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五代史卷一百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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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五代史卷一百四
译《旧五代史》卷一百四。钦定《四库全书》。《旧五代史》卷一百五。宋朝门下侍郎、参知政事、监修国史薛居正等撰。《汉书》第七。宗室列传第二。魏王刘承训,字德辉,是高祖的长子。他年少时性情温厚,仪表俊美,高祖尤其宠爱他。在后晋时,官职逐渐升至检校司空。后汉初年,授任左卫上将军。高祖将要前往洛阳,命刘承训巡检北京大内。不久诏令他赴京,授开封尹、检校太尉、同平章事。天福十二年十二月十一日,死于开封府署,时年二十六岁。高祖在太平宫为他举哀,痛哭得非常悲伤,以至于身体不适。当月追封为魏王,归葬太原。陈王刘承勋,是高祖的小儿子。后汉初年,授任右卫大将军。隐帝继位后,加检校太尉、同平章事,遥领兴元尹。不久代替侯益任开封尹,进位检校太师兼侍中。乾祐三年冬十一月,发生萧墙之乱,隐帝去世,军队的意愿是想立刘承勋为继承人。当时刘承勋已经患病,大臣和各位将领请求探视他的起居,太后命左右侍从把他连同卧榻一起抬来给将领们看。将领们近前察看,知道刘承勋不能起身,于是商议立刘赟。周广顺元年春,刘承勋去世。周太祖下诏追封他为陈王。蔡王刘信,是高祖的堂弟。他年轻时从军,逐渐升至龙武军小校。汉高祖镇守并州时,任他为兴捷军都将,兼领龚州刺史、检校太保。后汉初年,任侍卫马军都指挥使,检校太傅兼义成军节度使。不久调任许州,加太尉、同平章事。高祖病重垂危时,杨邠接受密诏,派刘信赴镇。刘信立即收拾行装上路,来不及辞行,哭泣着离去。隐帝即位后,加检校太师。关中及附近地区的贼寇被平定后,又加侍中。刘信性情昏庸懦弱,贪财无度,喜欢施行酷刑。他掌管禁军时,身边人有犯罪的,便召来其妻子儿女当面观看,把犯人割成小块,命他们自己吃掉;有时从脚开始肢解,直到头部,鲜血流满面前,还命人奏乐饮酒,脸上没有一点仁慈怜悯之色。他从不接待宾客,在任上聚敛财物没有限度。高祖下葬时,灵柩经过他的辖境,刘信便率人掠夺官吏百姓的财物,用来准备迎奉,百姓深受其苦。起初听说杨邠、史弘肇被杀,他立即摆设宴席,召集僚佐和宾客,互相祝贺说:“我以为老天没有眼睛,让我三年不能称心如意;皇上孤立无援,几乎落入贼手。各位劝我喝一杯,也就可以了。”不久发生萧墙之变,他忧愁得吃不下饭。后来太后有诰命,说要立湘阴公,刘信立即派儿子到徐州迎接。几天后,陈思让率领马军经过城西,刘信只供给军需,不敢出城。不久澶州发生兵变,王峻派前申州刺史马驿率军赴州巡检,刘铎带兵进入城中,刘信惊惶之下自杀。周广顺初年,追封为蔡王。湘阴公刘赟任徐州节度使。乾祐元年八月中旬,有云彩呈现五色;第二年冬末,有鸟飞来,停集在鲜碧堂庭院的树上。它黄身、朱喙、金色眼睛、青色翅膀、深青色脚、黑色尾巴,大致像凤凰。有宾客和僚佐叹息说:“野鸟进入室内,主人将要离去。”十天左右,刘赟便不知去向。乾祐三年冬十一月,周太祖驻军京师,商议立继承君主,奉太后诰命立刘赟为继承人。传达诰命时,冯道的笏板掉在地上,左右的人都认为不吉利。冯道到郊外迎接刘赟,刘赟平时所骑的马一向十分驯服,到这时却用马蹄踢咬,狂奔不止,众人无法制服,只好换另一匹马。当时人认为这是不祥之兆。刘赟将要离开彭城时,有一天,天空中有一道白光从西方来,照得城中如同白昼,并发出如雷的声音,当时人说这是天裂;又有巨大的星坠落在徐州郊野,发出沉闷的声响,有人称它为天狗。后来刘赟果然被废黜而死。【考:湘阴公传原本残缺。考察《十国春秋·湘阴公传》说:湘阴公刘赟是世祖的儿子,高祖喜爱他,把他当作自己的儿子。乾祐元年,任武宁军节度使;第二年加同平章事。郭威在北郊击败慕容彦超后,隐帝被杀,郭威进入京师,对大臣们暗中表示推戴之意。见到宰相冯道等人时,冯道全无此意,郭威不得已向冯道下拜,冯道却像平常一样接受他的拜礼,慰劳说:“您这次行军很辛苦。”郭威的神色都沮丧下来,认为群臣没有推戴自己的意思;但他又难以自行称帝,于是同王峻入宫告诉太后,商议选择汉朝后嗣。群臣共同上奏说:“武宁节度使刘赟,高祖喜爱并把他当作儿子,应当立为继承人。”于是派太师冯道率百官前往迎接。冯道揣度郭威的心意并不在刘赟,便直截了当地问:“您这次举动是出于真心吗?”郭威指天发誓。冯道出发后,对左右说:“我一生从不说假话,如今却说了假话。”冯道见到刘赟,传达太后的意思召他入朝。刘赟走到宋州时,郭威已经从澶州被士兵拥回京师。王峻担心刘赟身边的人发生变乱,派侍卫马军指挥使郭崇威带七百名骑兵护卫刘赟。郭崇威到宋州,刘赟登楼询问他来的意思。郭崇威说:“澶州发生兵变,恐怕没有查明情况,所以派我来护卫,并无恶意。”刘赟召郭崇威上楼,郭崇威不敢进去。冯道出来同郭崇威交谈,郭崇威才登楼拜见刘赟。当时奉圣指挥使张令超率步兵担任刘赟的宿卫,判官董裔劝刘赟说:“观察郭崇威的神情举止,必定有异常谋划。路上人人都说郭威已经做了天子,陛下深入其中却不停止,灾祸恐怕就要到了!请立即召见张令超,把祸福向他说明。让他在夜间率兵劫持郭崇威所属的士卒,第二天抢夺睢阳的金帛,招募士卒向北逃往太原。郭威刚刚平定京城,还没有时间追赶我们,这是上策。”刘赟犹豫不决。当晚,郭崇威秘密诱使张令超归附郭氏,把刘赟部下的军队全部夺去。郭威写信召冯道先行回京,留下他的副使赵上交、王度护送刘赟入朝。太后于是辞别刘赟,先行回去。刘赟对冯道说:“我这次来,所依靠的就是您做了三十年的旧相,因此毫不怀疑您。”冯道默然不语。刘赟的宾客将领贾贞等人多次向冯道使眼色,想杀掉他。刘赟说:“不要轻率行事,这难道会出自冯公吗?”冯道离去后,郭崇威便把刘赟幽禁在外馆,杀死贾贞、董裔以及牙内都虞候刘福、孔目官夏昭度等人。郭威已经开始监国,太后于是下诰说:“近来枢密使郭威立志安定宗社,商议立年长君主,便以徐州节度使刘赟为高祖亲近之人,立为汉朝继承人,于是从藩镇召他赴京。虽然诰命已经发布,但军队之心并不归附;天道在北方,民心也无法约束,正值重新选择君主之初,应当让他承受分封土地的命运。刘赟可降授开府仪同三司、检校太师、上柱国,封为湘阴公。”刘赟最终被杀死。《五代史补》记载:郭忠恕七岁时是童子,和弟弟都很有文学才能,尤其精通篆书、隶书。曾有人在龙山得到鸟迹篆,郭忠恕一看便能诵读,像是早已学习过一样。乾祐年间,湘阴公镇守徐州,征召他任推官。周太祖进入京师时,少主在北岗去世,周太祖命宰相冯道迎接湘阴公,准备立他为帝。到达宋州时,高祖已经被三军推戴。郭忠恕知道事变,于是严肃地责备冯道说:“如今您是历朝大臣,诚信著于天下,四方谈论您的士人,无论贤能还是不肖,都把您看作长者。现在一旦反过来做一个说空话的汉子,把以前的功业全都抛弃,您的内心能安吗?”冯道无言以对。郭忠恕于是劝湘阴公杀掉冯道,逃往河东。湘阴公犹豫不决,终于遭到祸患。郭忠恕藏匿很久,晚年尤其喜欢轻薄傲慢,最终因此获罪,被除名并流放。
钦定四库全书旧五代史巻一百五宋门下侍郎、参知政事、监修国史薛居正等撰。
汉书第七宗室列传二魏王承训,字德辉,高祖之长子也。少温厚,美姿仪,高祖尤钟爱。在晋,累官至检校司空。国初,授左卫上将军。高祖将赴洛,命承训北京大内巡检。未几,诏赴阙,授开封尹,检校太尉,同平章事。以天福十二年十二月十一日薨于府署,年二十六。高祖发哀于太平宫,哭之大恸,以至于不豫。是月,追封魏王,归葬于太原。陈王承勲,高祖之幼子也。国初,授右卫大将军。隐帝嗣位,加检校太尉,同平章事,遥领兴元尹。俄代侯益为开封尹,进位检校太师兼侍中。干祐三年冬十一月,萧墙之乱,隐帝崩。军情欲立勲为嗣,时勲已病。大臣及诸将请▯勲起居。太后令左右以卧榻舁之,以见诸将。就视知勲之不能兴,故议立刘赟。周广顺元年春卒。周太祖下诏封陈王。蔡王信,高祖之从弟也。少从军,渐至龙武小校。汉祖镇并州,为兴捷军都将,领龚州刺史,检校太保。国初为侍卫马军都指挥使,检校太▯,兼义成军节度使。寻移镇许州,加太尉,同平章事。髙祖寝疾大渐,杨邠受宻防,遣信赴镇。信即时戒路,不得奉辞,雨泣而去。隐帝即位,加检校太师。闗辅贼平,就加侍中。信性昏懦,黩货无厌,喜行酷法。掌禁军时,左右有犯罪者,召其妻子对之,脔割令自食其肉,或从足支解至首,血流盈前,而命乐对酒,无仁愍之色。未尝接延宾客。在镇日,聚敛无度。防髙祖山陵,梓宫经由境上,信率掠吏民以备迎奉。百姓苦之。初闻杀杨邠,史▯肇遽啓宴席,集参佐宾幕,令相致贺曰:“我谓天无眼,令我三年不能适意。主上▯立,几落贼手。诸公劝我一杯可也。”俄萧墙之变,忧不能食。寻有太后令,言立湘隂公,即令其子往徐州奉迎。数日,陈思让率马军经过城西,但令供顿,不敢出城。未几,澶州军变,王峻遣前申州刺史马驿领军赴州巡检。铎引军入城,信惶惑自杀。广顺初,追封蔡王。湘阴公赟为徐州节度使,干祐元年八月,中有云见五色。明年冬杪,有鸟翔集于鲜碧堂庭树,黄质朱喙,金目青翼,绀趾▯尾,仅▯于鳯。有宾佐叹曰:“野鸟入室,主人将去。”旬浃而不知所之。干祐三年冬十一月,周太祖驻军于京师,议立嗣君,奉太后诰立赟为嗣。传诰之际,冯道笏坠于地,左右恶之。冯道至,赟出郊迎,常所乗马比甚驯服,至是马蹄囓奔▯人不可制,乃以他马代之。时以为不祥。将离彭城,尝一日天有白光一道自西来照城中如画,有声如雷,时人谓之天裂。又有巨星坠于徐野,殷然有声,或谓之天狗。后赟果废死【案:湘隂公传原本残阙,攷《十国春秋·相阴公传》云:“湘阴公赟,世祖子也,髙祖爱之,以为已子。干祐元年拜武宁军节度使,二年加同平章事。郭威既败幕容彦超于北郊,隐帝遇弑,威入京师,谓诸大臣宻相推戴。及见宰相冯道等,道殊无意,威不得巳见道下拜,而道犹受拜如平时。徐劳之曰:‘公行良苦。’威意色皆沮,以为犬臣未有推已意,又难于自立,因与王峻入白太后,推择汉嗣。羣臣乃共奏曰:‘武宁节度使赟,高祖爱以为子,宜立为嗣。’乃遣太师冯道率百官徃迎。道揣威意不在赟,直前问曰:‘公此举由衷乎?’威指天为誓。道既行,语左右曰:‘吾生平不作谬语,人今谬语矣。’道见赟,传太后意召之。赟行至宋州,威已自澶州为兵士拥还京师。王峻虑赟左右生变,遣侍衞马军指挥使郭崇威以兵七百骑卫赟。崇威至宋州,赟登楼问崇威所以来之意,崇威曰:‘澶州军变,惧未察之,遣崇威防衞,非恶意也。’赟召崇威,崇威不敢进。冯道出与崇威语,崇威乃登楼见赟。时防圣指挥使张令超帅步兵为赟宿卫,判官董裔説赟曰:‘观崇威瞻视举措必有异谋,道路皆言郭威巳为天子,而陛下深入不止,祸其至哉,请急召令超谕以’祸福使夜以兵刼崇威所属士卒,明日掠睢阳金帛,募士卒北走太原。彼新定京邑,未暇追我,此防之上也。赟犹豫未决,是夕崇威宻诱令超归郭氏,尽夺赟部下兵。郭威以书召道,先归,留其副赵上交、王度奉赟入朝。大后道乃辞赟先还。赟谓道曰:「寡人此来所恃者,以公三十年旧相,是以不疑。」道黙然。赟客将贾贞等数目道欲图之。赟曰:「勿草草,事岂出于公耶?」道已去,崇威乃幽赟于外舘,杀贾贞、董裔及牙内都虞▯刘福、孔日官、夏昭度等。郭威已监国,太后乃下诰曰:「比者枢宻使威志安宗社,议立长君,以徐州节度使赟髙祖亲近,立为汉嗣,乃自藩镇召赴京师。虽诰命已行,而军情不附,天道在北,人心靡束,适当改卜之初,俾应分土之命。赟可降授开府仪同三司、检校大师、上柱国,封湘阴公。」赟卒以杀死。五代史补郭忠恕七岁童子,及弟富有文学,尤工篆隶。尝有人于龙山得鸟迹篆,忠恕一见辄诵如宿习。干祐中,湘阴镇徐州,辟为推官。周祖之入京师也,少主崩于北岗,周主命宰相冯道迎湘隂公将立之。至宋州,髙祖已为三军推戴。忠恕知事变,乃正色责道曰:「今公累朝大臣,诚信着于天下,四方谈士无贤不肖,皆以为长者。今一旦返作脱空汉,前功业并弃,令公之心安乎?」道无言对。忠恕因劝湘阴公杀道以奔河东,公犹豫未决,遂及于祸。忠恕窜迹乆之,晚年尤好轻忽,卒以此败,坐除名配流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