封大彭郡王时知俊威望益隆太祖雄猜日甚会佑国军节度使王重师无罪见诛知俊居不自安乃据同州叛【鍳戒録云彭城王刘知俊镇同州日因筑营墙掘得一物重八十余片状若油囊召宾幕将校问之刘源曰此是寃气所结古来囹圄之地或有焉昔王充据洛阳修河南府狱亦获此物源闻酒能忘忧奠以醇醪或可消释耳然此物之出亦非吉征也知俊命具酒馔祝酹复瘗之寻有叛城背主之事】送款于李荗贞又分兵以袭雍华雍州节度使刘捍被擒送凤翔害之华州蔡敬思被伤获免太祖闻知俊叛遣近臣谕之曰朕待卿甚厚何相负耶知俊报曰臣非背徳但畏死耳王重师不负陛下而致族灭太祖复遣使谓知俊曰朕不料卿为此昨重师得罪盖刘捍言隂结邠凤终不为国家用我今虽知枉滥悔不可追致卿如斯我心恨恨盖刘捍误于事也捍一死固未塞贵知俊不报遂分兵以守潼闗太祖命刘鄩率兵进讨攻潼闗下之时,知俊弟知浣为亲卫指挥使,闻知俊叛,自洛奔至潼闗,为鄩所擒害之。寻而王师继至,知俊乃举族奔于凤翔。李荗贞厚待之,伪加检校太尉兼中书令,以土疆不广,无藩镇以处之,但厚给俸禄而已。寻命率兵攻围灵武,且图收圉之地。灵武节度使韩逊遣使来告急,太祖令康懐英率师救之,师次邠州长城岭,为知俊邀击,懐英败归【九国志云:李彦琦、刘知俊自灵武班师,涂经长城岭,梁师率精鋭数万蹑其后,彦琦与知俊罔设方畧,击败之】荗贞悦,署为泾州节度使,复命率众攻兴元,进围西县,防蜀军救至,乃退【九国志王宗鐬传云:岐将刘知俊等领大军分路来攻,由阶成路夺固镇粮,王宗侃、唐袭等御之,至靑泥岭,为知俊所败,退保西县,会大雨,汉江涨,宗鐬自罗村得乡导,縁山而行数百里,与宗播遇于铁谷,合军出汤头,时知俊自斜谷山南直抵兴州围西县,军人防掠巴中,宗鐬与宗播袭之,会王建亦至,遂解西县之围】既而为荗贞左右石简颙等间之,免其军政,寓于岐下,掩闗厯年。

译刘知俊,字希贤,是徐州沛县人。他相貌雄伟奇特,卓异不凡,胸怀大志。起初侍奉徐州节度使时溥,时溥任列校时非常器重他。后来时溥因他的勇猛谋略而忌惮他。唐大顺二年冬,刘知俊率本部二千人来投降,立即任命为军校。刘知俊披甲上马,挥剑冲入敌阵,勇冠诸将。太祖命左右义胜两军隶属他。不久任左开道指挥使,所以当时人称他为“刘开道”。后来讨伐秦宗权、攻打徐州,都立有功劳。不久补任徐州马步军都指挥使,攻下海州,便奏请授任刺史。天复初年,历任怀州、郑州长官,跟随平定青州,因功奏授同州节度使。天祐三年冬,率五千兵在美原击败六万岐军。从此连续攻克鄜州、延州等五州,加授检校太傅、平章事。开平二年春三月,任潞州行营招讨使。刘知俊尚未到达潞州,夹寨已经失守,晋军率兵正攻打泽州,听说刘知俊到来,便退走。不久改任西路招讨使。六月,在幕谷大败岐军,俘获、斩杀敌军数千,李茂贞仅仅逃脱性命。开平三年五月,加检校太尉、兼侍中,封大彭郡王。当时刘知俊声威日益隆盛,太祖雄猜多疑的性情也日益严重。适逢佑国军节度使王重师无罪被杀,刘知俊居处不安,于是占据同州反叛。【《鉴戒录》说:彭城王刘知俊镇守同州时,修筑营墙,挖出一件东西,重八十多片,形状像油囊。他召集幕僚、将校询问,刘源说:“这是冤气凝结而成的东西,自古以来监狱所在地有时会出现。过去王充占据洛阳,修缮河南府狱,也曾得到这种东西。我听说酒能忘忧,不如用醇酒祭奠它,也许可以消除灾祸。不过这种东西出现,也不是吉祥的征兆。”刘知俊命人准备酒食,祭奠后重新埋葬。不久便发生了背叛城池、背弃君主的事情。】刘知俊向李茂贞送上降表,又分兵袭击雍州、华州。雍州节度使刘捍被擒送到凤翔杀害,华州的蔡敬思受伤后侥幸逃脱。太祖听说刘知俊叛乱,派近臣劝告他说:“朕待你十分优厚,你为什么背负朕呢?”刘知俊回答:“臣不是背弃恩德,只是害怕死亡罢了。王重师没有辜负陛下,却招致灭族。我又派使者对刘知俊说:“朕没有料到你会做这种事。过去王重师获罪,是因为刘捍说他暗中与邠州、凤翔结交,终究不能为国家所用。我如今虽然知道这是冤枉和滥杀,但后悔也来不及了,以致使你如此,这是刘捍误导了事情。刘捍即使死了,也确实不足以补偿你的损失。”刘知俊没有回应,于是分兵守卫潼关。太祖命刘鄩率兵进讨,攻打并夺取潼关。当时刘知俊的弟弟刘知浣任亲卫指挥使,听说刘知俊反叛后,从洛阳奔到潼关,被刘鄩擒获并杀害。不久王师到达,刘知俊于是带全族逃往凤翔。李茂贞厚待他,伪加授检校太尉、兼中书令;但因土地疆域不广,没有藩镇可以安置他,只给他优厚俸禄而已。不久命他率军攻围灵武,同时图谋收复失地。灵武节度使韩逊派使者告急,太祖命康怀英率军救援。康怀英军队行至邠州长城岭,被刘知俊截击,战败返回。【《九国志》说:李彦琦、刘知俊从灵武撤军,途经长城岭,梁军率数万精锐在后追赶。李彦琦和刘知俊设法布置,击败了梁军。】茂贞很高兴,任命刘知俊为泾州节度使,又命他率军攻打兴元,进而包围西县。适逢蜀军援兵到达,刘知俊才退兵。【《九国志·王宗鐬传》说:岐将刘知俊等率大军分路进攻,其中一路从阶州、成州夺取固镇粮道。王宗侃、唐袭等抵御他们,在青泥岭被刘知俊击败,退守西县。正遇大雨,汉江水涨,王宗鐬从罗村找到乡人向导,沿山行走数百里,与王宗播在铁谷会合,合军从汤头出击。当时刘知俊从斜谷山南面直抵兴州,包围西县,军队又抢掠巴中。王宗鐬与王宗播袭击他们,正好王建也赶到,于是解除了西县之围。】后来,李茂贞的近臣石简颙等人从中离间刘知俊,免去他的军政职务,让他闲居岐州,闭门多年。李茂贞的侄子李继崇镇守秦州,后来入朝省亲时说,刘知俊已经困顿到这种地步,不应因为猜忌而怀疑他。李茂贞于是杀死石简颙等人以安抚刘知俊。李继崇又请求让刘知俊带家人居住秦州,以便获得丰厚供给,李茂贞同意了。不久邠州发生动乱,李茂贞命刘知俊讨伐。当时邠州都校李保衡向朝廷投降,末帝派霍彦威率军先进入邠州,刘知俊于是包围邠州城,半年不能攻下。适逢李继崇以秦州投降蜀国,刘知俊的妻子儿女都迁往成都,他便解除邠州之围,返回岐阳。最终担心家人遭到猜忌,便与一百多个亲信在夜间斩断关门,逃奔蜀国。王建以极其优厚的礼遇接待他,立即授任伪武信军节度使。不久命他率军讨伐岐州,没有成功,撤军时又包围陇州,俘获其主帅桑弘志带回。过了很久,又任命他为都统,再次率军讨伐岐州。当时部将多是王建旧部,很多人违抗节度,未能成功便返回蜀地。蜀人因此诋毁刘知俊。此前王建虽然加以宠待,却也忌惮他,曾对近侍说:“我渐渐衰老,总是考虑死后的事。刘知俊不是你们这些人能够驾驭的,不如及早除掉他。” 王建又嫉妒刘知俊的名声,有人在街巷间编造歌谣说:“黑牛出圈,防绳断。”刘知俊脸色黝黑而且相貌丑陋;“生防绳”的人是王氏子孙,名字都以“宗”字承继,所以借这件事构陷他。伪蜀天汉元年冬十二月,王建派人逮捕刘知俊,在成都府的炭市斩杀了他。王衍继承伪蜀帝位后,刘知俊的儿子刘嗣禋娶伪蜀峨眉长公主,被授为驸马都尉。后唐同光末年,按例迁居洛阳,后来去世。刘知俊的族侄刘嗣彬曾跟随刘知俊出征,屡次升任军校。刘知俊反叛时,因没有参与谋划而未获罪。贞明末年,大军与晋王在德胜对阵,时间很久,刘嗣彬率几名骑兵投奔晋王,详细说明朝廷军队的得失,又因为家族世代的仇怨,准备借机报复。晋王十分信任他,立即给他田宅,又赏赐锦衣玉带,军中称他为“刘二哥”。过了一年,他又来投奔,当时晋人认为他是刺客,只因晋王恩宠深厚,才没有立即动手。龙德三年冬,他跟随王彦章在中都交战,军队失败,被晋军擒获。晋王见到他,笑着说:“你可以回来还我的玉带了。”刘嗣彬惊恐,请求赐死,于是被诛杀。

荗贞犹子继崇镇秦州,因来宁觐,言知俊途穷至此,不宜以防嫉见疑,荗贞乃诛简颙等以安其心。继崇又请令知俊挈家居秦州,以就丰给,茂贞从之。未几,邠州乱,茂贞命知俊讨之。时邠州都校李保衡纳欵于朝廷,末帝遣霍彦威率众先入于邠,知俊遂围其城,半载不能下。防李继崇以秦州降于蜀,知俊妻孥皆迁于成都,遂解邠州之围而归岐阳。以举家入蜀,终虑有忌,因与亲信百余人夜斩闗奔蜀。王建待之甚至,即授伪武信军节度使。寻命将兵伐岐,不克,班师,因围陇州,获其帅桑▯志以归。乆之,复命为都统,再领军伐岐,时部将皆王建旧人,多违节度,不成功而还。蜀人因而毁之。先是王建虽加宠待,然亦忌之,尝谓近侍曰:吾渐衰耗恒思身后,刘知俊非尔辈能驾驭,不如早为之所。又嫉其名者,于里巷间作謡言云:「黑牛出圈,防绳断。」知俊色黔而丑,生防绳者王氏子孙,皆以宗承为名,故以此搆之。伪蜀天汉元年冬十二月,建遣人捕知俊,斩于成都府之炭市。及王衍嗣伪位,以其子嗣禋尚伪峨眉长公主,拜驸马都尉。后唐同光末,随例迁于洛,卒。知俊族子嗣彬,防从知俊征行,累迁为军校。及知俊叛,以不预其谋,得不坐。贞明末,大军与晋王对垒于徳胜,乆之,嗣彬率数骑奔于晋,具言朝廷军机得失,又以家世雠怨,将以报之。晋王深信之,即后给田宅,仍赐锦衣玉带,军中目为「刘二哥」。居一年,复来奔。当时晋人谓是刺客,以晋王恩泽之厚,故不窃发。龙徳三年冬,从王彦章战于中都,军败为晋人所擒。晋王见之,笑谓嗣彬曰:「尔可还予玉带。」嗣彬惶恐请死,遂诛之。杨崇本不知何许人,幼为李茂贞之假子,因冐姓李氏,名继徽。唐光化中,茂贞表为邠州节度使。天复元年冬,太祖自凤翔移军北伐,驻斾于邠郊,命诸军攻其城。崇本惧,出城请降。太祖复置为邠州节度使,仍令复其本姓名焉。及师还,迁其族于河中。其后,太祖因统戎往来,由于蒲津,以崇本妻素有姿色,嬖之于别馆。其妇素刚烈,私懐愧耻,遣侍者让崇本曰:「丈夫拥旄伏钺,不能庇其伉俪,我已为朱公妇,今生无面目对卿,期于刀绳而已。」崇本闻之,但洒泪念怒。又昭宗自凤翔回京,崇本之家得归邠州。崇本耻其妻见辱,因兹复贰于太祖,乃遣使告茂贞曰:「朱氏兆乱,谋危唐祚,父为国家盘石,不可坐观其祸,宜于此时毕命兴复。事茍不济,死为社禝可也。」茂贞乃遣使防兵于太原。时四川王建亦令大将出师以助之,岐蜀连兵以攻雍华,关西大震。太祖遣郴王友裕帅师御之,防友裕卒于行,乃班师。天祐三年冬十月,崇本复领鳯翔、邠、泾、秦、陇之师,防延州胡章之众,合五六万,屯于美原,列栅十五,其势甚盛。

译杨崇本不知是哪里人,幼年时成为李茂贞的义子,于是冒姓李氏,改名李继徽。唐光化年间,李茂贞上表任命他为邠州节度使。天复元年冬,太祖从凤翔移军北伐,在邠州郊外驻军,命各军攻城。杨崇本害怕,出城请求投降。太祖仍让他任邠州节度使,并命他恢复本来姓名。军队撤回后,又把他的族人迁到河中。后来太祖统率军队往来,经由蒲津,因为杨崇本的妻子一向姿色出众,便在别馆宠幸她。杨崇本的妻子一向刚烈,私下心怀惭愧耻辱,派侍者责备杨崇本说:“大丈夫手执旄节、掌握兵权,却不能保护自己的妻子。我如今已经成了朱公的妻子,今生没有脸面再面对你,只能以刀或绳结束生命罢了。”杨崇本听说后,只能流泪,心里既怨恨又愤怒。昭宗从凤翔返回京城后,杨崇本一家得以回到邠州。杨崇本以妻子受辱为耻,因此再次背叛太祖,派使者告诉李茂贞说:“朱氏将要制造祸乱,危害唐朝国运。您是国家的屏障,不能坐视祸患发生,应当趁此时机拼死复兴唐室;如果事情不能成功,死于社稷也可以。”李茂贞于是派使者向太原请求援兵。当时四川王建也命大将出兵相助。岐、蜀联合进攻雍州、华州,关西大为震动。太祖派郴王朱友裕率军抵御,恰逢朱友裕在行军途中去世,于是太祖撤军。天祐三年冬十月,杨崇本再次统率凤翔、邠州、泾州、秦州、陇州军队,会合延州胡章的部众,总计五六万人,驻扎在美原,设置十五座栅寨,声势非常强盛。太祖命同州节度使刘知俊与康怀英率军抵御。杨崇本大败,又返回邠州。从此长期势力衰落。干化元年冬,被他的儿子杨彦鲁毒死。杨彦鲁自称留后,统领军务五十多天,被杨崇本的养子李保衡杀死。李保衡献出邠州城投降。末帝命霍彦威任邠州主帅,从此邠宁重新归末帝所有。蒋殷不知是哪里人,幼年丧父,随母亲改嫁到河中节度使王重盈家。王重盈怜悯他,把他收养为自己的儿子。唐天复初年,太祖平定蒲州、陕州后,蒋殷与堂兄王珂全族迁往大梁。太祖感念王重荣过去的恩德,王氏诸子都得到任用。蒋殷因此连续担任内职,多次升迁至宣徽院使。蒋殷一向与庶人朱友珪交好。朱友珪篡位后,任命他为徐州节度使。干化三年秋,末帝让福王朱友璋镇守徐州。蒋殷自认为是朱友珪的党羽,害怕被替代后获罪,于是坚守城池抗拒命令。当时华州节度使王瓒是蒋殷的堂弟,害怕受到牵连,上奏说蒋殷本来姓蒋,并非王氏之子。末帝于是下诏剥夺蒋殷现有的官爵,命他恢复原姓,又命牛存节、刘鄩等率军讨伐。此时蒋殷向淮南求援,杨溥派朱瑾率军来救,牛存节等迎击并打败了他。贞明元年春,牛存节、刘鄩攻下徐州,蒋殷全族自焚于火中,官军找到他的尸体,砍下首级献上。张万进是云州人,起初任本州小校,后来逃亡投奔幽州刘守光,刘守光厚待他,任命为偏将。沧州刘守文因弟弟刘守光囚禁父亲并窃取职位,起兵讨罪,不久在鸡苏战败。刘守光于是兼并沧州、景州之地,命儿子刘继威主持留守事务。刘继威年幼,不能处理政事,便让张万进辅佐他,军政事务全都委托给张万进。刘继威凶狠残暴,像他的父亲一样,曾在张万进家中淫乱。张万进愤怒,将他杀死。【《资治通鉴》说:干化二年九月庚子日,张万进派使者奉表向梁投降;辛丑日,任命张万进为义昌留后;甲辰日,改义昌为顺化军,任命张万进为节度使。本传疑有缺文。】张万进又派使者归附晋国。后来末帝派杨师厚、刘守奇秘密出兵劫掠镇州、冀州,随后向东进攻沧州。张万进害怕,请求投降。杨师厚上表任命他为青州节度使,不久又改任兖州节度使,并赐名刘守进。张万进性情轻浮险诈,一心图谋反叛。贞明四年冬,占据城池反叛,派使者向晋王送上降表。末帝下诏削夺他的官爵,恢复他的本名,并派刘鄩讨伐。晋军不能救援。贞明五年冬,张万进处境危急,部下小将邢师遇暗中谋划内应,打开城门接纳梁军,于是梁军攻占其地,张万进全族被诛杀。史臣说:云雷聚合形成屯难,龙蛇于是从陆地上兴起。形势相当的彼此交战,力量失败的一方先行灭亡。所以朱瑄、朱瑾、时溥这一类人,都成了梁吞并消灭的对象,这也是常理。只有朱瑾,起初因突然发动叛乱而得到土地,最终也因突然发动叛乱而丧命;《左传》所说“君主以此开始,也必以此结束”,说的就是他吧!王师范身处衰败末世,以复兴唐室为谋划,事情虽然没有成功,但忠心值得称道。即使因此招来灭族之祸,也足以在地下与臧洪交游了。刘知俊勇猛武略有余,却来不及安身逃亡;天下虽大,却没有容身之处。既然如此,难道还不如以义作为勇吗?杨崇本以下的人都因叛乱而灭亡,又有什么值得称道的呢!《旧五代史》卷十三。《旧五代史》卷十三考证。《梁列传三·朱瑄传》:“王敬武派将领曹全晸。”按:《新唐书》和《资治通鉴》都作曹存实;《旧唐书》、欧阳修《新五代史》与本书相同。“部将崔君预占据城池反叛,曹全晸攻打他。”按:《旧唐书·韩简传》说,曹全晸被韩简击败而死,郓州将领崔君裕收集残兵保守郓州。《朱瑄传》说,崔君裕暂代知州,曹全晸得知他兵少,便袭击崔君裕。根据《韩简传》,是曹全晸战死、崔君裕保住城池;根据《朱瑄传》,则是崔君裕被曹全晸杀死。两传彼此矛盾。本书依据《朱瑄传》,但“君预”各史都作“君裕”。“光启初年,魏博韩允中攻打郓州。”按:《新唐书》作“中和初年,魏博韩简向东窥伺曹州、郓州”。考察《旧唐书·韩允中传》,韩允中于干符元年十一月去世,他的儿子韩简起复,任节度观察留后。《新唐书·本纪》也这样记载。因此,考察郓州事务的是韩简,不是韩允中。《资治通鉴》作中和二年韩简攻打郓州,应当是正确的。本书误作韩允中,与各史的年代、姓名不相同。《朱瑾传》:“朱瑾的堂兄、齐州刺史朱琼以齐州投降。”其中“齐州”,原本作“济州”,据《资治通鉴》和《北梦琐言》改正。“朱瑾的两个儿子。”按:《新唐书》作“朱瑾的儿子朱用贞”。“刺史尹处宾。”按:《新唐书》作“尹怀宾”。将瑾调任淮宁军节度使。淮宁,原本写作“懐宁”,据《九国志》改正。宠爱的歌妓是姚氏。考证《九国志》作“妻陶氏”。《王师范传》:棣州刺史张蟾在王师范那里反叛。张蟾,原本写作“张儋”,今据《新唐书》改正。《刘知俊传》:不久任命他为左开道指挥使。“开道”原本写作“闗道”,今据欧阳修《新五代史》改正。《杨崇本传》:干化元年。考证原本写作“干化四年”,今据欧阳修《新五代史》改正。《张万进传》:仍赐名为守进。“守进”原本写作“方进”,今据本纪改正。《旧五代史》卷十三考证。

太祖命同州节度使刘知俊及康懐英帅师拒之,崇本大败,复归于邠州。自是垂翅久之。干化元年冬,为其子彦鲁所毒而死。彦鲁自称畱后,领其军事,凡五十余日,为崇本养子李保衡所杀。保衡举其城来降,末帝命霍彦威为邠帅,由是邠宁复为末帝所有。蒋殷不知何许人,幼孤,随其母适于河中节度使王重盈之家。重盈怜之,畜为已子。唐天复初,太祖既平蒲陜,殷与从兄珂举族迁于大梁。太祖感王重荣之旧恩,凡王氏诸子皆録用焉。殷由是继厯内职,累迁至宣徽院使。殷素与庶人友珪善,友珪簒立,命为徐州节度使。干化三年秋,末帝以福王友璋鎭徐方,殷自以为友珪之党,惧不受代,遂坚壁以拒命。时华州节度使王瓒,殷之从弟也,惧其连坐,上章言殷本姓蒋,非王氏之子也。末帝乃下诏削夺殷在身官爵,仍令却还本姓,命牛存节、刘鄩等帅军讨之。是时,殷求救于淮南,杨溥遣朱瑾率众来援,存节等逆击败之。贞明元年春,存节、刘鄩攻下徐州,殷举族自燔于火中,得其尸,枭首以献之。张万进,云州人。初为本州小校,亡命投幽州刘守光,厚遇之,任为禆将。沧州刘守文以弟守光囚父而窃据其位,自领兵问罪,寻败于鸡苏,守光遂兼有沧、景之地。令其子继威主留务,继威年幼,未能政事,以万进佐之。凡闗军政,一皆委任。继威凶虐类父,尝淫乱于万进之家,万进怒而杀之【通鉴云:干化二年九月庚子,万进遣使奉表降于梁。辛丑,以万进为义昌留后。甲辰,改义昌为顺化军,以万进为节度使。此传疑有阙文】又遣使归于晋。既而末帝遣杨师厚、刘守竒潜兵掠镇、冀,因东攻沧州。万进惧,乞降。师厚表青州节度使,俄迁兖州,仍赐名守进。万进性既轻险,专图反侧。贞明四年冬,据城叛,命遣使送欵于晋王。末帝降制,削其官爵,仍复其本名,遣刘鄩讨之。晋人不能救。五年冬,万进危防,小将邢师遇潜谋内应,门以纳王师,遂防其地。万进族诛。史臣曰:夫云雷构屯,龙虵起陆,势均者交鬬,力败者先亡。故瑄、瑾、时溥之流,皆梁之吞噬,斯亦理之常也。唯瑾始以窃发有土,终以窃发亡身,▯所谓「君以此始,必以此终」者乎?师范属衰季之运,以兴复为谋,事虽不成,忠则可尚。虽贻族灭之祸,亦可以兴臧洪逰于地下矣。知俊骁武有余,奔亡不暇,六合虽大,无所容身。夫如是,则岂若义以为勇者乎?崇本而下,俱以叛灭,又何足以道哉!

旧五代史巻十三旧五代史巻十三考证梁列传三《朱瑄传》:「敬武遣将曹全晸。」案《新唐书》及《通鉴》俱作「曹存实」,旧《唐书》、欧阳史与是书同。部将崔君预据城叛,全晸攻之。案旧唐书韩简传云,曹全晸为简所败,死之。郓将崔君裕收合残众,保郓州。朱瑄传云,崔君裕权知州事。全晸知其兵寡,袭君裕。据韩简传,则全晸死而君裕保其城;据朱瑄传,则君裕为全晸所杀。二传自相矛盾,是书从朱瑄传。又君预,诸史俱作君裕。光啓初,魏博韩允中攻郓。案新唐书作中和初,魏博韩简东窥曹、郓。考旧唐书韩允中传,干符元年十一月卒,子简起复为节度观察留后。新唐书本纪亦云是,考郓者韩简非允中也。通鉴作中和二年,韩简击郓州,当得其实,是书讹作允中,与诸史年月姓氏舛异。朱瑾传,瑾从兄齐州刺史琼,以州降。齐州,原本作济州,据《通鉴》及《北夣琐言》改正。瑾之二子案《新唐书》作瑾子用贞。刺史尹处賔案《新唐书》作尹懐賔出瑾为淮宁军节度使。淮宁,原本作懐宁,据《九国志》改正。

爱妓姚氏 案九国志作妻陶氏王师范▯:棣州刺史张蟾叛于师范。张蟾,原本作张儋,今据《新唐书》改正。刘知俊传,寻用为左开道指挥使。开道原本作闗道,今据欧阳史改正。杨崇本传,干化元年。案原本作干化四年,今据欧阳史改正。张万进传,仍赐名守进。守进原本作方进,今据本纪改正。

旧五代史巻十三考证钦定四库全书旧五代史巻十四宋门下侍郎、参知政事、监修国史薛居正等撰。

译钦定《四库全书》。《旧五代史》卷十四。宋代门下侍郎、参知政事、监修国史薛居正等编撰。《梁书》第十四。列传第四。罗绍威,【《旧唐书》说绍威字端已】,是魏州贵乡人。他的父亲罗弘信,原名宗弁,起初任马牧监,侍奉节度使乐彦贞。光启末年,乐彦贞的儿子乐从训骄横放纵,极其专横,招募聚集兵器,想诛杀牙军。牙军大怒,聚众喧闹攻击他。乐从训出兵占据相州,牙军废黜乐彦贞,将他囚禁在龙兴寺,逼他出家为僧,不久又把他杀死。牙军推举小校赵文建为留后。此前,罗弘信曾说自己在居所遇到一位白胡子老人,老人对他说:“你应当成为一方土地的主人。”这样的事发生过两次,他暗自觉得奇异。不久赵文建不得军心,牙军聚集呼喊:“谁愿意做节度使?”罗弘信立即回答:“白胡子老人早已把这个命运交给我了,我可以做你们的君长。”唐文德元年四月,牙军推举罗弘信为留后。朝廷听说后,立即正式授予他节度使的旌节。干宁年间,太祖急攻兖州、郓州,朱瑄向太原求援。当时李克用派大将李存信率军前往,借道魏州,驻扎在莘县。李存信治军没有法度,渐渐侵犯魏州的草料和牧场,罗弘信对此很不满。太祖于是派使者对罗弘信说:“太原有吞并河朔的志向,等他回师之日,贵道恐怕就要忧患临头了。”罗弘信害怕,于是向太祖归顺,并出兵三万人攻打李存信,将其击败。不久,李克用率军攻打魏州,驻营于观音门外,魏州属县大多被攻取。太祖派葛从周救援,在洹水交战,俘获李克用的儿子落落,献给太祖。太祖命令把落落送给罗弘信斩首,晋军于是退去。这时太祖正在谋取兖州、郓州,担心罗弘信离心背叛,因此每逢年节馈赠财物,必定用谦卑的言辞和丰厚的礼物。罗弘信每次有所回赠,太祖必定面对魏州使者面向北方行拜礼后接受,说:“六兄比我年长许多,兄弟之国,怎么能按普通邻国对待呢?”因此罗弘信认为太祖厚待自己。后来罗弘信累升至检校太尉,封临清王。光化元年八月,罗弘信在任上去世。罗绍威承袭父位,任留后。【《旧唐书》说,绍威自文德初年授左散骑常侍,充任天雄军节度副使,从龙纪至干宁十年间,屡次加官进爵。】朝廷于是任命他,不久正式授予旌节,又多次加授检校太尉、兼侍中,封长沙郡王。昭宗东迁时,命各道修建洛邑,只有罗绍威营建太庙,因此加授守侍中,进封邺王。当初,至德年间田承嗣盗据相州、魏州、澶州、博州、卫州、贝州等六州,从军中招募子弟安置在部下,称为牙军。他们都得到优厚供给和重赏,骄横受宠,时间久远后父子相袭,亲党关系牢固。其中凶暴蛮横的人强行经商、豪夺财物,违法犯禁,地方长官不能 禁止;他们变更主帅,简直像儿戏一样。自田氏以后,近二百年间,主帅的废立都操纵在他们手中,史宪诚、何全皞、韩君雄、乐彦贞等人,都是他们拥立的;若赏赐稍有不如意,就诛杀其全族。罗绍威鉴于过去的弊病,虽然暂且用财物贿赂、姑息他们,内心却一直怨恨。罗绍威继承父位的第二年正月,幽州刘仁恭拥兵十万,图谋扰乱河朔,进兵攻陷贝州,长驱直入攻打魏州。罗绍威向太祖求援,太祖派李思安救援,驻军洹水;葛从周从邢州、洺州率军进入魏州。燕将刘守文、单可及与王师在内黄交战,大败燕军;乘胜追击时,葛从周也出军袭击,再次击败燕军,斩首三万多级。三年,罗绍威派使者带兵协同攻打沧州,以此报答太祖。从此,罗绍威深深感激太祖的援助,极力依附归顺。罗绍威看到唐朝国运衰微,各地豪强相互争战;太祖兵力强盛,天下人都知道他必定有取代唐朝的志向,所以罗绍威全心归附结交,帮助促成此事。他一直担心牙军变乱,内心不得安宁。天祐初年,州城的土地无故陷落,不久小校李公佺谋划叛变,罗绍威更加恐惧,于是定计铲除牙军,派使者告诉太祖,请求作为外援。太祖答应了,派李思安会同魏博军再次攻打沧州。此前,安阳公主在魏州去世,太祖借此派长直军校马嗣勋挑选士兵一千人,把兵器埋伏在巨大的袋囊中,由人抬着进入魏州,声称是来帮助办理公主的葬事。天祐三年正月五日,太祖亲自率大军渡过黄河,声称要巡视沧州、景州一带的行营,牙军对此颇为怀疑。这月十六日,罗绍威率家奴和门客数百人,与马嗣勋一同进攻牙军。当时住在牙城中的牙军有一千多人,天将亮时全部被杀,共有八千家,全部遭到灭族,州城因此空无一人。第二天,太祖从内黄奔驰到邺城。当时魏军两万人正与王师一同围攻沧州,听说城中发生变乱,就拥护大将史仁遇退保高唐。六州之内都成了强敌,太祖派诸将分别讨伐,半年后才平定。从此,罗绍威虽然除去了牙军的逼迫,不久却产生了削弱自身的悔意。不到几个月,又发生了孚阳之战,罗绍威从邺城到长芦五百里,飞快转运粮饷,车辆接连不断地行驶在道路上;又在魏州修建元帅府,沿途设置亭候,供应祭祀用的牲畜酒食,准备军帐和各种器具,上下几十万人所需之物没有一点缺少。太祖从长芦返回时,又经过魏州,罗绍威乘机对太祖说:“邠州、岐州、太原最终都有狂妄诡诈、图谋复兴的志向,各自以复兴唐室为借口。大王应当自行取代皇帝的神器,以断绝

梁书第十四

列▯四罗绍威【旧唐书云绍威字端已】魏州贵乡人,父▯信,本名宗弁,初为马牧监事。节度使乐彦贞,光啓末,彦贞子从训骄盈太横,招聚兵甲,欲诛牙军。牙军怒,聚噪攻之。从训出据相州,牙军废彦贞,囚于龙兴寺,逼令为僧,寻杀之,推小校赵文建为留后。先是,▯信自言于所居,遇一白须翁,谓之曰:“尔当为土地主。”如是者再,心窃异之。既而文建不洽军情,牙军聚呼曰:“孰愿为节度使者?”▯信即应曰:“白须翁早以命我可以君长尔曹。”唐文德元年四月,牙军推▯信为留后。朝廷闻之,即正授节旄。干宁中,太祖急攻兖郓,朱瑄求援于太原,时李克用遣大将李存信率师赴之,假道于魏,屯于莘县。存信御军无法,稍侵魏之刍牧,▯信不平之。太祖因遣使谓▯信曰:“太原志吞河朔,逥戈之日,贵道堪忧。”▯信惧,乃归欵于太祖,仍出师三万攻李存信,败之。未几,李克用领兵攻魏,营于观音门外,属邑多拔。太祖遣葛从周援之,战于洹水,擒克用男落落以献。太祖令送于▯信斩之,晋军乃退。是时,太祖方图兖郓,虑▯信离贰,每嵗时赂遗,必卑辞厚礼。▯信每有答贶,太祖必对魏使北面拜而受之,曰:“六兄比予有倍年之长,兄弟之国安得以常隣遇之。”故▯信以为厚已。其后,▯信累官至检校太尉,封临清王。光化元年八月,薨于位。绍威袭父位为留后【旧唐书云绍威自文徳初授左散骑常侍,充天雄军节度副使,自龙纪至干宁十年之中,累加官爵】朝廷因而命之,寻正授旄钺,累加检校太尉兼侍中,封长沙郡王。昭宗东迁,命诸道修洛邑,绍威独营太庙。制加守侍中,进封邺王。初,至德中,田承嗣盗据相魏澶博卫贝等六州,召募军中子弟,置之部下,号曰牙军,皆丰给厚赐,不胜骄宠。年代寖逺,父子相袭,亲党胶固,其凶戾者强贾豪夺,逾法犯令,长吏不能禁,变易主帅,有同儿戱。自田氏以后,垂二百年,主帅废置,出于其手。如史宪诚、何全皥、韩君雄、乐彦贞,皆为其所立。优奬小不如意,则举族被诛。绍威惩其往▯,虽以货赂姑息,而心衔之。绍威嗣世之明年正月,幽州刘仁恭拥兵十万,谋乱河朔,进陷贝州,长驱攻魏。绍威求援于太祖,太祖遣李思安援之,屯于洹水。葛从周自邢洺引军入魏州,燕将刘守文、单可及与王师战于内黄,大败之。乗胜追蹑,防从周亦出军掩击,又败燕军,斩首三万余级。三年,绍威遣使防军同攻沧州,以报之。自是绍威感太祖援助之恩,深加景附。绍威见唐祚衰凌,羣雄交乱,太祖兵强,天下知必有禅代之志,故倾心附结,賛成其事。每虑牙军变易,心不自安。

天祐初,州城地无故自陷。俄而小校李公佺谋变,绍威愈惧,乃定计图牙军,遣使告太祖,求为外援。太祖许之,遣李思安防魏博军,再攻沧州。先是安阳公主薨于魏,太祖因之遣长直军校马嗣勲,选兵千人,伏兵仗于巨橐中,肩舁以入魏州,言助女▯事。天祐三年正月五日,太祖亲率大军济河,声言视行营于沧景。牙军颇疑其事。是月十六日,绍威率奴客数百与嗣勲同攻之。时宿于牙城者千余人,迟明尽诛之。凡八千家,皆赤其族,州城为之一空。翼日,太祖自内黄驰至邺,时魏军二万方与王师同围沧州,闻城中有变,乃拥大将史仁遇保于髙唐。六州之内,皆为勍敌。太祖遣诸将分讨之,半嵗方平。自是绍威虽除其偪,然寻有自弱之悔。不数月,复有孚阳之役。绍威飞挽馈运,自邺至长芦五百里,叠迹重轨,不絶于路。又于魏州建元帅府署,沿道置亭候,供牲牢酒,备军幕什器,上下数十万人,一无阙者。及太祖逥自长芦,复过魏州,绍威乗间谓太祖曰:「邠岐太原终有狂谲之志,各以兴复唐室为词,王宜自取神器。」以絶人望,天与不取,古人所非。太祖深感之。及登极,加守太傅兼中书令,赐号扶天啓运竭节功臣。车驾将入洛,奉诏重修五凤楼、朝元殿。巨木良匠,非当时所有。倐架于地,泝流西立于旧址之上。张设绨绣,皆有副焉。太祖甚喜,以寳带名马赐之。先是,河朔三镇司管钥备洒扫,皆有阉人。绍威曰:「此类皆宫禁指使,岂人臣家所宜畜也?」因搜获三十余辈,尽以来献。太祖嘉之。开平中,加守太师兼中书令,邑万户。绍威甞以临淄、海岱罢兵,嵗久,储庾山积。惟京师军民多而食益寡,愿于太行伐木,下安阳、淇门斵船三百艘,置水运自大河入洛口,嵗漕百万石以给宿卫。太祖深然之。防绍威遘疾革,遣使上章乞骸骨。太祖抚案动容,顾使者曰:「亟行语而主,为我强饭。如有不可讳,当世世贵尔子孙以相报也。」仍命其子周翰监总军府。及讣至,辍朝三日,册赠尚书令。绍威在镇凡十七年,年三十四薨。绍威形貌魁伟,有英杰气,攻笔札,晓音律。性复精悍,明敏,服膺儒术,明达吏理,好招延文士,聚书万巻,开学馆,置书楼,每歌酒宴防,与宾佐赋诗,颇有情致【太平广记引罗绍威▯云:「当时藩牧之中,最获文章之誉。每命幕客作四方书檄,小不称意,壊裂抵弃。自孹牋起草,下笔成文,虽无藻丽之风,幕客多所不及】江东人罗隠者,佐钱镠军幕,有诗名于天下。绍威遣使赂遗,叙南巷之敬。隠乃聚其所为诗投寄之。绍威酷嗜其作,因目已之所为曰《偷江东集》。至今邺中人士讽咏之。绍威甞有公防诗云:「帘前澹泊云头日,座上萧骚雨脚风。

译众人的希望。上天把帝位赐给您,您却不取,这是古人所非难的。”太祖深受感动。太祖登极后,加授罗绍威守太傅、兼中书令,赐号“扶天启运竭节功臣”。车驾将要进入洛阳时,奉诏重修五凤楼、朝元殿。当时所需的巨大木材和优秀工匠并非当地所有,却很快架设在地面上,并沿着水流向西运送,建在旧址之上;张挂的绫罗刺绣也都有副本。太祖非常高兴,赐给他宝带和名马。此前,河朔三镇掌管宫门钥匙、负责洒扫的都是宦官。罗绍威说:“这些人都是宫禁中的使令,怎么是臣下家中应当蓄养的呢?”于是搜捕三十多人,全部送来献给太祖,太祖嘉奖了他。开平年间,加授守太师、兼中书令,食邑一万户。罗绍威曾因临淄、海岱地区停战多年,粮仓堆积如山,只是京师军民众多,粮食日益短缺,便希望在太行山伐木,运到安阳、淇门,砍造三百艘船,设置水运,从黄河运入洛口,每年漕运一百万石,以供宿卫军。太祖深表赞同。适逢罗绍威病重,派使者上奏请求退休。太祖拍案变色,回头对使者说:“赶快去告诉你的主人,为我努力进食。如果有什么不测,我将世世代代使你的子孙显贵,以此报答你。”又命他的儿子罗周翰监理总管军府事务。讣告传来后,太祖停止朝会三日,册赠尚书令。罗绍威镇守魏州共十七年,三十四岁去世。罗绍威身材魁伟,有英杰之气,擅长书写,通晓音律,性情精悍、聪敏,专心学习儒术,通晓吏治,喜欢招纳文士,藏书万卷,开设学馆,修建书楼。每逢歌舞饮酒宴会,常与宾客僚佐赋诗,很有情趣。【《太平广记》引用《罗绍威传》说:当时藩镇牧守之中,他最享有文章声誉。每次命幕客起草给四方的书信檄文,稍不合意就撕碎扔掉;从剖竹简起草开始,落笔便成文章,即使没有华丽文采,幕客大多也比不上。】江东人罗隐辅佐钱镠军幕,以诗名闻天下。罗绍威派使者送礼,表达南巷之敬,罗隐便把自己所作的诗聚集起来寄给他。罗绍威极其喜爱这些作品,于是把自己的诗集命名为《偷江东集》,直到今天,邺中人士仍在吟诵。罗绍威曾有一首公宴诗说:“帘前淡泊云头日,座上萧骚雨脚风。”即使是深于诗道的人,也对此赞叹佩服。罗绍威有三个儿子:长子罗廷规,官至司农卿,娶太祖之女安阳公主,后来又娶金华公主,早逝;次子罗周翰,继任魏博节度使。【《资治通鉴考异》引用《梁功臣传》说,周翰服丧期满起复,任云麾将军、充天雄军节度留后,不久任检校司徒,正式授魏博节度使。】三子罗周敬,也早逝,历任滑州节度使,另有传记。开平四年夏,诏令金华公主出家为尼,居住在宋州玄静寺,大概是太祖推恩于罗氏,让她善终并保持妇节。【《五代史补》说:罗邺王绍威英俊豪迈,富有文才,尤其喜欢写诙谐判词。曾有人在官道上给驴套上鞍,把鞍放在地上,恰逢牛车经过,急行时把鞍碾坏了。驴主发怒,殴打赶车人,被厢司捕获。绍威不再审问,便在案状上判道:“邺城大道十分宽,为什么赶车偏偏碾坏鞍?给这个套驴的汉子判罪,等赶车汉子高兴。”词句虽然诙谐,事理却十分切当,评论者都称许他。】赵犨的祖先是天水人,世代担任忠武军牙将。曾祖赵宾、祖父赵英奇、父亲赵叔文,都历任这一旧职。赵犨幼年便有奇异的智慧,七八岁时和邻里的孩子在道路旁玩耍,常常分列队伍,模拟部伍作战的样子。他自己担任统帅,指挥调度很有章法,像是早已熟习;孩子们都听从他,没有人敢打乱队形。他的父亲看出他的非凡,说:“我家有一匹日行千里的骏马,他一定能光大我家门楣。”赵犨到乡校读书后,诵读学习的天性超过同辈。二十岁时已有壮烈的志节,喜好功名,精通弓箭剑术,重情重义,勇敢果断。郡守听说后,提拔他为牙校。唐僖宗乾符年间,壶关发生叛乱,赵犨随父亲北征,收复天井关。不久又随王师征讨蛮人,整整一个月才取胜;忠武将士在溪洞之间转战,斩杀俘获很多,本道记录他的功劳,升任马步都虞候。乾符年间,王仙芝在曹州、濮州起兵,大肆派遣部众侵掠汝州、郑州。赵犨于是率步骑数千袭击他们,贼众向南逃跑。黄巢攻陷长安后,天子前往蜀中,中原没有主人,人心动荡。于是陈州数百人相继向许州节帅请求,希望由赵犨主持陈州军州事务。节帅便把这一情况上报,天子于是下诏,任命赵犨代理陈州刺史。赵犨上任后,对属官说:“黄巢贼军的暴虐遍及四方,假如他们不被长安市民诛灭,就一定会驱使残余部众向东而下。何况他们与忠武军长期结仇,侵犯我们的土地疆域,这是必然的。”于是派人增高城墙,疏浚沟渠,充实粮仓,积聚柴草。凡是四座城门以外、两舍以内的百姓,凡有粮食财物的,都命令搬入郡城。整修铠甲兵器,锋利的剑、矛、弓、弩、箭、滚木礌石,无不准备齐全;又招募勇猛强健的人置于麾下,以仲弟赵昶为防遏都指挥使,以季弟赵珝为亲从都知兵马使,长子赵麓、次子赵霖也分别统领精锐部队。黄巢在长安,果然被王师从四面围困,粮食耗尽,士卒饥饿,谋划向东突围,先派骁将孟楷率一万人直入项县。赵犨领兵攻击,贼众大败,几乎全部被斩杀或俘获,孟楷也被生擒。中和三年,朝廷听说他的功劳,就地加授检校兵部尚书,不久转任右仆射,几个月后加授司空,进封颍川县伯。黄巢部众得知孟楷被陈州擒获,大为惊怒,于是全军向东进发,先占据溵水,随后与蔡州秦宗权合兵攻打宛丘。陈州人十分恐惧。赵犨担心众人离心,便在众人中扬言:“忠武军一向以义勇著称,淮阳也被称为强兵,正应同心协力抵御群贼,建立功勋、树立节操,脱离危险而获得安定。诸位应当谋划此事。何况我家食陈州俸禄已经很久了,如今贼

」虽深于诗者亦所叹伏。绍威子三人,长曰廷规,位至司农卿,尚太祖女安阳公主,又尚金华公主,早卒。次曰周翰,继为魏博节度使【通鉴攷异引梁功臣▯六:「周翰起复云麾将军,充天雄军节度留后,寻检校司徒,正授魏博节度。」】使】亦早卒。季曰:“周敬厯滑州节度使,别有▯。”开平四年夏,诏金华公主出家为尼,居于宋州▯静寺。盖太祖推恩于罗氏,令终其妇节也【五代史补云:罗邺,王绍威俊迈有词学,尤好戏判。常有人向官街中鞴驴,置鞍于地。值牛车过,急行碾破其鞍。驴主怒,殴驾车者,为厢司所擒。绍威更不按问,遂判其状云:“邺城大道甚寛,何故驾车碾鞍?领鞴驴汉子科决,待驾车汉子。”喜欢词虽俳谐,理甚切当。论者许之】赵犨,其先,天水人,代为忠武牙将。曾祖宾,祖英竒,父叔文,皆厯故职。犨幼有竒智,龆龀之时,与隣里小儿戏于道左,恒分布行列为部伍战阵之状,自为董帅,指顾有节,如夙习焉。羣儿皆禀而从之,无敢乱其行者。其父目而异之,曰:“吾家千里驹也,必大吾门矣。”及赴乡校,诵读之性出于同辈。弱冠有壮节,好功名,妙于弓剑,气义勇果。郡守闻之,擢为牙校。唐防昌中,壶闗作乱,随父北征收天井闗。未几,从王师征蛮,浃月方克。惟忠武将士转战溪洞之间,斩获甚众,本道録其勲,陟为马步都虞候。干符中,王僊芝起于曹濮,大纵其徒侵掠汝郑。犨乃率步骑数千袭之,贼党南奔。及黄巢陷长安,天子幸蜀,中原无主,人心骚动。于是陈州数百人相率告许州连帅,愿得犨知军州事。其帅即以状闻,于是天子下诏,以犨守陈州刺史。既视事,乃谓将吏曰:“贼巢之虐,徧于四方,茍不为长安市人所诛,则必驱残党以东下,况与忠武久为仇讐,凌我土疆,势必然也。”乃遣增垣墉,濬沟洫,实仓廪,积薪刍。凡四门之外,两舎之内,民有资粮者,悉令挽入郡中。缮甲兵,利剑矟,弓弩矢石,无不毕备。又招召劲勇,寘之麾下。以仲弟昶为防遏都指挥使,以季弟珝为亲从都知兵马使。长子麓,次子霖,皆分领鋭兵。黄巢在长安,果为王师四面扼束,食尽人饥,谋东奔之计。先遣骁将孟楷拥徒万人,直入项县。犨引兵击之,贼众大溃,斩获畧尽,生擒孟楷。中和三年,朝廷闻其功,就加检校兵部尚书。俄转右仆射,不数月加司空,进颍川县伯。巢党知孟楷为陈所擒,大惊愤,乃悉众东来,先据溵水,后与蔡州秦宗权合势以攻宛丘。陈人惧焉。犨恐众心擕离,乃于众中扬言曰:“忠武素称义勇,淮阳亦谓劲兵,是宜戮力同心,捍御羣冦,建功立节,去危就安。诸君宜图之,况吾家食陈禄久矣。

”今贼众围逼,众寡不均,男子当于死中求生,又何惧也?且死于为国,不犹愈于生而为贼之伍耶?汝但观吾之破贼,敢有异议者斩之。由是众心靡不踊跃。无何开门与贼接战,每战皆捷,贼众益怒。巢于郡北三四里起八僊营,如宫阙之状,又修百司廨署,储蓄山峙。蔡人济以甲胄,军无所阙焉。凡围陈三百日,大小数百战,虽兵食将尽,然人心益固。犨因令间道奉羽书,乞师于太祖。太祖素多犨之勇果,乃许之。四年四月,太祖引大军与诸军防于陈之西北。陈人望旗鼓出军,纵火急攻巢寨,贼众大溃,重围遂解。献捷于行在。五年八月,除犨为蔡州节度使。于时巢党虽败,宗权益炽。六七年间,屠脍中原,陷二十余郡。惟陈去蔡百余里,兵少力防,日与争锋,终不能屈。文德元年,蔡州平,朝廷议勲,以犨检校司徒,充防宁军节度使,又改授浙西节度使,不离宛丘,兼领二镇。龙纪元年三月,又以平巢蔡功,就加平章事,充忠武军节度使,仍以陈州为理所。由是中原尘静,唐帝复归长安,陈许流亡之民,襁负归业。犨设法招抚,人皆感之。犨兄弟三人,时称雍睦。一日念仲弟昶同心王事,共立军功,乃下令尽以军州事付于昶,遂上表乞骸。后数月,寝疾卒于陈州官舎,年六十六,▯于宛丘县之先域,累赠太尉。犨虽尽忠唐室,保全陈州,然黙识太祖雄杰,每降心托迹,为子孙之计,故因解围之后,以爱子结亲,又请为太祖立生祠于陈州,朝夕拜谒。数年之间,悉力委输,凡所徴调,无不率先,故能保其功名。长子麓,位至列卿;次子霖,改名岩,尚太祖女长乐公主。开平初,授卫尉卿驸马都尉。二年九月,权知洺州军州事,俄转天威军使。十二月,授右羽林统军,改右卫上将军,充大内皇墙使。三年七月,出为宿州团练使,旋移州刺史。其后累厯近职,连典禁军,预诛庶人友珪。有功,末帝即位,用为租庸使,守户部尚书。岩以勲戚自负,货赂公行,天下之贿半入其门。又以身尚公主,闻唐朝驸马都尉杜悰位极将相,以服御饮馔自奉,务极华侈。岩耻其不及,由是丰其饮膳,嘉羞法馔,动费万钱。僦敛网商,其徒如市,权势熏灼,人皆阿附。及唐庄宗灭梁室,岩逾垣而逸。素与徐州温韬相善,岩往依之。既至,韬斩岩首,送京师。昶字大东,犨仲弟也。弱冠习兵机,沈黙大度,神形洒落,临事有通变之才。及兄犨为陈州刺史,以昶为防御都指挥使。未几,巢将孟楷拥众万余,据项城县,昶与兄犨领兵击破之,擒楷以归。不数月,巢党悉众攻陈,以报孟楷之役。又蔡冦合从,凶丑百万,栖于陈郊,陈人大恐。一夕,昶因巡警假寐于闉阇,恍惚间如有隂助,昶异而待之。

译军包围逼迫,敌众我寡,男子汉应当在死地中求生,又有什么可怕的?况且为国而死,不是仍然胜过活着做贼人的同伙吗?你们只管看我击破贼军,谁敢提出异议,就杀了他。”因此众人的心没有不振奋踊跃的。不久,赵犨开城门与贼军交战,每战都获胜。贼军更加愤怒,在城北三四里处修筑八仙营,形状像宫殿,又修建百官衙署,储藏物资堆积如山;蔡州军又为他们补充铠甲兵器,军需没有缺少。围攻陈州共三百天,大小数百战,虽然兵粮将要耗尽,但人心更加坚定。赵犨于是命人从小路带着羽书向太祖求援。太祖一向称许赵犨的勇敢,果然答应了。中和四年四月,太祖率大军与各路军队在陈州西北会合。陈州人望见旌旗鼓声,出军放火,迅速攻击黄巢营寨,贼军大败,重重包围于是解除。赵犨向行在报捷。中和五年八月,任命赵犨为蔡州节度使。当时黄巢余党虽已失败,秦宗权的势力却更加炽盛,六七年间屠杀中原百姓,攻陷二十多个郡。只有陈州距蔡州一百多里,兵力少、实力弱,却天天与他争战,始终不能被他屈服。文德元年,蔡州平定,朝廷议定功勋,任赵犨为检校司徒、充任忠武军节度使,又改授浙西节度使,不离开宛丘,同时兼领两镇。龙纪元年三月,又因平定黄巢、秦宗权的功劳,就地加授同平章事,充任忠武军节度使,仍以陈州为治所。从此中原尘埃平息,唐帝又回到长安。陈州、许州流亡的百姓背着孩子回到故业,赵犨设法招抚,人人都感激他。赵犨兄弟三人,当时以和睦著称。有一天,他想到仲弟赵昶与自己同心为国,共同建立军功,于是下令把军州事务全部交给赵昶,随即上表请求退休。几个月后,赵犨卧病,死于陈州官舍,享年六十六岁,葬在宛丘县祖先的墓地,累赠太尉。赵犨虽然竭尽忠诚于唐室,保全了陈州,却暗中看出太祖雄才杰出,便屈意托身,为子孙打算;所以在解除陈州之围后,把爱子嫁给太祖的女儿,又请求太祖在陈州为自己建立生祠,早晚拜谒。几年之间,他竭力输送供给,凡有征发调度无不率先完成,因此能够保全功名。长子赵麓官至列卿;次子赵霖改名为赵岩,娶太祖之女长乐公主。开平初年授卫尉卿、驸马都尉;开平二年九月,权知洺州军州事,不久转任天威军使;十二月,授右羽林统军,改任右卫上将军,充任大内皇墙使;开平三年七月,出任宿州团练使,旋即调任宿州刺史。后来多次担任近侍职务,连续掌管禁军,参与诛杀庶人友珪并立有功劳 末帝即位后,任命他为租庸使、守户部尚书。赵岩凭借功臣和外戚身份自负,公开行贿受贿,天下的贿赂有一半进入他的门下。他又因为自己娶了公主,听说唐朝驸马都尉杜悰官至将相,日常服饰、饮食都务求极其华侈,便以自己比不上杜悰为耻,于是把饮食膳品和珍贵菜肴做得极其丰盛,每餐动辄耗费万钱;又强行向商人征敛,他的党羽像市场一样聚集,权势炽盛,人们都来阿谀依附。唐庄宗灭梁后,赵岩翻墙逃走。他一向与徐州的温韬友善,便前往投奔温韬;到达后,温韬斩下赵岩的首级,送到京师。赵昶字大东,是赵犨的仲弟。他二十岁时学习军事谋略,沉默寡言而气度宽宏,神采形貌洒脱;遇到事情有通权达变的才能。赵犨任陈州刺史时,任命赵昶为防御都指挥使。不久,黄巢部将孟楷率一万多人占据项城县,赵昶与兄长赵犨领兵将其击败,擒获孟楷带回。不几个月,黄巢余党全军攻打陈州,为孟楷一战报仇;又有蔡州贼军联合凶恶之徒,号称百万,驻扎在陈州郊外,陈州人极为恐惧。一天夜里,赵昶巡逻警戒,在城门下假寐,恍惚间仿佛得到冥冥中的帮助。赵昶觉得奇异,便等待这种助力。天亮后开门决战,军心和兵势勇猛得不可遏制,仿佛有阴兵在前面引导。这天擒获数名贼将,斩首一千多级,群贼士气受挫。后来连续多日交战,每次都能乘机俘获、斩杀敌人,从未稍有失败,直到被重重包围数月,士卒之心仍团结如一。贼军失败、包围解除后,朝廷记录功勋,赵昶一家之中反复加授爵位官职。当时各镇之中,谈到忠勇、守御、功勋和政事的人,都把赵犨、赵昶列为首位。赵犨遥领泰宁军节度使时,任命赵昶为本州刺史、检校右仆射。不久赵犨患病,于是把军州事务全部交给赵昶。诏令授任赵昶为兵马留后,旋即升任忠武军节度使,也以陈州为治所。当时秦宗权尚未灭亡,中原正受其祸害;陈州与蔡州边界相接,赵昶每次都挑选精锐深入蔡州境内。蔡州贼军虽然众多,始终不能抵挡,直到秦宗权失败。朝廷奖赏他的功劳,加授检校司徒。赵昶在大患平定后,更加留心政事,劝导督促农桑,大力施行恩惠。景福元年秋,陈州、许州的将吏和父老记录他的功劳,到朝廷上报天子。天子嘉奖他,命文臣撰写德政碑,立在通衢大道上,以表彰他的功劳。不久又加授同平章事。赵昶自陈州解围以后常说:“梁王的恩德,我不敢忘记。”此后太祖每有征伐,赵昶训练兵甲、转运粮饷、供应军需,没有一项不到位。干宁二年,赵昶卧病,死于任所,享年五十三岁,追赠太尉。赵珝字有节,是赵犨的幼弟。他幼年刚强坚毅,气度深沉;成年后喜爱书籍。壮年时擅长骑马射箭,尤其精通《三略》。赵犨任陈州刺史时,任命赵珝为亲从都知兵马使。当时黄巢余党向东出兵商州、邓州,与蔡州贼军会合,人数达到一百多万;他们挖掘长壕五百道,进攻陈州,陈州人非常恐惧。赵珝与两位兄长坚定心志,向士众发誓,激励将校,约定以死守节。赵珝担心祖先的坟墓距城几里,会被群盗挖掘,于是夜间派亲信勇士把棺柩迁入城中。府库中原有巨弩数百张,但机括都已损坏,工匠都说不能使用。赵珝便创制方法,亲自调校弓弦和箭筈,把弩设置在城墙女墙之间,箭射出去能达到五百多步;凡被射中的人马,胸部和腋下都被穿透。群贼畏惧,不敢靠近。从仲秋到初夏,军粮将要耗尽,士卒虽然吃不饱,但坚决抵抗的意志没有改变。恰逢太祖率大军解除陈州之围,赵珝兄弟感动得流泪,向太祖表示感谢。后来朝廷议定功劳,加授赵珝检校右仆射,遥领处州刺史。赵犨去世,赵昶任忠武军节度使,赵珝升任行军司马、检校司空。赵昶去世,赵珝主持忠武军事务,任留后。赵珝处理政务的才能远近闻名;对于文书簿籍的虚实、财粮的损耗增益以及各项储备,他都能查明根本;百姓的利益和疾苦,也没有不彻底了解的。各种事务都处理得简明扼要,公私双方都得到治理。太祖十分慰劳荐举他,不久加授特进、检校司徒,充任忠武军节度使。陈州土质低洼疏松,每年城垒都坍塌毁坏,工役忙不过来。赵珝于是规划营建,节省费用和人力,用砖把四面城墙全部砌好,从此不再担心大雨积涝。光化二年,加授检校太保、同平章事;第二年,任检校侍中,进封天水郡公。赵珝广泛通晓前代历史,认为陈州是伏羲旧都,南顿是光武帝的旧地,于是考察古制,修饰庙宇,作为给四方百姓祈福的场所;又查访邓艾的旧址,疏通翟王河,以灌溉稻粱,使粮仓大为充实,百姓获得了利益。赵珝兄弟先后统治陈州、许州,共同执掌旌节二十多年,陈州人爱戴他们,教化大为推行。天复元年冬,韩建任忠武军节度使,于是征召赵珝主持同州匡国军节度留后事务。当时太祖统军在岐州之下,赵珝不断转运粮饷、征发物资。没过多久,昭宗回到长安,诏令赵珝入朝觐见,赐予“迎銮功臣”的称号。赵珝于是坚决辞去藩镇职务,朝廷便加授检校太傅、右金吾卫上将军。随从皇帝东迁一年多后,因长期疾病免官,于是回到淮阳。不久在私人住宅去世,享年五十五岁。诏令追赠侍中,陈州人为他罢市。其子赵縠官至左骁卫大将军、宣徽北院使。唐庄宗进入

迟明开门决战,人心兵势,勇不可遏,若有隂兵前导。是日擒贼将数人,斩首千余级,羣凶气沮。其后连日交战,无不应机俘斩,未甞小衂,以至重围数月,士心如一。及贼败围解,朝廷纪勲,昶一门之中,叠加爵秩。当时方镇之内,言忠勇者,言守御者,言功勲者,言政事者,皆以犨昶为首焉。及犨遥领泰宁军节度,以昶为本州刺史,检校右仆射。俄而犨有疾,遂以军州尽付于昶,诏授兵马留后。旋迁忠武军节度使,亦以陈州为理所。时宗权未灭,中原方受其毒,陈蔡封疆相接,昶每选精鋭深入蔡境,蔡贼虽众,终不能抗,以至宗权败焉。朝廷赏勲,加检校司徒。昶以大冦削平之后,益留心于政事,劝课农桑,大布恩恵。景福元年秋,陈许将吏耆老録其功诣阙以闻,天子嘉之,命文臣撰德政碑,植于通衢以旌其功。俄加同平章事。昶自围解之后,恒曰:「梁王之恩,不敢忘也。」是后太祖每有征伐,昶训练兵甲,馈挽供亿,无有不至。干宁二年,寝疾薨于镇,年五十三。追赠太尉。珝字有节,犨季弟也。幼而刚毅,器宇深沉。既冠,好书籍;及壮,工骑射,尤精三略。及犨为陈州刺史,以珝为亲从都知兵马使。时巢党东出,商、邓与蔡贼防,众至百余万,掘长壕五百道,攻陈。陈人大惧。珝与二兄坚心誓众,激励将校,约以死节。珝以祖先松楸去郭数里,虑为羣盗穿发,乃夜纵心膂之士,迁柩入城。府库旧有巨弩数百枝,机牙皆缺,工人咸谓不可用。珝即创意制度,自调▯筈,置之雉堞间,矢激五百余步,凡中人马,皆洞达胷腋,羣贼畏之,不敢逼近。自仲秋至于首夏,军食将竭,士虽不饱,而坚拒之,志不移。会太祖率大军解其围,珝兄弟▯泣感谢。其后朝廷议功,加检校右仆射,遥领处州刺史。犨薨,昶为忠武军节度使,珝迁为行军司马,检校司空。昶薨,珝知忠武军留后。珝公干之才,播于逺迩,至于符籍虚实,财谷耗登,备阅其根本,民之利病,无不洞知,庶事简防,公私俱济。太祖深加慰荐,寻加特进,检校司徒,充忠武军节度使。陈州土壤卑疎,每嵗壁垒摧圯,工役不暇。珝遂营度力用,俾以甓周砌四墉,自是无霖潦之虞。光化二年,加检校太保,平章事。明年,检校侍中,进封天水郡公。珝博通前古,以陈州本伏羲所都,南顿乃光武旧地,遂稽考古制,崇饰庙貌,为四民祈福之所。又询邓艾故址,决翟王河以溉稻粱,大实仓廪,民获其利。珝兄弟节制陈、许,继拥旌▯,共二十余年,陈人爱戴,风化大行。天复元年冬,韩建为忠武军节度使,乃徴珝知同州匡国军节度留后。时太祖统军岐下,珝输挽调发,旁午道途。

俄而昭宗还长安,诏徴入觐,锡迎銮功臣之号。珝因坚辞藩镇,遂加检校太傅,右金吾卫上将军。及扈从东迁,嵗余,以痼疾免官,遂归淮阳。未几,薨于私第,年五十五。诏赠侍中,陈人为之罢市。子縠,仕至左骁卫大将军,宣徽北院使。唐庄宗入汴,与从兄岩皆族诛。王珂,河中人。祖纵,盐州刺史。父重荣,河东节度使,破黄巢有大功,封琅琊郡王。珂本重荣兄重简之子,出继重荣。唐僖宗光啓三年,重荣为部将,常行儒所害,推重荣弟重盈为蒲帅,以珂为行军司马。及重盈卒,军府推珂为留后。时重盈子珙为陜州节度使,瑶为绛州刺史,由是争为蒲帅。瑶、珙连上章论列,又与太祖书云:“珂非吾兄弟,盖余家之苍头也,小字忠儿,安得继嗣?”珂亦上章云:“亡父有兴复之功,又遣使求援于太原李克用,为保荐于朝。”昭宗可之。既而珙厚结王行瑜、李茂贞、韩建为援,三镇互相表荐。昭宗诏谕之曰:“吾以太原与重荣有再造之功,已俞其奏矣。”干宁二年五月,三镇率兵入觐,贼害时政,请以河中授珙。瑶又连兵以攻河中。克用闻之,出师以讨三镇。瑶、珙兵退,晋师拔绛州,擒瑶斩之。及克用驻军于渭北,昭宗以珂为河中节度使,正授旄钺。克用因以女妻珂。珂至太原,谢婚成礼。克用令李嗣昭将兵助珂攻珙于陜焉。光化末,太祖谓张存敬曰:“珂恃太原之势,侮慢隣封,尔为我持一绳以缚之。”天复元年春,存敬兵下晋、绛,令何絪守晋州,以阨太原援师。二月,大军逼河中,珂妻书告太原曰:“敌势攻逼,朝夕为俘囚,乞食于大梁矣,大人安忍不救?”克用曰:“前途既阻,众寡不敌,救则与尔两亡,可与王郎归朝廷。”珂复求救于李茂贞,茂贞不答。珂势穷蹙,即登城谓存敬曰:“吾与汴王有家世事分,公宜退舎,俟汴王至,吾自听命。”存敬即日退舎。三月,太祖自洛阳至,先哭于重荣之墓,蒲人闻之,感悦。珂欲面缚牵羊以见太祖曰:“太师阿舅之恩,何时可忘?郎君若以亡国之礼相见,黄泉其谓我何【欧阳史云:梁太祖自同州降唐,即依重荣,以母王氏故事,重荣为舅】及珂出迎于路,握手歔欷,聨辔而入,乃以居敬守。河中珂举家徙于汴,后入觐,被杀于华州▯舎。珙少有俊气,才兼文武,性甚骄虐,属世多故,遂代伯父重霸为陜州节度使。为政苛暴,且多猜忌残忍,好杀不以生命为意。内至妻孥宗属,外则宾幕将吏,一言不合则五毒将施,鞭笞刳斮,无日无之。奢纵聚敛,民不堪命,由是左右惕惧,忧在不测。唐光化二年夏六月,为部将李璠所杀。璠自称留后,因是陜州不复为王氏所有。史臣田绍威始为唐雄据魏地,当土德之季运,倡梁祖以强禅。

译汴州后,赵縠与堂兄赵岩一起被灭族。王珂是河中人。祖父王纵,任盐州刺史;父亲王重荣,任河东节度使,在击破黄巢时立有大功,封琅琊郡王。王珂本是王重荣兄长王重简的儿子,后来过继给王重荣。唐僖宗光启三年,王重荣被部将常行儒杀害,军府推举王重荣的弟弟王重盈为蒲州主帅,任王珂为行军司马。王重盈死后,军府推举王珂为留后。当时王重盈的儿子王珙任陕州节度使,王瑶任绛州刺史,因此争夺蒲州主帅之位。王瑶、王珙接连上表申诉,又给太祖写信说:“王珂不是我们的兄弟,只是我家的苍头奴仆罢了,小名叫忠儿,怎么能继承嗣位?”王珂也上表说亡父有复兴唐室的功劳,又派使者向太原求援。李克用替他向朝廷保荐,昭宗答应了。不久,王珙厚交王行瑜、李茂贞、韩建作为援助,三镇互相上表推荐。昭宗下诏劝谕说:“我认为太原与王重荣有再造国家的功劳,已经批准了他的奏章。”干宁二年五月,三镇率兵入朝觐见,劫持并杀害掌握朝政的人,请求把河中授给王珙、王瑶;王瑶、王珙又接连出兵攻打河中。李克用听说后出兵讨伐三镇,王瑶、王珙退兵,晋军攻取绛州,擒获并斩杀王瑶。李克用驻军渭北时,昭宗正式任命王珂为河中节度使,授予旌节。李克用于是把女儿嫁给王珂。王珂到太原谢婚,礼成后,李克用命李嗣昭带兵帮助王珂攻打陕州的王珙。光化末年,太祖对张存敬说:“王珂倚仗太原的势力,侮辱轻慢邻近藩镇,你替我拿一条绳子把他捆来。”天复元年春,张存敬率军攻下晋州、绛州,命何絪守晋州,以阻挡太原的援军。二月,大军逼近河中。王珂的妻子写信告诉太原说:“敌军攻逼,早晚就要成为俘囚,向大梁乞食了。大人怎么忍心不来救我?”李克用说:“前路已经被阻断,敌众我寡,出兵救你,双方都会灭亡。你可以和王郎一起归顺朝廷。”王珂又向李茂贞求救,李茂贞没有答应。王珂形势窘迫,登上城楼对张存敬说:“我与汴王有世代交情,按情分您应当退兵,等待汴王到来;我自会听从他的命令。”张存敬当天退兵。三月,太祖从洛阳到来,先到王重荣墓前哭祭。蒲州人听说后,感动喜悦。王珂想面缚自己、牵羊出迎太祖,说:“太师舅父的恩德,什么时候敢忘?如果郎君要我以亡国之礼相见,到了黄泉之下,我该如何面对他?”【欧阳修《新五代史》说:梁太祖从同州归降唐朝后,依附王重荣,因为王氏之母的缘故,王重荣是他的舅父。】王珂出城在路上迎接太祖,两人握手抽泣,联辔入城,于是让居敬镇守河中。王珂全家迁往汴州,后来入朝觐见,在华州驿馆被杀。王珙年轻时就有俊秀豪迈的气质,文武才干兼备,性情却十分骄横暴虐。当时天下多事,他于是代替伯父王重霸任陕州节度使。他治理政务苛刻暴虐,而且多疑残忍,嗜好杀人,不把人的性命放在心上。对内,即使是妻妾、子女和宗族亲属;对外,则是宾客、幕僚和将吏,只要一句话不合他的心意,便要施以各种酷刑,鞭打、剖杀,无日不有。他奢侈放纵,聚敛财物,百姓不堪其命,因此身边人都惶恐不安,担心灾祸突然降临。唐光化二年夏六月,他被部将李璠杀死。李璠自称留后,因此陕州不再为王氏所有。史臣说:田绍威起初替唐朝雄据魏州一带,到了土德运数将尽之时,却拥护梁太祖,促成强行禅让;在梁朝,他是辅佐开国的功臣,在唐朝难道还能算忠臣吗?赵犨凭借淮阳近在咫尺的一小块地方,抵抗黄巢百万大军,功业成就,事情建树,确实有值得称道之处。赵岩、赵縠并非贤能之人,却突然断绝了后嗣,实在可惜。王珂世代拥有山河,形势危急时被俘,竟是魏豹之流,与 《旧五代史》卷十四。《旧五代史》卷十四考证。《梁列传四·罗绍威传》:其后,罗弘信封临清王。考证:《旧唐书》说罗弘信先封豫章郡公,后进封北平王,与本书不同。自田氏以后,近二百年。考证:吴缜《欧阳史纂误》说,魏博自田承嗣专据以来,到罗绍威时总共一百五十多年;欧阳修《新五代史》写作二百年,是错误的,大概欧阳修《新五代史》沿袭了本书的错误。太祖从内黄奔驰到邺城。“至邺”原本写作“至叶”,据欧阳修《新五代史》改正。每年漕运一百万石,以供宿卫军,太祖深表赞同。考证:《资治通鉴考异》引用《梁功臣传》说,罗绍威快马传递奏简,提出建议,其中十件有五六件与太祖的想法相合,太祖叹息说:“竭尽忠诚和力量的,只有一个人。”又引用《庄宗实录》说,罗绍威暗中有覆灭温氏的志向,却更加厚重地贿赂温氏;温氏对他曲意侍奉感到奇怪,担心他怀有奸谋,却没有察觉,于是赐给罗绍威几名歌妓和侍妾,不到半年又把她们召回,因此得知了罗绍威的隐秘事情。它们的记载如此互相不同。我私下认为,罗绍威有谋略,得到梁王信任,是合理的;但是梁主雄健险诈,而罗绍威又因诛尽牙军产生了削弱自身的悔意,所以这时梁主对他有猜忌,恐怕也是有的,不能偏废其中一种说法。《赵犨传》:父亲赵叔文。考证:“叔文”原本误作“叔义”,今据《新唐书》改正。王仙芝在曹州、濮州起兵。“仙芝”原本写作“仙茈”,今据《新唐书》《旧唐书》改正。文德元年。“文德”原本写作“大德”,今改正。充任大内皇墙使。“皇墙”原本写作“皇城”。考察《五代会要》,梁朝因避讳,把“皇城使”改称“皇墙使”,今改正。《赵昶传》:在城门下假寐。“闉阇”原本写作“阃阇”,今改正。当时秦宗权尚未灭亡。考证:上篇《赵犨传》说蔡州平定后任命赵犨为忠武军节度使;据本传则赵昶任忠武军节度使,秦宗权两传的记载互相不同。《赵珝传》:赵珝是赵犨的幼弟。考证:《新唐书》把赵珝写作赵犨的儿子,本书、欧阳修《新五代史》和《资治通鉴》都写作赵犨的弟弟,《新唐书》应当是错误的。《王珂传》:小名叫忠儿。“忠儿”在《旧唐书》中写作“虫儿”。命何絪守晋州。“何絪”原本写作“何纬”,今据《资治通鉴》改正。《旧五代史》卷十四考证。〈史部,正史类,《旧五代史》〉。钦定《四库全书》。《旧五代史》卷十五。宋代门下侍郎、参知政事、监修国史薛居正等编撰。《梁书》第十五。

在梁则为佐命,也在唐则岂得为忠臣乎?赵犨以淮扬咫尺之地,抗黄巢百万之众,功成事立,有足多者。岩縠非贤,遽泯其嗣,惜哉!王珂奕世山河,势危被掳,乃魏豹之徒与?

旧五代史巻十四旧五代史巻十四攷证梁列▯四罗绍威▯其后▯信封临清王。案旧唐书▯信先封豫章郡公,进封北平王,与是书异。自田氏以后垂二百年。案呉缜《欧阳史纂误》云:魏博自田承嗣专据至罗绍威时,共一百五十余年,《欧阳史》作二百年,误。盖《欧阳史》仍是书之误也。太祖自内黄驰至邺。至邺,原本作「至叶」,据《欧阳史》改正。嵗漕百万石以给宿卫,太祖深然之。案《通鉴攷异》引《梁功臣▯云:「绍威驰简献替,意互合者十得五六。」太祖叹曰:「竭忠力一人而已。」又引《庄宗实録曰:「绍威隂有覆温之志,而赂温益厚。温怪其曲事,虑蓄奸谋,而莫之察,乃赐绍威妓妾数人。未半嵗,召还,以此得其隂事。」其纪载互异如此。窃谓绍威有谋虑,得梁王信任,宜也。然以梁主雄险,而绍威又因尽诛牙军,有自弱之悔,则此时猜忌,谅亦有之,未可偏废其説。赵犨▯父叔文。案叔文,原本讹叔义,今据《新唐书》改正。王僊芝起于曹濮。僊芝原本作僊茈,今据新旧唐书改正。文德元年,文德原本作大德,今改正。充大内皇墙使。皇墙,原本作“皇城”,考《五代防要》,梁时避讳,改“皇城使”为“皇墙使”,今改正。赵昶▯假寐于闉阇闉阇原本作阃阇,今改正。时宗权未灭案上篇《赵犨传》云:蔡州平,以犨为忠武军节度使。据此传则昶为忠武节度使,宗权二▯互异。赵珝▯,珝,犨季弟也。案《新唐书》以珝为犨子,是书及欧阳史、通鉴皆以珝为犨弟,《新唐书》应讹。王珂▯,小字忠儿。忠儿,旧唐书作虫儿。令何絪守晋州。何絪原本作何纬,今据通鉴改正。旧五代史巻十四攷证。<史部,正史类,旧五代史>钦定四库全书旧五代史巻十五宋门下侍郎、参知政事、监修国史薛居正等撰。

梁书第十五列传五韩建,字佐时许州长社人。父叔丰,世为牙校。初,秦宗权之据蔡州,招合亡命,建隶为军士,累转至小校。唐中和初,忠武监军杨复光起兵于蔡,宗权遣其将鹿晏▯赴之,建与里人王建俱隶晏▯军,入援京师。贼平,复光暴卒,时僖宗在蜀,晏▯率所部赴行在,路出南山,因攻剽郡邑,据有兴元。晏▯自为留后,以建为蜀郡刺史。唐军容使田令孜宻遣人诱建,啗以厚利。建时惧为晏▯所并,乃率所部归行在。令孜补为神防都校,金吾将军,出为潼闗防御使,兼华州刺史。河潼经大冦之后,户口流散,建披荆棘,辟汚莱,劝课农事,树植蔬果,出入闾里,亲问疾苦。不数年,流亡毕复,军民充实。建比不知书,治郡之暇,日课学习,遣人于器皿牀榻之上各题其名,建视之既熟,乃渐通文字。俄迁华商节度潼关守捉等使,累加检校太尉平章事。干宁二年,建与凤翔李茂贞、邠州王行瑜举兵赴阙,迫昭宗,请以王珙为河中帅,害大臣于都下。河中王珂召晋军以为援,及晋军渡河,昭宗幸石门。三年四月,昭宗遣延王通王率禁兵讨李茂贞,为茂贞所败,车驾幸渭桥。翼日次富平,将幸河中,建奉表迎驾,俄自至渭北,恳乞东幸,许之。七月十五日,昭宗至华下,百官士庶相继而至。建寻加兼中书令,充京畿安抚制置等使,又兼京兆尹京城把截使。昭宗乆在华州,思还宫掖,每花朝月夕,游宴西谿,与羣臣属咏歌诗,歔欷流涕。建每从容奏曰:「臣为陛下修营大内,结信诸▯,一二年间,必期兴复。」乃以建兼领修创京城使。建自华督役,辇运工作,复治大明宫。四年二月,有诣建告睦王已下八王谋杀建,建囚八王于别宅,放散随驾殿后军二万人,杀捧日都头李筠。自是天子益微,宿卫之士尽矣。八月,建以兵围十六宅,通王已下十一王并遇害于石堤谷,以谋逆闻,又害太子詹事马道殷、将作监许岩士、贬宰相朱朴,皆昭宗宠昵者也。建寻兼同州节度使。光化元年,升华州为兴徳府,以建为尹。八月,车驾还京。九月,册拜太傅,进封许国公,并赐鐡劵天复元年十一月,宦官韩全诲迫天子幸凤翔,建亦预其谋。太祖闻知,自河中引军而西,前锋至同州。建判官司马邺以城降,遂移军迫华州。建惧,乞降。太祖责以胁君之罪,建拜伏,称从事李巨川之谋也。太祖即诛巨川【北梦琐言:韩建曰:“某不识字,凡朝廷章奏、邻封书檄,皆巨川为之。”因斩之。又《新唐书·李巨川传》云:“巨川诣军门纳款,因言当世利害。全忠属官敬翔以文翰事左右,疑巨川用则全忠待已或衰,乃诡说曰:‘巨川诚竒才,顾不利主人,若何?

译列传第五。韩建字佐时,是许州长社人。父亲韩叔丰,世代担任牙校。当初秦宗权占据蔡州,招募聚合亡命之徒,韩建隶属其军,任军士,屡次升迁至小校。唐中和初年,忠武监军杨复光在蔡州起兵,秦宗权派部将鹿晏弘前往迎战,韩建与同乡王建一起隶属鹿晏弘军,入京救援。贼军平定后,杨复光突然去世。当时僖宗在蜀中,鹿晏弘率部前往行在,途中经过南山,便攻掠各郡县,占据兴元。鹿晏弘自任留后,任韩建为蜀郡刺史。唐军容使田令孜秘密派人引诱韩建,用厚利诱惑他。韩建当时害怕被鹿晏弘吞并,于是率部归顺行在。田令孜补任他为神策都校、金吾将军,出任潼关防御使,兼华州刺史。黄河、潼关一带经过大乱之后,户口流散。韩建披荆斩棘,开垦荒地,劝导督促农业,种植蔬菜水果,出入民间,亲自询问百姓疾苦。不到几年,流亡者全部返回,军民充实。韩建以前不识字,治理郡务之余,每天督促学习,又让人在器皿、床榻等物上分别题写名称;韩建看熟以后,渐渐通晓文字。不久升任华州、商州节度,潼关守捉等使,多次加授检校太尉、同平章事。干宁二年,韩建与凤翔李茂贞、邠州王行瑜起兵赴京,逼迫昭宗请求把王珙任为河中主帅,并在京城杀害大臣。河中王珂召来晋军作为援军。晋军渡河后,昭宗前往石门。干宁三年四月,昭宗派延王、通王率禁军讨伐李茂贞,被李茂贞击败,皇帝驾幸渭桥。第二天驻扎富平,将要前往河中,韩建上表迎驾,不久亲自到渭北恳请皇帝东行,皇帝答应了。七月十五日,昭宗到达华州,百官和士民相继到来。韩建不久加授兼中书令,充任京畿安抚制置等使,又兼京兆尹、京城把截使。昭宗长期住在华州,思念返回宫中,常在花朝月夕到西溪游宴,与群臣联句咏诗,悲叹流泪。韩建常从容上奏说:“臣为陛下修建大内,结交各地诸侯,一两年间一定能够复兴。”于是任命韩建兼领修创京城使。韩建从华州督促役夫、运输物资和工程,又修治大明宫。干宁四年二月,有人向韩建告发说睦王以下八王谋划杀害韩建。韩建把八王囚禁在别宅,遣散随驾殿后军两万人,杀死捧日都头李筠。从此天子的威势更加衰微,宿卫士卒全都没有了。八月,韩建率兵包围十六宅,通王以下十一王都在石堤谷遇害,韩建以谋反罪名上报;又杀害太子詹 马道殷、将作监许岩士以及被贬的宰相朱朴,都是唐昭宗宠信亲近的人。韩建不久兼任同州节度使。光化元年,朝廷升华州为兴德府,任韩建为尹。八月,皇帝车驾返回京城;九月,册拜韩建为太傅,进封许国公,并赐给铁券。天复元年十一月,宦官韩全诲逼迫天子前往凤翔,韩建也参与了这项谋划。太祖得知后,从河中率军西进,前锋抵达同州。韩建的判官司马邺献城投降,于是太祖移军进逼华州。韩建害怕,请求投降。太祖以胁迫君主的罪行责备他,韩建叩拜伏地,说这是从事李巨川的谋划。太祖立即杀死李巨川。【《北梦琐言》记载:韩建说:“我不识字,凡是朝廷的章奏、邻近藩镇的书信檄文,都是李巨川替我写的。”因此杀了他。又据《新唐书·李巨川传》记载,李巨川到军门投诚,并谈论当时的利害。全忠的属官敬翔凭文章才学侍奉在左右,担心任用李巨川后全忠对自己的待遇或许会衰减,便欺骗全忠说:“李巨川确实是奇才,只是考虑到对主人不利,该怎么办呢?”当天全忠就杀了李巨川。】太祖和韩建一向有军中结为兄弟的交情,见到韩建后,怒气很快消解,不久便上表推荐韩建为许州节度使。昭宗东迁时,任韩建为祐国军节度使、京兆尹。皇帝车驾到达陕州,召太祖和韩建入宫陪宴,宫中伎乐奏乐。何皇后举杯赐给太祖,韩建踩了踩太祖的脚,太祖立即起身说:“臣喝醉了,不能够假装;如果跌倒了,就立即离去。”韩建私下对太祖说:“皇上正和宫人贴耳说话,帷幕下又传来兵器碰撞的声音,恐怕是要谋害大王您。”天祐三年,韩建改任青州节度使。太祖受禅即位后,征召韩建为司平章事,充任诸道盐铁转运使。开平二年,加授侍中,充任建昌宫使。开平三年,太祖在洛阳举行郊祀,任韩建为大礼使。韩建位居上宰,每次谒见时常有直言。太祖性情刚强严厉,群臣奉承迎合还来不及,唯独对韩建稍有不同,所以对他优容。九月,册拜韩建为太保,罢免其知政事之职。【《五代会要》记载:开平三年十月诏令说:“太保韩建每月初一和十五日入阁称贺,便命他参加朝参;其余时间不必入见,这是表示优礼。”】开平四年三月,授任匡国军节度使、陈许蔡观察使,仍命中书省不得议论罢免替换之事。【《五代会要》记载:乾化元年正月敕令说:“许昌是雄镇,太保韩建是朕任用来施行政教、使百姓耕作、盗贼止息的人;长久让他居于此位,或许可以胜过残暴之政。应命中书门下不计年月,不得议论替换。”乾化二年六月,朝廷刚发生内乱,人心动摇,韩建的部将张厚趁机作乱,在官署中杀害了韩建,韩建时年五十八岁。韩建的儿子韩从训,昭宗在华州时,授任太子侍学,并赐名文礼。不久,拜为屯田员外郎;梁朝建立初年,任都官郎中,赐紫服。韩从训尚未成年时,朝廷命他到陈州、许州宣告国丧。到第二天,军队发生叛乱,韩从训与韩建一同被杀。乾化三年,追赠韩从训为太师。

’是日,全忠杀之】太祖与建素有军中昆弟之契,及见其怒,骤息。寻表建为许州节度使。昭宗东迁,以建为祐国军节度使、京兆尹。车驾至陜召太祖与建侍宴,宫妓奏乐。何皇后举觞以赐太祖,建蹑足。太祖遽起曰:“臣醉,不任伪若颠仆,即去。”建私谓太祖曰:“上与宫人附耳而语,幕下有兵仗声,恐图王尔。”天祐三年,改青州节度使。及受禅,徴为司平章事,充诸道盐鐡转运使。开平二年,加侍中,充建昌宫使。三年,郊祀于洛,以建为大礼使。建为上宰,每谒见时有直言。太祖为性刚严,羣下将迎不暇,待建稍异,故优容之。九月,册拜太保,罢知政事【五代防要》:开平三年十月诏曰:“太保韩建,毎月旦十五日入閤称贺,即令赴朝参,余时弗入见,示优礼也】四年三月,除匡国军节度使、陈许蔡观使,仍令中书不议除替【五代防要》:干化元年正月敇云:“许昌雄镇,太保韩建,朕用以布政,民耕盗止,乆居其位,庶可胜残矣。宜令中书门下不计年月,勿议替】干化二年六月,朝廷新有内难,人心动揺,部将张厚因作乱,害建于衙署,时年五十八子从训,昭宗在华时授太子侍学,赐名文礼,寻拜屯田员外郎,国初为都官郎中,赐紫。年未弱冠时,朝廷命从训告国哀于陈、许。至二日军乱,与建并命。干化三年,追赠太师。李罕之,陈州项城人。父文世,田家。罕之拳勇趫防,力兼数人。少学为儒,不成,又落髪为僧,以其无赖,所至不容。曾乞食于酸枣县,自旦至晡,无与之者,乃掷鉢于地,毁弃僧衣,亡命为盗。防黄巢起,曹濮,罕之因合徒作剽,渐至魁首。及贼巢渡江,罕之因以兵将背贼归于唐。髙骈録其功,表为光州刺史。嵗余,为蔡贼秦宗权冦迫,不能守,乃弃郡归项城,收合余众,依河阳诸葛爽。爽署为怀州刺史。光启初,僖宗以爽为东南面招讨,以击宗权。爽乃表罕之为副,令将兵屯宋州。蔡冦凶▯日炽,兵锋不敌。中和四年,爽表罕之为河南尹,东郡留守。是岁,李克用脱上源之难,敛军西归,路由洛阳,罕之迎谒,供帐馆待甚优,因与克用厚相结托。时罕之有众三千,以圣善寺为府。光政元年,蔡贼秦宗权遣将孙儒来攻,罕之对垒数月,以兵少备竭,委城而遁,西保于渑池。蔡贼据京城月余,焚烧宫阙,剽剥居民。贼既退去,鞠为灰烬,寂无鸡犬之音。罕之复引其众,筑垒于市西。明年冬,诸葛爽死,其将刘经推爽子仲方为帅。经惧罕之难制,自引兵镇洛阳。罕之部曲有李塘、郭璆者,情不相叶,欲相图害。罕之怒诛璆,军情由是不睦。刘经因其有间,掩击罕之于渑池,军乱保干壕。经急攻之,为罕之所败。

译李罕之是陈州项城人。他的父亲名叫李文世,以种田为业。李罕之力气大而勇猛,身手矫捷,力量能胜过几个人。他年轻时学习儒业却没有成功,后来又剃发做了和尚;因为为人无赖,所到之处都不被容纳。他曾在酸枣县乞讨,从早晨直到下午都没有人给他东西,于是把钵摔在地上,毁弃僧衣,逃亡做了盗贼。黄巢起兵后,李罕之便聚集党徒进行抢掠,逐渐成为首领。等到黄巢渡过长江,李罕之于是率兵背叛黄巢,归附唐朝。高骈记录他的功劳,上表任命他为光州刺史。一年多后,蔡州贼将秦宗权进犯,李罕之无法守住光州,便弃郡逃回项城,收集余部,依附河阳的诸葛爽。诸葛爽任命他为怀州刺史。光启初年,僖宗任命诸葛爽为东南面招讨使,进攻秦宗权;诸葛爽于是上表任命李罕之为副使,命他率兵驻扎宋州。蔡州军队凶猛,势力日益炽盛,兵锋无法抵挡。中和四年,诸葛爽上表任命李罕之为河南尹、东郡留守。这一年,李克用摆脱上源之难,收拢军队向西返回,途中经过洛阳。李罕之迎接拜谒,供应帐幕,安排馆舍接待,极为优厚,因此和李克用结下了深厚的关系。当时李罕之有三千部众,以圣善寺作为府署。光政元年,蔡州贼将秦宗权派孙儒来进攻李罕之。双方对垒数月,李罕之因兵力少、守备物资耗尽,只得弃城逃走,向西退保渑池。蔡州贼军占据京城一个多月,焚烧宫殿楼阁,抢掠剥夺百姓财物。贼军撤走后,京城尽成灰烬,寂静得听不见鸡鸣狗叫。李罕之又率领部众在城西修筑营垒。第二年冬天,诸葛爽去世,他的部将刘经推举诸葛爽的儿子诸葛仲方为主帅。刘经害怕李罕之难以控制,便亲自率兵镇守洛阳。李罕之的部曲中有李塘、郭璆二人,彼此不和,想要谋害李罕之。李罕之大怒,杀了郭璆,军中因此不和。刘经趁此有隙,在渑池袭击李罕之。军队发生混乱,退保干壕;刘经紧急进攻,却被李罕之击败。李罕之乘胜追击到洛阳。当时刘经退保敬爱寺,李罕之驻扎在苑中的飞龙厩。李罕之激励部众进攻敬爱寺,几天后借风势放火,把寺院全部烧毁。刘经的部众四散奔逃,几乎都被追上斩杀。李罕之进逼河阳,在巩县扎营,并在汜水排列船只准备渡河。诸葛仲方派将领张言率军在河上抵抗。当时诸葛仲方年幼,政事掌握在刘经手中,诸将大多心中不服。张言暗中与李罕之交好。刘经得知他的谋划,张言害怕,便率众渡河归附李罕之。于是两军合势进攻河阳,却被刘经击败。李罕之和张言退守怀州。冬天,蔡州将领孙儒进攻河阳,诸葛仲方乘小船前来投奔孙儒,孙儒于是自称节度使。不久,蔡州贼军被我军击败,孙儒放弃河阳返回蔡州。李罕之和张言收集部众,向……请求援助。太原的李克用派泽州刺史安金俊率骑兵援助他,于是收复了河阳。李克用上表任命李罕之为节度同平章事,又上表推荐张言为河南尹、东都留守。李罕之和张言既是患难之交,便刻臂盟誓,永远同甘共苦,有如张耳、陈余的情谊。李罕之虽有胆识决断、勇猛多疑、反复无常的特点,但安抚百姓、统率部众没有方略,大多苛刻暴虐;性情又贪婪冒进,因而不得人心。他收复河阳后,出兵攻打晋州、绛州。当时大乱之后田野没有耕种,李罕之部下以俘虏和抢掠为生,甚至把人当作食物。绛州刺史王友遇献城投降,李罕之于是进攻晋州。河中王重盈派使者向太祖求援。当时张言治军有法,善于积蓄,又勤于播种种植,军粮储备不缺。张言运送粮食给李罕之以供给军队,李罕之却无限度地索取,张言对此很是困苦而无力应付。李罕之便把河南府的属吏抓来鞭打责罚。东方诸侯到行在进贡,很多被李罕之拦截扣留。王重盈苦于他的侵夺削弱,暗中联络张言,请他设法除掉李罕之。文德元年春,李罕之会合全部军队进攻平阳,张言夜间出兵,乘河阳军没有防备发动袭击。李罕之只身步行逃脱,全家都被张言俘获。李罕之逃到太原,李克用上表任命他为泽州刺史,仍兼任河阳节度使。三月,李克用派部将李存孝率三万军队援助他,前来进攻怀州、孟州。城中粮食耗尽,防守器械也全都用完。张言派家属入城做人质,并向太祖求救。太祖派葛从周、牛存节前往援救,在流河店迎战,适逢晋将安休休率一军逃奔蔡州,李存孝于是引军退去。李罕之退守泽州。从此,李罕之天天出兵侵扰劫掠怀州、孟州以及晋州、绛州,数百里内的郡县没有长吏,乡里没有居民。河内百姓相互结伴修筑屯寨,有人出来砍柴取水,便被俘杀。即使奇峰绝壁、陡峭石磴,以及架梯跨险之处,也都被李罕之的部众攻取。此前,蒲州、绛州之间有座山叫摩云,当地人在山上搭棚避乱。李罕之用一百多人攻下它,军中因此称李罕之为“李摩云”。从此,数州百姓几乎被杀尽吃掉,田野遍生荆棘,炊烟断绝,前后十多年。干宁二年,李克用出兵抵御邠州、凤州军队,驻扎在渭北。天子任命李克用为邠州行营四面都统,李克用便上表任命李罕之为副都统。王行瑜被诛后,李罕之因功授检校太尉,食邑一千户。李罕之自认为功劳很多,私下对晋将盖寓说:“我自从河阳失守以来,前来依靠大树荫庇,岁月渐久,功效却没有施展。近年以来,我厌倦了军旅生活,所谓…… “老夫已经老了,不能再有所作为。希望大王仁慈怜悯、太傅哀怜,赐给我一个小镇,让我停兵养病;一两年后便归隐养老,那就幸运了。”盖寓替他转达了这些话,李克用没有回答。每当藩镇缺少主帅,商议人选却没有涉及李罕之时,他心中总是郁郁不乐。盖寓害怕他另有图谋,急忙替他申说。李克用说:“我对于李罕之,难道会舍不得给他一个藩镇吗?我有李罕之,也就像董卓有吕布一样。勇猛固然勇猛,却是鹰鸟一般的性情,吃饱了就会飞走。我实在害怕他反复无常,反过来毒害我。”光化元年十二月,晋国潞州主帅薛志勤去世。李罕之趁着丧事,从泽州率军直接进入潞州,自称留后,并把情况报告给李克用说:“听说薛志勤去世,新主帅尚未到任,恐怕被其他盗贼窥伺,所以没有等候命令,已经驻军潞州。”李克用大怒,派李昭嗣讨伐他。李罕之拘捕守将马溉、伊铎、何万友、沁州刺史傅瑶等人,派儿子李颢把他们押送给太祖,以求援助。【《新唐书》:朱全忠上表任命李罕之为昭义军节度使。】适逢李罕之突然患重病,不能处理政事。第二年六月病势沉重,太祖命丁会代替他,把李罕之改任河阳节度使。李罕之赴任行至怀州,死在旅舍,时年五十八岁。儿子李颢用船载着灵柩回去,安葬在河阴县。开平二年春,诏令追赠他为中书令。

罕之乘胜追至洛阳,时经保敬爱寺,罕之保苑中飞龙廐。罕之激励其众,攻敬爱寺数日,因风纵火尽熖之。经众奔窜,追斩殆尽。罕之进逼河阳,营于巩县,陈舟于汜水,将渡。诸葛仲方遣将张言率师拒于河上。时仲方年幼,政在刘经,诸将心多不附。张言密与罕之修好。经知其谋,言惧引众渡河归罕之。因合势攻河阳,为经所败。罕之与言退保懐州。冬,蔡将孙儒防河阳,仲方泛轻舟来奔。孙儒遂自称节度使。俄而蔡贼为我军所败,孙儒弃河阳归蔡。罕之与言收合其众,求援于太原,李克用遣泽州刺史安金俊率骑助之,遂收河阳。克用表罕之为节度同平章事,又表言为河南尹、东都留守。罕之既与言患难交契,刻臂为盟,永同休戚,如张耳、陈余之义也。罕之虽有胆决雄猜,翻覆而抚民御众无方略,率多苛暴,性复贪冒,不得士心。既得河阳,出兵攻晋、绛,时大乱之后,野无耕稼,罕之部下以俘剽为资,啖人作食。绛州刺史王友遇以城降,罕之乃进攻晋州。河中王重盈遣使求援于太祖,时张言治军有法,善积聚,勤于播植,军储不乏。言输粟于罕之以给其军,罕之求索无限,言颇苦之,力不能应,罕之则録河南府吏,笞责之。东诸侯修贡行在,多为罕之邀留。王重盈苦其侵削,密结张言,请图之。文徳元年春,防罕之尽出其众攻平阳,言夜出师掩击河阳,罕之无备,单步仅免,举族为言所俘。罕之奔于太原,李克用表为泽州刺史,仍领河阳节度使。三月,克用遣其将李存孝率师三万助之,来攻懐孟,城中食尽,备豫皆竭。张言遣其孥入质,且求救于太祖。太祖遣葛从周、牛存节赴之,逆战于流河店。防晋将安休休以一军奔于蔡,存孝引军而退,罕之保于泽州。自是罕之日以兵冦钞懐孟、晋、绛数百里内,郡邑无长吏,闾里无居民。河内百姓相结屯寨,或出樵汲即为俘馘,虽竒峯絶磴,梯危架险,亦为罕之部众攻取。先是蒲、绛之间有山曰摩云,邑人立棚于上以避冦乱,罕之以百余人攻下之,军中因号罕之为李摩云。自是数州之民屠啖殆尽,荆棘蔽野,烟火断絶,凡十余年。干宁二年,李克用出师以拒邠、凤,营于渭北,天子以克用为邠州行营四面都统,克用乃表罕之为副。及诛王行瑜,罕之以功授检校太尉,食邑千户。罕之自以功多,私谓晋将葢寓曰:「余自河阳失守来依巨廕,嵗月滋夊,功效未施,比年以来倦于师旅。」所谓老夫耄矣,无能为也。望吾王仁愍太傅,哀怜与一小镇,休兵养疾,一二年间即归老莬裘,幸也。寓为言之,克用不对。每藩镇缺帅,议所不及,罕之私心郁郁。盖寓惧其佗图,亟为论之。克用曰:「吾于罕之,岂惜一镇?

吾有罕之,亦如董卓之有吕布,雄则雄矣,鹰鸟之性,饱则飏去,实惧翻覆毒余也。」光化元年十二月,晋之潞帅薛志勤卒,罕之乘其丧,自泽州率众径入潞州,自称留后,以状闻于克用曰:「闻志勤之丧,新帅未至,虑为佗盗所窥,不俟命已屯于潞矣。」克用怒,遣李昭嗣讨之。罕之执其守将马溉、伊铎、何万友、沁州刺史传瑶等,遣其子颢拘送于太祖,以求援焉【新唐书·全忠表·罕之·昭义军节度使】防罕之暴病,不能视事。明年六月,病笃,太祖令丁防代之,移罕之为河阳节度使。行至懐州,卒于传舍,时年五十八歳。子颢以舟载柩归葬河隂县。开年二年春,诏赠中书令。冯行袭字正臣,武当人也。厯职为本郡都校。中和中,僖宗在蜀,有贼首孙喜者,聚徒数十人,欲入武当。刺史吕晔惶骇无防,畧行袭伏勇士于江南,乘小舟逆喜,谓喜曰:「郡人得良牧,众心归矣。但縁兵多民惧掳掠,若驻军江北,领肘腋以赴之,使某前导以慰安士民,可立定也。」喜然之。既渡江,军吏迎谒,伏甲奋起,行袭击喜仆地,伏剑斩之,其党尽殪。贼众在江北者悉奔溃。山南节度使刘巨容以功上言,寻授均州刺史。州西有长山,当襄汉蜀路,羣贼屯据以邀刦贡奉,行袭又破之。洋州节度使葛佐奏辟为行军司马,请将兵镇谷口,通秦蜀道,由是益知名。李茂贞遣养子继臻窃据金州,行袭攻下之,因授金州防御使。时兴元杨守亮将袭京师,道出金商,行袭逆击,大破之。诏升金州为节镇,以戎昭军为额,即以行袭为节度使。及太祖义旗西征,行袭遣副使鲁崇矩禀受制令。会唐昭宗幸凤翔,太祖帅师奉迎,久之未出。中尉韩全诲遣中官郄文晏等二十余人分命矫诏,欲征江淮兵屯于金州,以防太祖之军。行袭定防,尽杀之,收其诏勅送于太祖。天祐元年,兼领洋州节度使。太祖之伐荆襄,行袭令其子朂以舟师会于均房,预收复功,迁匡国军节度使。到任诛大吏张澄,暴其罪,州人莫不惴慑。在许三年,上供外别进助军羡粮二十万石。及太祖郊▯,行袭请入觐,贡献巨万,恩礼殊厚。寻诏翰林学士杜晓撰徳政碑以赐之。累官至兼中书令,册拜司空。开平中卒,辍朝一日,赠太傅,谥曰忠敬。行袭性严烈,为政深刻,然所至有天幸。境内尝大蝗,寻有羣乌啄食,不为害。民或艰食,必有稆谷出于垅亩。虽威福在已,而恒竭力以奉于王室,故能保其功名。行袭魁岸雄壮,面有青志,当时目为冯青面。长子朂,厯蕲、沁二州刺史;次子徳晏,仕至金吾将军。孙徳昭,盐州五原县人,世为州校。父惟晸,有功于唐朝,遥领荆南节度,分判右神防军事。徳昭借父防,累职为右神防军都指挥使。

译冯行袭,字正臣,是武当人。历任官职,做到本郡都校。中和年间,僖宗在蜀地,有个贼首孙喜聚集几十名党徒,想进入武当。刺史吕晔惊慌害怕,没有防备谋略。冯行袭把勇士埋伏在江南,自己乘小船迎上孙喜,对他说:“郡中得到贤明的长官,众人都会归附。只是因为军队太多,百姓害怕遭到掳掠。如果您把军队驻扎在江北,控制左右要害,然后率军前来,让我在前面引导,以此安慰百姓,就可以立即安定下来。”孙喜认为有道理。渡江后,军吏前来迎接拜谒,伏兵突然奋起,冯行袭击倒孙喜,拔剑将他斩首;他的党羽也全部被杀。留在江北的贼众全都溃逃。山南节度使刘巨容把他的功劳上报朝廷,不久授任他为均州刺史。均州西面有长山,正当襄州、汉州通往蜀地的道路,群贼盘踞在那里,拦截抢掠贡物,冯行袭又将其击破。洋州节度使葛佐上奏征召他为行军司马,请求让他率兵镇守谷口,打通秦、蜀道路,因此更加知名。李茂贞派养子李继臻秘密占据金州,冯行袭攻下金州,因而授任金州防御使。当时兴元的杨守亮准备袭击京师,取道金州、商州,冯行袭迎击,大败杨军。诏令升金州为节镇,以戎昭军为军号,任命冯行袭为节度使。太祖举义旗向西征讨时,冯行袭派副使鲁崇矩接受诏令,参加唐昭宗幸临凤翔之事。太祖率军迎奉,过了很久仍未出发,中尉韩全诲派宦官郄文晏等二十多人,分别假传诏令,准备征发江淮军队屯驻金州,以防备太祖军队。冯行袭定计将他们全部杀死,收缴诏书敕令送给太祖。天祐元年,兼任洋州节度使。太祖讨伐荆州、襄州时,冯行袭命儿子冯朂率水军在均州、房州会合,因参与收复有功,升任匡国军节度使。到任后诛杀大吏张澄,揭露他的罪行,州中人无不惊惧。在许州三年,除向朝廷缴纳贡赋外,另进献助军羡粮二十万石。太祖举行郊祀时,冯行袭请求入朝觐见,贡献数以巨万计,受到的恩宠礼遇十分优厚。不久诏令翰林学士杜晓撰写德政碑赐给他。官职屡次升迁,做到兼中书令,册封授任司空。开平年间去世,停止朝会一天,追赠太傅,谥号忠敬。冯行袭性情严厉刚烈,处理政事苛刻深峻,但所到之处常有上天保佑:境内曾发生严重蝗灾,不久便有群乌啄食蝗虫,未造成灾害;百姓有时粮食困难,田垄间总会长出野生谷物。虽然威权和刑赏都掌握在自己手中,他却始终竭力奉事王室,所以能保全功名。冯行袭身材魁伟雄壮,脸上有青色胎记,当时人称他为“冯青面”。长子冯朂历任蕲州、沁州刺史,次子冯德晏官至金吾将军。孙德昭,是盐州五原县人,世代担任州中军校。他的父亲孙惟晸对唐朝有功,遥领荆南节度使,分判右神策军事务。孙德昭凭借父亲的荫庇,历任官职,做到右神策军都指挥使。光化三年,唐昭宗被宦官废黜,宦官假传诏令拥立德王。当时朝廷内外都因权力掌握在宫禁宦官手中,没有人能够起兵讨伐。附近藩镇纷纷附和,接连上表。丞相崔胤表面上与太祖申明辅佐皇帝的情谊,暗中派亲信密议忠义之事。有人把这些情况告诉孙德昭。【《资治通鉴》:孙德昭常为此愤懑不平。崔胤听说后,派判官石戬同他交游。孙德昭每逢酒酣必然流泪,石戬知道他是真心,于是秘密把崔胤的意图告诉他。】孙德昭感慨激昂,便与本军孙承诲、董从实二人奋起响应命令,发誓谋求恢复正统。崔胤又割下衣襟,亲笔书写,以传达自己的志向。天复元年正月初一,天还没有亮,逆贼左军容刘季述、右军容王仲先等早早入宫。孙德昭在要道埋伏甲士,追击刘季述的前锋,拦截并斩杀了他们;孙承诲等分头逮捕右军容王仲先的党羽。唐昭宗当时被幽禁凌辱在东内,听到外面喧闹,十分恐惧。孙德昭疾驰到宫门,叩门说:“逆贼刘季述已经伏诛,请上皇打开门锁,恢复皇帝的帝位!”皇后何氏喊道:“你们把逆贼的首级送到门前,门才可以打开。”不久孙承诲、董从实一起献上逆贼首级。昭宗悲伤而又嘉奖他们。于是丞相崔胤迎接皇帝登临丹凤楼,率领百官待罪,哭泣着上奏说:“臣身居高位,却不能讨伐奸贼,幸赖东平王朱全忠首先奋发施行忠贞之事,诛杀宫中官吏,这才使孙德昭等擒获诛杀妖逆,使宫禁再次清明。”当天议定功劳,任命孙德昭为检校太保、静海军节度使,孙承诲为邕州节度使,董从实为容州节度使,一并加同平章事;赐姓李,赐号“扶倾济难忠烈功臣”,画像置于凌烟阁。三人都留在京师,赏赐、宴饮极为丰厚,恩宠权幸的程度近代少有。同年十一月,宦官韩全诲放火,劫持昭宗向西前往凤翔。孙承诲、董从实都被宦官诱骗而变节,开始想驱赶、拥挟百官,图谋把皇帝带出城。唯独孙德昭按兵不动,与太祖的亲信娄敬思合力,保护丞相、文武百官以及长安吏民,使他们在街道东面得到保全,没有被劫持。太祖派僚属接连慰问,赠给他龙凤剑、斗鸡纱,并委任他整顿编制。于是百官驻于华州,接连上表请求太祖迎接奉侍皇帝。太祖大军进入关中后,孙德昭以军礼在道路左侧拜谒,太祖命左右扶着他的马,牵引到长安,赏赐十分丰厚,并署任权知同州节度留后。孙德昭将要赴任时,又因百姓请求…… “留任充任两街制置使,赐钱一百万。”孙德昭把本部八千名士兵献给太祖,因此更加受到赏识和厚待。太祖又赐给他一所甲第,让他先回洛阳。昭宗东迁后,上奏授任他为左威卫上将军,因病免职,回到别墅。太祖受禅即帝位后,以左领卫上将军之职征召他入朝。开平四年,授任左金吾大将军,充任街使。末帝即位,命他持诏出使两浙,但因朝见时失礼,未能成行。不久改授右武卫上将军,旋即又任左金吾大将军,死于任上。诏令追赠太傅,停止视朝一天。天复初年,孙德昭、孙承诲、董从实因恢复正统有功,当时人称为“三使相”,所受恩泽都冠绝一时。孙承诲到凤翔后改名孙继诲,董从实改名董彦弼,二人都被李茂贞收养;后来宦官失败,二人一起在京师被杀。只有孙德昭始终保全名节,大概就是这个缘故吧。赵克裕,是河阳人。他的祖父、父亲都做过军吏。赵克裕年轻时任牙将,喜欢读书,谨慎守礼,各位牧伯都认为他奇异而厚待他。他屡次担任重要职务,升为虎牢关使。光启年间,蔡州贼寇侵犯河阳,赵克裕率领所属部队归附太祖,隶属于宣义军。太祖向东征讨徐州、郓州时,赵克裕多次接受指示,没有不称意的。几年之内,先后兼任亳州、郑州刺史。当时关东藩镇正受到蔡州贼寇的荼毒,百姓流散,不能互相保全。赵克裕精通农战之备,又善于安抚怀柔,许多百姓因此得到安定。太祖上表任命他为河阳节度使、检校右仆射。不久调任治理许田,入朝任金吾卫大将军、检校司空。太祖担任元帅时,任命赵克裕为元帅府左都押衙,又统率六军。兖州平定后,命他暂代泰宁军留后。几个月后突发疾病去世。开平初年,追赠太保。

光化三年,唐昭宗为阉官所废,矫立徳王。时中外以权在禁闼,莫能致讨,近藩朋附,章表继有至者。丞相崔▯外与太祖申结辅佐之好,内遣心腹密讲忠义。有以事喻徳昭者【通鉴:徳昭常愤惋不平。崔▯闻之,遣判官石戬与之游。徳昭每酒酣必泣,戬知其诚,乃密以▯意说之】徳昭感慨,乃与本军孙承诲、董从实二人奋发应命,誓图返正。崔又割衣手笔以通其志。天复元年正月一日未旦,逆竖左军容刘李述早入。徳昭伏甲要路以俟,追其前驱,邀而斩之。孙承诲等分捕右军容王仲先党伍。唐昭宗方幽辱东内,闻外喧大恐。徳昭驰至扣閤曰:“逆贼刘季述伏诛矣,请上皇开钥,复皇帝位。”皇后何氏呼曰:“汝可进逆人首,门乃可开。”俄而承诲、从实俱以馘献。昭宗悲而嘉之。于是丞相崔▯奉迎御丹凤楼,率百辟待罪,泣且奏曰:“臣居大位,不能讨奸,赖东平王全忠首奋忠贞,诛杀邸吏,遂致徳昭等檎戮妖逆,再清禁闱。”即日议功,以徳昭为检校太保、静海军节度使,承诲邕州节度使,从实容州节度使,并同平章事。锡姓李,赐号扶倾济难忠烈功臣,圗形凌烟阁,俱留京师,锡赉宴赏之厚,恩宠权幸之势,近代罕比。其年十一月,阉宦韩全诲纵火防昭宗西幸凤翔,承诲、从实并变节,为中官所诱,始欲驱拥百寮,将图出令,而徳昭独按兵与太祖亲吏娄敬思叶力,卫丞相文武百官与长安吏民保于街东,免为所刧。太祖遣从事相继劳问,遗以龙凤剑、鬬鸡纱,委令制辑。于是百官次华州,连状请太祖迎奉,及大斾入闗,徳昭以军礼上谒,立道左。太祖命左右扶骑控至长安,赐与甚厚,署权知同州节度留后,将赴任复徇。民请留,充两街制置使,赐钱百万。徳昭以本部兵八千人献于太祖,由是愈见赏重。又赐甲第一区,俾先还洛阳。及昭宗东迁,奏授左威卫上将军,以病免归于别墅。太祖受禅,以左领卫上将军征赴阙。开平四年,拜左金吾大将军,充街使。末帝即位,俾将命于两浙,对见失仪,不果行。寻改授右武卫上将军,俄复左金吾大将军,卒于官。诏赠太傅,辍视朝一日。天复初,徳昭与孙承诲、董从实以返正功,时人呼为三使相,恩泽俱冠世。及承诲至鳯翔,易名继诲;从实改名彦弼,皆为李茂贞所养。后阉官之败,俱戮于京师。帷徳昭克全终始,有所▯云。赵克裕,河阳人也。祖父皆为军吏。克裕少为牙将,好读书,谨仪范。牧伯皆竒待之。累居右职,擢为虎牢闗使。光啓中,蔡冦防河阳,克裕率所部归于太祖,▯于宣义军。太祖东征徐郓,克裕屡受指顾,无不如意。数年之内,继领亳、郑二州刺史。时闗东藩镇方为蔡冦所毒,黎元流散,不能相保。

克裕妙有农战之备,复善于绥懐,民赖而获安者众。太祖表为河阳节度使,检校右仆射。寻移理许田,入为金吾卫大将军,检校司空。及太祖为元帅,以克裕为元帅府左都押衙,复统六军。兖州平,命权知泰宁军留后。数月,暴疾而卒。开平初,追赠太保。张慎思,清河人。自黄巢军来归,累授军职,厯诸军都指挥使。从平巢、蔡、兖、郓,皆着功,表授检校工部尚书兼宋州长史。光化中,加检校右仆射,权知亳州。天复三年,昭宗还长安,以从太祖迎驾功,赐号“迎銮毅勇功臣”。寻除汝州防御使。天祐元年,授左龙武统军。其冬,除许州匡国军节度使。明年十一月,权知徐州武宁军两使留后。太祖受禅,入为左金吾大将军。开平二年,除宋州刺史。未防复拜左金吾大将军。开平冬,除蔡州刺史。以贪货,大失民情,诏追赴阙。未防扈从北征还,以疾卧洛阳之私第。驭家不肃,为其子所弑。史臣曰:「韩建过唐朝之衰运,据潼闗之要地,不能藩屏王室,翻务斵丧宗枝。虽有阜俗之能,何补不臣之咎?罕之负骁雄之气,蓄向背之谋。武皇比之吕布,斯知人矣。行袭励纳忠之节,徳昭立反正之功,俱善其终,固其宜矣。克裕而下,无讥可也。」

译张慎思,是清河人。他从黄巢军中归附,历任军职,做到各军都指挥使。跟随太祖平定黄巢、蔡州、兖州、郓州,都建立了功劳;上表授任检校工部尚书,兼任宋州长史。光化年间,加检校右仆射,暂代亳州事务。天复三年,昭宗回到长安,张慎思因跟随太祖迎接皇帝有功,赐号“迎銮毅勇功臣”。不久授任汝州防御使。天祐元年,授左龙武统军;当年冬,授许州匡国军节度使。第二年十一月,暂代徐州武宁军两使留后。太祖受禅后入朝任左金吾大将军。开平二年,任宋州刺史;不久又授左金吾大将军。开平年末,任蔡州刺史,因贪图财货,大失民心,诏令召回京师。不久随从太祖北征,回来后因病卧居洛阳私宅。他治理家事不严,被儿子杀害。史官说:韩建赶上唐朝国运衰败之时,占据潼关这一要地,却不能藩卫屏护王室,反而致力于削弱、毁坏宗室。即使有使风俗富足的才能,又怎能弥补不守臣节的罪过?李罕之具有骁勇雄健的气势,蓄谋随时反叛,武皇把他比作吕布,这说明武皇确实善于识人。冯行袭勉励自己守纳忠诚的节操,孙德昭建立恢复正统的功劳,他们都能善终,原本就是理所当然的。赵克裕以下诸人,没有什么可讥议的,也就可以了。《旧五代史》卷十五。《旧五代史》卷十五考证。《梁列传五·韩建传》又记载韩建杀害太子詹事马道殷、将作监许岩士。考察《新唐书·昭宗纪》:正月乙酉,韩建杀死扈跸都将李筠;二月,杀死太子詹事马道殷、将作监许岩士;八月,杀死通王滋、沂王湮、韶王彭、王嗣韩、王嗣陈、王嗣覃、王嗣周、王嗣延、王戒丕、嗣丹王允。〈资治通鉴〉与《新唐书》相同。本书把杀李筠记在二月,把杀马道殷、许岩士记在八月,大概依据《旧唐书·昭宗纪》。《李罕之传》记作“伊铎”。考察欧阳修《新五代史》,作“伊镡”。“派他的儿子颢”。考察欧阳修《新五代史》,作“派儿子颀”。《冯行袭传》记载“不久授任均州刺史”。考察《新唐书·本纪》:光启元年四月,武当贼冯行袭攻陷均州,驱逐刺史吕晔。大概冯行袭杀死孙喜后,便自行占据了该郡。本书记作中和年间之事,与《唐书》不同,欧阳修《新五代史》仍沿用本书说法。《孙德昭传》记载“父亲惟晸对唐朝有功”。考察“惟晸”字,欧阳修《新五代史》作“惟朂”;考察《新唐书》也作“惟晸”,今仍依照旧本。“于是与本军孙承诲、董从实二人”。考察孙承诲、董从实,《新唐书》和《旧唐书》都作周承诲、董彦弼。考察承诲姓周还是姓孙,尚不知哪个正确;从实改名彦弼,见本传后文,与本书相同。《赵克裕传》记载“不久调任治理许田”。考察赵克裕调任许田,本书没有说明原因。《新唐书》说朱全忠攻陷孟州,驱逐河阳节度使赵克裕;据《资治通鉴》,赵克裕调镇,是因为梁太祖想让张全义兼领河阳。《新唐书》所记恐怕不是事实。《旧五代史》卷十五考证。钦定《四库全书》。《旧五代史》卷十六。宋朝门下侍郎、参知政事、监修国史薛居正等编撰。《梁书》第十六。

旧五代史巻十五旧五代史巻十五攷证梁列传五《韩建传》又害太子詹事马道殷,将作监许岩士。案《新唐书·昭宗纪》:正月乙酉,韩建杀扈跸都将李筠;二月,杀太子詹事马道殷、将作监许岩士。八月,杀通王滋、沂王湮、韶王彭、王嗣、韩王嗣、陈王嗣、覃王嗣、周王嗣、延王戒丕、嗣丹王允。《通鉴》与《新唐书》同。是书以杀李筠二月事,以杀马道殷、许岩士为八月事,盖本于《旧唐书·昭宗纪》。李罕之传伊铎。案欧阳史作伊镡。

遣其子颢 案欧阳史作遣子颀冯行袭传,寻授均州刺史。案《新唐书》本纪,光啓元年四月,武当贼冯行袭陷均州,逐其刺史吕晔。盖行袭既殪,孙喜遂自据其郡。也是书作中和间事,与《唐书》异,欧阳史仍从是书。孙徳昭传,父惟晸,有功于唐朝。案惟晸,欧阳史作惟朂,攷新唐书亦作惟晸,今仍其旧。乃与本军孙承诲、董从实二人。案孙承诲、董从实,新旧唐书并作周承诲、董彦弼。攷承诲姓周,与孙未知孰是?从实改名彦弼,见本传后文,与是书同。赵克裕传,寻移理许田。案克裕移理许田,是书未明言其故。新唐书云:「纪朱全忠陷孟州,逐河阳节度使赵克裕,据通鉴,则克裕移镇因梁祖欲以张全义领河阳也。」新唐书所纪,疑非事实。

旧五代史巻十五攷证钦定四库全书旧五代史巻十六宋门下侍郎、参知政事、监修国史薛居正等撰。

梁书第十六列传六葛从周,字通美,濮州鄄城人也。曾祖阮,祖遇贤,父简,累赠兵部尚书。从周少豁达有智畧,初入黄巢军,渐至军校。唐中和四年三月,太祖大破巢军于王满渡,从周与霍存、张归霸昆弟相率来降。七月,从太祖屯兵于西华,破蔡贼王夏寨。太祖临阵马踣,贼众来追甚急,从周扶太祖上马,与贼军格鬬,伤面矢中于肱,身被数枪,奋命以衞太祖。頼张延寿廻马转鬬,从周与太祖俱免。退军溵水,诸将并削职,惟擢从周、延寿为大校。其后入长葛、灵井,大败蔡贼。至斤沟、淝河,杀铁林三千人,获九寨都虞▯王涓。太祖遣郭言募兵于陜州,有黄花子贼据于温谷,从周击破之。又破秦贤之众于荣阳。寻佐朱珍收兵于淄青间,时兖州齐克让军于任城,从周败之,擒其将吕全真。淄人不受制,复与之战,获其骁将巩约。防青州,以歩骑万余人列三寨于金岭,以扼要害。从周与朱珍大殱其众,据其将杨昭范五人而还。至大梁,不解甲,径至板桥击蔡贼,破卢瑭寨,瑭自溺而死。又于赤堈杀蔡军二万余人。从讨谢殷于亳州,擒之。廻袭曹州,掳刺史丘▯礼以归。与兖郓军遇于临濮之刘桥,杀数万人,朱瑄、朱瑾仅以身免,擒都将邹务卿巳下五十人。从太祖至范县,复与朱瑄战,掳尹万荣等三人,遂平濮州。未几,与朱珍击蔡贼于亳间,获都将石璠。文徳元年,魏博军乱,乐从训来告急,从太祖渡河,拔黎阳、李固、临河等镇,至内黄破魏军万余众,获其将周儒等十人。李罕之引并人围张全义于河阳,从周与丁会、张存敬、牛存节率兵赴援,大破并军,杀蕃汉二万人,解河阳之围,以功表授检校工部尚书。从朱珍讨徐州,拔丰县,败时溥于呉康,得其辎重,加检校刑部尚书。佐厐师古讨孙儒于淮南,略地至庐、寿、滁等州,下天长、高邮,破邵伯堰,廻军攻濠州,杀刺史魏勲得饷。船十只,大顺元年八月,并帅围潞州。太祖遣从周率敢死之士,夜衔枚犯围而入。防王师不利于马牢州,即弃上党而归。其年十二月,与丁会诸将讨魏州,连收十邑。明年正月,大破魏军于永定桥,魏军五败,斩首万余级。十月,佐丁防攻宿州,从周壅水灌其城,刺史张筠以郡降。从讨兖州,破朱瑾之军于马沟。景福二年二月,与诸将大破徐兖之兵于石佛山。八月,与厐师古同攻兖州。干寜元年三月,军至新太县,朱瑾令都将张约、李胡椒率三千人来拒战。师古遣从周、张存敬掩袭,生擒张约、李胡淑等都将数十人。二年十月,围兖州,兖人不出。从周诈掦言,并人、郓人来救,即引军趋高呉。夜半却潜归寨,朱瑾果出兵攻外壕,我军士突出掩杀千余人,生擒都将张汉筠。

译列传第六。葛从周,字通美,是濮州鄄城人。曾祖父葛阮,祖父葛遇贤,父亲葛简,屡次追赠至兵部尚书。葛从周年轻时豁达而有智谋,起初参加黄巢军,逐渐做到军校。唐中和四年三月,太祖在王满渡大败黄巢军,葛从周与霍存、张归霸兄弟相继来降。七月,葛从周跟随太祖屯兵西华,攻破蔡州贼王夏寨。太祖临阵时战马跌倒,贼众急忙追来,葛从周扶太祖上马,与贼军格斗,面部受伤,箭射中臂膀,身上又中了数枪,拼命保护太祖,幸亏张延寿回马转战,葛从周和太祖才都得以脱身。退军驻扎在溵水,诸将都被削职,只有葛从周和张延寿被提拔为大校。后来进入长葛、灵井,大败蔡州贼军;到斤沟、淝河时,杀死铁林军三千人,俘获九寨都虞候王涓。太祖派郭言到陕州招募士兵,黄花子贼盘踞温谷,葛从周将其击破;又在荥阳击破秦贤的部众。不久协助朱珍在淄州、青州之间收兵。当时兖州齐克让驻军任城,葛从周将其击败,擒获他的部将吕全真。淄州人不接受控制,葛从周再次与他们交战,俘获骁将巩约。适逢青州军以步骑一万多人在金岭列成三寨,扼守要害,葛从周与朱珍将其部众大肆歼灭,擒获其将杨昭范等五人而回。到达大梁后,来不及解甲,便直奔板桥袭击蔡州军,攻破卢瑭营寨,卢瑭投水而死;又在赤堈杀死蔡军两万多人。跟随太祖在亳州讨伐谢殷,将其擒获;回军袭击曹州,俘获刺史丘弘礼而归。与兖州、郓州军在临濮刘桥相遇,杀死数万人,朱瑄、朱瑾仅仅逃脱性命,擒获都将邹务卿以下五十人。葛从周跟随太祖到范县,又与朱瑄交战,俘获尹万荣等三人,于是平定濮州。不久,与朱珍在亳州一带攻打蔡州贼军,俘获都将石璠。文德元年,魏博军队发生叛乱,乐从训前来告急。葛从周跟随太祖渡过黄河,攻取黎阳、李固、临河等镇,到内黄击破一万多魏军,俘获将领周儒等十人。李罕之带领并州军包围河阳的张全义,葛从周与丁会、张存敬、牛存节率军前往救援,大败并州军,杀死蕃汉军队两万人,解了河阳之围。因功上表授任检校工部尚书。葛从周又跟随朱珍讨伐徐州,攻下丰县,在吴康击败时溥,缴获他的军需物资;加检校刑部尚书。协助庞师古在淮南讨伐孙儒,攻掠土地直到庐州、寿州、滁州等州,攻下天长、高邮,攻破邵伯堰;回军攻打濠州,杀死刺史魏勋,缴获运粮船十艘。大顺元年八月,并州军围攻潞州,太祖派葛从周率敢死之士口衔枚,夜间冲入包围圈。适逢王师在马牢州作战失利,于是放弃上党撤回。同年十二月,葛从周与丁会等将领讨伐魏州,接连收复十座城邑。第二年正月,在永定桥大败魏军,魏军五战五败,斩首一万多人。十月,协助丁会攻打宿州,葛从周筑堤蓄水灌城,刺史张筠献郡投降。葛从周跟随讨伐兖州,在马沟击破朱瑾的军队。景福二年二月,与诸将于石佛山大败徐州、兖州军队;八月,与庞师古共同进攻兖州。干宁元年三月,军队到达新太县,朱瑾命都将张约、李胡椒率三千人迎战。庞师古派葛从周、张存敬偷袭,生擒张约、李胡椒等都将数十人。二年十月,包围兖州,兖州人不出战。葛从周假称并州、郓州援军已经到来,便引军奔向高吴,半夜却偷偷返回营寨。朱瑾果然出兵进攻外壕,我军士兵突然冲出,掩杀一千多人,生擒都将张汉筠。葛从周屡次建立战功,从怀州刺史历任曹州、宿州刺史,多次升迁至检校左仆射。三年五月,并州主帅率大军侵犯魏州,派他的儿子落落率两千骑兵驻扎洹水。葛从周以骑兵、步兵两千人攻击,几乎把他们全部杀尽,在阵中擒获落落。并州军主帅哭泣着离去。葛从周于是从洹水与庞师古渡过黄河,进攻郓州。四年正月攻下郓州。葛从周乘胜讨伐兖州,适逢朱瑾出兵在徐州境内,他的部将康怀英献城投降。因功授兖州留后、检校司空。【《玉堂闲话》说:葛侍中镇守兖州时,威名在敌境中显著。河北谚语说:“山东一条葛,无事莫撩拨。”】葛从周又率一万多军队渡过淮河讨伐杨行密,到濠州时听说庞师古在清口战败,立即回军。光化元年四月,率军经营山东。当时并州军以大军屯驻邢州、洺州,葛从周到钜鹿与并州军相遇,大败并州军,并州主帅逃走。我军追击到青山口,几天之内连续攻下邢州、洺州、磁州三州,斩首两万人,俘获将吏一百五十人,于是任命葛从周兼任邢州留后。十月,又在张公桥击破并州五千骑兵。晋将李嗣昭迅速攻破邢州,在城门外列阵,葛从周将其大败,擒获蕃将贲金铁、慕容腾等一百多人。第二年春,幽州刘仁恭率十万军队援救魏州,屠杀贝州郡。葛从周从邢台驰入魏州,燕军突然冲上水关,进攻馆陶门。葛从周与贺德伦率五百骑兵出战,对守门人说:“前面有敌人,不能回头看,赶快关闭城门!”葛从周等人拼死奋战,大败燕军,擒获都将薛突厥、王郃郎等。第二天攻破燕军八座营寨,追击到临清,刘仁恭逃往沧州。葛从周被授为宣义军行军司马。五月,并州军讨伐潞州的李罕之,太祖让丁会代替李罕之,命葛从周迅速进入上党。七月,并州军攻陷泽州,太祖召回葛从周,命贺德伦守卫潞州。贺德伦等不久弃城撤回。三年四月,率军讨伐沧州,先攻下德州;进而进攻浮阳时,幽州刘仁恭大举来援。当时都监蒋玄晖对诸将说:“我王命我监督军队,志在攻取。如今燕军主帅前来救援,不可在城外交战,应放他们进入营垒,聚集粮食;等到力量耗尽、粮食用完,他们一定无法取胜。”葛从周回答说:“用兵在于把握时机,把握时机在于主将,不是都监所说的那样。”于是命张存敬、氏叔琮守营,自己在干宁军老鸦堤迎战,大败燕军,斩首三万人,俘获将佐马慎交以下一百多人,夺得战马三千匹。八月,并州军进攻邢州、洺州,葛从周跟随太祖将其击破,追击到青山口,斩首五千人,俘获王郃郎、杨师悦等将领,得到战马一千匹。上表授任葛从周检校太保,兼任徐州两使留后。不久任兖州节度使。天复元年三月,与氏叔琮讨伐太原,从兖州、郓州率军由土门道进入,与各路军队在晋阳城下会合,因为粮运供应不上而撤军。不久葛从周染病,恰逢青州将领刘鄩攻陷兖州,太祖命他讨伐刘鄩,他便勉强带病出征。天复三年十一月,刘鄩献城投降,葛从周因功授检校太傅。太祖认为葛从周长期抱病,命康怀英代替他,授葛从周左金吾上将军,但因风病不能入朝拜见,改授右卫上将军,退休在偃师县亳邑乡的别墅养病。不久授太子太师,仍按原职退休。末帝即位,制书授他为潞州节度使,命他居家领取俸禄,加开府仪同三司、检校太师兼侍中,封陈留郡王,食邑屡加至七千户。命近臣带着旌节到别墅赐给他。贞明初年死于家中,册赠太尉。

从周累立战功,自怀州刺史厯曹、宿二州刺史,累迁检校左仆射。三年五月,并帅以大军侵魏,遣其子落落率二千骑屯洹水。从周以马歩二千人击之,杀戮殆尽,擒落落于阵,并师号泣而去。遂自洹水与厐师古渡河击郓。四年正月,下之。从周乗胜伐兖,防朱瑾出师在徐境,其将康怀英以城降,以功授兖州留后检校司空【玉堂闲话云:葛侍中镇兖之日,威名著于敌中,河北谚曰:山东一条葛,无事莫撩拨】复领兵万余人渡淮讨杨行密,至濠州,闻厐师古清口之败,遽班师。光化元年四月,率师经略山东,时并师以大军屯邢、洺。从周至钜鹿,与并军遇,大破之,并帅遁走。我军追袭至青山口,数日之内,邢、洺、磁三州连下,斩首二万级,获将吏一百五十人。即以从周兼领邢州留后。十月,复破并军五千骑于张公桥。晋将李嗣昭急破邢州阵于城门外,从周大破之,擒蕃将贲金铁、慕容腾百余人。二年春,幽州刘仁恭率军十万防魏州,屠贝郡。从周自邢台驰入魏州,燕军突上水关,攻馆陶。门从周与贺徳伦率五百骑出战,谓门者曰:“前有敌,不可返顾,命盍其门。”从周等极力死战,大败燕人,擒都将薛突厥、王郃郎等。翼日破其八寨,追击至临清。刘仁恭走沧州,从周授宣义军行军司马。五月,并人讨李罕之于潞州,太祖以丁防代罕之,令从周驰入上党。七月,并人陥泽州,太祖召从周,令贺徳伦守潞州。徳伦等寻弃城而归。三年四月,领军讨沧州,先攻徳州,下之。及进攻孚阳,幽州刘仁恭大举来援。时都监蒋▯晖谓诸将曰:“吾王命我防军,志在攻取,今燕帅来赴,不可外战,当纵其入壁,聚食囷廪,力屈粮尽,必不可取也。”从周对曰:“兵在机,机在上将,非督防所言也。”乃令张存敬、氏叔琮守其寨,从周逆战于干寜军老鵶堤,大破燕军,斩首三万,获将佐马慎交已下百余人,夺马三千匹。八月,并人攻邢洺,从太祖破之,从周追袭至青山口,斩首五千级,获其将王郃郎、杨师恱等,得马千匹,表授检校太保兼徐州两使留后,寻为兖州节度使。天复元年三月,与氏叔琮讨太原,从以兖郓之众,自土门路入,与诸军会于晋阳城下,以粮运不给班师。顷之,从周染疾,防青州将刘鄩陥兖州,太祖命讨之,遂力疾临戎。三年十一月,鄩举城降,以功授检校大傅。太祖以从周抱疾既乆,命康懐英代之,授左金吾上将军,以风恙不任朝谒,改右衞上将军致仕,养疾偃师县亳邑乡之别墅。顷之,授太子太师,依前致仕。末帝即位,制授潞州节度使,令坐食其俸,加开府仪同三司,检校太师兼侍中,封陈留郡王,累食邑至七千户。

命近臣赍旌节就别墅以赐之。贞明初,卒于家,册赠太尉。谢彦章,许州人,防事从周,为养父。从周怜其敏慧,教以兵法,常以千钱于大盘中布其行阵偏伍之状,示以出没进退之节。彦章尽得其诀。及壮,事太祖,为骑将。末帝嗣位,用为两京马军都军使,累与晋军接战有功,寻领河阳节度使。及从周卒,临丧行服,躬预葬事,时人义之。彦章后为许州节度使,检校太傅。贞明四年冬,滑州节度使贺瓌为北面招讨使,彦章为排阵使,同领大军驻于行台寨,与晋人对垒。彦章时领骑军,与之挑战。晋人或望我军行阵整肃,则相谓曰:“必两京太傅在此!”也不敢以名呼其为敌人所惮如此。是时咸谓贺瓌能将歩军,彦章能领骑士,既名声相轧,故瓌心忌之。一日与瓌同设伏于郊外,瓌指一方地谓彦章曰:“此地冈阜隆起,中央坦夷,好列栅之所。”寻而晋人舎之,故瓌疑彦章与晋人通。又瓌欲速战,彦章欲持重以老敌人,瓌益疑之。防为行营马歩都虞▯朱珪所诬,瓌遂与珪协谋,因享士伏甲以杀彦章及濮州刺史孟审澄、别将▯温裕等于军,以谋叛闻。晋王闻之,喜曰:“彼将帅如是,亡无日矣。”审澄、温裕亦善将骑军,然所领不过三千骑,多而益办,惟彦章有焉。将略之外,好优礼儒士。与晋人对垒于河上,恒褒衣博帯,动皆由礼。或临敌御众,则肃然有上将之威。毎敦阵整旅,左旋右抽,虽风驰雨骤,亦无以喻其迅捷也。故当时骑士咸乐为用,及其遇害,人皆惜之。胡真,江陵人也,体貌洪壮,长七尺,善骑射。少为县吏,及在巢防中,防推为名将,随巢渉淮浙防许洛,入长安。及太祖以众归唐,真时为元从都将【通鉴云:温见巢兵势日蹙,知其将亡,亲将胡真、谢瞳劝温归国】从至梁苑,表授检校刑部尚书,频从破巢蔡于陈郑间,寻以竒兵袭取滑州,乃署为滑州节度使留后,复表为郑滑节度使,检校右仆射。数年,徴为右金吾卫大将军,俄拜寜远军节度使,容州刺史,检校太保,卒,赠太傅。张归霸字正臣,清河人。祖进言,阳谷令。父实,亦有宦绪。少倜傥,好兵术。唐干符中,防盗蜂起,归霸率昆弟三人弃家投黄巢,颇以勇略闻。巢陥长安,遂署为左畨功臣。中和中,巢领徒走宛丘,时太祖在汴,奉诏南讨。巢党日窘,归霸昆仲与葛从周、李谠等相率来降。寻补宣武军剧职。光启二年,与蔡将张存战于卢氏。三年夏,又与蔡将卢瑭战于双丘,复与秦宗贤战于万胜,皆败而殱之。翼日,宗权遣将张郅来防,列寨于赤堈。一日出骑将较胜,归霸为飞戈所中,即拔马却逸,控▯一发,贼洞颈而坠,遂兼骑而还。太祖时于高丘下瞰,备见其状,面加赏激,厚以金帛及所获马锡之。

译谢彦章,是许州人,葛从周收养他为养子。葛从周怜爱他的聪敏机慧,教他兵法,常常用一千钱放在大盘中,布置成军阵、偏伍的形状,向他说明军队出没进退的规律。谢彦章完全掌握了其中的诀窍。成年后,他侍奉太祖,任骑将。末帝即位,任命他为两京马军都军使。他多次与晋军交战立功,不久兼任河阳节度使。葛从周去世时,他到丧礼中服丧,亲自参与安葬,人们都认为他有义气。后来谢彦章任许州节度使、检校太傅。贞明四年冬,滑州节度使贺瓌任北面招讨使,谢彦章任排阵使,二人共同统领大军驻扎在行台寨,与晋军对峙。谢彦章当时统率骑兵向晋军挑战,晋军有时看到我军阵形整齐严肃,便互相说:“两京太傅一定在这里。”他们不敢直呼其名,谢彦章受到敌人畏惧到了这种程度。当时人们都说贺瓌善于统率步兵,谢彦章善于统率骑兵。两人的名声互相压过,因此贺瓌心中嫉恨谢彦章。一天,他与贺瓌一同在郊外设伏。贺瓌指着一处地方对谢彦章说:“这里山冈高起,中间平坦开阔,是列栅设寨的好地方。”不久晋军舍弃了那里,因此贺瓌怀疑谢彦章与晋军暗通。又因为贺瓌想迅速决战,谢彦章却想持重以疲敝敌人,贺瓌更加怀疑他。适逢行营马步都虞候朱珪诬陷谢彦章,贺瓌便与朱珪合谋,在宴请士卒时埋伏甲兵,杀死谢彦章以及濮州刺史孟审澄、别将侯温裕等人,并在军中以谋反罪上报。晋王听说后很高兴,说:“他们的将帅竟然如此,灭亡的日子不远了。”孟审澄、侯温裕也善于统率骑兵,但所领不过三千骑;骑兵多而且能发挥作用,只有谢彦章做到了。除了将略之外,他还喜欢优厚礼遇儒士。与晋人在黄河边对垒时,常穿着宽袍博带,举止都合乎礼法;临敌统兵时,却肃然有上将威势。每当整顿队伍、编排军阵,左转右出,即使风驰雨骤,也没有什么能比得上他的迅捷。因此当时骑兵都乐意为他效力。他遭到杀害后,人人都为他惋惜。胡真,是江陵人。他体貌高大雄壮,身高七尺,善于骑马射箭。年轻时做县吏,后来在黄巢军中,逐渐被推举为名将。他跟随黄巢渡过淮河,转战浙东、浙西,攻取许州、洛阳,进入长安。太祖率众归唐时,胡真任元从都将。【《资治通鉴》说:温见黄巢军势日益窘迫,知道将要灭亡,亲将胡真、谢瞳劝温归国。】胡真跟随太祖到梁苑,表授检校刑部尚书,多次跟随太祖在陈州、郑州之间击破黄巢、蔡州军。不久以奇兵袭取滑州,于是署任滑州节度留后;又上表任郑州、滑州节度使、检校右仆射。几年后征召入朝,任右金 吾卫大将军。不久授任宁远军节度使、容州刺史、检校太保。去世后追赠太傅。张归霸,字正臣,是清河人。祖父张进言,任阳谷县令;父亲张实,也有做官的经历。张归霸年轻时豪迈不羁,喜欢兵法。唐干符年间,盗贼蜂起,张归霸率三个兄弟弃家投奔黄巢,颇以勇猛谋略闻名。黄巢攻陷长安后,任命他为左番功臣。中和年间,黄巢率部逃往宛丘。当时太祖在汴州奉诏南下讨伐黄巢党羽,黄巢军日益困窘,张归霸兄弟与葛从周、李谠等相继投降。不久补任宣武军重要职务。光启二年,与蔡州将领张存交战于卢氏;三年夏,又与蔡州将领卢瑭交战于双丘;又与秦宗贤交战于万胜,都击败并歼灭了他们。第二天,秦宗权派将领张郅来援,在赤堈列寨。一日出动骑将较量胜负,张归霸被飞戈射中,立即拨马退却,勒住缰绳,张弓一箭射穿贼人的脖子,贼人坠马,于是兼程骑马而回。太祖当时在高丘下俯视,完全看见了这一情形,亲自称赞激励他,厚赐金帛和缴获的战马。又曾奉命率五百名善于控弦的士兵埋伏在壕沟内。太祖率几百骑兵逐渐逼近蔡军营寨,蔡军果然派精锐士兵逼近营垒追击,张归霸发动伏兵,掩杀一千多人,夺得几十匹战马。不久上奏授任检校左散骑常侍。后来跟随太祖讨伐郓州,副将李唐宾渡过淮河,都建立了奇功。文德初年,大军逼近蔡州,贼将萧颢前来劫营。张归霸与徐怀玉各率所部从东、南两门分兵出击,合力杀敌,蔡军大败。太祖整顿军队离开营寨时,战场尘埃已经平息,太祖召见张归霸并赏赐他,说:“从前耿弇不等汉光武帝到来便攻击张步,说不能把贼人留给君父。耿弇的功劳,你有其中两分。”大顺年间,郭绍宾攻下曹州,张归霸率数千兵驻守。不久朱瑾统领大军亲自到来,张归霸与丁会在金乡迎击,朱瑾大败,俘获贼将宗江等七十多人,曹州因此安定。第二年攻破濮州,生擒刺史邵儒;又协助葛从周与晋军在洹水交战,生擒李克用的爱子落落;又与燕军在内黄交战,杀死刘仁恭军队三万多人。战功特别卓著,位居诸将之上。官职屡次升迁至检校左仆射。光化二年,暂代邢州事务。第二年春,李嗣昭率蕃汉五万人前来进攻,张归霸坚守营垒、做好防备,晋军不敢顾念邢州城,便转军进攻洺州并攻陷了它。当时太祖在滑州,很担心邢州失守。等葛从周收复洺州后,李嗣昭向北逃走,张归霸出兵袭击,杀死两万多人。捷报传到后,赏赐远超常等。不久又因功上奏加检校司空。天祐初年,升任莱州刺史,任期届满。

又尝被命以控▯之士五百人伏于壕内,太祖统数百骑稍逼其寨,蔡人果以鋭士摩垒来追,归霸发伏兵掩杀,千余人夺马数十匹。寻奏授检校左防骑常侍。其后从太祖代郓副李唐賔渡淮,咸着竒绩。文徳初,大军临蔡州,贼将萧颢来斫寨,归霸与徐怀玉各以所领兵自东南二扉分出,合势杀贼,蔡人大败。及太祖整众离营,防尘已息,太祖召至赏之曰:“昔耿弇不俟光武击张歩,言不以贼遗君父,弇之功尔,其二焉。”大顺中,郭绍賔拔曹州,归霸提兵数千守之。俄而朱瑾统大军自至,归霸与丁防逆击之于金乡,瑾大败,擒贼将宗江等七十余人,曹州以寜明年破濮州,生擒刺史邵儒。又佐葛从周与晋军战于洹水,生获克用爱子落落。复与燕人战于内黄,杀仁恭兵三万余众,戎绩超特,居诸将之右。累官至检校左仆射。光化二年,权知邢州事。明年春,李嗣昭以蕃汉五万来防,归霸坚壁设备,晋军不敢顾其城,遂移军攻洺州,陥焉。时太祖在滑,颇虑邢之失守。及葛从周复洺,嗣昭北遁,归霸出兵袭之,杀二万余众。捷至,赏锡殊等。旋以功奏加检校司空。天祐初,迁莱州刺史。秩满,授左卫上将军,又除曹州刺史。其秋,加检校司徒,副刘知俊御邠鳯之防,败之。太祖受禅,拜右龙虎统军,改左骁卫上将军,充河阳诸军都指挥使。明年夏六月,就除河阳节度使,检校太保。寻加同平章事。二年秋七月,卒于位,诏赠太傅。梁末帝徳妃张氏,即归霸女也。末帝嗣位,以归霸子汉鼎、汉杰并为近职。汉鼎早亡,汉杰贞明中为控鹤指挥使,领兵讨惠王于陈州,擒之。当贞明、龙徳之际,汉杰昆仲分掌权要,藩镇除拜多出其门。叚凝因之,遂窃兵柄。及庄宗入汴,汉杰与兄汉伦、弟汉融同日伏诛于汴桥下。张归厚字徳坤【通鉴攷异引梁功臣列传云:归厚祖兴,父处让】少骁勇,有机略,尤长于弓槊之用。中和末,与兄归霸自巢军相率来降。太祖署为军校,时淮而兵力方壮,太祖之师尚寡。归厚以少击众,往无不防。光启三年春,与秦宗贤战于万胜,大破之。其夏,蔡将张晊以数万众屯于赤堈,归厚尝与晊单骑鬬于阵,晊不能支而奔,师徒乗此大捷。太祖大悦,立署为骑军长,仍以鞍马器币锡之。及佐朱珍讨时溥寨于丰萧之间,归厚乗徐垒如行坦途,甚为诸将叹伏。龙纪初,奏迁检校工尚尚书。其年冬,复伐徐,归厚以偏师迳进至九里山下,与徐兵遇。时我之叛将陈璠在贼阵中,归厚忽见之,因嗔目大骂,单马直往,期于必取,防飞矢中左目而退。徐戎甚众,莫敢追之。大顺元年,奏加检校兵部尚书,又命统亲军。是岁,郴王迁寨,未知所往,忽逢兖郓贼防甚众。

译授任左卫上将军,又任曹州刺史。同年秋,加检校司徒,作为副将随刘知俊抵御邠州、凤州军队,击败了他们。太祖受禅后,授任右龙虎统军,改任左骁卫上将军,充任河阳诸军都指挥使。第二年夏六月,就地授任河阳节度使、检校太保。不久加同平章事。开平二年秋七月,死于任上,诏令追赠太傅。梁末帝的德妃张氏,就是张归霸的女儿。末帝即位后,任命张归霸的儿子张汉鼎、张汉杰都担任近职。张汉鼎早逝。张汉杰在贞明年间任控鹤指挥使,率军在陈州讨伐惠王,将其擒获。在贞明、龙德年间,张汉杰兄弟分掌权要,藩镇官员的任免大多出自他们的门下。段凝因此窃取兵权。庄宗进入汴州后,张汉杰与兄长张汉伦、弟弟张汉融同日在汴桥下被杀。张归厚,字德坤。【《资治通鉴考异》引《梁功臣列传》说:张归厚的祖父是张兴,父亲是张处让。】他年轻时骁勇善战而有机谋,尤其擅长弓箭和长矛。中和末年,与兄长张归霸一起从黄巢军中投降。那时淮南兵力正强,而太祖的军队还少,张归厚以少击多,所到之处无不取胜。光启三年春,与秦宗贤在万胜交战,大败秦军;当年夏,蔡州将领张晊率数万军队驻扎赤堈,张归厚曾与张晊单骑在阵前交战,张晊不能支撑而逃,军队乘此大胜。太祖非常高兴,当即任命张归厚为骑军长,并把鞍马、器物、钱帛赐给他。后来协助朱珍在丰县、萧县之间讨伐时溥的营寨,张归厚驱马越过徐州营垒,如履平地,受到诸将赞叹佩服。龙纪初年,上奏升任检校工部尚书。同年冬再次讨伐徐州,张归厚率偏师直进,到九里山下与徐军相遇。当时我方叛将陈璠正在贼军阵中,张归厚忽然看见他,便瞪眼大骂,单骑直冲过去,决心一定要将他擒获,恰好飞箭射中左眼,只得退回。徐军人数众多,却没有人敢追赶。大顺元年,上奏加检校兵部尚书,又命他统率亲军。这一年,郴王迁移营寨,不知将往何处,忽然遇到兖州、郓州大批贼军。太祖急忙登上道路旁的高地观察,命张归厚率本部防子马突击,往来冲杀二十多合,贼军大败,正要向北逃走时,援军的云梯到来。张归厚立即牵制贼军继续交战,请太祖先率几十名骑兵返回。此时张归厚所骑战马中流箭跌倒,他便手持长矛步行作战,逐渐后退,贼军不敢逼近。太祖到达营寨后,急忙命张筠、刘儒骑快马前来迎接,却以为张归厚已经战死。张归厚身中二十多箭,仍然继续拒战。张筠等到达后,贼军解围,他才返回。张筠等到达后,贼军解除包围,张归厚才回到太祖身边。太祖见到他,抚摸着他的脊背流下眼泪,说:“只要张归厚本人保全,即使损失许多战马又有什么值得计较的呢?”于是命人用肩舆抬他回汴州,一路上不断派人询问,赏赐慰劳十分优厚。不久升任中军指挥使。景福初年,跟随太祖讨伐郓州,帝军作战失利,太祖被贼军逼迫,张归厚殿后护卫,左右驰射,箭如雨下,贼骑千百纷纷披靡退却。第二年,与葛从周在洹水抵御晋军,功绩尤其显著,诏令加检校右仆射。后来讨伐沧州、收复洺州,都因功劳上报。太祖记录他的功勋,命他暂代洺州事务。这个郡曾两次被晋人攻陷,城邑乡里一片萧条,张归厚安抚治理,几个月内百姓便欣然归附。太祖从镇州、定州回来,看到他整治地方的政绩,大为高兴,赏赐了他。天复元年冬,正式授任洺州刺史,加检校左仆射;不久授任绛州刺史。三年秋,改任晋州刺史,授检校司空。唐帝迁都洛阳后,任命他为右神武统军。天祐二年,改任左羽林统军,与徐怀玉一同守卫泽州。当时晋军五万人来攻,城中士卒很少,张归厚竭力拒守,并州军于是撤退。太祖受禅后,加检校司空。开平二年夏,刘知俊在同州叛变,张归厚作为杨师厚、刘鄩等人的副将,讨伐并平定叛乱。秋天军队返回,授亳州团练使。乾化元年,授镇国军节度使、陕州、虢州等州观察处置等使。第二年夏,因病死于任上,诏令追赠太祖子汉卿。张归弁,字从冕。起初与兄长张归霸、张归厚一同归附太祖,得以安置为牙校。当时太祖刚镇守宣武,屡次命张归弁与邻近地区结好,很能履行使者的礼仪。干宁年间,率偏师协助葛从周在洹水抵御并州军;光启年间,又协助张存敬在内黄与燕军交战。凭借前后功劳,上表授检校工部尚书。大顺初年攻打兖州、郓州,命张归弁协助衡王友谦驻军单父,军威大振。不久任齐州指挥使。适逢青州主帅王师范叛乱,派将领假扮商人,赶着几十辆车,把兵器藏在车中,准备发动突然袭击。张归弁察觉后将他们擒获,州城于是安定。第二年春,青州贼军大举来攻,州中兵力很少,民心颇为动摇。本郡都将康文爽等三人想谋求外援,立即被擒获诛杀,人心于是安定。张归弁又拿出全部私财赏赐士卒,青州军便逃走。青州平定后,越级加检校右仆射,遥领爱州刺史。跟随征讨荆州、襄州回来后,转任检校左仆射。天祐三年春,太祖进入魏州,诛杀牙军,魏州各郡县多有叛乱,张归弁…… 张归弁与诸将分别部署进攻讨伐,魏州境内全部平定。张归弁在高唐攻打贼军时十分勇猛,被飞箭射中胸部。太祖嘉奖他,命令赏赐鞍辔马一匹、金带一条。夏五月,命他暂代晋州事务;冬十一月,正式授任晋州刺史,加检校司空。太祖受禅后,改任滑州长剑指挥使。开平二年秋九月,并州军包围平阳,诏令张归弁统兵救援。军队到达后解了平阳之围,加检校司徒。三年春三月,因病卧床,死于滑州私宅。儿子张汉融。史官说:葛从周凭借骁勇善战的才能侍奉一位雄猜多疑的君主,却能在马上建立功名,最终安然死于家中。平心而论,他算得上贤能了。谢彦章很有将帅才能,却死于谗言之口;他本人既死,国家也随之衰亡,可惜啊!张归霸兄弟都从大盗之流中脱身,在兴王创业的时代竭力效命,由身披铠甲的武将进至裂土受爵,难道不能称为壮士吗?《旧五代史》卷十六。《旧五代史》卷十六考证。《梁列传六·葛从周传》记载“攻破蔡贼王夏寨”。原本“王夏”作“五夏”,今据《资治通鉴》改正。“葛从周假称并州、郓州援军前来救援”。考察《资治通鉴》:朱瑾向河东告急,李克用派大将史俨、李承嗣率数千骑兵借道魏州前往救援,所以河东确实派军前来,并不是葛从周假称。这里大概是葛从周侦知兖州人已经告急,而并州援军尚未到达,便扬言援军已到,以多种办法迷惑他们。又,本纪作十二月,这里作十月,考订改正之处已见本纪。“养病于偃师县亳邑乡的别墅”。“别墅”原本作“别堃”,今改正。《谢彦章传》记载“必定是两京太傅在这里”。“两京”原本作“西京”,今据《资治通鉴》改正。《张归霸传》记载“张归霸被飞戈射中”。“飞戈”在欧阳修《新五代史》中作“飞矢”。《张归厚传》记载“命张归厚率所属防子马”。“防子马”原本作“厉子马”。考察《资治通鉴》注文,“防子都”是当时军旅中的名称,今据此改正。“与葛从周在洹水抵御晋军”。“葛从周”原本作“郭从周”,今据《资治通鉴》改正。《旧五代史》卷十六考证。

太祖亟登道左高阜以观之,命归厚领所部防子马直突之,出没二十余合,贼大败将北,而救军云至。归厚即缀贼若战,请太祖以数十骑先还。时归厚所乗马中流矢而踣,乃持槊歩鬬渐退贼不敢逼。太祖至寨,亟命张筠、刘儒飞骑来迎,然谓已殁矣。归厚体被二十余箭,尚复拒战。筠等既至,贼解,乃归。太祖见之,抚背泣下曰:“得归厚,身全纵广,丧戎马,何足计乎!”便令肩防归汴,日降问赉恩防甚厚。寻迁中军指挥使。景福初,从太祖伐郓,帝军不利,太祖为防所逼,归厚殿。马翼卫左右驰射,矢发如雨,贼骑千百披靡而退。明年,与葛从周御晋军于洹水,殊绩尤着,诏加检校右仆射。其后讨沧州,复洺州,咸以功闻。太祖録其勲,命权知洺州事。是郡尝两为晋人所陥,井邑萧条,归厚抚之,数月之内,民庶翕然。太祖自镇定还,覩其缉理之政,大喜赏之。天复元年冬,真拜洺州刺史,加检校左仆射。寻授绛州刺史,三年秋,改晋州刺史,乃检校司空。唐帝迁都洛阳,除右神武统军。天祐二年,改左羽林统军,与徐懐玉同守泽州。时晋军五万来攻,郡中戎士甚寡,归厚极力拒守,并军乃还。太祖受禅,加检校司空。开平二年夏,刘知俊以同州叛,归厚副杨师厚、刘鄩等讨平之。秋军还,授亳州团练使。干化元年,拜镇国军节度使、陜虢等州观察处置等使。明年夏,以疾卒于位,诏赠。太祖子汉卿,张归弁,字从冕,始与兄归霸、归厚同归太祖,得置为牙校。时太祖初镇宣武,屡命归弁结好于近境,颇得行人之仪。干寕中,以偏师佐葛从周御并军于洹水。光启中,又佐张存敬与燕人战于内黄,积前后功,表授检校工部尚书。大顺初,攻兖郓,命归弁佐衡王友谦屯单父,军声大振。寻为齐州指挥使,属青帅王师范叛,遣将诈为贾人,挽车数十乗,匿兵器于其中,将谋窃发,归弁察而擒之,州城以寜。明年春,青冦大举来伐,州兵既寡,民意颇揺,有本郡都将康文爽等三人欲谋外应,即时擒获诛之,人心遂定。归弁又罄发私帑赏给士伍,青人遂遁,青州平,超加检校右仆射,遥领爱州刺史。从征荆襄回,转检校左仆射。天祐三年春,太祖入魏诛牙军,魏之郡邑多叛。归弁与诸将等分布攻讨,封境悉平。而归弁于高唐攻贼太猛,飞矢中于臆,太祖嘉之,命赐鞍勒马一匹,金带一条。夏五月,命权知晋州。冬十一月,真授晋州刺史,加检校司空。太祖受禅,改滑州长劒指挥使。开平二年秋九月,并军围平阳,诏归弁统兵救之,军至,解其围,加检校司徒。三年春三月,寝疾卒于滑州之私第,子汉融。史臣曰:「从周以骁武之才,事雄猜之主,而能取功名于马上,启手足于牖下。

静而言之,斯为贤矣。」彦章蔚有将才,死于谗口,身既没矣,国亦随之,惜哉!归霸昆仲,皆脱身于巨盗之流,宣力于兴王之运,由介胄而析圭爵,可不谓壮夫与!

旧五代史巻十六旧五代史巻十六攷证梁列▯六葛从周▯:破蔡贼王夏寨。王夏,原本作五夏,今据《通鉴》改正。从周诈▯言,并人、郓人来救。案《通鉴》:朱瑾告急于河东,李克用遣大将史俨、李承嗣将数千骑假道于魏,以救之。是河东实遣师来授,非从周诈言也。此盖觇知兖人告急,乘并师尚未至,乃扬言己至,多方以误之耳。又本纪作十二月,此作十月,办正巳见本纪。养疾偃师县亳邑乡之别墅。别墅原本作别堃,今改正。谢彦章传:「必两京,太傅在此也。」两京,原本作西京,今据《通鉴》改正。张归霸传》归霸为飞戈所中。飞戈,《欧阳史》作飞矢。《张归厚传》命归厚领所部防子马。防子马,原本作厉子马。攷《通鉴注》,“防子”都系当时军旅之名,今改正。与葛从周御晋军于洹水。葛从周,原本作郭从周,今据《通鉴》改正。

旧五代史巻十六攷证钦定四库全书旧五代史巻十七宋门下侍郎、参知政事、监修国史薛居正等撰。

译钦定《四库全书》。《旧五代史》卷十七。宋朝门下侍郎、参知政事、监修国史薛居正等编撰。《梁书》第十七。列传第七。成汭是淮西人,年轻时以任侠闻名,乘醉杀了人,被仇家捕捉,于是剃发为僧,冒姓郭氏。【《新唐书》说:他进入蔡州盗贼之中,成为贼帅的养子,改名换姓为郭禹。】后来逃亡藏匿了很久,显贵以后才恢复本姓。唐僖宗在位时,他任蔡州军校,率领本郡军队戍守荆南。主帅因他凶暴,想杀掉他,他便抛弃原部队逃到秭归。有一天夜里,一条大蛇缠绕着他的身体,几乎使他丧命,他于是祷告说:“如果我有什么辜负之处,死生都听凭命运。”不久蛇也解开离去。后来他占据归州,招抚聚集逃亡者,训练军队,得到一千多名士兵,防备流寇,准备袭击荆南,于是占据了荆南。朝廷便授给他旄节和斧钺。当时荆州经历大盗之后,居民只剩十七家。成汭安抚残破百姓,振作精神治理政事,疏通商业,教导农耕,勤于抚恤养育;到他任期末年,居民才达到一万户。【按:以下有缺文。】成汭性情豪横暴烈,处理事情全凭自己的意志,又喜欢自我夸耀,逞强辩说,凌辱他人,深为有识之士所鄙弃。起初,澧州、朗州二州本属荆南,唐昭宗干宁年间被土豪雷满占据。成汭上奏请求把两州割归荆南,唐宰相徐彦若扣住奏章不予执行,成汭因此怀恨。后来徐彦若出镇南海,路过江陵,成汭虽然加以接待,心中仍不高兴。有一次饮酒时谈到这件事,徐彦若说:“如今您的地位尊贵,镇守一方,自比齐桓公、晋文公;雷满不过是偏远州郡的一个草寇罢了。如今您为什么不发兵攻打他,反而怨恨朝廷呢?”成汭惭愧而屈服。【按:以下有缺文。】成汭历任官职,升至检校太尉,封上谷郡王。杨行密用兵围攻鄂州,成汭出兵援救鄂州,淮军乘机纵火焚烧他的战船,成汭投江而死。天祐三年夏,太祖因成汭死于国事,上表唐帝,请求在荆门为成汭建立庙宇,唐帝下优厚诏书批准了此事。【《五代史补》说:郑准不知是哪里人,性情诚实正直,能写文章,尤其擅长笺表奏章。成汭镇守荆南时,征召他任推官。成汭曾因仇杀人,害怕被官吏捕捉,便改姓郭氏。后来任荆南节度使,命郑准写表请求恢复本姓。郑准提笔写成,大意说:“臣家并非盗寇,本来世代从军;亲朋之中有人横行无理,为人报仇;兄弟之间又受到牵连,无处求生,只得背离故国而狐疑逃亡,望着邻近藩镇如鼠般奔窜。名声不能像霸越的范蠡乘舟那样效法陶朱公,志向只在投奔秦国,出境后便改名张禄。又说:成是本姓,郭是冒称,原本是为躲避犯禁之罪,今敢归于司寇;冒用别族受封的典礼,实在惭愧于诸侯。伏望圣慈允许臣恢复本姓。”这篇表章很受朝廷重视。后来因成汭生日,淮南杨行密派使者送来礼物,除礼币之外,还赠送一部《初学记》。郑准愤怒地认为不可,对成汭说:“《初学记》只是教导儿童的书。如今敌国交聘,却把这部书作为礼物,难道不是极其轻视我们吗?应该写信责备他。”成汭没有接受。郑准私下叹息说:“如果这样被敌国轻视,正足以彰显幕府无人。参佐如此无能,怎么能够长久?”于是请求解除职务。成汭恼怒他离去,暗中派人在途中杀死了他。】(承上)除礼币之外,仍然赠送一部《初学记》。郑准愤怒地认为不可以,对成汭说:“《初学记》是教导儿童的书。如今敌国交聘却把这部书作为礼物,难道不是极其轻视我们吗?应该写信责备他。”成汭没有采纳。郑准独自叹息说:“如果这样被敌国轻视,正足以彰显幕府无人。参佐如此无能,怎么能够长久?”于是请求解除职务。成汭恼怒他离去,暗中派人在途中杀了他。杜洪是江夏的伶人,钟传是豫章的小校。唐光启年间,秦宗权的凶势如烈火般骤起,屡次侵扰江淮,各郡将领不能守城。杜洪、钟传分别成为部下校将,因作战建立威势,驱逐了所属的廉使,自称留后,朝廷于是任命他们。〔《新唐书》记载:光启二年,杜洪乘虚攻入鄂州,自任节度留后;唐僖宗随即任命他为本军节度使。中和三年,钟传驱逐江西观察使高茂卿,于是占有洪州。唐僖宗又任命钟传为江西团练使,不久改任镇南节度使。〕后来杨行密攻打杜洪、钟传,杜洪和钟传首尾相应,都派人向太祖求援。太祖派朱友恭前往救援,在武昌大败淮军,两镇才稍稍安定。杨行密乘胜急攻鄂州,杜洪又向太祖请求援军。太祖命荆南成汭率领荆、襄水军前往救援;援军尚未到达夏口,成汭便战败溺死,淮军于是攻陷鄂州。杜洪被淮军擒获,在广陵市被杀害。当时是唐天复二年。〔《九国志·刘存传》记载:刘存急忙焚烧鄂州城楼,梁军援兵将要突围而出,诸将想立即进攻。刘存说:“进攻他们,他们一定会重新退入城中;重新入城,城防就会更加坚固。不如听任他们逃走。”诸将都说:“好。”当天鄂州城陷,杜洪父子被擒,在广陵市斩首。〕天祐三年夏,太祖上表请求在杜洪任职的镇上为他建立祠庙,朝廷下达优厚的诏书准许此事。太祖即位后,下诏追赠杜洪为太傅。在此以前,钟传死于江西,他的儿子继承了他的职位。〔《九国志·秦斐传》记载:天祐三年,洪州钟传去世,州人拥立他的儿子钟匡时。江州刺史延规是钟传的养子,因愤恨自己不能继位,便以江州归附梁朝,于是朝廷授秦斐为西南面行营招讨使,进攻钟匡时。城陷后,秦斐擒获钟匡时,将他献上。〕不久,钟匡时被杨行密击败,他所占的土地也归入淮军。〔《五代史补》记载:钟传虽然出身商贩,却特别喜好学习、尊重士人。当时江西士人中有名望、有科第的人,大多因钟传荐举而得以显达;四方之人纷纷称颂他。英明,字诸葛;浩素一向有文才,曾任泗州管驿巡官,仰慕钟传的声望,于是选择钟传所做的十件显赫可称的事,列写在启事中投献给他。十篇启事共五千字,钟传读后惊叹,对宾佐说:“这篇启事中的每一个字,都可以用千钱酬答。”于是他赠给浩素五千贯钱,又征召他入幕府。钟传激励勤奋读书的人,竟到了这样的程度。上蓝和尚失去了姓名,居住在洪州上蓝院,精通术数,钟传非常礼敬他。一天和尚病势沉重,钟传前往探视,并说:“老夫认为和尚大概将要离世了。和尚如果不幸去世,难道没有一句话可以留给我吗?”上蓝和尚勉强起身索取笔,写下了【原文残缺】(承上)上蓝和尚强起身索取笔,写了一首偈语交给钟传,末尾说:“只看明年二三月,柳条足以做打钟槌。”偈语写完便去世了。钟传得到偈语却不能推测其中含义。等到第二年春天,淮南主帅率兵突然到达,洪州陷落,江南于是归杨氏所有,人们才悟到偈语所说的意思。

梁书第十七列▯七成汭,淮西人,少年任侠,乘醉杀人,为雠家所捕,因落髪为僧,冒姓郭氏【新唐书云:入蔡贼中,为贼帅假子,更姓名为郭禹】亡匿久之,及贵,方复本姓。唐僖宗朝,为蔡州军校,领本郡兵戍荆南,帅以其凶暴,欲害之,遂弃本军奔于秭归。一夕,巨蛇绕其身,几至于殒,乃祝曰:“茍有所负,死生惟命。”逡巡,蛇亦解去。后据归州,招辑流亡,练士伍,得兵千余人,防流以袭荆南,遂据其地。朝廷即以旄▯授之。是时荆州经巨盗之后,居民才一十七家,汭抚辑凋残,励精为理,通商训农,勤于恵养,比及末年,仅及万户【案:以下有阙文】汭性豪暴,事皆意断,又好自矜伐,骋辩凌人,深为识者所鄙。初,澧、朗二州本属荆南,干宁中为土豪雷满所据,汭奏请割隶,唐宰相徐彦若执而不行,汭由是衔之。及彦若出镇南海,路过江陵,汭虽加延接,而犹怏怏。尝因对酒,语及其事,彦若曰:“今公位尊方面,自比桓、文,雷满者偏州一草贼尔,今公何不加兵而反怨朝廷乎?”汭赧然而屈【案:以下有阙文】累官至检校太尉,封上谷郡王。杨行密以兵围鄂州,汭出师以援鄂,淮寇乘之,以火焚其舰,汭投江而死。天祐三年夏,太祖以汭没于王事,上表于唐帝,请为汭立庙于荆门,优诏可之【五代史补】郑准,不知何许人,性谅直,能为文,长于笺奏。成汭镇荆南,辟为推官。汭甞雠杀人,惧为吏所捕,改姓郭氏。及为荆南节度使,命准为表,乞归本姓。准援笔而成,其畧云:“臣门非寇,盖家本军戎,亲朋之内,盱睢为人报怨,昆弟之间,防染无处求生,背故国以狐疑,望隣封而鼠窜,名非霸越,乘舟难效于陶朱,志切投秦,出境遂称于张禄。”又云:“成为本姓,郭乃冐称,本避犯禁之辜,敢归司寇别族受封之典,诚愧诸侯,伏乞圣慈,许归本姓。”云云。其表甚为朝廷所重。后因汭生辰,淮南杨行密遣使致礼币之外,仍贶《初学记》一部。准忿然以为不可,谓汭曰:"夫《初学记》盖训童之书尔,今敌国交聘,以此书为贶,得非相轻之甚耶?"宜书责让。汭不纳。准自叹曰:"若然见轻敌国,足彰幕府之无人也。"参佐无状,安可久?遽请解职。汭怒其去,潜使人于途中杀之】杜洪者,江夏伶人;钟▯者,豫章小校。唐光启中,秦宗权凶焰飚起,屡扰江淮,郡将不能城守,洪传各为部校,因战立威,逐其亷使,自称留后,朝廷因而命之【新唐书,光启二年,洪乘虚入鄂,自为节度留后,僖宗即拜本军节度使;中和三年,传逐江西观察使髙茂卿,遂有洪州,僖宗逐传江西团练使,俄拜镇南节度使】及为杨行密所攻,洪传首尾相应,皆遣求援于太祖,太祖遣朱友恭赴之,大破淮寇于武昌,二镇稍宁。及行密乘胜急攻洪鄂,洪复乞师于太祖,太祖命荆南成汭率荆襄舟师以赴之,未至夏口,汭败溺死,淮人遂陷鄂州,洪为其所擒,被害于广陵市,时唐天复二年也【九国志,刘存传:存急焚鄂州城楼,梁援兵将突围而出,诸将欲急击之,存曰:「击之贼必复入,复入则城愈固矣,不若听其遁去。」诸将皆曰:「善。」是日城陷,擒杜洪父子,斩于广陵市】天祐三年夏,太祖表请为洪立庙于其镇,优诏可之。太祖即位,诏赠太▯先是钟传卒于江西,其子继之【九国志,秦斐传:天祐三年,洪州钟传卒,州人立其子匡时,江州刺史延规,▯之养子,忿不得立,以其郡纳欵因授斐西南面行营招讨使,攻匡时,城陷,擒匡时以献】寻为杨行密所败,其地亦入于淮夷【五代史补:钟传虽起于商贩,尤好学重士,时洒西士流有名第者,多因▯荐,四逺腾然,谓之曰「英明诸葛」。浩素有词学,甞为泗州管驿巡官,仰▯之风,因择其所行事赫赫可称者十条,列于启事以投之,十启凡五千字,皆文理典赡,▯览之惊叹,谓賔佐曰:「此启事每一字可以千钱酬之。」遂以五千贯赠,仍辟在幕下,其激勤如此。上蓝和尚,失其名,居于洪州上蓝院,精究术数,大为钟传所礼,一旦疾笃,往省之,且曰:「老夫子和尚,或谓无间矣,和尚或不讳,得无一言相付耶?」上蓝强起索笔作偈以授其末云:「但看来年二三月,桞条堪作打钟槌。」偈终而卒,传得之不能测。洎明年春,淮帅引兵奄至,洪州陷,江南遂为杨氏有。打钟之偈,人始悟焉】

田頵本▯府之大校也【九国志頵字徳臣庐州合肥人】朱延夀不知何许人【九国志延寿庐州舒城人】唐天祐初杨行密雄据淮海时頵为宣州节度使延夀为夀州刺史頵以行宻专恣跋扈尝移书讽之曰侯王守方以奉天子古之制也其或逾越者譬如百川不朝于海虽狂奔猛注澶漫遐广终为涸土不若恬然顺流淼茫无穷也况东南之镇▯为大尘贱刀布阜积金玉愿公上恒赋頵将悉储峙具单车从行密怒曰今财赋之行必由于汴适足以资于敌也不从时延夀方守夀春【九国志天复初北司拥驾西幸昭宗闻延夀有武干遣李俨间道赍诏授延夀蔡州节度使】直頵之事密遣人告于頵曰公有所欲为者愿为公执鞭頵闻之颇会其志乃召进士杜荀鹤具述其意复语曰昌本朝奉盟主在斯一举矣即遣荀鹤具述密议自间道至大梁太祖大悦遽屯兵于宿州以防其变不数月事防泄行密乃先以公牒征延夀【新唐书行密妻延夀姊也遣辩士召延夀疑不肯赴姊遣婢报故延夀疾走▯州】次悉兵攻宣城頵戎力寡薄弃壁走不能越境为行密军所得【九国志行密别遣台蒙王茂章率步骑以往頵委舟师于汪建王坛自出广徳迎战大为蒙所败遂率残众遁保宛陵坛建闻其败因尽以舟师归欵于行密十二月頵出外州栅疾战桥陷马坠为外军所杀】延夀飞骑赴命迩▯州一舍行密使人杀之其后延夀部曲有逸境至者具言其事又云延夀之将行也其室王氏勉延夀曰今若得兵柄果成大志是吉凶系乎时非系于吾家也然愿日致一介以宁所怀一日介不至王氏曰事可知矣乃部分家仆悉授兵器遽阖中扉而捕骑已至不得入遂集家属阜私帑发百燎合州廨焚之既而稽首上告曰妾誓不以皎然之躯为雠者所辱,乃投火而死【五代史补】杨行密据淮南,以妻弟朱氏众谓之朱三郎者,行密署为泗州防御使。泗州素屯军,朱氏骁勇,到任恃众自负。行密虽悔,度力未能制,但姑息之。时议以为行密事势去矣。居无何,行密得目疾,虽瘉,且诈称失明,其出入皆以人扶策,不尔则触墙抵柱,至于流血。姬妾仆隷以为寔然,往往无礼。首尾仅三年,朱氏闻之,信而少懈弛。行密度其计必中,谓妻曰:“吾不幸临老两目如此,男女卑糼,茍不讳,则国家为他人所有。今昼夜思忖,不如召泗州三舅来,使管勾军府事,则吾虽死无恨。”妻以为然,遽发使述其意而召之。朱氏大喜,倍道而行。及入谒,行密恐其觉,坐于中堂,以家人礼见。朱氏颇有徳色,方设拜,行密奋防中鐡槌以击之,正中其首,然犹宛转号呌,久而方毙。行密内外不测,即时升堂防召将吏等谓之曰:“吾所以两目失明者,盖为朱三此贼,今已击杀,两目无事矣。诸公知之否?”于是军府大骇,其仆妾尝所无礼者,皆自杀。

译田頵本是杨行密府中的大校。【《九国志》说:田頵字德臣,庐州合肥人。】朱延寿不知是哪里人。【《九国志》说:朱延寿是庐州舒城人。】唐天祐初年,杨行密雄踞淮海,当时田頵任宣州节度使,朱延寿任寿州刺史。田頵认为杨行密专横跋扈,曾写信劝他说:“侯王守卫疆土以奉事天子,这是古代的制度。如果有人逾越本分,就好比百川不向大海汇流,虽然狂奔猛注,漫延得遥远广大,最终也会成为干涸的土地;不如安静地顺流而下,水势浩荡而无穷。况且东南诸镇,以扬州为大。轻视刀布钱财而使金玉丰厚积聚,希望您能把常赋上缴。田頵将把全部储备物资备好,只带一辆车跟随您。”杨行密怒道:“现在财赋运送必须经过汴州,只会资助敌人。”没有听从。当时朱延寿正镇守寿春。【《九国志》说:天复初年,北司护送皇帝向西巡幸,昭宗听说朱延寿有武略,派李俨从小路带诏书,授朱延寿为蔡州节度使。】正值田頵策划此事,他秘密派人告诉田頵:“您如果有所行动,我愿为您执鞭效劳。”田頵听后很合心意,于是召进士杜荀鹤,把自己的意图全部告诉他,又说:“昌本朝奉行盟主之事,正在此一举。”随即派杜荀鹤带着密谋内容,从小路赶到大梁。太祖大为高兴,立即在宿州屯兵以防变故。不久事情泄露,杨行密便先发布公文征召朱延寿,随后出动全部兵力进攻宣城。田頵兵力少而弱,放弃营垒逃走,不能越过边境,被杨行密军队擒获。【《九国志》说:杨行密另派台蒙、王茂章率步骑兵前往。田頵把水军交给汪建、王坛,自己从广德出兵迎战,被台蒙大败,于是率残兵逃到宛陵据守。王坛、汪建听说田頵战败,便把水军全部归顺杨行密。十二月,田頵出兵攻打外州营栅,奋力交战,桥梁突然塌陷,战马坠落,他被外军杀死。】朱延寿骑快马接受征召,距离扬州只有一舍,杨行密派人把他杀了。后来朱延寿的部下有人逃到外地,详细说起这件事,又说朱延寿将要出行时,他的妻子王氏劝他说:“如今如果得到兵权,果真实现大志,这是吉凶取决于时势,并不取决于我们家。不过,希望您每天派一名使者来报平安,以安慰我的心;如果有一天使者不来,事情就可知了。”于是她分派家仆,把兵器全都交给他们,立即关闭内门;捕骑已经到达,不能进入。王氏便召集家属,拿出私藏财物,点燃百支火炬,合力焚烧州衙。随后她叩头向上天说:“我发誓不让清白的身体受仇人侮辱。”于是投火而死。(承上)她发誓不让清白的身体受仇人侮辱,于是投火而死。【《五代史补》说:杨行密占据淮南后,因妻弟朱氏,众人称他为朱三郎,任命他为泗州防御使。泗州一向驻有军队,朱氏骁勇,赴任后倚仗人多而自负。杨行密虽然后悔,却估计力量不足以制服他,只好姑息。时人议论说杨行密的势力将要完了。过了不久,杨行密患眼病,病愈后却假称失明,出入都让人扶持,不这样便撞墙碰柱,甚至流血。姬妾、仆役都信以为真,往往对他无礼,前后将近三年。朱氏听信此事,稍稍松懈。杨行密估计计谋一定成功,便对妻子说:“我不幸到了老年,双眼竟成这样。男女老幼如果我死去,国家就会被别人占有。我日夜思考,不如召泗州三舅前来,让他管理军府事务;这样我即使死了也没有遗憾。”妻子认为有理,立即派使者说明意思并召朱氏前来。朱氏大喜,兼程赶路。等到入内拜见杨行密时,杨行密怕他察觉,坐在中堂,按家人礼节接见。朱氏面露得意之色,正要行拜礼,杨行密便拿起铁槌猛击,正中他的头部;朱氏仍辗转呼号了很久才死。杨行密让内外人无法预料,立即登堂召集将吏等人,对他们说:“我两眼失明的原因,就是朱三这个贼。如今已经把他打死,我的双眼也没有事了。诸位知道了吗?”于是军府大为惊骇,那些曾经对他无礼的仆妾都自杀了。起初杨行密在民间时,曾任合肥县的手力,有一次犯了过错,县令将要鞭打他,杨行密害怕而下拜。恰好有客人从外面进来,看见杨行密每次下拜,帽子前的帘子都叩击地面,县令却没有察觉。客人知道他不是寻常人,便立即登堂,把自己看到的情况告诉县令。县令惊讶,便宽恕了他,还劝他到郡中做事以求奋发。杨行密认为本郡不足以依靠,便投奔高骈。高骈死后,秦彦、孙儒等人作乱,杨行密迅速诛灭他们,于是占有了淮南之地。】赵匡凝,【《新唐书》说赵匡凝字光仪。】是蔡州人。他的父亲赵德諲起初侍奉秦宗权,任列校。秦宗权强暴时,上表任赵德諲为襄州留后。唐僖宗光启四年夏六月,赵德諲判断秦宗权必败,便把汉南之地献归唐朝,又派使者向太祖表达交好之意,并发誓合力讨伐秦宗权。当时太祖任蔡州四面行营都统使,于是上表任赵德諲为副使,仍兼任襄州节度使。蔡州平定后,赵德諲因功多次加官进爵,封淮安王。赵匡凝凭父亲的功劳任唐州刺史,兼任七州马步军都校。赵德諲死后,赵匡凝自任襄州留后,朝廷立即授给他旄节。他镇守数年,很有威势和恩惠,历任官职升至检校太尉、兼中书令。赵匡凝气度相貌非常伟岸,喜欢自我修饰,每次整理衣冠,必定让人拿着大镜子在前后照看自己。面对宾客时,乌巾上稍微有一点灰尘,便命侍妓拿红拂拂去。有人误犯他家族的名讳,常常遭到杖打。他严厉端正到了这种程度。唐昭宗光化初年,赵匡凝因太祖在清口战败,暗中依附淮军。太祖派氏叔琮率军讨伐,不久赵匡凝的沁州刺史赵璠越城投降,隋州刺史赵匡璘在阵前被擒。不久康怀英攻下邓州,赵匡凝害怕,派使者请求结盟,太祖答应了他。从此赵匡凝成为太祖的附庸。成汭在鄂州战败后,赵匡凝上表任弟弟赵匡明为荆南留后。当时唐王室衰弱,各道的常赋大多不上缴,只有赵匡凝兄弟虽然强行占据江山,却始终忠于皇室,贡赋从未断绝。太祖将要接受禅让,因赵匡凝兄弟同时占据藩镇,便先派使者向他们说明意图。赵匡凝对使者流泪回答:“我受到国家恩惠深厚,怎么敢顺应时势妄生其他志向?”使者回报后,太祖大怒。天祐二年秋七月,派杨师厚率军讨伐。八月,太祖亲自率大军南征,并请求削去赵匡凝现有的官爵。杨师厚渡过长江后,赵匡凝率数万军队迎战,被杨师厚大败。赵匡凝于是焚烧战船,只驾一叶小船急速划过汉水,逃到金陵,后来死在淮南。【《新唐书》说:杨师厚从阴谷伐木造桥,赵匡凝率两万士兵沿江作战,大败后焚烧战船,夜里乘一叶小船逃往扬州。杨行密见到他,说:“您镇守时车轻马重,把财物输送给贼军,如今战败却来投奔我吗?”赵匡明也打算逃往淮南,儿子赵承规劝说:“从前诸葛兄弟分别在两个国家做官,如果前往扬州,这是自取猜疑。”赵匡明认为有理,于是转往成都。《欧阳史》说:杨行密厚待赵匡凝,后来杨行密去世,杨渥对他渐渐失礼。杨渥正设宴吃青梅,赵匡凝看着杨渥说:“不要吃太多,会使小孩子发热。”诸将认为这是轻慢,杨渥便把赵匡凝迁到海陵,后来赵匡凝被徐温杀死。】

初,行密之在民间也,尝为合肥县手力,有过县令将鞭之。行密惧且拜,会有客自外入,见行密每拜则防之前帘皆叩地,而令不之觉。客知其非常,乃遽升防,揖令于他处,告以所见。令惊,遂恕之,且劝事郡以自奋。行密度本郡不足依,乃投髙骈,死死秦彦、孙儒等作乱,行宻速诛之,遂有淮南之地】赵匡凝【新唐书匡凝字光仪】蔡州人也。父徳諲,初事秦宗权为列校。当宗权强暴时,表为襄州留后。唐光启四年夏六月,徳諲审宗权必败,乃举汉南之地以归唐朝,仍遣使投分于太祖,兼誓戮力同讨宗权。时太祖为蔡州四面行营都统使,乃表徳諲为副,仍领襄州节度使。蔡州平,以功累加官爵,封淮安王。匡凝以父功为唐州刺史,兼七州马歩军都校。及徳諲卒,匡凝自为襄州留后,朝廷即以旄▯授之,作镇数年,甚有威惠,累官至检校太尉兼中书令。匡凝气貎甚伟,好自修饰,每整衣冠必使人持巨鉴前后照之。对客之际,乌巾上微觉有尘,即令侍妓持红拂以去之。人有误犯其家讳者,往往遭其槚楚,其方严也如是。光化初,匡凝以太祖有清口之败,密附于淮夷。太祖遣氏叔琮率师伐之。未几,其沁州刺史赵璠越墉来降,隋州刺史赵匡璘临阵就擒。俄而康懐英攻下邓州,匡凝惧,遣使乞盟,太祖许之。自是附庸于太祖。及成汭败于鄂州,匡凝表其弟匡明为荆南留后。是时唐室防弱,诸道常赋多不上供,惟匡凝昆仲虽强据江山,然尽忠帝室,贡赋不絶。太祖将期受禅,以匡凝兄弟竝据藩镇,乃遣使先谕防焉。匡凝对使者流涕,答以受国恩深,岂敢随时妄有他志。使者复命,太祖大怒。天祐二年秋七月,遣杨师厚率师讨之。八月,太祖亲领大军南征,仍请削匡凝在身官爵。及师厚济江,匡凝以兵数万逆战,大为师厚所败。匡凝乃燔其舟,单舸急棹防汉而遁于金陵。后卒于淮南【新唐书云:师厚繇隂谷伐木为梁,匡凝以兵二万濒江战,大败,乃燔舟单舸夜奔▯州。行密见之曰:「君在镇轻车重马输于贼,今败乃归我邪?」匡明亦谋奔淮南,子承规谏曰:「昔诸葛兄弟分仕二国,若适▯州,是自取疑也。」匡明谓然,乃趋成都。欧阳史云:行密厚遇匡凝,其后行密死,杨渥稍不礼之。渥方宴食青梅,匡凝顾渥曰:「勿多食,发小儿热。」诸将以为慢。渥迁匡凝海陵,后为徐温所杀】初,匡凝好聚书,及败,杨师厚获数千巻于第,悉以来献。匡凝弟匡明,字賛尧,幼以父贵,一子出身,为江宁府文学。及壮,以军功厯绣、峡二州刺史。成汭之败,其兄匡凝表为荆南留后,未至镇,而朗陵之兵先据其城矣。匡明领兵逐之,遂镇于渚宫。天祐二年秋,太祖既平襄州,遣杨师厚乘胜以趋荆门。

译起初赵匡凝喜欢收藏书籍,杨师厚攻败他后,在他的宅第中缴获数千卷,全部拿来进献。赵匡凝的弟弟赵匡明字赞尧,年幼时因父亲显贵,以一子出身的资格任江宁府文学;成年后凭军功历任绣州、峡州二州刺史。成汭在鄂州战败时,他的哥哥赵匡凝上表任他为荆南留后,但还未到任,朗陵军队已经先占据荆南城池。赵匡明率兵驱逐他们,于是镇守渚宫。天祐二年秋,太祖平定襄州后,派杨师厚乘胜赶往荆门。赵匡明害怕,便带领全族溯江进入峡州,逃奔蜀地。蜀王王建以宾客礼节接待他,王建称帝后,任命他为大理卿、工部尚书。不久赵匡明死在蜀地。张佶不知是哪个郡的人。【《九国志》说:张佶是京兆长安人,唐昭宗干宁初年以明经科中第,多次升迁任宣州从事,又任秦宗权的行军司马,后来与刘建峰占据湖南,推举刘建峰为首领。】唐昭宗干宁初年,刘建峰占据湖南,只有邵州不服,便命都将马殷讨伐。过了一年仍未能攻克,刘建峰又被部下杀死,军中发生混乱,邻近盗寇也将到来。当时张佶任行军司马,潭州人商议首领,说:“张行军正是我们所奉戴的人。”张佶迫不得已主持政事,十天之内威名大振,盗寇也退去了。【《九国志》说:刘建峰的将吏推举张佶为首领。张佶将要进入府署时,平时所骑的马忽然不停地踢蹬,正好踢中张佶的大腿。张佶对将吏说:“我不是你们的君主,应当迎请马公来任职。”】于是他对将吏说:“我的才能不如马公,何况朝廷重镇,不能用不合适的人。”便用文书召请马殷。马殷也没有怀疑,奉命而来。张佶接受拜见礼后,命马殷登阶,自己把首领之位让给马殷。张佶立即快步下阶,率众拍手祝贺,于是请求亲自率军代替马殷攻打邵州,攻克后,又任行军司马,前后将近二十年。马殷果然建立大功,非常感激张佶。梁太祖开平初年,马殷上表任张佶为朗州永顺军节度使,历次加官至检校太傅、同平章事。后梁太祖乾化元年夏四月,张佶死在任上。【《九国志》说:乾化初年,张佶调任桂林,死在治所。】诏书追赠侍中。雷满,【《新唐书》说雷满字秉仁。】是武陵的洞蛮。起初任朗州小校。唐僖宗广明初年,王仙芝焚烧劫掠江陵,当时朝廷任命高骈为节度使,高骈提拔雷满为裨将,统领蛮军。高骈调任淮南后,雷满又隶属其部下,因强悍敏捷勇健而闻名。唐僖宗中和初年,雷满擅自率部从广陵逃回朗州,沿江肆意残暴,开始成为荆州人的大患。他每年三四次调兵进入荆州外郭,焚烧洗劫、驱赶掳掠后离去。唐朝姑且只求停止战争,便授给他澧州、朗州节度使之职。他历任官职升至检校太傅、同平章事。雷满贪婪污秽、残酷狠毒,简直不像人类。他曾在府署挖掘一口深潭,在潭上修建高亭。每当邻道使者的车马经过,必定把他们召到亭中,说:“这是水府,里面有蛟龙,奇异怪物千姿百态,只有我能在其中游泳。”有时酒兴正浓,面对宾客便把席间的宝物胡乱投入潭中,接着自己脱去衣服,裸露纹身,突然跃入水底,把投下的宝物全部取出,在水面上嬉戏玩弄,过了很久才出来,重新穿好衣服回到座位。他的诡异荒诞就到了如此地步。雷满死后,儿子雷彦恭继承了他的职位。【《新唐书》说:雷满于天复元年死,其子雷彦威自立;雷满的弟弟雷彦恭联合忠义军。】荆南节度使赵匡凝因雷彦威被驱逐而任用雷彦恭。【《新唐书》说:雷满死后,雷彦威自立,赵匡凝将他驱逐,立雷彦恭。】雷彦恭狡猾奸诈,很有父亲的作风;焚毁村落,驾船往来于南郡、武昌之间,几乎使那里无人居住。他又与淮军、蜀军勾结,阻断王命。太祖下诏命湖南节度使马殷、荆南节度使高季昌训练精兵五千,派将领倪可福统率,攻下澧州,与潭州军会合。此前,雷满开挖壕沟环绕营垒,营门正对长桥,形势难以攻入。马殷竭尽兵力围攻了一年,雷彦恭粮食用尽、军队战败,便派密使向淮军求救。淮军前来援救,高季昌在治津马头岸迎战,大败淮军。不久攻陷朗州,雷彦恭只驾一叶小船逃走。马殷擒获他的弟弟雷彦雄及叛党七人,械送京城,全都在汴桥下斩首。当时是开平二年十一月。史官说:成汭、钟传、杜洪、田頵、朱延寿这一类人,都是因时运恶劣而雄踞大藩。虽然没有匡济时代的功劳,却有勤王的节操;功业虽然没有成功,志向也值得嘉许。若比较他们的诚实与明辨,那么田頵、朱延寿应当算是较为优胜的。赵匡凝一门兄弟,拥有千里江山,却守不住藩镇屏障,不能承担重任,这难道是刘景升之子的同类吗?张佶有让出首领之位的贤德,雷满却辱没了让他镇守侯国的重托,优劣是可以看出的。《旧五代史》卷十七。《旧五代史》卷十七考证。《梁书·列传七·成汭传》记载:唐朝宰相徐彦若。“彦若”一名,原本写作“产若”,现据《新唐书》改正。《田頵传》:“朱延寿距离扬州一舍,杨行密派人把他杀了。”按:《九国志》说,杨行密把朱延寿迎到寝门,使人刺杀了他;《新唐书》沿用《九国志》的说法。本书说朱延寿在扬州被杀,《五代史补》又说是杨行密亲自用铁槌杀死,传闻各不相同。《雷满传》:“雷彦恭只驾一叶小船逃走。”按:《通鉴考异》引用《梁太祖实录》说,雷彦恭溺死江中;《资治通鉴》依据《纪年录》作逃奔广陵;《欧阳史》与《资治通鉴》相同。《旧五代史》卷十七考证。钦定《四库全书》。《旧五代史》卷十八。宋门下侍郎、参知政事、监修国史薛居正等撰。《梁书》第十八。

匡明惧,乃举族上峡,奔蜀。王建待以宾礼,及建称帝,用为大理卿、工部尚书。久之,卒于蜀。张佶不知何郡人也【九国志:佶,京兆长安人。干宁初,以明经中第,累迁宣州从事,复为秦宗权行军司马,后与刘建峯据湖南,推建峯为帅】唐干宁初,刘建峯据湖南,独邵州不賔命,都将马殷讨之,期嵗未尅,而建峯为部下所杀,军乱,邻寇且至。是时,佶为行军司马,属潭人谋帅,曰:“张行军即所奉也。”佶不得已而视事,旬日之间,威声大振,冦亦解去【九国志:建峯将吏推佶为帅,佶将入府,常所乘马忽尔踶▯不止,正中佶髀,佶谓将吏曰:“吾非汝生,当迎马公为之】乃谓将吏曰:“佶才能不如马公,况朝廷重藩,非其人不可。”因以牍召殷,亦不疑,禀命而至。佶受拜谒礼毕,命升阶,让殷为帅,佶即趋下,率众抃贺,乃自请率师代殷攻邵州,下之,复为行军司马,垂二十年。殷果立大勲,甚徳佶。开平初,殷表佶为朗州永顺军节度使,累加检校太傅,同平章事。干化元年夏四月,卒于位【九国志:干化初,移镇桂林,卒于治所】诏赠侍中。雷满【新唐书:满,字秉仁】武陵洞蛮也,始为朗州小校。唐广明初,王仙芝焚刼江陵,是时朝廷以髙骈为节度使,骈擢满为禆将,以领蛮军。骈移镇淮南,复隶部曲,以悍犷趫徤知名。中和初,擅率部兵自广陵逃归于朗,防江恣残暴,始为荆人大患矣。率一岁中三四移兵入其郛,焚荡驱掠而去。唐朝姑务息兵,即以澧朗节度使授之,累官至检校太傅,同平章事。满贪秽惨毒,盖非人类。又尝于府署濬一深潭,构大亭于其上,毎隣道使车经由,必召防于中,且言:“此水府也,中有蛟龙,竒怪万态,惟余能游焉。”或酒酣对客,即取筵中寳器乱掷于潭中,因自禠其衣,祼露其文身,遽跃入水底,徧取所掷寳器,戯弄于水面,乆之方出,复整衣就座,其诡诞如此。及死,子彦恭继之【新唐书:满以天复元年卒,于彦威自立,弟彦恭结忠义节度使赵匡凝以逐彦威】蛮蜑狡狯,深有父风。烬墟落榜,舟檝上下于南郡、武昌之间,殆无人矣。又与淮、蜀结连,阻絶王命。太祖诏湖南节度使马殷、荆南节度使髙季昌练精兵五千,遣将倪可福统之下澧州,与潭兵合。先是满堑沅江,以周其垒,门临长桥,势不可入。殷极其兵力攻围,周岁彦恭食尽兵败,间使求救于淮夷。及淮军来援,髙季昌逆战于治津马头岸,大破之。俄而攻陷朗州,彦恭单棹遁去。马殷擒其弟彦雄及逆党七人,械送至阙,皆斩于汴桥下。时开平二年十一月也。史臣曰:「成汭、钟、杜、田、朱之流,皆因否运,雄据大藩,虽无济代之劳,且有勤王之节,功虽不就,志亦可嘉。

若较其诚明,则田頵、延夀斯为优矣。匡凝一门昆仲,千里江山失守,藩垣不克负荷,斯乃刘景升之子之徒欤?张佶有让帅之贤,雷满辱俾侯之寄,优劣可知矣。」

旧五代史巻十七旧五代史巻十七攷证梁书》列▯七《成汭▯唐宰相徐彦若,彦若原本作“产若”,今据《新唐书》改正。田頵▯延寿迩扬州一舎行宻使人杀之。案《九国志》:行宻迎至寝门,使人刺杀之;《新唐书》从《九国志》,是书以为扬州见杀;《五代史补》又以为行宻自奋鐡槌杀之,▯闻各异。雷满▯彦防单棹遁去。案《通鉴攷异》引《梁太祖实录》云:「彦恭没溺于江。」《通鉴》从《纪年録》作「奔广陵」,欧阳史与《通鉴》同。

旧五代史巻十七攷证钦定四库全书旧五代史巻十八宋门下侍郎、参知政事、监修国史薛居正等撰。

梁书第十八列传八张文蔚,字右华,河间人也。父裼,唐僖宗朝累为显官。文蔚幼砺文行,求知取友,蔼然有佳士之称。唐干符初,登进士第。时丞相裴坦兼判盐铁,解褐署巡官。未几,以畿尉直馆。丁家艰,以孝闻。中和嵗,僖宗在蜀,大冦未灭,急于军费,移盐铁于▯州,命李都就判之,奏为转运巡官。驾还长安,除监察御史,迁左补阙,侍御史,起居舎人,司勲吏部员外郎,拜司勲郎中,知制诰。岁满,授中书舎人。丁母忧,退居东畿,哀毁过礼。服阕,复拜中书舎人。俄召入翰林,为承防学士。属昭宗初还京阙,皇纲寖微,文蔚所发诏令,靡失厥中,论者多之。转户部侍郎,仍依前充职。寻出为礼部侍郎。天祐元年夏,拜中书侍郎,平章事,兼判戸部。时柳璨在相位,擅权纵暴,倾陷贤儁,宰相裴枢等五家及三省而下三十余人,咸抱寃就死。搢绅以目,不敢窃语其是非。余怒所注,亦不啻十许辈。文蔚殚其力解之,乃止。士人頼焉。璨败死,文蔚兼度支盐铁使。天祐四年,天子以土运将革,天命有归。四月,命文蔚与杨涉等总率百僚,奉禅位诏至大梁。太祖受命,文蔚等不易其位。开平二年春,暴卒于位,诏赠右仆射。文蔚沈邃重厚,有大臣之风。居家孝且悌,虽位至清显,与仲季相杂在太夫人膝下,一不异布素。弟济美早得心恙【北梦琐言云:张裼尚书有五子:文蔚、彛、宪、济美、仁龟,皆有名第,至宰辅丞郎。内一子忘其名,少年闻壁鱼食神仙字,身有五色,吞之可得仙,因欲试之,遂致心疾】文蔚抚视殆三十年,士君子称之。子铸,周显徳中,位至秘书监。薛贻矩字熈用,河东闻喜人。祖存,父廷望,咸有令名。贻矩风仪秀耸,其与游者皆一时英妙,借甚于文塲间。唐干符中登进士第,厯度支巡官,集贤校理,拾遗,殿中,起居舎人。召拜翰林学士,加礼部员外郎,知制诰。转司勲郎中,其职如故。干宁中,天子幸石门,贻矩以私属相失,不及于行在,罢之。旋除中书舎人,再践内署,歴户部、兵部侍郎,学士承防。及昭宗自鳯翔还京,大翦阉寺,贻矩尚为韩全诲等作画赞,悉记于内侍省屋壁间,坐是谪官。天祐初,除吏部侍郎,不至。太祖素重之,尝言之于朝,即日拜吏部尚书。俄迁御史大夫。四年春,唐帝命贻矩持诏赴大梁,议禅代之事。贻矩至,盛称太祖功德,请就北面之礼。太祖虽谦抑不纳,待之甚至。受禅之嵗,夏五月,拜中书侍郎平章事,兼判户部。明年夏,进拜门下侍郎,监修国史,判度支。又迁▯文馆大学士,充盐铁转运使。累官自仆射至守司空,在位绵五载,然亦无显赫事迹可纪。扈从贝州还,染时疠,旬日卒于东京,诏赠侍中。

译列传八。张文蔚字右华,河间人。父亲张裼在唐僖宗时历任显要官职。张文蔚幼年磨炼文才品行,求取知己,结交朋友,和蔼可亲,因而有“佳士”的美誉。唐僖宗干符初年考中进士。当时丞相裴坦兼任盐铁使,张文蔚初入仕途,被署任为巡官。不久凭畿县尉身份在馆阁供职。父亲去世后,他服丧,以孝著称。唐僖宗中和年间,皇帝在蜀地,大盗尚未平定,军费紧急,朝廷把盐铁使移到扬州,命李都到那里主持事务,奏请任张文蔚为转运巡官。皇帝返回长安后,授张文蔚监察御史,升任左补阙、侍御史、起居舍人、司勋吏部员外郎,又任司勋郎中、知制诰。任期届满,授中书舍人。母亲去世后,他退居东郊,悲哀损毁身体,超过礼制。服丧期满,又任中书舍人。不久召入翰林,任承旨学士。适逢昭宗刚回到京城,皇纲逐渐衰微,张文蔚所发布的诏令没有一件失当,议论者都称许他。调任户部侍郎,仍依旧充任翰林职务。不久出任礼部侍郎。天祐元年夏,任中书侍郎、同平章事,兼判户部。当时柳璨居宰相之位,专权暴虐,陷害贤能俊才,裴枢等五家以及三省以下官员三十多人,都含冤赴死;士大夫只能以眼色相互示意,不敢私下议论是非。柳璨余怒所及,也不下十余人。张文蔚竭力为他们解救,事情才停止,士人因此得到依靠。柳璨败死后,张文蔚兼任度支、盐铁使。天祐四年,天子认为土德气数将要改变,天命已经有所归属,四月命张文蔚与杨涉等率领百官,奉禅位诏书到大梁。太祖接受天命,张文蔚等人仍保持原职。开平二年春,张文蔚突然死在任上,诏书追赠右仆射。张文蔚深沉精细、稳重厚道,有大臣风范;在家孝顺而且友爱兄弟。即使官位达到清显之职,仍和兄弟们一同侍奉母亲,完全不像显贵之家。弟弟张济美早年患心病。【《北梦琐言》说:张裼尚书有五个儿子,张文蔚、张彝宪、张济美、张仁龟,都有科名,后来做到宰辅、侍郎;还有一个儿子,姓名忘了。张济美少年时听说壁鱼吃了神仙字,身体会出现五色,吞食它便可成仙,因而想试验,遂得心病。】张文蔚抚养照料弟弟将近三十年,士大夫都称赞他。儿子张铸,后周显德年间官至秘书监。薛贻矩字熙用,河东闻喜人。祖父薛存、父亲薛廷望都有美好的声名。薛贻矩仪表秀美高峻,与他交游的人都是当时杰出俊秀之士;他在文坛上的声望很高。唐僖宗干符年间考中进士,历任度支巡官、集贤校理、拾遗、殿中侍御史、起居舍人,召入任翰林学士,加授礼部员外郎、知制诰,转任司勋郎中,仍任原职。唐昭宗干宁年间,皇帝前往石门,薛贻矩因私人随从与队伍失散,没有赶到行在,因此被罢免。不久授中书舍人,重新进入内署,历任户部、兵部侍郎、学士承旨。昭宗从凤翔返回京城后,大肆诛杀宦官,薛贻矩还曾替韩全诲等人作画像赞,并把赞文全部题写在内侍省的墙壁上,因此获罪,被贬官。天祐初年,授吏部侍郎,他没有赴任。太祖一向敬重他,曾在朝廷上提到他,当天便任命为吏部尚书。不久升任御史大夫。天祐四年春,唐帝命薛贻矩带诏书赴大梁,商议禅代之事。薛贻矩到后大力称颂太祖的功德,请求太祖先行面向北方接受臣下礼。太祖虽然谦逊推辞,没有接受,但对他的礼遇非常优厚。太祖接受禅让的当年夏五月,任命薛贻矩为中书侍郎、同平章事,兼判户部。第二年夏,升任门下侍郎,监修国史,判度支;又升任弘文馆大学士,充任盐铁转运使。历次升迁,从仆射做到守司空,在位连续五年,却没有显著事迹可以记载。随从太祖从贝州回来时染上时疫,十天后死于东京,诏书追赠侍中。张防字少逸,敦煌人。父亲张同在唐朝任官,做到容管经略使。张防年少聪敏机警,喜好学习,尤其喜欢诗章文句。居住在洛阳敦化里时,曾疏浚甘泉井,得到一只古鼎的鼎耳,上面有篆书写着“魏黄初元年春二月,匠吉千且又制作”。张同非常珍爱它。张防当时在父亲身旁,慢慢说道:“建安二十五年曹公去世,改年号为延康;这一年十月,文帝接受汉朝禅让,才开始使用黄初年号,那么黄初元年显然不可能有二月。鼎上的文字怎么会有这样的错误?”张同大惊,立即派人打开书室,取出《魏志》阅读,发现他说的一点不错,宗族都认为他奇异。当时张防十三岁。然而他又精通因果之说,十分信奉佛教,未满二十岁便剃发为僧,住在雍州慈恩寺,颇有高雅情趣。唐僖宗广明末年,大盗攻入京城,张防于是还俗,奉父母逃难,君子多称赞他。父亲去世后,他以孝闻名。服丧期满,他退居郊野,完全没有求取仕进的意思,这样过了十多年,才出任广文博士,改任秘书郎。王行瑜镇守邠州时,征召他任观察支使,兼带水曹员外郎,赐绯服。王行瑜反叛后,太原节度使李克用奉诏讨伐王行瑜,战败,死在邠州。邠州平定后,张防与婢女抬着父母的轿子向南逃出邠州边境,正逢边塞积雪,行路的人都为之哀怜。太祖听说后嘉奖他,上奏任命为郑滑支使。不久因母亲去世离职。服丧期满,授国子博士,升膳部员外郎。不到一年,华帅韩建征召他任判官;韩建领许州后,又任他为掌书记。天复年间,张防奉主人之命携带书币来聘请太祖,太祖见到他很高兴,说:“张夫子就要来了。”当即上奏任命他为掌书记,兼赐金紫。天祐初年,上表称赞他的才干,授职方郎中,兼史馆修撰。不久召入任翰林学士,转兵部郎中、知制诰,仍修史。不久升中书舍人,职务不变。太祖接受禅让后,改任工部侍郎,加承旨。这年冬天转任礼部侍郎。第二年随军征讨到泽州,授刑部侍郎、同平章事,仍判户部。不久回任中书侍郎,因患风病上章请求退休,改任刑部尚书致仕。每天乘轿回到洛阳,居住在福善里,以修竹、美树、图书、琴酒自我享受。乾化二年秋去世。他所著《典议》三卷、词制歌诗二十卷、笺表三十卷,都收藏在家中。(承上)李克用奉诏讨伐王行瑜,王行瑜战败死在邠州。邠州平定后,张防与婢女抬着父母的轿子向南逃出邠州边境,正逢边塞积雪,行路的人都为之哀怜。太祖听说后嘉奖他,上奏任命为郑滑支使。不久因母亲去世离职。服丧期满,授国子博士,升膳部员外郎。不到一年,华帅韩建征召他任判官;韩建领许州后,又任他为掌书记。天复年间,张防奉主人之命携带书币来聘请太祖,太祖见到他很高兴,说:“张夫子就要来了。”当即上奏任命他为掌书记,兼赐金紫。天祐初年,上表称赞他的才干,授职方郎中,兼史馆修撰。不久召入任翰林学士,转兵部郎中、知制诰,仍修史。不久升中书舍人,职务不变。太祖接受禅让后,改任工部侍郎,加承旨。这年冬天转任礼部侍郎。第二年随军征讨到泽州,授刑部侍郎、同平章事,仍判户部。不久回任中书侍郎,因患风病上章请求退休,改任刑部尚书致仕。每天乘轿回到洛阳,居住在福善里,以修竹、美树、图书、琴酒自我享受。乾化二年秋去世。他所著《典议》三卷、词制歌诗二十卷、笺表三十卷,都收藏在家中。

张防字少逸,炖煌人。父同,仕唐,官至容管经略使。防少聪警好学,尤乐章句。居洛阳敦化里,尝浚甘泉井,得古鼎耳,有篆字曰「魏黄初元年春二月,匠吉千」,且又制作奇巧,同甚寳之。防时在父旁,徐言曰:「建安二十五年,曹公薨,改年为延康,其年十月,文帝受汉禅,始号黄初,则是黄初元年无二月明矣。鼎文何谬欤?」同大惊,亟遣啓书室,取《魏志》展读,一不失所啓。宗族奇之。时年十三。然而妙通因果,酷奉空教,未弱冠,落髪为僧,居雍之慈恩精庐,颇有高致。广明末,大盗犯阙,防遂返初服,奉父母逃难,君子多之。及丁家艰,以孝闻。服满,自屏郊薮,一无干进意,若是者十余载,方出为广文博士,改秘书郎。王行瑜帅邠州,辟为观察支使,带水曹员外郎,赐绯。及行瑜反,太原节度使李克用奉诏讨伐,行瑜败死邠州。平防与婢肩舆,其亲南出邠境。属边寨积雪,为行者所哀。太祖闻而嘉之,奏为郑滑支使。寻以内忧去职,制阕除国子博士。迁膳部员外郎,不一嵗,华帅韩建辟为判官。及建领许州,又为掌记。天复中,防奉其主书币来聘。太祖见而喜曰:「张夫子且至矣。」即奏为掌记,兼赐金紫。天祐初,表其才,拜职方郎中兼史馆修撰。俄召入为翰林学士,转兵部郎中知制诰,依前修史。未几,迁中书舎人,职如故。太祖受禅,改工部侍郎,加承防。其年冬,转礼部侍郎。明年,从征至泽州,拜刑部侍郎平章事,仍判户部。寻还中书侍郎,以风恙拜章乞骸,改刑部尚书致仕。郎日肩舆归洛,居于福善里,修篁嘉木,图书琴酒,以自适焉。干化二年秋卒。所着《典议》三巻,《词制歌诗》二十巻,《牋表》三十巻,存于其家。杜晓字明逺,京兆杜陵人。祖审权,仕唐,位至宰相。父让能,官至守大尉平章事。干宁中,邠鳯二鎭举兵犯王畿,让能被其诬陷,天子不得已赐死于临臯驿。晓居丧柴立,几至灭性,忧满服幅巾七升,沉迹自废者将十余载。光化中,宰相崔▯判盐铁,奏为巡官兼校书郎,寻除畿尉直▯文馆,皆不起。及昭宗东选,宰相崔逺判户部,又奏为巡官兼殿中丞。或语之曰:「嵇中散死,子绍埋没不自显,山涛以物理勉之乃仕。吾子忍令杜氏嵗时以铺席祭其先人,同匹庶乎?」晓乃就官。未几拜左拾遗,寻召为翰林学士,转膳部员外郎,依前充职。及崔逺得罪,出守本官。居数月,以本官知制诰。俄又召为学士,迁郎中,充职。太祖受禅,拜中书舎人,职如故。开平三年,转工部侍郎,充承防。明年秋,拜中书侍郎平章事,仍判户部。庶人友珪簒位,迁礼部尚书平章事,集贤殿大学士,依前判户部。

译杜晓,字明远,是京兆杜陵人。祖父杜审权在唐朝做官,官位升至宰相;父亲杜让能官至守大尉、平章事。唐昭宗乾宁年间,邠、凤二镇起兵侵犯王畿,杜让能被他们诬陷,天子不得已赐他死于临皋驿。杜晓居丧期间,形容枯槁,几乎因忧伤而丧命。服丧期满后,他头戴幅巾七升,隐居自弃,前后将近十多年。唐昭宗光化年间,宰相崔胤兼判盐铁,奏请任命他为巡官,兼校书郎;不久又授任畿尉、直弘文馆,他都没有赴任。等到昭宗向东迁徙,宰相崔远兼判户部,又奏请任命他为巡官,兼殿中丞。有人对他说:“嵇中散死后,他的儿子嵇绍埋没不显,山涛以世间事理劝勉他,于是他才出来做官。难道您忍心让杜氏年年按时只能以铺席祭祀祖先,与平民相同吗?”杜晓于是接受了官职。不久,授任左拾遗;随后召为翰林学士,转任膳部员外郎,仍任原职。崔远获罪、杜晓出任本官后,过了几个月,他以本官身份知制诰,不久又召为学士,升任郎中,仍充任原职。太祖受禅即位后,授任中书舍人,职务依旧。开平三年,转任工部侍郎,充任承旨。第二年秋,授任中书侍郎、平章事,仍兼判户部。庶人友珪篡位后,杜晓改任礼部尚书、平章事、集贤殿大学士,仍兼判户部。袁象先讨伐友珪时,禁军大肆纵乱,杜晓身中重创而死。末帝即位后,下诏追赠他为右仆射。杜晓学识广博,富有文采,当时的舆论都称许他。他的兄长杜光乂【《新唐书·表》记载:光乂字启之】,患有“心疹厥疾”,每当发作,有时口中涎沫外溢并纵声辱骂,有时挥舞棍棒追打别人;杜晓侍奉兄长更加恭敬,从未有一天稍有懈怠。他身居两制这一重要职位时,遵循前代成例,很得诏令文辞的体制。【《北梦琐言》说:杜晓相貌如削成的美玉,具有起草诏令的才华。】等到他掌管尚书事务时,志向气概十分远大,却忽然因非正常原因去世,众人都为他感到冤屈和惋惜。难道是杜氏三代为相,仕途之道忌讳声势过于盛大吗?敬翔字子振,同州冯翊人,是唐神龙年间平阳王李晖的后代。曾祖父敬琬任绥州刺史,祖父敬忻任同州掾,父亲敬衮任集州刺史。敬翔喜欢读书,尤其擅长刀笔文书,处理事务敏捷。唐僖宗干符年间参加进士考试,没有考中。黄巢攻陷长安后,他便向东出关。当时太祖刚镇守大梁,有个观察支使王发,是敬翔的同乡。敬翔前去投靠他,王发像对待旧友一样接待他,但没有办法推荐他显达。敬翔困窘已久,便替人撰写书信、刺帖,往往有警策语句,在军中流传。太祖一向不懂文章,只喜欢浅近的语言,听说敬翔所作文章后很喜爱,对王发说:“我知道您的同乡有才,可以带他一起来。”见面后,敬翔应答符合旨意,太祖立即补任他为右职,每次出兵都让他随军。敬翔不喜欢武职,请求补任文职,于是被署任为馆驿巡官,专门掌管表奏文书。太祖与蔡州贼军相拒多年,城门外战声相闻,军事谋略方面,敬翔也多有参与。太祖非常高兴,遗憾得到敬翔太晚,因此军谋政术全都向他咨询。蔡州贼军平定后,奏请授敬翔太子中允,赐绯服。随军平定兖州、郓州后,改任检校水部郎中。太祖兼镇淮南时,授敬翔扬府左司马,赐金紫。唐昭宗干宁年间,改任光禄少卿,职务照旧。天复年间,授检校礼部尚书,遥领苏州刺史。昭宗从岐下返回长安,在延喜楼召敬翔和李振登楼慰问,授敬翔检校右仆射、太府卿,赐号“迎銮协赞功臣”。太祖接受禅让后,敬翔由宣武军掌书记、前太府卿授检校司空,仍任太府卿,主管宣徽院事务。不久改枢密院为崇政院,任敬翔为知院事。开平三年夏四月,太祖因邠、岐侵扰,派刘知俊向西讨伐鄜延,深深忧虑不能成功,便在宴席上询问敬翔西部战事。敬翔分析山川、郡邑的虚实以及军粮多少,全部分条奏报,像平日早已讲习过一样,左右侍从无不惊异。太祖叹息赞赏了很久。乾化元年,进位光禄大夫,行兵部尚书,金銮殿大学士,知崇政院事,封平阳郡侯。前朝因金銮坡而把宫门命名为金銮门,并与翰林院相连接,所以学士得以称为金銮学士以示美称。如今殿名金銮,是沿用美名。设置大学士一职,开始就是以敬翔为此职。【《五代会要》说:以金銮为名,并非古代典制;大学士与三馆大学士相同。】敬翔自从脱去布衣向东而下,遇到梁王这样的霸王,胸怀深沉,有经世济民的谋略。从唐中和年间到改朝换代的大运,其间三十多年,随从征伐,出入帷幄,日常事务繁多,常常通宵不眠,只有在马上才能得到片刻休息。(承上)很少得到安静休息。他每次有所辅佐赞助,也从未公开劝谏,只是在皇帝俯仰顾盼之间,隐约表现出自己的疑虑;但太祖已经察觉其意思,必定改正自己的行为。因此他的辅佐功劳,别人都无法知道。太祖病重时,把敬翔召到御床前接受托付遗命,并且深以并州盗寇为恨。敬翔哽咽哭泣,不忍接受命令便退下。庶人朱友珪篡位后,因天下人望,任命敬翔为宰相。朱友珪因为敬翔是先朝旧臣,对他有所畏惧;敬翔也常常称病,不参与处理政务。末帝即位后,赵、张两族都占据权要,敬翔更加不得志。刘鄩丢失河朔、安彦之在杨刘战死后,敬翔上奏说:“国家连年派将出征,疆土日益削减,不仅是士兵骄纵、将领怯弱,也是因为部署安排没有掌握方法。陛下身居深宫,与您谋划事务的都是身边亲近的宦官和侍从,怎么能估量敌我胜负呢?先皇在位时,河朔有一半还在亲自统领的猛将手中,即使如此,骁勇将领仍不能在敌人面前取得胜利。如今敌军骑兵已经到达郓州,陛下如果不留心思考,这是臣不能理解的第一点。臣听说李亚子身穿墨色丧服统率军队,至今已有十年;每次攻城临阵,没有不亲自冒着箭石的。昨天听说他攻打杨刘,带头背柴渡水,一鼓作气登上城墙。陛下儒雅守文,从未这样做过,却让贺瓌等人与他较量兵力,而希望驱逐敌军,这是臣不能理解的第二点。陛下应当向百姓中的老人询问,另行运用深谋,否则忧患不会停止。臣虽然驽钝怯弱,受国家恩惠深厚,陛下如果确实缺少人才,请允许臣到边疆去效力试用。”末帝虽然知道他言辞恳切,最终还是听信赵、张等人的话,认为敬翔有怨望,不采纳他的建议。王彦章在中都战败后,晋军长驱南下。末帝急忙召见敬翔,对他说:“朕平常忽视了你的奏议,果然到了今天,事情危急了。不要把这看作我的怨恨,也请你使我有安全归宿。”敬翔哭泣上奏说:“臣受国家恩惠将近三十年,从无名小卒到显贵,都是先朝的知遇;名义上是宰相,实际上只是朱氏的老奴。臣侍奉陛下如同侍奉郎君,凭愚诚不敢有所隐瞒。陛下当初任用段凝为将时,臣已经极力进言说小人结党依附,才导致今天的局面。晋军立即就要到了,段凝却以水为限,打算请陛下出居以躲避狄人;陛下一定不会听从。他又想请陛下出奇兵迎敌,陛下却一定不能果断,即使张良、陈平再生,也难以把祸患转为福事。请让我先死,不忍看见宗庙倾覆。”说完,君臣相对痛哭。晋主攻陷都城后,下诏赦免梁朝臣民。李振对敬翔说:“有诏书洗涤罪名,应当去朝见新君。”敬翔说:“新君如果问起这件事,我将用什么话回答?”这天夜里,敬翔住在高头里自己的宅第,睡在车坊。天快亮时,左右来报告:“崇政院李太保已经入朝。”敬翔返回内室,叹息说:“李振只是错误地做了一个大丈夫。朱氏与晋国有仇,我们当初共同谋划辅佐君主,却没有成效;如今少主在国门伏剑而死,即使新朝赦免罪责,我们还有什么脸面进入建国门呢?”于是自缢而死。几天后,他的族人也一并被诛杀。起初,贞明年间史臣李琪、张衮、郄殷象、冯玠奉诏编修《太祖实录》三十卷,叙述不工整,事情又多有遗漏,于是再下诏命敬翔补缀缺漏。敬翔另行编成三十卷,题名《大梁编遗录》,与《实录》一起流传。敬翔的妻子刘氏,父亲任蓝田令。广明年间发生叛乱,刘氏被黄巢部将尚让俘获。黄巢失败后,尚让带刘氏向时溥投降;尚让被诛后,时溥把刘氏送进妓院。太祖平定徐州后,得到刘氏,宠爱她。适逢敬翔丧妻,太祖便把刘氏赐给他。敬翔逐渐显贵后,刘氏仍出入太祖寝宫,敬翔对她的感情和礼数稍有淡薄。刘氏在密室责让敬翔说:“您是鄙视我曾经失身于贼军吗?若从成败论,尚让是黄巢的宰辅,时溥却是国家的忠臣;若论您的门第,您这样羞辱我又太过分了。请让我从此与你诀别。”敬翔道歉并阻止她离去。刘氏倚仗太祖的势力。【按:下文有缺文。】太祖镇守四镇时,刘氏已经获得国夫人的名号,车服骄奢,婢妾都佩戴珠翠;她还在府中另外设置爪牙,掌管接待、书信、礼物和聘使,与各藩镇结交。近代妇人的权势,没有超过她的。权贵都依附她,她受宠信后,处理事务的权力不低于敬翔。当时显贵人家的妇女纷纷仿效她,败坏风俗到了极点。【《五代史补》说:敬翔多次参加进士考试都未考中,愤懑之下投奔太祖,愿意效力军阵。太祖问:“您精通《春秋》已经很久了,如今我主持盟会,如果要作战,能够效法《春秋》时代吗?”敬翔说:“不可以。礼乐尚且不会一成不变地沿袭,何况战争是诡道,应当变化无穷。如果再像《春秋》时代那样,便是只求虚名而丧失实际功效,大王的事业就会离去。”太祖大喜,认为他懂得军事,立即召入幕府,委任军务,最终做到宰相。】

及袁象先之讨友珪,禁兵大纵,晓中重创而卒。末帝即位,诏赠右仆射。晓博赡有词藻,时论称之。兄光乂【新唐书表,光乂字啓之】有心疹,厥疾毎作,或溢喙纵诟,或挥梃追扑,晓事之愈恭,未尝一日少怠。居两制之重,祖述前载,甚得王言之体【北梦琐言云,晓貌如削玉,有制诰之才】及典秩尚书,志气甚逺,一旦非分而没,咸寃惜焉。岂三世为相,道忌太盛欤?敬翔字子振,同州冯翊人,唐神龙中平阳王晖之后也。曾祖琬,绥州刺史。祖忻,同州椽。父衮,集州刺史。翔好读书,尤长刀笔,应用敏捷。干符中举进士不第。及黄巢陷长安,乃东出闗。时太祖初鎭大梁,有观察支使王发者,翔里人也。翔徃依焉,发以故人遇之,然无由荐逹。翔乆之,计窘,乃与人为牋刺,徃徃有警句传于军中。太祖比不知书,章▯喜浅近语,闻翔所作,爱之,谓发曰:“知公乡人有才,可与俱来。”及见应对称防,即补右职。毎令从军,翔不喜武职,求补文吏,即署馆驿巡官,俾专掌▯奏。太祖与蔡贼相拒累嵗,城门之外战声相闻,机略之间翔颇预之。太祖大悦,恨得翔之晩,故军谋政术一以谘之。蔡贼平,奏授太子中允,赐绯。从平兖郓,改检校水部郎中。太祖兼鎭淮南,授扬府左司马,赐金紫。干宁中,改光禄少卿,充职。天复中,授检校礼部尚书,遥领蘓州刺史。昭宗自岐下还长安,御延喜楼,召翔与李振登楼劳问。翔授检校右仆射,太府卿,赐号迎銮协赞功臣。太祖受禅,自宣武军掌书记、前太府卿,授检校司空,依前太府卿勾当宣徽院事。寻改枢密院为崇政院,以翔知院事。开平三年夏四月,太祖以邠岐侵扰,遣刘知俊西讨鄜延,深忧不济,因宴顾翔以问西事,翔剖析山川郡邑虚实,军粮多少,悉以条奏,如素讲习,左右莫不惊异。太祖叹赏久之。干化元年,进位光禄大夫,行兵部尚书,金銮殿大学士,知崇政院事,平阳郡侯。前朝因金峦坡以为门名,与翰林院相接,故得为学士者称金峦,以美之。今殿名金銮,从嘉名也。置大学士,始以翔为之【五代会要云:以金銮为名,非典也。大学士与三馆大学士同】翔自释褐东下,遭遇霸王,怀抱深沈,有经济之略,起中和嵗至鼎革大运,其间三十余年,扈从征伐,出入惟幄,庶务丛恒,逹旦不寝,唯在马上防得,晏息每有所禆赞,亦未尝显谏。上俛仰顾歩间,微示持疑尔。而太祖意已察,必改行之,故禆佐之迹,人莫得知。及太祖大渐,召至御床前,受顾托之命,且深以并冦爲恨。翔鸣咽不忍受命而退。庶人友珪之篡位也,以天下之望命翔为宰相。友珪以翔先朝旧臣,有所畏忌。翔亦多称病,不综政事。

末帝卽位,赵张之族皆处权要,翔愈不得志。及刘鄩失河朔,安彦之丧,杨刘,翔奏曰:「国家连年遣将出征,封疆日削,不独兵骄将怯,亦制置未得其术。陛下处深宫之中,与之计事者皆左右近习,岂能量敌之胜负哉?先皇时,河朔半在,亲御虎臣骁将,犹不得志于敌人。今冦马已至郓州,陛下不留圣念,臣所未喻,一也。臣闻李亚子自墨缞统众于今十年,毎攻城临阵,无不亲当矢石。昨闻攻杨刘,率先负薪渡水,一鼓登城。陛下儒雅守文,未尝如此,俾贺瓌軰与之较力而望攘逐冦戎,臣所未喻,二也。陛下所宜询于黎老,别运沈谋,不然则忧未艾也。臣虽驽怯,受国恩深,陛下必若乏材,乞于边陲効试。」末帝虽知其恳恻,竟以赵张軰言,翔怨望不之听。及王彦章败于中都,晋人长驱而南,末帝急召翔,谓之曰:「朕居常忽卿所奏,果至今日事急矣,勿以为怼,且使朕安归?」翔泣奏曰:「臣受国恩,仅将三纪,从防至着,皆先朝所遇,虽名宰相,实朱氏老奴耳。事陛下如郎君,以臣愚诚,敢有所隠。陛下初任段凝为将,臣已极言小人朋附,致有今日。晋军卽至,段凝限水,欲请陛下出居避狄,陛下必不听从。欲请陛下出奇应敌,陛下必不果决。纵良平复生,难以转祸为福,请先死,不忍见宗庙陨坠。」言讫,君臣相向恸哭。及晋主陷都城,有诏赦梁氏臣寮。李振谓翔曰:「有制洗涤,将朝新君。」翔曰:「新君若问其将,何辞以对?」是夜,翔在髙头里第,宿于车坊,欲曙,左右报曰:「崇政李太」保已入朝,翔返室,叹曰:“李振谬为丈夫耳!”朱氏与晋仇雠,我等始同谋画,致君无状,今少主伏剑于国门,纵新朝赦罪,何面目入建国门也?乃自经而卒,数日,并其族被诛。初,贞明中,史臣李琪、张衮、郄殷、象冯▯嘉奉诏修撰太祖实录三十巻,叙述非工,事多漏略,复诏翔补缉其阙,翔乃别纂成三十巻,目之曰《大梁编遗录》,与实录偕行。翔妻刘氏,父为蓝田令,广明之乱,刘为巢将尚让所得,巢败,让携刘降于时溥,及让诛,时溥纳刘于妓室。太祖平徐,得刘氏,嬖之,属翔丧妻,因以刘氏赐之。及翔渐贵,刘犹出入太祖卧内,翔情礼稍薄,刘于曲室让翔曰:“卿鄙余,曽失身于贼耶?以成败言之,尚让、巢之宰辅,时▯国之忠臣,论卿门地,辱我何甚,请从此辞。”翔谢而止之。刘恃太祖之势【案下有缺文】太祖四镇时,刘已得国夫人之号,车服骄侈,婢媵皆珥珠翠,其下别置爪牙,典谒书币聘使,交结藩鎭,近代妇人之盛,无出其右,权贵皆相附丽,宠信言事,不下于翔,当时贵逹之家从而效之,败俗之甚也【五代史补敬翔应三传数举不第发愤投太祖愿备行阵太祖问曰足下通春秋久矣今吾主盟其为战欲效春秋时可乎翔曰不可夫礼乐犹不相沿袭况兵者诡道宜其变化无穷若复如春秋时则所谓务虚名而丧其实效大王之事去矣太祖大悦以为知兵遽延之幕府委以军事竟至作相】李振字兴绪,唐潞州节度使抱眞之曾孙也。

祖父皆至郡守。振仕唐,自金吾将军改台州刺史。会盗防浙东,不克之任,因西归过汴,以防略于太祖。太祖奇之,辟为从事。太祖兼领郓州,署天平军节度副使。湖南马殷为朗州雷满所逼,振奉命驰往和解,殷、满皆禀命。光啓三年十一月,太祖遣振入奏于长安,舍于州邸。邸吏程岩白振曰:“刘中尉命其侄希贞来计大事,欲上谒,愿许之。”旣至,岩乃先啓曰:“主上严急,内官忧恐,左中尉欲行废黜之事,岩等恊力以定中外,敢以事告。”振顾希贞曰:“百嵗奴事三嵗主,乱国不义,废君不祥,非敢闻也。况梁王以百万之师匡辅天子,礼乐尊戴,犹恐不及,幸熟计之。”希贞大沮而去。及振复命,刘季述等果作乱。程岩率诸道邸吏牵帝下殿,以立防主,奉昭宗为太上皇。振至陜,陜已贺矣。防军韩彝范言其事,振曰:“懿皇初升遐,韩中尉杀长立防,以利其权,遂乱天下。今将军复欲尔耶?”彝范郎文约孙也,由是不敢言。振东归,太祖方在邢洺,遽还于汴,大计未决。季述遣飬子希度以唐之社稷欲输于太祖,又遣供奉官李奉本副介支彦勲诈赍上皇诰谕至,皆季述党也。太祖未及迎命,振又言曰:“夫竪刁、伊戾之乱,所以资霸者之事也。今阉竪幽辱天子,不能讨,无以令诸侯。”时监军使刘重楚,季述兄也。旧相张濬寓于河南缑氏,亦来谓太祖曰:“同中官则事易济,且得所欲。”唯振坚执不改,独曰:“行正道则大勲可立。”太祖英悟,忽厉色曰:“张公劝我同勅使,欲倾附自求宰相耶!”乃定防絷伪使李奉本、支彦勲与希度等。郎日请振将命于京师,与宰相谋返正。未几,刘季述伏诛,昭宗复帝位。太祖闻之,喜召振,执其手谓之曰:“卿所谋是,吾本志穹苍其知之矣。”自是益重之。天祐二年春正月,太祖召振谓曰:“王师范来降,易嵗尚处故。藩今将奏请徙授方面,其为我驰骑以兹意逹之。振至青州,师范即日出公府,以节度观察二印及文簿管钥授于振。师范虽已受代,而疑挠特甚,屡挥泣求贷其族。振因以切理谕之曰:「公不念张绣事耶?汉末绣屡与曹公立敌,岂德之耶?及袁绍遣使招绣,贾诩曰:『袁家父子自不相容,何能主天下?英士曹公挟天子令诸侯,其志大,不以私讐为意,不宜疑之。』今梁王亦岂以私怨害忠贤耶?」师范洒然大悟。翼日以其族迁。太祖乃表振为青州畱后。未几徴还。唐自昭宗迁都之后,王室微弱,朝廷班行备员而已。振皆頥指气使,旁若无人。朋附者非次奬升,私恶者沈弃。振每自汴入洛,朝中必有贬窜,故唐朝人士目为防枭。天祐中,唐宰相枊璨希太祖防谮,杀大臣裴枢、陆扆等七人于滑州白马驿。

时振自以咸通、干符中甞应进士举,累上不第,尤愤愤,乃谓太祖曰:「此軰自谓清流,宜投于黄河,永为浊流。」太祖笑而从之。泊太祖受禅,自宣义军节度副使、检校司徒授殿中监,累迁户部尚书。庶人友珪簒立,代敬翔为崇政院使。末帝即位,赵、张二族用事,遂为所间,谋猷献替多不见从。振每称疾避事。龙徳末,闲居私第,将朞矣。晋主入汴,振谒见首罪。郭崇韬指振谓人曰:「人言李振一代奇才,吾今见之,乃常人耳。」防段凝等疏梁氏权要之臣,振与敬翔等同日族诛。史臣曰:文蔚、贻矩,皆唐朝之旧臣,遇梁室之强禅,奉君命以来使,狎神器以授之。逄时若斯,亦为臣者之不幸也。抑不为其相,不亦善乎?杜晓着文雅之称,张防有冲澹之量,咸登台席,无忝士林。敬翔、李振,始辅霸图,终成帝业。及国之亡也,一则殒命以明节,一则视息以偷生。以此较之,翔为优矣。振始有浊流之言,终取赤族之祸,报应之事,固以昭然。

旧五代史巻十八旧五代史巻十八攷证梁列传八《张文蔚传》:父裼。裼,原本作“锡”,今据《旧唐书》改正。薛贻矩传,在位绵五载。案《欧阳史·梁本纪》,贻矩开平元年同平章事,至干化二年薨,计居相位六年。《欧阳史·唐六臣传》贻为梁相五年卒,尚仍是书之讹。张防传,父同,仕唐,至容管经略使。父同,《唐摭言》作「父同文」,欧阳史与是书合,今仍之。自屏郊薮,一无千进意。案《唐摭言》,赵少师崇凝主文,防求就贡籍,崇凝庭谴之。《北梦琐言》载崇凝之辞曰:「张防衣冠子弟,无故出家,不能叅禅访道,抗迹尘外,乃于御帘前进诗,希望恩泽。」是书谓张防无仕进意,与《摭言》诸书异。杜晓传,祖审权,仕唐,位至宰相。审权原本作省权,今防新旧唐改正。沉迹自废者将十余载案呉缜《欧阳史纂误》云:「防《新唐书·宰相表》杜让能赐死,至崔▯领盐鐡,前后止七年,欧阳史作十余年,误。盖欧阳史沿是书之误。」以铺席祭其先人。铺席原本作补席,今防欧阳史改正。敬翔传,因金峦坡以为门名。金峦,《欧阳史》、《通鉴》俱作金鸾。《五代防要》从是书,今仍之。从嘉名也。案原本脱名字,今从《职官志》增入。宿于车坊。车坊,原本作中坊,今防《欧阳史》及《通鉴》改正。李振传:刘中尉命其侄希贞来计大事。希贞,原本作希直,今防《通鉴》改正。又遣供奉官李奉本「案:原本脱奉本二字,今防本传增入」。旧相张濬亦来谓太祖曰:「同中官则事易济。」案《旧唐书·昭宗纪》:崔▯与张濬告难于全忠;濬传亦云:濬致书诸藩,请图匡复。是书作「张濬党于季述,为梁祖所拒」,与《唐书》异。

旧五代史巻十八考证<史部,正史类,旧五代史>钦定四库全书旧五代史巻十九宋门下侍郎、参知政事、监修国史薛居正等撰。

梁书第十九列传九氏叔琮,尉氏人也。唐中和末,应募为骑军,初▯于厐师古,为伍长。叔琮壮勇沈毅,胆力过人。太祖讨巢蔡于陈许间,叔琮奋击首出诸校,太祖壮之,自行伍间擢为后院马军都将。时东伐徐郓,多歴年所,叔琮身当矢石,奋不顾命,观者许焉。累迁为指挥使,防奏授宿州刺史,检校右仆射。太祖伐襄阳,叔琮失利,降为阳翟镇遏使。防又捍御晋军于洹水,有功,迁曹州刺史。天复元年春,领大军攻拔泽潞,叔琮遂引兵北掠太原。师还,除晋州节度使。明年,太祖屯军于岐下,晋军潜袭绛州,前军不利。晋军恃胜,攻临汾,叔琮严设备御,乃于军中选壮士二人,深目虬须,貎如沙陀者,令就襄陵县牧马于道间。蕃冦见之不疑,二人因杂其行间,俄而伺隙,各擒一人而来。晋军大惊,且疑有伏兵,遂退据蒲县。时太祖遣朱友宁将兵数万赴应,悉委叔琮节制。既至,诸将皆欲休军,叔琮曰:“若然则贼必遁矣,遁则何功焉?”因夜出潜师,截其归路,遇晋军逰骑数百,尽杀之,遂攻其垒,拔之,斩获万余众,夺马三百匹。太祖闻之,喜谓左右曰:“杀蕃贼,破太原,非氏老不可。”叔琮乃长驱收汾州,与晋人转战,直抵并垒。军回,以其功奏加检校司空。自后累年,晋军不敢侵轶。叔养士爱民,甚有能政。天复三年,为鄜州留后,防真领保大军节度使,检校司徒。及昭宗东迁,徴为右龙虎统军,以卫洛阳。天祐元年八月,与朱友恭同受太祖密防,弑昭宗于大内。既而责以军政不理,贬白州司户,防赐自尽。叔琮将死,呼曰:“卖我性命,欲塞天下之谤,其如神理何!”干化二年,诏许归葬。朱友恭,寿春人,本姓李,名彦威,丱角事太祖,性颍利,善体太祖意,太祖怜之,因畜为巳子,赐姓,初名克让,后改之。时初建左长剑都,以友恭董之,从太祖四征,稍立军功,累迁诸军都指挥使,检校左仆射。干宁中,授汝州刺史,加检校司空。光化初,淮夷侵鄂渚,武昌帅杜洪来乞师,太祖遣友恭将兵万余济江应援,引兵至龙沙九江而还,军声大振。时淮冦据黄州,友恭攻陷其壁,获贼将瞿章,俘斩万计,途经安陆,因袭杀刺史武瑜,尽收其众,以功为颍州刺史,加检校司徒。天复中,为武宁军留后。天祐初,昭宗东迁洛邑,徴拜左龙虎统军,以卫宫阙。防与氏叔琮同受太祖密防,弑昭宗于洛阳宫。既而太祖自河中至,责以慢于军政,贬崖州司户,复其本姓名,与氏叔琮同日赐死【北梦琐言云:朱全忠请诛朱友谅,氏叔琮以成济之罪归之友谅,临刑诉天曰:“天若有知,他日亦当如我。”后全忠即位,为子友珪所弑,竟如其言。

译列传第十。氏叔琮是尉氏人。唐中和末年,他应募成为骑军,起初隶属于庞师古,任伍长。氏叔琮壮健勇猛,沉着坚毅,胆量和力量超过常人。梁太祖在陈州、许州一带讨伐黄巢、蔡州时,氏叔琮奋勇作战,首先在诸校尉中显露头角,太祖认为他勇壮,便从士卒中提拔他为后院马军都将。当时向东征伐徐州、兖州,经历了多年,氏叔琮亲自冒着箭石奋战,不顾性命,旁观者都称许他。他多次升迁为指挥使,朝廷奏请授予宿州刺史、检校右仆射。梁太祖讨伐襄阳时,氏叔琮失利,降任阳翟镇遏使。不久又在洹水抵御晋军有功,升任曹州刺史。天复元年春,率大军攻取泽州、潞州,氏叔琮于是带兵向北掠取太原,军队返回后,任晋州节度使。第二年,梁太祖屯军岐山之下,晋军暗中袭击绛州,前军失利。晋军倚仗胜势进攻临汾,氏叔琮严密设置防备抵御,于是在军中选出两个壮士,深目虬须,容貌像沙陀人一样,命他们到襄陵县道旁放马。蕃兵见到他们没有怀疑,两人便乘机各自擒住一人回来。晋军大惊,又怀疑有伏兵,于是退守蒲县。当时梁太祖派朱友宁率领数万军队前来支援,把军队全部交给氏叔琮节制。到达后,诸将都想休整军队,氏叔琮说:“如果这样,贼军一定会逃走;逃走了又有什么功劳呢?”于是连夜出兵,暗中截断晋军退路,遇到晋军数百名游骑,全部杀死,接着攻打晋军营垒,攻克并斩杀、俘获一万多人,夺得马三百匹。太祖听说后很高兴,对左右说:“杀蕃贼、攻破太原,非氏老不可。”氏叔琮于是长驱直入,收取汾州,与晋人转战,一直抵达并州营垒。军队返回后,太祖因其功劳上奏,加授检校司空。此后多年,晋军不敢侵犯。氏叔琮抚养士卒、爱护百姓,治理政事很有才能。天复三年,任鄜州留后。不久真授保大军节度使、检校司徒。昭宗向东迁都后,召他任右龙虎统军,以保卫洛阳。天祐元年八月,他与朱友恭一同接受太祖密令,在大内弑杀唐昭宗。不久太祖责怪他军政治理不善,贬为白州司户,随后赐令自尽。氏叔琮临死时呼喊说:“出卖我的性命,是想堵住天下人的诽谤;神明之理又将如何呢?”乾化二年,下诏允许把他的遗骨送回故乡安葬。朱友恭是寿春人,原本姓李,名叫彦威。他在童年时就侍奉太祖,性情聪颖敏锐,善于体察太祖的心意。太祖怜爱他,便收养他作为自己的儿子,赐姓朱,起初取名克让,后来又改名。当时刚设立左长剑都,便让朱友恭主管。他跟随太祖四处征战,逐渐建立军功,历次升迁至诸军都指挥使、检校左仆射。干宁年间,授任汝州刺史,加检校司空。光化初年,淮夷侵犯鄂渚,武昌主帅杜洪前来请求援兵,太祖派朱友恭率领一万多军队渡江救援。他率军到达龙沙,进至九江后返回,军威大振。当时淮寇占据黄州,朱友恭攻陷其营垒,俘获贼将瞿章,俘杀数以万计。他路过安陆时,乘机袭击并杀死刺史武瑜,将其部众全部收编。凭借这些功劳,任颍州刺史,加检校司徒。天复年间,任武宁军留后。天祐初年,昭宗向东迁往洛邑,征召他授任左龙虎统军,负责保卫宫阙。他与氏叔琮一同接受太祖的密令,在洛阳宫中杀害昭宗。后来太祖从河中来到,责备他们怠慢军政,将朱友恭贬为崖州司户,恢复他的本姓本名,并与氏叔琮同日赐死。【《北梦琐言》说:朱全忠请求诛杀朱友谅、氏叔琮,把成济的罪行归在朱友谅身上。朱友谅临刑时仰天申诉说:“上天如果有知,将来朱全忠也应当像我这样。”后来朱全忠即位,果然被儿子朱友珪杀死,竟然应验了他的话。按:朱友谅应作朱友恭,见后文考证。】王重师是颍州长社人。他力气过人,沉默寡言而胸襟宽广,遇到事情能随机应变,剑和长矛的技艺在当时无人能比。唐中和末年,蔡寇攻陷许昌,王重师脱身前来,太祖认为他的相貌奇异,便把他编入拔山都。他常常在战场前线效力,颇有超过同辈之处。文德年间,命他主管左右长剑军。太祖讨伐上蔡时,王重师奋力作战立功;讨伐兖州、郓州时,提升为指挥使,并奏请授任检校右仆射。王重师在齐、鲁之间枕戈待旦、披甲作战五六年,前后经历一百多次战斗,因此威震敌军。后来授检校司空,任颍州刺史。干宁年间,太祖攻打濮州,放纵军队毁坏城墙。濮州人于是屯聚兵力,放火堵塞被毁的城墙,烟火连天,无人敢于越过。王重师当时正因金疮卧在军营附近,诸将有人勉励他出战,他便跳起来,命令壮士把军中的毡毯全部取来投入水中,再扔到火上。随后王重师率领精锐,手持短兵器突入,诸军紧随其后,濮州于是被攻下。王重师被剑、矛刺伤,身上有八九处创口,壮丁抬着他回到营中,眼看将要死去。太祖惊骇而惋惜不已,说:“即使攻下濮州营垒,却失去了王重师,怎么办?”于是急忙命人用奇药为他医治,过了一个月…… 王重师才开始痊愈,正好授任平卢军留后,加检校司徒。后来北伐幽州、沧州、镇州、定州,多次与晋军交战,很得士卒之心,因此常常获胜。天祐年间,授任雍州节度使,加同平章事。他治理军队、安抚百姓数年,颇有威严和恩惠。开平年间,被刘捍诬陷,太祖深深怀疑他,但一时没有办法查明这件事。不久,他擅自派遣副将君练,放纵军队深入邠州、凤州境内;君练战败逃回。太祖听说后,因他擅自行动而发怒,便将君练追回斩首。【《通鉴》说:刘捍来到长安,王重师没有以礼相待。刘捍便诬陷他,皇帝说:“王重师暗中同邠州、岐州交往。”甲申日,王重师被贬为溪州刺史,不久赐令自尽,并灭了他的家族。】

案:友谅当作友恭,见后攷证】王重师,颍州长社人也,材力兼人,沈嘿大度,临事有权变,劔矟之妙,冠絶于一时。唐中和末,蔡冦陷许昌,重师脱身而来,太祖异其状貎乃▯于拔山都,每于军前効用,颇出侪类。文徳中,令董左右长劒军。太祖伐上蔡,重师力战有功,及讨兖郓,擢为指挥使,奏授检校右仆射。重师枕戈擐甲五六年于齐鲁间,凡经百余战,由是威震敌人。防授检校司空,为颍州刺史。干宁中,太祖攻濮州,纵兵壊其墉,濮人因屯火塞其壊垒,烟焰亘空,人莫敢越。重师方苦金疮,卧于军次,诸将或勉之,乃跃起,命壮士悉取军中氊罽投水中,掷于火上,重师然后率精锐持短兵突入,诸军踵之,濮州乃防。重师为剑槊所伤,身被八九创,丁壮荷之还营,且将毙矣。太祖惊惜尤甚,曰:“虽得濮垒,而失重师,奈何!”亟命以竒药疗之。弥月始愈,防至平卢军留后,加检校司徒。其后北伐幽、沧、镇、定,屡与晋军接战,颇得士心,故多胜。防天祐中,授雍州节度使,加同平章事。数年治戎,防民,颇有威惠。开平中,为刘捍所搆,太祖深疑之,然未有以发其事。无何,擅遣禆将君练,纵兵深入邠、鳯,君练败北。太祖闻之,怒其专擅,因追而斩之【通鉴云:刘捍至长安,王重师不为礼,捍譛之。帝曰:「重师潜与邠、岐通。」甲申,贬溪州刺史,寻赐自尽,夷其族】朱珍,徐州丰县雍鳯里人也。太祖初起兵,珍与厐师古、许唐、李晖、丁防氏、叔琮、邓季筠、王武等八十余人,以中防从,摧坚陷阵,所向荡决。及太祖镇汴,兼领招讨使,署珍为宣武右职,以总腹心。于是简练军伍,裁制纲纪,平巢破蔡,多珍之力也。始,尚让以骁骑五千人至繁台,珍与厐师古、齐奉国等击退之。及黄巢败,珍与并帅李克用追至寃句而还。防从太祖以汴、宋、亳之师入西华,破王夏寨,勇冠军锋,以功加秩。光啓元年,署诸军都指挥使,始为上将。于是军焦夷,败蔡师鐡林三千人,尽俘其将。复西至汝、郑,南过陈、颍,缭宋、亳、滑、濮间,与蔡贼交战,鏖伏袭杀,不知其数。防滑州节度使安师儒,戎政不治,太祖命珍与李唐賔率歩骑以经略之。始入境,遇大雪,令军士无得休息,一夕驰至壁下,百梯并升,遂乘其墉。滑州平时,太祖方谋济师,乃遣珍往淄州募兵,行次任县,东面都统齐克让伏兵于孙师陂以邀珍,珍大破之。进军至牙山,都虞▯张仁遇白珍曰:“军有不齐者,当先斩本都将,后以状闻,愿许之。”珍怒其专,乃斩仁遇以徇军,由是诸将感惧。兵至干封,与淄人战于白草口,败之。青人以歩骑二万列三寨于金岭驿,珍与战连破之,殱其师,尽获军器戎马。

译朱珍,是徐州丰县雍鳯里人。太祖最初起兵时,朱珍与厐师古、许唐、李晖、丁防、氏叔琮、邓季筠、王武等八十多人,作为中军侍从跟随太祖,攻坚陷阵,所向披靡。太祖镇守汴州并兼任招讨使时,任命朱珍为宣武军右职,以统领亲信部众。于是整顿军队,制定军中纲纪;平定黄巢、攻破蔡州,多有朱珍的功劳。起初,尚让率骁骑五千人到繁台,朱珍与厐师古、齐奉国等将其击退。黄巢败后,朱珍与并州节度使李克用追击至寃句才返回。朱珍又跟随太祖,率汴州、宋州、亳州的军队进入西华,攻破王夏寨,充当前锋,勇冠全军,因功加官。光啓元年,任诸军都指挥使,开始成为上将。当时军队进攻焦夷,击败蔡州军队铁林三千人,全部俘获其将领;又向西到达汝州、郑州,向南经过陈州、颍州,在宋州、亳州、滑州、濮州之间往来,与蔡州贼军交战,多次设伏、突袭,杀死的敌人不计其数。滑州节度使安师儒军政废弛,太祖命朱珍与李唐宾率步骑兵前去经营整顿。军队刚进入滑州境内,恰逢大雪,朱珍下令军士不得休息;一天夜里驰马到达城垒下面,一百架云梯同时登城,于是攻下城墙,滑州平定。当时太祖正谋划增援军队,便派朱珍前往淄州招募士兵。行军至任县东面时,东面都统齐克让在孙师陂设下伏兵,准备拦截朱珍,朱珍将其大败。进军到牙山时,都虞候张仁遇对朱珍说:‘军中有不整齐的,应当先斩本部将领,然后把情况上报,希望您准许。’朱珍恼怒他擅自专权,便斩杀张仁遇,以此示众。诸将因此既感到震动又畏惧。军队到达干封,与淄州人交战,在白草口击败他们。青州人率步骑兵二万人,在金岭驿列成三座营寨,朱珍与他们交战,接连击破三寨,消灭其军队,全部缴获兵器和战马。当晚攻打博昌,大获全胜,俘获许多士兵。此后攻破卢瑭、张眰以及朱瑄、朱瑾的军队,平定曹州、濮州,没有一次战事不是朱珍参加的。梁山之战时,朱珍起初与李唐宾不和。朱珍曾在军中私自把自己的家属迎到汴州,没有事先请示,太祖因此怀疑他,暗中命李唐宾查察此事。两人势均力敌,于是互相争执。李唐宾夜间斩断关门返回汴州,向太祖控诉;朱珍也抛下军队,单骑赶来。太祖对两人都很爱惜,所以没有治罪,只让他们返回军中。后来朱珍又率精锐白骑兵进入陈州、亳州之间,阻截蔡州人,向南到达斤沟,击破淮西石璠的二万军队,俘获石璠进献。朱珍率军返回,从亳州北上奔赴静戎,在滑州渡河,攻破黎阳、临河、李固三镇在内黄的军队,击败乐从训一万多人;又分别命令聂金、范居实攻取澶州,与魏州军队在临黄相遇。魏军中有豹[原文未完]。子军二千人,朱珍将他们全部杀死,一个也没有留下,威名震动河朔。他再次攻打淮西,到达蔡州,在河两岸扎营,击败贼将萧皓的部众,敌军全都拥挤到河中,淹死了。进军蔡州,在蔡州西南扎营;攻破羊马垣后遇到下雨,便撤军回师。朱珍率军援救刘瓒,前往楚州,到达襄山南面时,遇到徐州军队扼守道路,朱珍于是攻打丰县。此时溥便率领全部军队在丰县南面交战,朱珍于是收复丰县,击破其三万多军队。蔡贼平定后,朱珍在诸将中功劳最多。龙纪初年,与诸将驻扎在萧县,以防御时溥。朱珍担心太祖亲自到来,命各军修缮马厩,以等待巡抚。李唐宾的副将严郊独自怠慢了马军候范权,范权倚仗朱珍来督责严郊。李唐宾一向与朱珍不和,果然大怒,便前去告发此事。朱珍也发怒说:“李唐宾无礼。”于是拔剑将李唐宾杀死。朱珍命骑兵列举情况,陈述事情经过。太祖最初听说李唐宾死了,十分惊骇,便与敬翔谋划,假装命有关官吏逮捕李唐宾的妻子、儿女,投入狱中,以安定朱珍的心。太祖随即直接前往萧县,距离萧县还有一舍时,朱珍率将校迎接拜见。梁祖命武士将朱珍拘捕,责备他擅自杀人,并命丁会执行杀戮。都将霍存等几十人叩头求情,太祖怒不可遏,把坐床扔向他们,他们才退下。李思安是陈留县张亭里人。起初侍奉汴州将领杨彦洪,担任骑兵。他性情刚强勇猛,不到二十岁时身高七尺,显露出乘时奋发、自我建功的志向。唐中和三年,太祖镇守汴州,曾大规模检阅军队,看见他的才干,认为他非常奇伟,于是赐名思安,字贞臣。李思安善于飞掷长矛,所向无敌。每次跟随太祖征战,常常骑马冲到敌阵后方,侦察敌军的虚实再返回;有时敌人倚仗勇猛自我夸耀,太祖多命他前去擒取,他必定像鹰飞风卷一般,在万众之中擒获、斩杀敌人,进出自如,如同进入无人之境。太祖非常爱惜他,命他辅佐王彦裕,统领轻装白骑兵。当时黄巢、蔡州军联合行动,太祖每次派遣侦察巡逻人员,李思安总是率先独自前往。黄巢败逃后,李思安率领部下百多人追击贼军,杀戮并夺取其物资,众人没有敢于抵挡的。后来率军袭击郑州的蔡寇时,都将李唐宾的马跌倒,他便挥矛刺杀追兵,使李唐宾重新骑上马返回。又曾与蔡人交战,在阵前生擒贼将柳行实。后来渡过长淮,攻下天长、高邮二县,又抵御孙儒进逼濠州,都建立了奇功。历次升迁至都指挥使,奏请授官,官至检校左仆射,不久任亳州刺史。他训练士兵、抵御敌寇,使边境安定。李思安的性格勇猛强悍,每次统率军队面对敌人,不是大胜,就是大败。开平元年春,率兵讨伐幽州,在桑干河扎营,俘获了很多人和物资,燕人大为恐惧。等到军队返回,又率领各军讨伐潞州,数月不能攻克,士兵大多逃散。太祖十分愤怒,下诏列举他的罪行,全部剥夺他的官职和爵位,将他交还本郡,按民户身份编管。过了一年,又起用他,仍命他统兵,但也没有什么大的功绩可记。太祖曾在任命将领、授予斧钺时,对身边人说:“李思安面对敌人确实果敢,没有人能超过他;但每当遇到藩镇需要选用人才,我准备任用他时,他就失败,听到失败的消息总是接连而来。像这样已经有两三次了。由此可知,古史所说飞将命运多舛,难道是虚言吗?”干化元年秋,又任命他为相州刺史。李思安自认为应当执掌旌节、持斧钺,到任后却非常不满意,只知整日安于享乐,无心处理政务。太祖北征时,因为侦察骑兵误报而仓促来到相州,发现李思安没有准备任何供给,城垒又荒废破败,府库粮仓也已空竭。太祖大怒,将他贬为柳州司户,不久赐死于相州。【《通鉴》:开化元年丙午日,皇帝来到相州,刺史李思安没有料到皇帝突然到来,仓促之间毫无准备,因此获罪,被削去官职和爵位。二年正月丁卯日,皇帝到达获嘉,追究李思安去年供应军需有所欠缺之事,将他贬为柳州司户,不久又将思安长期流放到崖州,赐死。】邓季筠是宋州下邑人。年轻时加入黄巢军,后来编入太祖麾下。太祖镇守汴州时,首先任命他为牙将,主管骑兵。在讨伐郓州的战役中,生擒排阵将刘矫,献给太祖。唐大顺初年,唐帝命丞相张濬讨伐太原,太祖奉诏出兵西进,到达高平,与晋人交战。军队已经失利,邓季筠被晋人擒获。李克用见到他非常高兴,解开他的捆绑,以宾客之礼相待,不久又让他主管军务。邓季筠在并门共四年。景福二年,晋军攻打邢台,邓季筠率领偏师参加战役。将要到达邢州时,邢州人列阵于郊外。两军激战之际,邓季筠冲出阵地,飞马回来归附太祖。太祖大为嘉奖赞叹,赏赐十分优厚。当时刚设置控鹤都,是最亲近的禁军,便命邓季筠主管,随后改任统领亲骑,又升为中军将。天祐三年,奏请授任登州刺史。他到任后治理登州,登州原来没有罗城,邓季筠到郡后率领壮丁修筑,百姓因此非常安定,便共同立碑颂扬他的功绩。太祖受禅即位后,改任郑州刺史。恰逢在河中统领军队,任都指挥使。当时并州人侵犯平阳,邓季筠在洪洞与其交战,大败并州军,授任华州防御使。后来又相继统领龙骧等各军骑兵,历次升迁至检校司空。柏乡之战时,邓季筠临阵退却,太祖也没有治他的罪。干化二年春,太祖亲自讨伐镇州、定州,驻扎在相州,因检阅战马时恼怒战马瘦弱,便将邓季筠与魏博军校何令稠、陈令勋一同斩于军旗之下。

是夕攻博昌,大获兵众。其后破卢瑭、张眰及朱瑄、朱瑾之众,平定曹、濮,未尝不在战中。梁山之役,始与李唐賔不协。珍在军,尝私迎其室于汴而不先请,太祖疑之,密令唐賔察之。二将不相上下,因而交诤。唐賔夜斩关还汴以诉,珍亦弃军单骑而至。太祖两惜之,故不罪,俾还于师。复以▯白骑士入陈、亳间以邀蔡人,遂南至斤沟,破淮西石璠之师二万,掳璠以献。珍旋师自亳北趣静戎,济舟于滑,破黎阳、临河、李固三镇军于内黄,败乐从训万余人。分命聂金、范居实略澶州,与魏师遇于临黄,魏军有豹子军二千人,戮之无噍类,威振河朔。复攻淮西,至蔡,夹河而寨,败贼将萧皓之众,皆拥于河,溺死之。进军蔡州,营其西南。既破羊马垣,遇雨班师。珍以兵援刘瓒,赴楚州,至襄山南,遇徐戎扼其路,珍乃攻丰下之。时溥乃以全师防战于丰南,其康里珍乃收丰,破其三万余众。及蔡贼平,珍比诸将功居多。龙纪初,与诸将屯于萧县,以御时溥。珍虑太祖自至,令诸军葺马廐,以候廵抚。李唐宾之禆将严郊独慢,马军候范权恃珍以督之。唐賔素与珍不恊,果怒乃见以诉其事。珍亦怒曰:「唐賔无礼。」遂拔剑斩之。珍命骑列状,陈其事。太祖初闻唐賔之死,惊骇,与敬翔谋,诈令有司收捕唐賔妻子下狱,以安珍心。太祖遂径往萧县,距萧一舎,珍率将校迎谒。梁祖令武士执之,责其专杀,命丁防行戮都将霍存等数十人叩头以救。太祖怒,以坐床掷之,乃退。李思安,陈留张亭里人也。初事汴将杨彦洪为骑士,性拳勇,未弱冠,长七尺,超然有乘时自奋之意。唐中和三年,太祖镇汴,尝大阅戎旅,覩其材,甚伟之,因锡名思安,字贞臣。思安善飞矟,所向披靡,每从太祖征伐,常驰马出敌阵之后,测其厚薄而还,或敌人有恃猛自衒者,多命取之,必鹰扬飚巻,擒馘于万众之中,出入自若,如蹈无人之地。太祖甚惜之,命副王防裕为▯白将。时巢蔡合从,太祖毎遣侦逻,必率先独往。巢败走,思安领所部百余人追贼,杀戮掩夺,众莫敢当。防领军袭蔡冦于郑,都将李唐宾马踬而坠,思安援槊刺追者,唐賔复其骑而还。又尝与蔡人鬬,当阵生擒贼将柳行实。其后渡长淮,下天长、高邮二邑,又拒孙儒,迫濠州,皆有竒绩。累迁都指挥使,奏官至检校左仆射,寻拜毫州刺史。练兵御冦,邉境肃然。思安为性勇悍,每统戎临敌,不大胜必大败。开平元年春,率兵伐幽州,营于桑干河,掳获甚众,燕人大惧。及军回,率诸军伐潞,累月不克,师人多逸。太祖怒甚,诏疏其罪,尽夺其官爵,委本郡以民户,系焉。逾岁起之,复令领兵,亦无巨绩可纪。

太祖尝因命将授▯,谓左右曰:「李思安当敌果敢,无出其右者,然毎遇藩方择材,吾将用之则败,闻必至。如是者二三矣,则知飞将数竒,前史岂虚言哉!」干化元年秋,又以为相州刺史。思安自谓当拥旄仗▯,及是殊不快意,但日循晏安,无意为政。及太祖北征,以候骑之误,落然无所具,而复壁垒荒圮,帑廪空竭。太祖怒,贬桞州司户,寻赐死于相州【通鉴开化元年丙午至相州刺史李思安不意帝猝至落然无具坐削宫爵二年正月丁卯帝至获嘉追思李思安去岁供馈有阙贬柳州司户寻长流思安于崖州赐死】邓季筠,宋州下邑人也。少入黄巢军,▯于太祖麾下。及太祖镇汴,首署为牙将,主骑军。伐郓之役,生擒排阵将刘矫以献。唐大顺初,唐帝命丞相张濬伐太原,太祖奉诏出师,西至髙平,与晋人接战。军既不利,季筠为晋人所擒。克用见之,甚喜,释缚,待以賔礼。俄典戎事。季筠在并门凡四稔。景福二年,晋军攻邢台,季筠领偏师预其役。将及邢,邢人阵于郊。两军酣战之际,季筠出阵飞马来归。太祖大加奬叹,赏赉甚厚。时初置防子都,最为亲军,命季筠主之。旋改统亲骑,又迁将中军。天祐三年,奏授登州刺史。下车称理,登州旧无罗城,及季筠至郡,率丁壮以筑之,民甚安之,因相与立碑以颂其绩。太祖受禅,改郑州刺史,防主兵于河中,为都指挥使。时并人冦平阳,季筠接战于洪洞,大克。拜华州防御使,又继领龙骧等诸军骑士,累官至检校司空。栢乡之役,季筠临阵前却,太祖亦未之罪。干化二年春,太祖亲伐镇定,驻于相州,因阅马,怒其马瘦,与魏博军校何令稠、陈令勲同斩于纛下。黄文靖,金乡人。少附于黄巢党中。巢败,归于太祖。累署牙职,继迁诸军指挥使。从太祖南平巢、蔡,北定兖、郓,皆有功。唐大顺中,佐葛从周送朱崇节入潞,防晋军十余万,近逼垣寨。文靖虑孤军难守,乃与葛从周啓闉出师,文靖为殿,命矢刄皆外向,持重而还。晋人不敢逼。其年冬,与康懐英渡淮,入寿春之境,下安丰、霍丘,至光州而还。光化春,晋将李嗣昭、周徳威冦于山东,文靖佐葛从周统大军御之,至沙河,败晋军五千余骑,遂逐之越张公桥,乃止。后旬日,复与晋人战于邢州之北,擒蕃将贲金鐡、慕容藤、李存建等百余人,夺马数千匹。防以功表授检校左仆射、耀州刺史。天祐二年春,命佐杨师厚深入淮甸,越寿春,侵庐江,军至大独山,遇淮夷,杀五千余众,振旅而还。改蔡州刺史,加检校司空,又迁颍州刺史。太祖受禅,复为蔡州刺史,入为左神武统军,又改左龙骧使。干化元年,从太祖北征,因阅马得罪,命斩之。

译黄文靖是金乡人,年轻时曾依附黄巢党众。黄巢失败后归附梁太祖,多次被任命为牙职,后来升为诸军指挥使。他跟随太祖南平巢、蔡,北定兖、郓,都有功劳。唐大顺年间,他协助葛从周护送朱崇节进入潞州,晋军十多万人逼近垣寨。黄文靖担心孤军难守,便与葛从周打开城门出兵,黄文靖殿后,命士卒把箭和刀刃都朝向外面,稳重撤回,晋人不敢逼近。这年冬天,他与康怀英渡过淮河进入寿春境内,攻下安丰、霍丘,到达光州后返回。光化年间春季,晋将李嗣昭、周德威在山东进犯,黄文靖协助葛从周统领大军抵御,在沙河击败晋军五千多骑兵,追击他们越过张公桥才停止。十多天后,又在邢州以北与晋人交战,擒获蕃将贲金铁、慕容藤、李存建等一百多人,夺得马匹数千匹。朝廷因其功劳上表授任检校左仆射、耀州刺史。天祐二年春,命他协助杨师厚深入淮地,越过寿春侵入庐江,军队到达大独山,遇到淮夷,杀死五千多人,整军返回。改任蔡州刺史,加检校司空,又升任颍州刺史。梁太祖接受禅让后,黄文靖仍任蔡州刺史,入朝任左神武统军,又改任左龙骧使。乾化元年,他跟随太祖北征,因检阅马匹获罪,被命令处斩。黄文靖勇猛果敢,善于作战,诸将都为他惋惜。胡规是兖州人。起初侍奉朱瑾,任中军都校。兖州平定后,任宣武军都虞候,协助葛从周讨伐镇州、定州,又跟随张存敬收复晋州、绛州,都有功劳,任河中都虞候,主管盐务。天复年间,梁太祖迎接唐昭宗到岐山之下,任命胡规权知洽州。昭宗回到长安后,下诏授任皇城使;迁都东行时,任御营使,车驾到洛阳后,授内园庄宅使。天祐三年,协助李周彝讨伐相州,独自负责相州一面,颇有功劳。军队返回后,权知耀州事务。第二年讨伐沧州,任诸军壕寨使。梁太祖接受禅让后,任右羽林统军。不久协助刘鄩统兵收复潼关,擒获刘知浣献上,于是任右龙虎统军兼侍卫指挥使。乾化元年,诏令修筑洛河堤堰,军士因此砍伐百姓的园林树木,过于严重,河南尹张宗奭上奏此事,胡规获罪被赐死。李谠是河中临晋人,年轻时游历秦、雍一带,为人勇猛强悍,力气很大,颇有气节义气。唐广明初年,黄巢攻陷长安,李谠于是得以在黄巢军中做官。黄巢任命李谠为内枢密使,大概因为李谠曾向宦官献身投靠,能够出入宫禁之间,黄巢因此任用他。后来黄巢军失败,李谠便捆缚自己归附梁太祖,任左德胜骑军都将。跟随太祖讨伐蔡州贼寇,立下不少军功。后来向东讨伐兖州、郓州,因所部俘获很多,改任元从骑将,奏请授予检校右仆射。郴王朱友裕领兵攻打泽州,当时太祖把大军驻扎在盟津,于是命李谠率兵越过太行山,并把筹划军务的权力交给他。李谠多次违背节度,长期没有功劳,太祖派人追他回来,在朝廷上责备他的罪过,将他在河桥处死。李重胤是宋州下邑人,外貌雄伟威武。起初在黄巢党中,众人推举他为刚强凶猛之人。唐中和四年五月,他与尚让、李谠等率军到繁台,与太祖军队相拒。黄巢势力逐渐衰弱后,他率众投降。太祖一向认识他,破格提拔,任先锋步军都头。他与胡真援救河阳,进逼怀州,李重胤率部冲击,射中蕃将安休休;又命他与李谠率骑军到陕州接应郭言,返回时经过渑池,击败贼帅黄花子的部众,改任滑州夹马指挥使。蔡州贼围攻汴州,李重胤率步兵攻下三座营寨,俘获很多。太祖大举讨伐秦宗权,让李重胤以滑州军为先锋。后来向东讨伐徐州,攻下丰县、萧县,转任右厢马步军指挥使。大顺元年秋,跟随郴王朱友裕收复泽州,与晋军在马牢川交战,王师大败,返回守卫河阳。太祖对诸将说:“李谠、李重胤违背我的节度,不能立功,实在辜负了任用。”于是把他们二人一同在河桥处死。范居实是绛州翼城人。侍奉太祖时,起初任队将,跟随讨伐黄巢、蔡州,立有功劳;又跟随朱珍收复滑州,改任左厢都虞候,参与攻破兖州、郓州有功,升任感义都头、郑州马军指挥使。幽州刘仁恭率军南下进犯魏郡,北门形势危急,范居实与葛从周、张存敬率兵救援魏郡,在内黄大败幽州、沧州军队。太祖在岐山之下迎接昭宗,任范居实为河中马军都指挥使。昭宗回京后,赐号迎銮毅勇功臣,遥领锦州刺史。又升任左龙骧马军都指挥使,跟随征讨淮南,回来后改任登州刺史,转任左神勇军使。开平元年,梁军在潞州用兵,命范居实统军解除泽州之围,授耀州刺史,命他率郡兵驻守固镇。不久又任泽州刺史。范居实勇猛善战,立下不少军功;在任时军备治理不善,诏令召赴京城,揭露他玩忽敌情的罪行,将他斩首。史臣说:氏叔琮以下诸人,都凭鹰犬般的才能,恰逢云龙际会的时机,勤劳王室,登上将坛;然而全都不得善终,难道不可惜吗?莫非是鸟尽弓藏,道理本来就应当如此吗?还是梁太祖有雄猜之性,却没有汉高祖那样的宽宏气度呢?由此可知,自古帝王能够保全功臣的,只有光武帝一人罢了。古语说:“即使弑杀父亲和君主,也不应当跟从。”然而氏叔琮、朱友恭却跟从了,为什么呢?既然是受盗跖之类的人唆使,难道能逃脱成济那样的诛杀吗?他们临死时的话,更加显露了自己的丑恶。《旧五代史》卷十九。《旧五代史》卷十九考证。《列传九·氏叔琮传》说“太祖讨伐襄阳,氏叔琮失利”。考察《旧唐书》:光化元年,汴州将领氏叔琮攻陷赵匡凝的随州、唐州、邓州等地;本书《赵匡凝传》也说太祖派氏叔琮讨伐赵匡凝,赵匡凝害怕而请求结盟。这次战役实际上是胜利而归,但氏叔琮本传却单独说失利,不知依据何在。“命他们到襄陵县道旁放马。”考察“襄陵”原本作“襄阳”,今据欧阳修《新五代史》改正。“贬为白州司户。”考察《旧唐书》作“贝州”。“与氏叔琮同日赐死。”考察这是朱友恭的事,本书、欧阳修《新五代史》和《资治通鉴》都如此记载,《北梦琐言》作“朱友谅”,错误。《王重师传》说“是颍州长社人”。“颍州”欧阳修《新五代史》作“许州”。又说“太祖因他的容貌,便把他隶属于拔山都”。考察“拔山”原本作“技山”,欧阳修《新五代史》作“拔山”。按当时军队都以“都”命名,如黑云都、银枪都、效节都、横街都之类,今据欧阳修《新五代史》改正,并增入“都”字。《朱珍传》说“击败乐从训一万多人”。考察《资治通鉴》作“乐从训来告急,朝廷派都指挥使朱珍等分兵救援乐从训”,与本传不同。《李重胤传》说“于是与李谠一同在河桥被处死”。考察原本脱漏“与”字,今增入。《范居实传》说“与葛从周、张存敬率兵救援魏郡”。考察原本脱漏“从”字,今增入。《旧五代史》卷十九考证。

文靖骁果善战,诸将皆惜之。胡规,兖州人。初事朱瑾,为中军都校。兖州平,署为宣武军都虞候。佐葛从周伐镇定,从张存敬收晋、绛,皆有功。署为河中都虞候,榷盐务。天复中,太祖迎驾至岐下,以规权知洽州。昭宗还长安,诏授皇城使。及东迁,以为御营使。驾至洛,授内园庄宅使。天祐三年,佐李周彛讨相州,独当州之一面,颇以功闻。军还,权知耀州事。明年讨沧州,为诸军壕寨使。太祖受禅,除右羽林统军。防佐刘鄩统兵收潼关,擒刘知浣献之,乃以为右龙虎统军兼侍卫指挥使。干化元年,诏修洛河堤堰,军士因之斩伐百姓园林太甚,河南尹张宗奭奏之,规得罪,赐死。李谠,河中临晋人。少时逰秦、雍间,为人勇悍多力,甚有气谊。唐广明初,黄巢陷长安,谠遂得仕于其间。巢以谠为内枢密使,葢谠曽委质于宦者,出入于宫禁间,巢以此用焉。其后巢军既败,谠乃束身归于太祖,署为左徳胜骑军都将。从太祖讨蔡贼,颇立军功。及东伐兖、郓,以所部士伍俘获甚众,改元从骑将,表授检校右仆射。郴王友裕领兵攻泽州,时太祖驻大军于盟津,乃令谠将兵越太行,授以筹谋,谠颇违节度,久而无功,太祖遣追还,廷责其罪,戮之于河桥。李重▯,宋州下邑人,状貎雄武,初在黄巢党中,推为刚鸷。唐中和四年五月,同尚让、李谠等率众至繁台,与太祖之军相拒。及巢冦渐衰,乃率众来降。太祖素识之,拔用不次,署为先锋歩军都头,与胡真援河阳,逼懐州。重▯以部下兵突之,射中蕃将安休休。又令与李谠率骑军至陜,应接郭言,回次渑池,破贼帅黄花子之众。改滑州夹马指挥使。蔡贼围汴,重▯以歩兵攻下三寨,掳获甚多。太祖大举伐宗权,俾重▯以滑兵为先锋。及东伐徐州,下丰、萧二邑,转右厢马歩军指挥使。大顺元年秋,从郴王友裕收泽州,与晋军战于马牢川,王师败绩,回守河阳。太祖谓诸将曰:「李谠、重▯违我节度,不能立功,颇辜任使。」于是与李谠并戮于河桥。范居实,绛州翼城人。事太祖,初为队将,从讨巢、蔡,有功。又从朱珍收滑州,改左厢都虞▯预破兖、郓,功迁感义都头。郑州马军指挥使。幽州刘仁恭举众南下,冦魏郡北闉。居实与葛从周、张存敬率兵救魏,大破幽沧之众于内黄。太祖迎昭宗于岐下,以居实为河中马军都指挥使。及昭宗还京,赐迎銮毅勇功臣,遥领锦州刺史。又迁左龙骧马军都指挥使,从征淮南回,改登州刺史。转左神勇军使。开平元年,用军于潞州,命居实统军,以解泽州之围。授耀州刺史,令以郡兵屯固镇防。除泽州刺史。居实拳勇善战,颇立军功。在郡以戎备不理,诏追赴阙,暴其翫冦之罪而斩之。

史臣曰:「叔琮而下,咸以鹰犬之才,适遇云龙之防,勤劳王室,践履将坛。然俱不得其死,岂不惜哉?得非鸟尽弓藏,理当如是耶?将梁祖之雄猜,无汉髙之大度欤?乃知自古帝王,能保全功臣者,惟光武一人而巳矣。语曰:『弑父与君,亦不从也。』而叔琮友恭,从之,何也?既为盗跖所嗾,岂免成济之诛?临终之言,益彰其丑也。」

旧五代史巻十九旧五代史巻十九攷证列传九《氏叔琮传》:「太祖伐襄阳,叔琮失利。」案《旧唐书》:「光化元年,汴将氏叔琮陷赵匡凝之随、唐、邓等州。」是书《赵巨凝传》亦云:「太祖遣氏叔琮伐之,匡凝惧,乞盟。」是役也,实以胜归,而叔琮本传独言失利,未知所据。令就襄陵县牧马于道间。案:襄陵,原本作襄阳,今据欧阳史改正。

贬白州司户 案旧唐书作贝州与氏叔琮同日赐死。案此朱友恭事,是书及欧阳史、通鉴俱同。《北梦琐言》作友谅,误。王重师传,颍州长社人也。颍州欧阳史作许州,太祖异其状貎,乃▯其拔山都。案拔山,原本作技山,欧阳史作防山。攷当时军旅皆以都名,如黒云都、银抢都、效节都、横街都之类,今从欧阳史改正,并増入都字。朱珍传败乐从训万余人。案《通鉴》作乐从训来告急,遣都辉使朱珍等分兵救从训,与此传异。李重▯传,于是与李谠并戮于河桥。案原本脱与字,今増入。范居实传与葛从周、张存敬率兵救魏。案原本脱“从”字,今増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