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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旧五代史四库二十二

旧五代史卷一百十二攷证

史藏 · 正史 · 部分对照 · 第 950–958 段

本书译文中内嵌的原文不完整,故以断句原文为准,白话按可对应处挂出;部分段落无对照译文。

旧五代史卷一百十二攷证

钦定四库全书旧五代史巻一百十三宋门下侍郎、参知政事、监修国史薛居正等撰。

周书第四太祖纪四广顺三年春三月庚辰朔,以相州留后白重赞为滑州节度使,以郑州防御使王进为相州节度使,以前兖州防御使索万进为延州节度使,以亳州防御使张铎为同州节度使。甲申,以皇子澶州节度使荣为开封尹兼功徳使,封晋王,仍令所司择日备礼册命。丙戌,以宣徽北院使兼枢密副使郑仁诲为澶州节度使,以殿前都指挥使李重进领泗州防御使,以客省使向训为内客省使。已丑,以棣州团练使王仁镐为右卫大将军,充宣徽北院使兼枢密副使。庚寅,端明殿学士、尚书兵部侍郎顔衎落职,守本官【宋史顔衎传:衎权知开封府,王峻败,罢职守兵部侍郎】以翰林学士、中书舍人王溥为戸部侍郎,充职。以左司郎中充枢密直学士景范为左谏议大夫,充职。秘书监陈观责授左赞善大夫,留司西京,坐王峻党也。癸巳,大风雨。土。戊申,幸南荘。夏四月甲寅,禁沿邉民鬻兵仗与蕃人。戊辰,河中节度使王景移镇鳯翔,宋州节度使常思进移镇青州,鳯翔节度使赵晖移镇宋州,河阳节度使王彦超移镇河中。赐朗州刘言绢三百匹,以兵革之后匮乏故也。诏在京诸军将士持支救接。五月已卯朔,帝御崇元殿受朝贺,仗卫如仪。辛巳,前庆州刺史郭产钦勒归私第。国初以彦钦再刺庆州兼掌▯盐,彦钦擅加▯钱,民夷流怨。州北十五里寡妇山有蕃部曰野鸡族,彦钦作法扰之。蕃情犷猂,好为不法。彦钦乃奏野鸡族掠夺纲商,帝遣使赍诏抚谕,望其率化蕃人。既苦彦钦贪政,不时报命。朝廷乃诏邠州节度使折从阮、宁州刺史张建武进兵攻之。建武勇于立功,径取野鸡族帐,击杀数百人。又杀牛族素与野鸡族有憾,且闻官军讨代,相聚饷馈,欣然迎奉官军。利其财货孳畜,遂劫夺之,翻为族所诱至包山负险之地,官军不利,为蕃人迫逐。投崖坠涧而死者数百人,从阮等以兵自保,不相救应。帝怒,彦钦及建武俱罢其任。及彦钦至京师,故有是命。丁亥,新授青州节度使常思进,在宋州日出放得丝四万一千四百两,请征入官。诏宋州给还人户契劵,其丝不征。甲午,中书侍郎同平章事集贤殿大学士权判门下省事花质可权监修国史。六月壬子,沧州奏契丹幽州▯盐制置使兼防州刺史知卢台军事张藏英,以本军兵士及职员戸人孳畜七千头口归化。癸丑,以前开封尹楚国公候益为太子太师,以前西京留守莒国公王守恩为左卫上将军,以前兴军节度使李洪信为左武卫上将军。甲寅,以左卫上将军宋彦筠为太子少师,以太子少师杨凝式为尚书右仆射致仕。癸亥,前河阳节度使王继▯卒。己巳,太子太傅李懐忠卒。是月,河南河北诸州太水霖雨不止,川陂涨溢,襄州汉水溢入城,深一丈五尺,居民皆乗筏登树,羣乌集潞州,河南无乌秋。

七月戊寅朔,徐州言龙出丰县村民井中,即时澍雨漂没城邑。癸未,太子賔客马▯孙卒。甲申,邺都王殷奏乞朝觐,凡三上章,允之。寻以北邉奏契丹事机,诏止其行。以左金吾上将军安审信为太子太师致仕。丁亥,以右金吾上将军张从恩为左金吾上将军,以前邓州节度使张彦成为右金吾上将军。己丑,以虎捷左厢都指挥使永州防御使韩通为陜州留后。庚寅,太府卿判司天监赵延乂卒。辛卯,以前西京副留守卢价为太子賔客。乙未,以御史中丞邉光范为礼部侍郎,以刑部侍郎张煦为御史中丞,以翰林学士承防尚书礼部侍郎徐台符为刑部侍郎充职。丙申,太子太师致仕安审信卒。丁酉,诏曰:京兆鳯翔府同华邠延鄜耀等州所管州县军镇,顷因唐末藩镇殊风,久厯嵗时,未能厘革,政途不一,何以敎民其婚田争讼赋税。丁徭,合是令佐之职;其擒奸捕盗,庇防部民,合是军镇警察之职。今后各守职分,专切提撕,如所职疎,遣各行按责。其州府不得差监征军将下县。戊戌,卫尉少卿李温美责授房州司户参军,温美奉使祭海,便道归家,家在寿光县,为县吏冯勲所讼,故黜之。供奉官武懐赞弃市,坐盗马价入已也。壬寅,以鸿胪少卿赵修已为司监。八月已酉,帝幸南荘。丙辰,内衣库使齐藏珍除名,配沙门岛,藏珍奉诏修河,不于役所部辖,私至近县止宿,及报隄防危急,安寝不动,遂致横流,故有是责。庚申,邢州节度使刘词移镇河阳。辛酉,以龙捷左厢都指挥使、阆州防御使田景咸为刑州留后。丁卯,河防河隂,京师霖雨不止,给赐诸军将士薪刍有差。癸酉,以翰林学士、户部侍郎王溥为端明殿学士。甲戌,潭州王进逵奏,朗州刘言与淮贼通连,差指挥使郑珓部领兵士欲倂当道,郑珓为军众所执,奔入武陵,刘言寻为诸军所废,臣已至朗州安抚讫。诏刘言勒归私第,委王进逵取便安置。是月,所在州郡奏,霖雨连緜,漂沬田稼损壊,城郭庐舍。九月已卯,太子少保卢损卒。丁酉,深州上言,乐寿县兵马都监杜延▯为戍兵所害。先是,齐州保宁郡兵士屯于乐寿,都头刘彦章等杀延熈为乱,时郑州开道指挥使张万友亦屯于乐寿,然不与之同。朝廷急遣供奉官马谔省其事,谔乃与万友擒彦章等十三人,斩之,余众奔齐州。是月多隂曀,木再华。冬十月戊申朔,诏以来年正月一日有事于南郊,诸道州府不得以进奉南郊为名,辄有率敛。已酉,右金吾上将军张彦成卒。庚戌,以前同州节度使薛懐让为左屯卫上将军,以尚书左丞兼判国子监田敏权判太常卿,以礼部尚书王易权兵部尚书。太常奏郊庙社稷坛位制度,请下所司修奉,从之。以中书令冯道为南郊大礼使。

译戊戌日,卫尉少卿李温美被贬为房州司户参军。李温美奉命祭祀海神,路过时回家;他的家在寿光县,被县吏冯勋告发,因此被贬。供奉官武怀赞被处死,因为他盗取马价据为己有。壬寅日,任鸿胪少卿赵修己为司监。八月己酉日,皇帝到南庄。丙辰日,内衣库使齐藏珍被除名,发配沙门岛。齐藏珍奉诏修筑河堤,却不在所管辖的工程地点服役,私自到邻县住宿;等到报告堤防危急时,他仍安睡不动,终于导致河水横流,因此受到这一处分。庚申日,邢州节度使刘词移镇河阳。辛酉日,任龙捷左厢都指挥使、阆州防御使田景咸为邢州留后。丁卯日,黄河在河阴决口,京师连日大雨不停,按等级赐给各军将士柴薪和草料。癸酉日,任翰林学士、户部侍郎王溥为端明殿学士。甲戌日,潭州王进逵上奏:朗州刘言与淮地盗贼勾结,派指挥使郑珓率领士兵,企图吞并本道;郑珓被军众擒获,逃入武陵。刘言不久被诸军废黜。我已经到朗州完成安抚。诏令刘言勒令回到私宅,委托王进逵择地安置。本月,各地州郡接连报告大雨绵延,田禾被冲毁,城郭房舍受损。九月己卯日,太子少保卢损去世。丁酉日,深州上奏:乐寿县兵马都监杜延熙被戍兵杀害。此前,齐州保宁郡的士兵驻扎乐寿,都头刘彦章等杀死杜延熙而作乱。当时郑州开道指挥使张万友也驻扎乐寿,但没有同他们一起。朝廷急忙派供奉官马谔查办此事,马谔便和张万友擒获刘彦章等十三人,将他们斩首,其余众人逃往齐州。本月阴霾很多,树木第二次开花。冬十月戊申朔,诏令明年正月一日在南郊举行祭祀,各道州府不得以进奉南郊为名擅自摊派征敛。己酉日,右金吾上将军张彦成去世。庚戌日,任前同州节度使薛怀让为左屯卫上将军;任尚书左丞兼判国子监田敏代理判太常卿;任礼部尚书王易代理兵部尚书。太常寺上奏南郊、宗庙、社稷坛场位置和制度,请交有关部门修整奉行,皇帝同意。任中书令冯道为南郊大礼使;任开封尹、晋王荣为顿递使;任代理兵部尚书王易为卤簿使;任御史中丞张煦为仪仗使;任代理判太常卿田敏为礼仪使;任前颍州防御使郭琼为代理宗正卿。封尹晋王荣为顿递使,权任兵部尚书王易为卤簿使,御史中丞张煦为仪仗使,权判太常卿田敏为礼仪使;以前颍州防御使郭琼权任宗正卿。甲寅日,任前光禄卿丁知浚复任光禄卿。丙辰日,皇帝幸临南庄、西庄。己未日,前宁州刺史张建武被降授为右司御副率,因为野鸡族战败。任前翰林学士、工部侍郎鱼崇谅为礼部侍郎,充任翰林学士。当时鱼崇谅在陕州解职奉养父母,到这时再次被任命为禁中职官,并赐诏书召回,命本州供给行装、鞍马,侍奉亲人归朝。任太子宾客张昭为户部尚书,任太子宾客李涛为刑部尚书。诏令中书令冯道前往西京迎奉太庙神主。甲子日,中书令冯道率百官上尊号,称皇帝为“圣明文武仁德皇帝”。皇帝下诏答复不接受,百官共三次上章请求,皇帝才答应,但仍等待郊礼完毕后施行。壬申日,邺都、邢州、洺州等州都上报发生地震,邺都震情尤其严重。十一月辛巳日,废除共城县稻田务,任由百姓耕种。乙酉日,冬至,皇帝不接受朝贺。庚寅日,镇州节度使何福进上奏请求入朝觐见,三次上奏后获准;诏令侍卫步军都指挥使曹英权知镇州军府事。癸巳日,任将作监李琼为济州刺史。壬寅日,诏令重新确定天下县邑的等级:京畿赤县以外,其余户数达到三千户以上的为望县,达到二千户以上的为紧县,达到一千户以上的为上县,达到五百户以上的为中县,不满五百户的为中下县。十二月戊申日,降下木冰雨。这一天,四庙神主到达西郊,皇帝到郊外迎接,举行奠飨,把神主奉入太庙,设奠安神后退下。壬子日,前单州刺史赵凤被赐死,因为被百姓诉讼告发。甲寅日,诏令各道州府县镇城内百姓过去所请的蚕盐,所征收的价钱从今以后一律停止。甲子日,镇州节度使何福进入朝廷。乙丑日,邺都留守王殷入朝。丙寅日,礼仪使上奏说,皇帝举行郊祀、宗庙祭祀的仪式,请以晋王荣为亚献官,代理终献官行礼,皇帝同意了。己巳日,左补阙王伸停职,因为他在亳州检察田地时,虚造凭证、强行摊派。辛未日,邺都留守、侍卫亲军都指挥使王殷被削夺现有官职和爵位,长期流放登州,不久又在北郊被赐死;他的家人和骨肉都不追究罪责。癸酉日,皇帝在崇元殿斋戒住宿,因为第二年正月一日要亲自到南郊祭祀。当时皇帝已经身体不适。甲戌日,住宿斋戒。显德元年春正月丙子朔,皇帝亲自祭祀圜丘。礼毕,前往郊宫接受朝贺;车驾回宫后,皇帝登临明德楼宣布诏令,大赦天下,将广顺四年改为显德元年。自正月初一日黎明以前,所有犯罪的人,平常赦令不能宽宥的,也全部赦免。内外将士都优厚赏赐,文武官员都加恩;内外命妇都晋封;寺监摄官任职七年以上的,按同明经科出身;今后各寺监不得让白身人员代理任职;升朝官任职两任以上、身着绿袍的,任满十五年赐绯袍;身着绯袍十五年的,赐紫袍;州县官曾经五次参加铨选,虽然未满十六考,也授朝散大夫阶;年满七十岁以上者授优散官并赐绯袍;凡参与南郊、宗庙祭祀的职掌人员,都给予恩赏。今后不得把后梁和后唐称为伪朝、伪主;天下历代帝王的陵墓、庙宇以及名臣坟墓,无后人的,由官府派员检校。诏书宣读完毕,皇帝在崇元殿接受尊号册礼,礼毕,群臣称贺。当时皇帝在郊祀、登楼和接受册礼时,有关部门多有简略礼仪,因为皇帝身体不适。此前有占卜者说,镇星位于氐宿、房宿之间,那里是郑国、宋国的分野,正当京师所在之地;而且氐宿主管帝王的正寝,如果散财来求福、迁居来避灾,或许可以驱除灾祸。皇帝认为迁居劳费,不可轻易商议,但散财可以,于是下令举行南郊祭祀。到了年末,皇帝的疾病加重,南郊、宗庙礼仪大概只是勉强举行罢了。戊寅日,诏令废除邺都,仍旧改为天雄军、大名府,地位列在京兆府之下。庚辰日,下制书说:皇子、开封尹、晋王荣可以开府仪同三司,检校太尉兼侍中,仍任开封尹兼功德使,判理内外兵马事务。襄州安审琦进封陈王;郓州符彦卿进封卫王,移镇天雄军;荆南高保融进封南平王;夏州李彝兴进封西平王。甲申日,宋州赵晖进封韩国公;青州常思进封莱国公;徐州王晏进封滕国公;邓州侯章进封申国公;西京武行德进封谯国公;许州郭从义加检校太师;凤翔王景进封褒国公;华州孙方谏进封萧国公。赵晖以下诸人都加开府仪同三司。乙酉日,分别命令朝臣前往各州开仓,减价出售粮食,以救济饥民。

以开封尹晋王荣为顿递使,权兵部尚书王易为卤簿使,御史中丞张煦为仪仗使,权判太常卿田敏为礼仪使,以前颍州防御郭琼为权宗正卿。甲寅,以前光禄卿丁知浚复为光禄卿。丙辰,幸南荘西荘已未,前宁州刺史张建武责授右司御副率,以野鸡族失利故也。以前翰林学士、工部侍郎鱼崇谅为礼部侍郎,充翰林学士。时崇谅解职于陜州,就养,至是再除禁职,仍赐诏召之,令本州给行装鞍马,侍亲归朝。以太子賔客张昭为戸部尚书,以太子賔客李涛为刑部尚书。诏中书令冯道赴西京迎奉太庙神主。甲子,中书令冯道率百官上尊号曰「圣明文武仁德皇帝」,答诏不允,凡三上章,允之,仍俟郊礼毕施行。壬申,邺都、邢洺等州皆上言地震,邺都尤甚。十一月辛已,废共城稻田务,任人佃莳。乙酉,日南至,帝不受朝贺。庚寅,镇州节度使何福进奏乞朝觐,三奏允之。诏侍卫歩军都指挥使曹英权知镇州军府事。癸已,以将作监李琼为济州刺史。壬寅,诏重定天下县邑,除畿赤外,其余三千户已上为望县,二千户已上为紧县,一千户已上为上县,五百户已上为中县,不满五百戸为中下县。十二月戊申,雨木冰。是日,四庙神主至西郊,帝郊迎奠飨,奉神主入于太庙,设奠安神而退。壬子,前单州刺史赵鳯赐死,坐为民所讼故也。甲寅,诏诸道州府县镇城内人户旧请蚕盐征价,起今后竝停。甲子,镇州节度使何福进来朝。乙丑,邺都留守王殷来朝。丙寅,礼仪使奏皇帝郊庙行事,请以晋王荣为亚献,通摄终献行事,从之。已已,左补阙王伸停任,坐检田于亳州,虚凭纽配故也。辛未,邺都留守、侍卫亲军都指挥使王殷削夺在身官爵,长流登州,寻赐死于北郊,其家人骨肉竝不问罪。癸酉,帝宿斋于崇元殿,为来年正月一日亲祀南郊也。时帝已不豫。甲戌宿于太庙。乙亥,质明,帝亲飨太庙,自斋宫乗歩辇至庙庭,被衮冕,令近臣翼侍,陞阶止,及一室,行礼,俛首而退。余命晋王率有司终其礼。是日,车驾赴郊宫。显徳元年春正月丙子朔,帝亲祀圜丘,礼毕,诣郊宫受贺。车驾还宫,御明徳楼,宣制大赦天下,改广顺四年为显徳元年。自正月一日昧爽己前,应犯罪人,常赦所不原者,咸赦除之。内外将士各优给,文武职官竝与加恩,内外命妇竝与进封。寺监摄官七周年已上者同明经出身。今后诸寺监不得以白身署摄。升朝官两任已上,着緑十五周年与赐绯,着绯十五年与赐紫。州县官曾经五度参选,虽未及十六考,与授朝散大夫阶。年七十已上,授优散官,赐绯。应奉郊庙职掌人员竝与恩泽。今后不得以梁朝及清防朝为伪朝伪主。天下帝王陵庙及名臣坟墓无后官为检校云。

宣赦毕,帝御崇元殿受册尊号,礼毕,羣臣称贺。时帝郊祀御楼受册,有司多畧其礼,以帝不豫故也。先是有占者言,镇星在氐房,乃郑宋之分,当京师之地。兼氐宿主帝王路寝,若散财以致福,迁幸以避灾,庶几可以驱禳矣。帝以迁幸烦费,不可轻议,散财可矣,故有郊禋之命。洎嵗暮,帝疾増剧,郊庙之礼,盖勉而行之耳。戊寅,诏废邺都,依旧为天雄军,大名府在京兆府之下。庚辰,制皇子开封尹晋王荣可开府仪同三司,检校太尉兼侍中,行开封尹功徳使,判内外兵马事。襄州安审琦进封陈王,郓州符彦卿进封卫王,移镇天雄军。荆南高保融进封南平王,夏州李▯兴进封西平王。甲申,宋州赵晖进封韩国公,青州常思进封莱国公,徐州王晏进封滕国公,邓州侯章进封申国公,西京武行徳进封谯国公,许州郭从义加检校太师,鳯翔王景进封裒国公,华州孙方谏进封萧国公。自赵晖已下竝加开府仪同三司。乙酉,分命。朝臣往诸州开仓减价出粜以济饥民。诏潭州依旧为大都督府,在朗州、桂州之上。丙戌,以澶州节度使郑仁诲为枢密使,加同平章事。鄜州杨信加开府仪同三司,进封杞国公。邠州折从阮加开封仪同三司,改封郑国公。沧州李晖加检校太尉。宋州李洪义加检校太师。贝州王饶加检校太尉。以陈州节度使兼侍卫马军都指挥使郭崇为澶州节度使,加同平章事。以曹州节度使兼侍卫歩军都指挥使曹英为镇州节度使,加同平章事。潭州王进逵加特进兼侍中。河阳刘词加检校太尉。河中王彦超加同平章事。以镇州节度使何福进为郓州节度使,加同平章事。潞州李筠加同平章事。戊子,晋州药元福、滑州白重赞、相州王进、同州张铎竝加检校太傅。以延州节度使索万进为曹州节度使,加检校太傅。定州留后孙行友、邢州留后田景咸、陜州留后韩通、灵武留后冯继业竝正授节度使。庚寅夜,东北有大星坠,其声如雷。壬辰,宰臣冯道加守太师,范质加尚书左仆射,监修国史李谷加右仆射,集贤殿大学士。以端明殿学士、尚书戸部侍郎王溥为中书侍郎平章事【东都事畧:太祖将大渐,促召学士草制,以溥为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已宣制,太祖曰:“吾无恨矣】司徒窦贞固进封汧国公,司空蘓禹珪进封莒国公竝加开府仪同三司。以宣徽南院使、知永兴军府事袁防为延州节度使。以宣徽北院使兼枢密副使王仁镐为永兴军节度使。以前安州节度使王令温为陈州节度使。以殿前都指挥使、泗州防御使李重进为武信军节度使,检校太保,典军如故。以龙捷左厢都指挥使、睦州防御使樊爱能为侍卫马军都指挥使,洋州节度使加检校太保。

译诏令潭州仍旧改为大都督府,地位列在朗州、桂州之上。丙戌日,任澶州节度使郑仁诲为枢密使,加同平章事;鄜州杨信加开府仪同三司,进封杞国公;邠州折从阮加开府仪同三司,改封郑国公;沧州李晖加检校太尉;宋州李洪义加检校太师;贝州王饶加检校太尉。任陈州节度使兼侍卫马军都指挥使郭崇为澶州节度使,加同平章事;任曹州节度使兼侍卫步军都指挥使曹英为镇州节度使,加同平章事;潭州王进逵加特进兼侍中;河阳刘词加检校太尉;河中王彦超加同平章事;任镇州节度使何福进为郓州节度使,加同平章事;潞州李筠加同平章事。戊子日,晋州药元福、滑州白重赞、相州王进、同州张铎都加检校太傅。任延州节度使索万进为曹州节度使,加检校太傅。定州留后孙行友、邢州留后田景咸、陕州留后韩通、灵武留后冯继业都正式授予节度使。庚寅日,夜里东北方有一颗大星坠落,声音如雷。壬辰日,宰臣冯道加守太师,范质加尚书左仆射、监修国史,李谷加右仆射、集贤殿大学士。任端明殿学士、尚书户部侍郎王溥为中书侍郎、平章事。【《东都事略》:太祖将病危时,急召学士起草制书,任王溥为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制书宣布后,太祖说:“我没有遗憾了。”】司徒窦贞固进封汧国公;司空苏禹珪进封莒国公;二人都加开府仪同三司。任宣徽南院使、知永兴军府事袁彦为延州节度使;任宣徽北院使兼枢密副使王仁镐为永兴军节度使;任前安州节度使王令温为陈州节度使;任殿前都指挥使、泗州防御使李重进为武信军节度使,检校太保,仍旧掌管军队;任龙捷左厢都指挥使、睦州防御使樊爱能为侍卫马军都指挥使、洋州节度使,加检校太保;任虎捷左厢都指挥使、沂州防御使何徽为侍卫步军都指挥使、利州节度使,加检校太保;任枢密承旨魏仁浦为枢密副使。这天巳时,皇帝在滋德殿去世,享年五十一岁,丧事秘而不发。乙未日,将皇帝灵柩移到万岁殿,召文武百官在殿庭列班,宣读遗制:“晋王荣可以在灵柩前即皇帝位,服丧日期一如旧制。”这一年从正月初一以后,天色昏暗,日月多有光晕;等到嗣君即位那天,天气却晴朗,朝廷内外肃然。皇帝自南郊祭祀以后,病情时好时坏,晋王侍奉在旁,一刻不离左右。【《东都事略》:李重进是周太祖的外甥,母亲就是福庆长公主。李重进年长于世宗,太祖病重时召李重进接受遗命,命他拜见世宗,以确定君臣名分。】皇帝多次告诫晋王说:“如果我不能治好这场病,你就赶快修治山陵,不得长久停留殿内。陵墓务必崇尚俭朴;凡因修陵需要役使的人力、工匠,都必须雇用,不论远近,不得摊派百姓。陵寝不必使用石柱,白费人力,只用砖代替;使用瓦棺、纸衣。临葬入陵时,召集陵墓附近的三十家作为陵户。下葬前打开瓦棺,遍视陵内,绝不能伤害他人性命。不要修造下宫,不要让宫人守陵,也不要使用石人石兽,只立一块石碑,刻字说:‘大周天子临终前与继承皇帝约定,因为我一生喜好俭朴,只命令用瓦棺、纸衣安葬。如果违背这句话,阴灵不会帮助你。’”又说:“我攻取河中府时,看见李家十八代帝王的陵园,广泛耗费钱财和人力,都遭到挖掘破坏。你没有听说汉文帝崇尚俭朴,葬在霸陵原,至今还保存着吗?每年寒食节,如果没有事情,就酌量派人洒扫;如果没有人前去,只需在远处遥祭。还要在河府、魏府各埋葬一副剑甲,在澶州埋葬一顶通天冠和一件绛纱袍,在东京埋葬一副平天冠和一套衮龙服。千万、千万不要忘记我的话。”二月甲子日,太常卿田敏上尊谥为“圣神恭肃文武皇皇帝”,庙号太祖。四月乙巳日,葬于嵩陵,宰臣李谷撰写谥册文,王溥撰写哀册文。【《五代史补》:高祖任枢密使时,每次出入常恍惚看见有人在前面引导,像台省官吏,一人穿绯袍,一人穿绿袍。高祖认为这是不祥之兆,深感忧虑。等到河中、凤翔、永兴等地反叛,诏令高祖出兵征讨,一战便使两个藩镇瓦解。从此权势倾天下,议论者认为功劳太大而郭氏不能赏赐他,郭氏恐怕要危险了。高祖听说后感到恐惧。过了不久,他忽然看见前导者中穿绯袍的那人…… 太保以枢密承旨魏仁浦为枢密副使。这一天巳时,皇帝在滋德殿驾崩,享年五十一岁,丧事秘而不发。乙未日,将皇帝的灵柩迁到万岁殿,召集文武百官在殿庭列班,宣布遗制:“晋王荣可以在灵柩前即皇帝位,服丧的期限和日期,一律按照旧制。”这一年,从正月初一以后,天色昏暗,太阳和月亮多有光晕;到了嗣君即位那天,天气晴朗,朝廷内外肃然。皇帝自从郊祀以后,病情时好时坏;晋王前来省视侍奉,片刻不离左右。〔《东都事略》记载:李重进是周太祖的外甥,母亲就是福庆长公主。李重进年长于世宗;周太祖病重时,召李重进接受遗命,命他拜见世宗,以此确定君臣名分。〕皇帝多次告诫晋王说:“我如果不能治好这场病,你就赶快营治山陵,不要在殿内久留。陵墓的营建务必崇尚俭朴;凡是因营建山陵而征用的工役和工匠,都必须采用和雇的办法,不论路途远近,不得摊派百姓。陵寝不必使用石柱,以免耗费人力,只用砖代替;使用瓦棺和纸衣。将要入葬陵墓时,召集附近纳税的三十户作为陵户。下葬事项,先揭开瓦棺,周遍察看陵内,千万不要伤害他人的性命。不要营修下宫,也不要让宫人守陵。陵前也不要使用石人、石兽,只立一块石碑,刻字说:‘大周天子临将驾崩时,曾与嗣帝约定,因为平生喜好俭朴,只命令使用瓦棺、纸衣安葬。如果违背这句话,阴灵就不会保佑。’还说:‘我攻取河府时,曾见李家十八代皇帝的陵园,规模广大,耗费钱财物力,都遭到挖掘。你难道没有听说汉文帝崇尚俭朴,葬在霸陵原,直到今天还保存着吗?如果每年寒食节没有事情,就根据事务需要派人洒扫;如果没有人前去,也只需在远处遥祭。同时,还要在河府、魏府各埋葬一副剑甲,在澶州埋葬通天冠、绛纱袍,在东京埋葬一副平天冠和衮龙服。千万千万不要忘记我的话。”二月甲子日,太常卿田敏上尊谥为“圣神恭肃文武皇皇帝”,庙号太祖。四月乙巳日,葬于嵩陵。宰臣李谷撰写谥册文,王溥撰写哀册文。〔《五代史补》记载:高祖担任枢密使时,每次出入常常恍惚看见有人在前面引导,样子像台省中的官吏,服色一红一绿。高祖认为这是不祥之兆,深为忧虑。等到河中、凤翔、永兴等地反叛,诏令高祖出兵征讨,他一出兵就使两个藩镇瓦解,从此权势倾动天下。议论者认为功劳很大却没有得到赏赐的郭氏,恐怕要危险了吧。高祖听说后感到恐惧。过了不久,他忽然又看见前面引导的人,其中穿红色服装的…… 改穿紫袍、绿袍的人改穿绯袍。高祖这才安心,说:“只看见这两个人升迁,没有看见他们降职,这是吉兆。”不久,高祖果然被三军拥戴。高祖进入京师时,三军分头骚扰,杀人抢夺财物的数不胜数。当时有个叫赵童子的人,通晓经书,善于射箭,官至防御使。他看见局势混乱,暗自愤怒,便在人群中大声说:“枢密太尉的志向在于铲除君主身边的奸邪,使国家安定,这才叫军队以正义行动。你们这些鼠辈竟敢如此,实在是贼人,难道是太尉的意思吗?”于是他手持弓箭,在所住巷口凭床而坐,凡是前来侵犯的军人都杀掉。因此居民依靠他得以保全,约有几千家。其中有人把金帛送到他门下作为报答,已经堆积得像丘陵一样。赵童子见了笑道:“我难道是求财物的人吗?”于是把财物全部归还原主。高祖听说后很惊异,暗中对世宗说:“我听说民间有谶语,说赵氏应当做天子。看这个人的才略和器量,似乎接近谶语所说的人。如果不早点除掉他,我和你恐怕都不能保全。”于是派人诬告赵童子,把他收捕交付御史府审讯,最终杀了他。等到高祖去世还不到十年,宋朝便取得天下,赵氏的谶语在这里应验了。由此可知,王者不会真正死亡,这话确实可信啊!高祖征讨李守贞时,军队驻扎在黄河边。高祖担心军队争相渡河,来到河岸上对他们训示,还没有坐下,忽然有一群乌鸦在头顶喧噪。高祖退后十多步,拉弓要射,箭还没有发出,河岸便崩裂,裂口的形势已经延伸到高祖脚下。高祖丢下弓,回头看着乌鸦笑道:“莫非是上天派你们来惊动我吗?如果是这样,李守贞就不值得担忧,必定可以攻破。”于是三军都高兴起来,各自怀着奋勇作战的斗志。《五代史阙文》:周太祖在汉隐帝朝任枢密使,率兵讨伐河中的李守贞。当时冯道任守太师,不参与朝政,因请假居家。周太祖到冯道私宅拜访,询问讨伐蒲州的策略,冯道以自己不在其位、不敢议论国事为辞。周太祖坚持询问,冯道不得已对他说:“相公很懂赌博吗?”周太祖年轻时喜欢赌博,曾多次因此获罪,怀疑冯道是在讥刺自己,顿时变了脸色。冯道说:“这次出兵也像赌博。赌博时钱财多的人气势豪壮,容易取胜;钱财少的人心里胆怯,容易输。李守贞在后晋时多次掌管禁军,自以为军心都归附自己,于是谋反。如今相公如果确实能不吝惜公家钱财,广施恩惠,明确赏罚,使军心忠于国事,那么李守贞就不值得忧虑了。”周太祖说:“谨遵您的教诲。”所以在讨伐蒲州的战役中,周太祖能够临机处置,最终建立大功;但也是军队归心,最终改易了汉朝的国运。又,周太祖从邺都起兵赶赴宫阙,汉隐帝兵败,在刘子坡遇害。

以虎捷左厢都指挥使、累州防御使何徽为侍卫歩军都指挥使,利州节度使加检校太保以枢密承防魏仁浦为枢密副使。是日已时,帝崩于滋徳殿,圣寿五十一。秘不发防。乙未,迁神柩于万嵗殿,召文武百官班于殿庭,宣遗制:晋王荣可于柩前卽皇帝位,服纪月日一如旧制云。是嵗,自正月朔日后景色昏晦,日月多晕,及嗣君卽位之日天气晴朗,中外肃然。帝自郊禋后,其疾乍瘳乍剧,晋王省侍不离左右【东都事畧李重进周太祖之甥,母卽福庆长公主,重进年长于世宗及太祖寝疾,召重进受顾命,令拜世宗以定君臣之分】累谕晋王曰:「我若不起此疾,汝卽速治山陵,不得久留殿内。陵所务从俭素,应縁山陵役力人匠竝湏和雇,不计近逺,不得差配百姓。陵寝不湏用石柱,费人功,只以甎代之,用瓦棺纸衣。临入陵之时,召近税户三十家为陵户,下事前揭开瓦棺,徧视过陵内,切不得伤他人命,勿修下宫,不要守陵宫人,亦不得用石人石兽,只立一石记子,镌字云:『大周天子临晏驾,与嗣帝约縁平生好俭素,只令着瓦棺纸衣▯。若违此言,隂灵不相助。』又言:「朕攻收河府时,见李家十八帝陵园广费钱物人力,竝遭开发,汝不闻汉文帝俭素▯在霸陵原,至今见在,如毎年寒食无事时,即仰量事差人洒扫,如无人去,只遥祭,兼仰于河府、魏府各葬一副劒甲,澶州葬通天冠綘纱袍,东京葬一副平天冠衮龙服,千万千万莫忘朕言。」二月甲子,太常卿田敏上尊諡曰:「圣神恭肃文武皇皇帝」,庙号太祖。四月乙已,▯于嵩陵,宰臣李谷撰諡册文,王溥撰哀册文【五代史补髙祖之为枢密使也,毎出入常恍然覩人前导,状若台省人吏,其服色一绯一緑,高祖以为不详,深忧之。及河中、鳯翔、永兴等处反,诏命高祖征之,一举而二镇瓦解,自是权倾天下,论者以为功高不赏,郭氏其危乎。髙祖闻而恐惧,居无何,忽覩前导者服色绯者改紫,緑者改绯。高祖心始安,曰:“被二人者,但见其升,不见其降,吉兆也。”未几,遂为三军所推戴。高祖之入京师也,三军分扰,杀人争物者不可胜数。时有赵童子者,知书善射。至防御使,覩其纷扰,窃愤之,乃大呼于众中曰:“枢宻太尉志在除君侧,以安国。所谓兵以义举,鼠辈敢尔,乃贼也,岂太尉意耶?”于是持弓矢于所居巷口,据牀坐,凡军人之来侵犯者,皆杀之。由是居人赖以保全,仅数千家。其间亦有致金帛于门下,用为报答,已堆集如丘陵焉。童子见而笑曰:“吾岂求货者耶?”于是尽归其主。高祖闻而异之,隂谓世宗曰:“吾闻人间谶云:‘赵氏合当为天子。’观此人才略度量,近之矣。

不早除去,吾与汝其可保乎?”使人诬告,收付御史府,劾而诛之。洎高祖厌世,未十年而皇宋有天下,赵氏之谶乃应于斯,知王者不死,信矣哉!高祖征李守贞,军次河上。高祖卢其争济,临岸而谕之,未及坐,忽有羣鸦噪于上。高祖退十余歩,引弓将射之,矢未及发,而岸崩其衅裂之势,在高祖足下。高祖弃弓,顾羣雅而笑曰:“得非天使汝惊动吾耶?如此则李守贞不足破矣!”于是三军欣然,各懐鬬志矣。五代史阙文,周太祖在汉隠帝朝为枢密使,将兵伐河中李守贞。时冯道守太师,不与朝政,以请告。周祖谒道于私第,问伐蒲防,道辞以不在其位,不敢议国事。周祖固问之,道不得己谓周祖曰:“相公颇知博乎?”周祖微时好蒱博,屡以此抵罪,疑道讥己,勃然变色。道曰:“是行亦犹博也。夫博财多者气豪而胜,财寡者心怯而输。守贞在晋累典禁兵,自谓军情附已,遂谋反耳。今相公诚能不惜官钱,广施惠爱,明其赏罚,使军心许国,则守贞不足虑也。”周祖曰:“恭闻命矣。”故伐蒲之役,周祖以便宜从事,卒成大功。然亦军旅归心,终移汉祚。又周祖自邺起兵赴阙,汉隐帝兵败遇害于刘。子波周祖入京师,百官谒周祖,见道犹设拜,意道便行,推戴道,授拜如平时。徐曰:「侍中,此行不易。」周祖气沮,故禅代之谋稍缓。及请道诣徐州,册湘隂公为汉嗣,道曰:「侍中,由衷乎?」周祖设誓,道曰:「莫敎老夫为谬语,令为谬语。」人臣谨案周世宗朝诏,御史臣修周祖实禄,故道之事所宜讳矣】史臣曰:周太祖昔在初濳,未闻多誉,洎平衍蒲阪,北镇邺台,有统御之劳,显英伟之量。旋属汉道斯季,天命有归,总虎旅以荡神京,不无慙徳,揽龙图而登帝位,遂阐皇风。朞月而▯政皆除,逾嵗而羣情大服。何迁善之如是,盖应变以无穷者也。所以鲁国凶徒望风而散,幷门遗孽引曰偷生。及鼎驾之将升,命瓦棺而薄▯,勤俭之美终始可称。虽享国之非长,亦开基之有裕矣。然而二王之诛,议者讥其不能驾驭权豪,伤于猜忍,卜年斯促,抑有由焉。

译周太祖进入京师后,百官拜见。周太祖看见冯道仍然设置拜礼,意思是要推戴自己;冯道仍像平时一样行拜礼,慢慢说:“侍中,这次行动不容易啊。”周太祖因此气势受挫,所以禅让代替的谋划稍稍缓和。后来周太祖请冯道到徐州,册立湘阴公为汉朝继承人,便问冯道:“侍中,这是出于您的真心吗?”周太祖发誓说:“不要让老夫说假话,也不要使我成为说假话的人。”臣谨按:周世宗在位时,诏令御史台官员修订周太祖的实录,所以冯道这件事本应避讳。】史臣说:周太祖过去在微贱未显达时,没有听说有很多声誉;等到平定衍州、蒲阪以及北镇、邺台,显示出统御军队的功劳和英伟宏大的器量。不久汉朝国运衰微,天命有所归属,他统率虎旅荡平京城,不能说毫无惭德;掌握帝王图箓登上帝位,于是大力施行皇帝的德化,一个月就革除各种弊政,一年多便使群情完全悦服。他改过向善为何如此迅速,大概是因为能够无穷尽地应对变化。因此,鲁国的凶徒望风逃散,并门的残余势力苟且偷生;等到帝王之车将要升天归位时,命令使用瓦棺薄葬,勤俭的美德始终值得称道。虽然享有国祚不长,却为后世开创了宽裕的基业。然而,诛杀二王一事,议论者讥刺他不能驾驭权势豪强,且有猜忌残忍之处;他的寿命和国祚过早结束,或许也有其中的原因。《旧五代史》卷一百十三。《旧五代史》卷一百十三考证。周太祖纪第四:“又杀牛族一向与野鸡族有仇。”原本作“杀牛于族”。考《资治通鉴》《五代会要》《宋史》《东都事略》都作“杀牛族”,可知原本“于”字是衍文,今删。任前西京留守、莒国公王守恩为左卫上将军。王守恩,原本作“守思”,今据《资治通鉴》改正。《旧五代史》卷一百十三考证。钦定《四库全书》。《旧五代史》卷一百十四。宋代门下侍郎、参知政事、监修国史薛居正等撰。《周书》第五。世宗纪第一。世宗睿武孝文皇帝,名荣,是太祖的养子,大概是圣穆皇后的侄子。本姓柴,父亲柴守礼,官至太子少保,退休。【《隆平集》说:柴翁常独自住在房中,家人以为他在司空掌管的事务中任职。有一天他不停地笑,妻子问他缘故,他不回答。柴翁嗜酒,妻子把他灌醉后,他才说:“上帝有命,郭郎将做天子。”考柴翁就是守礼的父亲,只是史书没有记载他的名字。】皇帝于唐天祐十八年、辛巳年九月二十四日丙午出生在邢州的别墅。年纪还未到童冠之年时,因为侍奉圣穆皇后,常在太祖身边。当时太祖没有儿子,家道衰落,但因皇帝谨慎厚道,便把各种事务交给他办理。皇帝竭尽心力经营,使财物用度得到周济,太祖十分怜爱他,于是收养为自己的儿子。后汉初年,太祖因辅佐建立政权的功劳任枢密使,皇帝开始授任左监门卫将军。【《国志谈苑》说:周世宗在后汉时任诸卫将军,曾到京畿游历,拜访县令,但忘了县令姓名。当时县令正聚集乡邑宾客赌博,没有接见世宗,世宗对此很不满。等到世宗即位,县令因征发民夫而犯下数百匹绢的贪污罪,宰相范质把完整的案卷上奏。世宗说:“亲民官贪污证据狼藉,依法应当处死。”范质奏说:“收受所管辖财物虽有处罚,但赃物即使很多,依法也不至于死刑。”世宗怒声说:“法律是自古帝王制定的,本来就是为了防止奸邪。我制定法律杀贪官,并不是酷刑。”范质说:“陛下要杀他当然可以;如果交给有关部门办理,臣不敢签署诏令。”于是世宗免了县令一死。】显德二年,太祖镇守邺都,改任皇帝为天雄军牙内都指挥使,兼领贵州刺史,检校右仆射。显德三年冬,太祖入京平定内乱,留下皇帝守卫邺城。广顺元年正月,太祖即位。皇帝恳切请求入朝觐见,忽然梦见到了黄河却无法渡过。不久授任澶州节度使,检校太保,封太原郡侯。皇帝在任上施政清明严肃,盗贼不敢侵犯境内。此前澶州城中的街巷狭窄,官署毁坏坍塌,皇帝立即拓宽街道,增修房舍,官吏百姓都受其益。【《宋史·王赞传》:周世宗镇守澶渊时,每十天审决囚犯,王赞援引律令进行辨析,判决合乎情理。世宗知道他曾经学习过,便任命他为右职。】广顺二年正月,兖州慕容彦超反叛。皇帝多次上表请求出征,太祖赞许他。等到曹英等人向东讨伐,几个月没有战果,太祖想亲自出征,召集群臣商议。宰臣冯道奏说正值盛夏,皇帝车驾不宜冒着暑热出行。太祖说:“敌寇不可轻视。如果朕不能亲自出征,就应当让澶州那个儿子去攻打贼寇,才足以说明我的安排是对的。”当时枢密使王峻不想让皇帝领兵,所以太祖亲自出征。六月,兖州平定。兖州平定。十二月,加检校太傅、同平章事。广顺三年正月,皇帝入朝觐见。三月,授任开封尹兼功德使,封晋王。显德元年正月庚辰日,加开府仪同三司、检校太尉兼侍中,仍任开封尹兼功德使,判理内外兵马事务。当时太祖卧病,病情危重,士民忧虑沮丧;听说皇帝总领内外兵权后,都认为满意。【《隆平集》:曹翰隶属世宗幕府。世宗镇守澶渊时,任他为牙校;世宗任开封尹时,曹翰仍在澶渊。他听说周太祖病重,不等召唤便来见世宗,秘密说:“大王作为嫡嗣,却不侍奉皇帝服药,怎么能符合天下人的期望?”世宗醒悟,进入禁中侍奉太祖,把府中事务交给曹翰总理。】壬辰日,太祖去世,丧事秘而不发。丙申日,宫中拿出太祖遗制:“晋王荣可以在灵柩前即位。”群臣奉皇帝即皇帝位。庚子日,宰臣冯道率百官上表请求皇帝听政,前后三次上表。壬寅日,皇帝在万岁殿东廊下会见群臣。二月庚戌日,潞州上奏:河东刘崇与契丹大将军杨衮出兵向南。壬戌日,宰臣冯道率百官上表请求皇帝临御正殿,前后三次上表,皇帝才同意。丁卯日,任中书令冯道为山陵使,太常卿田敏为礼仪使,兵部尚书张昭为卤簿使,御史中丞张煦为仪仗使,开封少尹、代理判府事王敏为桥道使。河东贼将张晖率前锋从团柏谷入侵。皇帝召群臣商议亲自出征。宰臣冯道等奏说,刘崇自平阳逃走以后,势力衰弱、士气低落,不可能再次振作,私下担心他只是声称要来,以此误导我方。陛下刚继承皇位,先帝陵墓即将下葬,人心容易动摇,不宜轻率出兵;命令将领抵御敌寇,实在更合适。皇帝说:“刘崇侥幸等到我遭逢大丧,又听说我刚即位,自以为正是好机会,必定发动疯狂的阴谋,以为天下可以夺取,以为帝位可以图谋;这时候他一定会来,毫无疑问。”冯道等人知道皇帝急于亲征,便坚持劝谏。皇帝说:“从前太宗创业时无不亲自出征,我有什么可畏惧的?”冯道说:“陛下还不能马上学太宗。”皇帝又说:“刘崇不过是乌合之众,如果遇到王师,必定像大山压碎鸡蛋一样。”冯道说:“不知道陛下能不能造出这样一座山来?”皇帝不高兴,议论于是停止。皇帝召令各道招募山林中的亡命之徒和有勇力的人,送到宫阙,仍称他们为“强人”。皇帝认为矫健勇猛的人多出自群盗之中,所以命令各地招纳;有响应诏令的人就赦免其罪,把他们安置在禁卫军中。甚至有人早晨还在杀人抢夺,晚上就列入军籍,仇人遇到他们也不敢抬头仰视。皇帝对此也感到忧虑,后来其中有些人没有得到宽赦。

旧五代史巻一百十三旧五代史巻一百十三攷证周太祖纪四,又杀牛族,素与野鸡族有憾。杀牛族,原本作“杀牛于族”,攷《通鉴五代防要》、《宋史》、《东都事略》俱作“杀牛族”,知原本“于”字衍,今删。以前西京留守莒国公王守恩为左卫上将军,王守恩原本作守思,今据《通鉴》改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