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五代史卷二十二攷证（1/2）

译钦定《四库全书》《旧五代史》卷二十三 宋朝门下侍郎、参知政事、监修国史薛居正等撰 《梁书》第二十三 列传第十三 刘鄩是密州安丘县人。祖父刘绶，任密州户掾，屡次追赠左散骑常侍；父亲刘融，任安丘令，屡次追赠工部尚书。刘鄩年轻时就有远大志向，喜好兵法，广泛涉猎史书传记。唐中和年间，事奉青州节度使王敬武，任小校。王敬武去世，三军推举他的儿子王师范为留后。朝廷命崔安潜镇守青州，州人拒不听命。棣州刺史张蟾准备袭击王师范，王师范派都指挥使卢弘攻打棣州。卢弘反而与张蟾勾结，假装回军来袭击王师范；王师范得知后，设伏兵迎击卢弘，随后设宴招待他，并事先告诫刘鄩说：‘卢弘一到，就把他杀掉。’刘鄩依约在席上斩杀卢弘，并诛杀同谋者。王师范任刘鄩为马步军副都指挥使，攻下棣州，杀死张蟾。朝廷因此授王师范平卢军节度使。光化初年，王师范上表任刘鄩为登州刺史。一年多后，调任淄州刺史，署理行军司马。天复元年，昭宗到凤翔，太祖率四镇军队在岐山下迎接。李茂贞与宦官韩全诲假传诏令，征调天下军队入援。王师范看诏书后慷慨流泪，派亲信乘虚袭取太祖辖区内的州郡，各地同日发动，事情大多泄露，只有刘鄩率偏师攻陷兖州，占据该郡。起初，刘鄩派奸细假装卖油的人，侦察兖州城内的虚实及出入之处，发现外城墙下有一处水洞，可以引兵进入，于是记下这个地方。刘鄩便告诉王师范，请求率步兵五百人连夜衔枚从水洞进入，一夜之间平定兖州，军城安然，市场百姓没有受到骚扰。【《金华子》说：刘鄩进入并占据子城，铠甲兵器精锐，城中人都束手不敢抵抗；加上州将凶悍暴虐，人心不归附，刘鄩于是安抚治理，百姓都安居。】太祖命大将葛从周攻打兖州。当时葛从周任节度使，带兵在外，州城被刘鄩占据，葛从周的家属全在城中。刘鄩善待他的家属，把他们迁到城外宅第，供应周到有礼，还登堂拜见葛从周的母亲。葛从周攻城时，刘鄩用木舆请他的母亲登城。葛母告诉葛从周说：‘刘将军待我极好，不亚于你；你的妻子儿女以下，也都没有失去安置。刘将军和你各自为自己的君主效力，你应当体察这一点。’葛从周抽泣着退去。刘鄩清点城中年老、疾病、妇女和不服役的闲食人员，共不足一百人，全部送出城外；他与将士同甘共苦，分配衣服和粮食，抵抗外军，约束军队、禁止暴行，城中居民安然无事。葛从周围攻已久，刘鄩没有外援，人心渐有离去之意。一天，节度副使王彦温越城逃跑，守城墙的人跟随他逃走。刘鄩的守军 兵士和百姓禁止他们离开。刘鄩立即派人从容地告诉王彦温说：‘请副使只带少数人出去，原先派定随行的人可以带走，其他人请不要带。’又向众人扬言说：‘原先派定跟随副使出行的人，可以不加禁止；擅自离开的人，全族处死。’守城军民听到这话，都很感动，逃跑的人便停止了。外军听说后，果然怀疑王彦温有阴谋，就把他杀在城下。从此军城更加坚固。等到王师范的兵力逐渐困窘，葛从周把祸福利害告诉刘鄩，想使他改变立场。刘鄩回答说：‘等青州本使归降，我就把城池交还。’天复三年十一月，王师范告降，并说先前派行军司马刘鄩率兵进入兖州，请求释放刘鄩的罪责，同时把这件事告诉刘鄩。刘鄩立即出城听命。太祖赞赏他的气节，认为他有李英公的遗风。刘鄩投降后，葛从周备办行装、衣服、马匹，请他回大梁。刘鄩说：‘我还是获罪的囚徒，尚未受到梁王赦免，骑肥马、穿皮裘的事，不敢奉命。’于是穿着素服骑驴出发。将要拜见太祖时，太祖命人赐给他冠帽和衣带。刘鄩说：‘我这个负罪的囚徒，请让我被捆绑着进去。’太祖不许。见面后，太祖慰问安抚了很久，还请他饮酒。刘鄩以酒量小为由推辞，太祖说：‘能攻下兖州，酒量怎么会小呢？’随即授任元从都押牙。太祖牙府下的诸将都是四镇旧人，刘鄩一旦以羁旅之臣的身份骤然位居众人之上，等与诸将相见时，他们都依照臣属拜见长官的礼节行礼，太祖尤其惊异并器重他。不久，上表任他为鄜州留后。当时邠、岐的军队屡次侵犯鄜州境内，刘鄩防御抵抗极为周密。太祖考虑到那里偏远，担心失去刘鄩，便命他放弃该郡，率军驻屯同州。天祐二年二月，授右金吾卫大将军，充任街使。三月，太祖受命担任元帅，以刘鄩为元帅府都押牙，仍兼执金吾。开平元年，授右金吾上将军，充任诸军马步都指挥使。这年秋天，与诸将征讨潞州，升任检校司徒。三年二月，转任右威卫上将军，仍任诸军马步都虞候；五月，改任左龙武统军，充任侍卫亲军马步军都指挥使。这年夏天，同州刘知俊叛乱，引岐军袭取长安，分兵扼守河、潼。太祖到陕州，命刘鄩向西征讨；刘鄩奋力夺取潼关，俘获刘知俊之弟刘知浣献上，随即率军收复长安。刘知俊放弃州郡逃往凤翔。太祖任刘鄩为佑国、同州军两使留后，不久改佑国军为永平军，任刘鄩为节度使、检校司徒，行大安尹、金州管内观察使。当时西部边境尚未安宁，紧邻敌境，刘鄩训练军队、安抚民众，独力镇守一方。四年，加授检校太保。

译同平章事、庶人友珪篡位后，加授检校太傅。干化三年正月，正逢母亲丧事，友珪命他起复任事。末帝即位后，尤其深加倚重。第二年夏天，诏令刘鄩回朝，授任开封尹，遥领镇南军节度使。不久晋人侵犯河朔，刘鄩奉诏与魏博节度使杨师厚抵御，晋军退去。九月，徐州节度使蒋殷据城叛乱。当时朝廷任福王友璋镇守徐州，蒋殷不接受替代，末帝派刘鄩与郓州节度使牛存节率兵攻打。蒋殷向淮夷求援，伪吴杨溥派大将朱瑾率军救援，刘鄩迎击并击败了他。贞元元年春天，徐州城陷，蒋殷全族在火中自焚，朝廷找到他的尸体，砍下首级献上，诏令加授刘鄩检校太尉。三月，魏博的杨师厚去世，朝廷把相州分为魏州、相州两镇，派刘鄩率大军驻扎南乐，名义上说是讨伐王镕。不久魏军果然发生叛乱，囚禁节度使贺德伦，向太原送上归附文书。六月，晋王进入魏州。刘鄩率精兵一万人从洹水移军魏县，晋王前来侦察，刘鄩在河曲的丛林中设下伏兵，等晋王到来后大声呐喊出击，将其包围数重，杀获很多，晋王仅仅逃得一命。当月，刘鄩秘密率军从黄泽向西直趋太原。出发时担心被晋军追赶，便把草扎成人形，防旗插在上面，让驴背负着沿城墙行走，几天后晋人才察觉。军队到达乐平时，正逢连日霖雨，积雨达十天，军队不能前进。刘鄩于是整顿军队返回。魏州的临清是积存粮食的地方，刘鄩率军准备占据那里，却遇到晋将周阳五从幽州率兵赶来。刘鄩于是夺取贝州，与晋军在堂邑相遇，迎击并击退晋军，追击败兵五十多里，随后驻军莘县，增筑城垒，疏浚护城河，从莘县到黄河修筑甬道以通行粮饷。八月，末帝赐给刘鄩诏书说：“京城以外的事务，全都交给将军。河朔各州一旦沦陷，劳累军队，疲敝将士，患难日益加重。退守黄河岸边已经很久，没有战斗的意志。近来东面的诸侯把奏章送上来，都说仓储已经耗尽，转运粮饷不能满足需要，服役的人常常遭到擒获掳掠。我日夜忧念，内心充满警惕和恐惧。将军与国家同享安乐，应当思考良策。听说敌军人数不多，应当设置权宜谋略，及时消灭他们，这样我所承担的责任才不会连累先人。”刘鄩上奏说：“臣承受国家深厚恩德，惭愧地主持边疆军政，怎敢不枕着兵器而睡，尽心竭力报效忠诚。此前我多次想西取太原，截断他们的归路，然后向东收取镇州、冀州，解除他们互相牵制的局面，只需十天半月，就可以重新肃清河朔。哪里料到上天正使乱事成熟，国家的灾难还没有平息；刚刚出兵，就遇上连绵十日的霖雨，资粮耗尽，士卒染病。臣深深忧虑…… 军情仓促混乱，难以统摄，于是询问各部，众人都想回归。凡是军队驻扎、行军经过之处，常常摆成掎角之势；又想断绝晋军的粮道，并且占据临清，才到宗城，周阳五突然率骑兵赶到，奔驰冲突，变化如神。臣于是率领大军驻守莘县，深挖壕沟，高筑营垒，供给士卒，训练军队，日夜戒严，侦察观察敌营，发现敌军人数极多。娄烦人都能骑马射箭，是最强劲的敌人，不可轻率谋划。臣若侥幸得到合宜的机会，哪里敢坐视祸患滋长？臣一心为国，皇天明鉴。末帝又派使者询问鄩取胜的谋略，鄩说：“臣没有奇谋，只要每人给十斛粮，粮食吃完，敌人自然就会被击破。”末帝大怒，责备鄩说：“将军蓄积米粮，是要用来疗饥，还是要用来攻破贼军？”于是派中使督促出战。鄩召集诸校商议，说：“主上深居宫禁，不懂军事，却和白面书生谋划，最终必然败坏事情。大将出征，在军事上君命有时可以不接受；应随机应变，哪里能够预先谋划？如今我揣度敌人，不可轻举妄动，请诸位再共同筹划。”当时诸将都想出战，鄩默然不语。过了一天，他又召集诸将，让他们列坐军门，每人拿来一器河水，便命令大家饮用。众人不明白他的用意，有的饮下，有的推辞。鄩说：“一器水都难以饮尽，像这样滔滔不断的河水，怎么能饮得完呢？”众人都大惊失色。过了几天，鄩率领一万多人逼近镇、定两州的营寨。当时鄩军突然到达，敌军上下惊乱，鄩军杀死、俘获了很多人。不久晋军后继赶到，鄩军于是退去。二年三月，鄩从莘县领军袭击魏州，与晋王在故元城交战，王师大败。鄩脱身向南逃奔，从黎阳渡过黄河到达滑州，适逢授任滑州节度使，诏令他驻军黎阳。三年二月，晋王率全部军队来攻黎阳，鄩抵抗后退兵。等到鄩回到朝廷，又授任开封尹，兼领镇南军节度使。这一年河朔失守，朝廷把罪责归咎于鄩，鄩也感到不安，上表请求退位。九月，罢免平章事，授任亳州团练使。适逢淮人侵犯蔡、颍、亳三郡，鄩奉命渡过淮河，到达霍丘，大量歼灭贼党。五年，兖州节度使张万进反叛，向北与晋人结盟。末帝派鄩进攻张万进，任鄩为兖州安抚制置使。这年冬天，张万进形势危急，小将邢师遇暗中响应王师，于是攻克兖州城，斩下张万进的首级进献。十一月，制书授任鄩为泰宁军节度使、检校太尉、同平章事。六年六月，授任河东道招讨使，与华州尹皓攻取同州。此前，河中朱友谦袭取同州，任命他的儿子朱令德为留后，并上表请求旄钺。末帝大怒，命鄩讨伐朱友谦。这年九月，晋将李嗣昭率军前来救援，在城下交战，王…… 末帝又派使者询问刘鄩取胜的谋略。刘鄩说：“臣没有奇谋，只要每个人给粮十斛，粮食吃完就能击破敌人。”末帝大怒，责备刘鄩说：“将军储存米粮，是准备救济饥饿，还是准备攻破贼军？”于是派中使督促作战。刘鄩召集各校官商议说：“主上深居宫禁，不懂军事，却和一个白面书生谋划，最终必然败坏事情。大将出征，对于君命有时可以不接受；应当根据临阵情势随机应变，怎么能够预先谋定？现在看来，敌人还不能轻易移动，各位再筹划吧。”当时诸将都想出战，刘鄩默然不语。过了一天，他又召集诸将，列坐在军门，给每人一器河水，命令他们饮下。众人不知道他的用意，有的饮了，有的推辞。刘鄩说：“一器水尚且难以饮尽，滔滔河流，难道能够饮尽吗？”众人都大惊失色。过了几天，刘鄩率一万多人逼近镇、定两州的营垒。当时刘鄩的军队突然到达，敌军上下骚乱，刘鄩杀获很多。不久晋军后续赶到，刘鄩于是退兵。第二年三月，刘鄩从莘县率军袭击魏州，与晋王在故元城交战，晋王军大败。刘鄩脱身向南逃奔，从黎阳渡过黄河到滑州，恰好被授任滑州节度使，诏令驻军黎阳。三年二月，晋王出动全部兵力来攻打黎阳，刘鄩抵御后退兵。刘鄩回朝后，再次授任开封尹，兼领镇南军节度使。这一年河朔失守，朝廷把责任归咎于刘鄩，刘鄩也感到不安，上表请求退职。九月，削去同平章事，授任亳州团练使。正逢淮人侵犯蔡州、颍州、亳州三郡，刘鄩奉命渡过淮河，到霍丘大举消灭贼党。五年，兖州节度使张万进反叛，向北与晋人结交，接受晋国授职。末帝派刘鄩攻打他，任命刘鄩为兖州安抚制置使。这年冬天，张万进危急，小将邢师遇暗中响应王师，于是攻克兖州城，砍下张万进的首级献上。十一月，制书授任刘鄩泰宁军节度使、检校太尉、同平章事。六年六月，授任河东道招讨使，与华州尹皓攻取同州。此前河中朱友谦袭取同州，任命他的儿子朱令德为留后，上表请求旄钺。末帝大怒，命刘鄩讨伐朱友谦。这年九月，晋将李嗣昭率军前来救援，在城下交战，王师……

译贺瓌，字光远，是濮阳人。曾祖延因贺瓌显贵而追赠左监门上将军，祖父华追赠左散骑常侍，父亲仲元追赠刑部尚书。贺瓌年轻时倜傥不羁，胸怀雄强勇武的志向，遇到世道动乱，便投身军队。朱瑄任濮州刺史兼郓州马步军都指挥使时，提拔他为小将。唐光启初年，郓州三军推举朱瑄为留后，朱瑄上表任命贺瓌为马步军都指挥使，并授检校工部尚书。朱瑄与太祖结怨后，贺瓌奉朱瑄之命，多次在边境统领军队。干宁二年十月，太祖亲自征讨兖州、郓州。十一月，朱瑄派贺瓌与太原将领何怀宝率一万多兵援救朱瑾。军队驻扎待宾馆，截断了太祖军的粮运。太祖侦知此事，从中都率军连夜奔驰一百多里，天将亮时到达钜野东面，与贺瓌等交战。兖州军大败，贺瓌逃到棘冢上，大声喊道：“我是郓州都将贺瓌，愿意投降，请千万不要伤害我！”太祖听见后，骑马赶到冢前，于是擒获了他，同时俘获何怀宝以及将吏数十人，在兖州营垒下示众，并全部下令杀死；唯独留下贺瓌一人，解除其拘系，安置在自己部下。不久任命他为教练使，并奏请授予检校左仆射。贺瓌感念太祖保全宽宥之恩，私下发誓要以自身报效国家。天复年间，他参与平定青州，王师范因功授任曹州刺史兼先锋都指挥使，加检校司空。天祐二年，他与杨师厚跟随太祖平定荆、襄，授任荆南两使留后。不久被征召回朝，任行营左厢步军都指挥使。开平二年十月，授任左龙虎军马步都指挥使；十二月，改任左卫上将军，充任六军马步都虞侯。三年五月，调任右龙虎统军，不久加检校司徒、邢州团练使。四年二月，改任泽州刺史，充任昭义军节度留后，检校太保，进封开国侯。干化二年七月，授任相州刺史，不久加检校太傅，过了一段时间调任左龙虎统军。贞明二年，庆州叛乱，被李【据陟】占据；贺瓌以本官充任西面行营马步军都指挥使，兼诸军都虞侯，与张筠击败泾州、凤州军三万人，攻下宁、衍二州。三年秋，庆州平定。十二月，贺瓌因功授任滑州宣义军节度使，仍任检校太傅，加同平章事，不久授任北面行营招讨使。四年春，晋人攻取杨刘城并据有它。八月，贺瓌与许州节度使谢彦章率大军驻扎在濮州行台村，与晋军对垒数月。一天，晋王率轻骑前来挑战。贺瓌与谢彦章派出伏兵奋力攻击，晋王仅仅逃得性命。此前，贺瓌与谢彦章不和；这年冬十二月，又被诸军都虞侯朱珪构陷。贺瓌于是埋伏甲士，在军中杀死谢彦章、濮州刺史孟审澄以及别将侯温裕等人，并以谋反罪名上报。这月，贺瓌与晋人在胡柳陂大战，晋人战败；临阵斩杀晋将周阳五。到了傍晚，贺瓌的军队也战败。五年春正月，晋人在德胜夹河筑城并设置栅寨。四月，贺瓌率大军进攻南栅，用艨艟战舰堵塞河道中央；晋人截断我军艨艟，渡军前来援救南栅。贺瓌退军到行台，不久因病去世，时年六十二岁。诏令追赠侍中。他的长子光图在后唐任供奉官。康怀英，是兖州人，本名怀贞，因避太祖的御名而改名。起初凭借骁勇侍奉朱瑾，任列校。唐干宁四年春，太祖已经平定郓州，命葛从周乘胜急攻兖州。当时朱瑾在丰、沛一带搜集粮饷，留下康怀英守城。等到葛从周军队到达，康怀英听说郓州失守，便出城投降。太祖一向听说他的名声，得到他后非常高兴，不久任命他为军校。光化元年秋，康怀英跟随氏叔琮讨伐襄、汉，率一军攻下邓州。三年，跟随太祖征讨河朔，协助张存敬在易水之上击败燕军。天复元年冬，太祖率军到凤翔迎接昭宗。当时李茂贞派大将符道昭率一万多人驻扎武功，阻挡太祖。太祖命各军攻击，以康怀英为前锋，他率众首先登城，一鼓作气大破敌军，俘获甲士六千多人，夺取战马二千匹。第二天，太祖才到达，回头对左右说：“城邑名叫武功，如今首先荡平叛逆党徒，真是武功啊！”于是召见康怀英，大力奖赏激励他，并把骏马、珍贵器物赐给他。二年四月，符道昭又率大军驻扎在虢县的汉谷。他筑寨之处前面临近大深沟，后面依靠高峻山丘，险要得难以攀登。太祖派康怀英率骑兵数千人急攻。符道昭认为康怀英兵少，有俯视轻蔑之意，于是率甲士一万人越过深沟挑战。康怀英起初率一千骑兵夜战，战斗正激烈时发动伏兵攻击，岐军大败。秋八月，鄜州主帅李周彝驻军三原，援助凤翔。太祖命康怀英讨伐他，李周彝拔营逃走，康怀英追到梨园，乘势攻下翟州，擒获守将带来进献。不久岐军驻扎奉天，太祖命康怀英在岐军东北面筑寨，以防备敌人。一天夜里，岐军大举到来，急攻他的营寨。康怀英认为夜间不宜惊动各军，便独自率二千多人抵抗数万敌军，从乙夜一直战斗到四更，亲身受了十多处伤。岐军不能取胜而退去。昭宗回到京城，赐康怀英“迎銮毅勇功臣”称号。这年，淮人听说青州、兖州叛乱，派数万士兵侵犯宿州。太祖命康怀英骑马驰援，淮人逃走，于是任康怀英为权知宿州刺史。天祐三年冬，康怀英协助刘知俊在美原击败邠州、凤州军五万人，收取五十多座营寨，乘胜率军攻下鄜州，因功授任陕州节度使。太祖受禅即位后，加授检校太保。开平元年夏，太祖命将领率大军讨伐潞州。出发前，太祖对康怀英说：“你的地位居于上将，勇猛超过三军，向来破敌摧毁先锋，每次行动都没有留下遗憾。至于高爵厚禄，我也没有……

译钦定《四库全书》。《旧五代史》卷二十四。宋朝门下侍郎、参知政事、监修国史薛居正等编撰。《梁书》第二十四。列传第十四。李珽，字公度，是陇西炖煌人。他的五世祖忠懿公李憕有大节，事迹见于《唐史》。父亲李縠在懿宗、僖宗朝任官，官至右谏议大夫。李珽聪明颖悟，有才华学识，尤其擅长词赋。僖宗朝，晋公王铎掌握兵权，镇守滑台，李縠任宾客。王铎见到李珽，非常赞赏感叹。李珽二十四岁考中进士，脱去布衣，授任校书郎，拜为监察御史。不久遭逢母亲丧事。此前，他父亲的灵柩寄放在远方，家境贫困，无法办理丧葬，他与弟弟李琪冒着腊月的冰雪，穿着单薄的丧服，扶杖忍受悲哀，向人请求帮助，因此两次才得以迁葬并与祖先合葬。李珽每天吃的不过一溢，常常因身体羸弱躺在丧庐中不能起身，受到当时贤士的极大感叹。服丧期满后，再次被征召为御史，却因身体瘦弱不能任职。成汭镇守荆州时，征召他任掌书记，过了一段时间他才赴任。天复年间，淮人大举进攻，包围夏口，逼近巴陵，太祖对此忧虑，紧急命令成汭率水军十万人到鄂州救援。李珽进言说：‘如今战船能够容纳一千名甲士，却装载两倍于此的稻米，遇到缓急情况无法行动。吴人轻捷剽悍，如果被他们牵制，那么武陵、武安都将成为我们的仇敌，恐怕会有后患。不如派骁将驻守巴陵，大军驻在江岸对面，一个月不与吴军交战，吴寇的粮食就会断绝，鄂州之围也就解除了。’成汭性情刚烈果断，不听从。淮人果然乘风放出火船，船只全被焚毁，士兵全部溺死，成汭也投江自沉。朗人、潭人于是进入荆州水滨，一切正如李珽所料。不久，襄州节度使赵匡凝又上表奏请李珽任掌书记；后来入朝任左补阙。又过了一年，太祖任元帅，因襄阳背叛自己，率兵攻破襄阳，赵匡凝逃奔扬州。太祖再次署任李珽为天平军掌书记。有一天举行大宴，太祖指着李珽对将佐说：‘这才是真正的书记。’沧州节度使刘守文抗拒命令，太祖率十多万军队包围沧州，久攻不下，于是召李珽起草檄文。李珽立即在外署完成起草，笔不停顿，很快写成，太祖大为赞叹赏识。太祖受禅那一年，宰臣任命李珽为考功员外郎、知制诰。李珽揣度太祖还不想首先把旧日僚属破格提升到清贵显要的职位，便三次上章坚决辞让。太祖下优诏褒奖并准许。不久以本官监理曹州事务。曹州距离京城数舍，官吏和百姓中强横狡猾之人，前后十多任长官都没有善始善终。李珽任职满一年，民众于是安宁。入朝任兵部郎中、崇政院学士。不久因许州节度使冯行袭病重，出任许州留后。此前冯行袭有牙兵二千人，都是蔡州人，太祖对此深感忧虑，于是派李珽急赴许州，伺察他们的动静。李珽到达驿舍后，召见将领和官吏，亲自加以安抚慰问。冯行袭想让别人代替自己接受诏令，李珽说：‘面向东方首拜、加穿朝服，是礼制。’于是就在冯行袭卧室内宣读诏书，让他好好调养身体，如果有不测…… （李珽）说：“愿子孙都享有后世的福分。”李行袭哭泣致谢，于是解下两枚印信交给李珽，代替自己掌管军府事务。太祖看了奏章，说：“我本来就知道李珽一定能办成我的事，李行袭这一门就不会衰朽了。”于是任命李珽为匡国军留后。不久征召他入朝，任左谏议大夫兼宣徽副使。随太祖出征到魏县，经过内黄时，因侍立在行宫的马厩旁，太祖回头问：“这里为什么叫内黄？”李珽说：“河南有外黄、小黄，所以这里有内黄。”太祖又问：“外黄、小黄在哪里？”李珽回答：“秦代设有外黄都尉，治所就在外黄，那里旧城墙还在雍丘；小黄被北齐废除，旧城墙如今在陈留。”太祖称赞了他好几次。到庶人友珪篡位时，任命李珽为右散骑常侍、充侍讲学士。内廷讨伐友珪那天，军士大乱，李珽被乱兵所伤，当晚死于洛阳。李珽内心孝顺友爱，和弟弟李琪感情深厚，受到士大夫的称誉。【案：欧阳修《新五代史》中有裴迪、韦震传，但原文已经散佚，无法采补。】卢曾，字孝伯，祖先是范阳人。他很喜欢读书，有自己的操守。起初任齐州防御使朱琼的从事。朱琼投降时，卢曾参与了谋划，和他一同前来。朱琼死后，太祖征召卢曾为宣义军幕职。卢曾性情忠直而耿介，喜欢直言规谏，又不能使众人容纳自己。每当勋府举行宴会，谈话稍微融洽时，卢曾便率直地纠正错误，常常因此触犯众人。左长直军使刘捍当时正受到重用，卢曾也不能平心相待。冀王友谦刚平定陕府时，命卢曾前往议事。有一名使院小将随行，嗜酒放纵，荒废职事。卢曾回来复命，想要揭发他的罪行，把奏疏藏在袖中，但接连几天都没有说出。小将害怕事情泄露，先诬告卢曾借酒闹事，几乎败坏军务。刘捍又为小将作证，因此卢曾被罢职，回到齐州的别墅。不久王师范起兵反叛，太祖催促召见卢曾，对他说：“你如果能委婉地劝说青州，使它不违背盟约，我一定不会亏待你。”卢曾拿着檄文前往，到了青州，王师范把他囚禁起来，送往淮南，卢曾在那里遇害。后来太祖公开斥责王师范的罪行，说：“他丧失了我的骨肉，杀害了我的宾僚。”于是把王师范灭族诛杀，并召见卢曾的两个儿子，都授予官职。孙隲是滑台人，喜欢学习，通晓书籍，略有文才。唐光启年间，他任魏博从事，公乘亿把女儿嫁给他，并教给他笺奏的格式。当时中原多难，文章之士都隐匿逃窜，不敢显露自己。公乘亿死后，魏帅的章表、笺疏积压了好几个月，竟不能发出一篇，有人便向魏帅提到孙隲，于是任命他为原职，主管奏记事务。他多次升迁，从支使、掌记一直做到节度判官；所奏请授予的官职，则由校书郎、御史、郎官、御史中丞、检校常侍直到兵部尚书。太祖治理天下后，想到自己尚未显达时，孙隲曾侍奉他的主君王好问，往来数十次，对孙隲非常赏识。开平三年，任右谏议大夫。满一年后，升任左散骑常侍。孙隲一向喜欢收藏书籍，有《六经》《汉史》以及诸子百家的著作，总共几千卷；每一卷都校写精审，披阅、勘校、详加订定，有空便早晚沉浸研读，从未稍有懈怠。乾化二年春，太祖将要商议北巡，选朝士三十多人扈从。二月甲子日，车驾从洛阳出发。中午时分，驻在白马顿，召文武官员前来用饭；因为随从大臣还没有到齐，便停下车驾等待，又命飞骑在路上催促。孙隲与谏议大夫张衍、兵部郎中张儁等过了很久才到。太祖本性急躁，因此大怒，把他们一并在前殿台阶下杀死。张儁，字彦臣，祖父、父亲都曾闻名于当时。张儁幼年丧父，自我修养，善作五言诗，其中警策的句子很受人称道。唐广明年间，黄巢攻陷京师，天子逃往蜀地，士人都藏伏在洞穴中以保全性命，张儁也隐藏行迹、漂泊避难，却没有失去自己的操守。僖宗回到京师后，他由校书郎、西畿尉入朝，历任御史、补阙、起居郎、司勋员外郎、万年县令，因事被贬官到峡中，将近十年。太祖即位后，任宰臣薛贻矩为盐铁使。张儁和薛贻矩同年进士及第，薛贻矩很了解他的才能，便奏请任命他为盐铁判官，升任礼部郎中，仍兼原职。乾化二年二月，他随从车驾，因迟到而和孙隲、张衍同日在白马顿遭祸。张衍，字玄用，是河南尹、魏王宗奭的侄孙。他的父亲死于战乱之中。张衍喜欢读书，起初凭经学参加科举，没有考中。当时谏议大夫郑徽退居洛阳，把女儿嫁给他，于是命他应试辞科，不久便考中进士。唐昭宗向东迁徙时，因宗奭功勋显赫，张衍由校书郎拜为左拾遗，随即召入为翰林学士。太祖即位后，罢去他的翰林学士之职，特意任命为考功郎中，不久升为右谏议大夫。张衍善于经营产业，喜欢积聚财物。太祖将要北伐，他很担心扈从会耗费财力，便屡次托请宰执，希望免除这次随行。太祖隐约听到了这件事，又因张衍应召迟到，便和孙隲等人在同一天遭祸。

译杜荀鹤是池州人。【辛文房《唐才子传》说：荀鹤，字彦之，是杜牧庶出的儿子。】他善于作诗，辞句切合事理，受到当时人的赞许。考中进士后，又回到旧日的山居。【《唐才子传》说：荀鹤曾拜谒梁王朱全忠，朱全忠让他入座。忽然无云而下雨，朱全忠认为这是上天哭泣，是不祥之兆，命荀鹤作诗，要求合乎自己的心意。朱全忠看后很高兴。荀鹤年轻时参加科举，屡次落第，备受困苦。到这时，他被送到礼部参加考试。唐大顺二年，裴贽任侍郎，录取第八人进士及第；正月初十放榜，恰好是荀鹤的生日。王希羽献诗说：“金榜在清晨悬挂的这一天，正是你的生日；玉书暗中记下的，正是你升迁之时。九华山的山色高达千尺，也未必比进士榜上的第八枝更高。”又《唐新纂》说，荀鹤考中进士后东归，经过夷门，献给梁太祖的诗中有“四海九州空第一，不同东镇府封王”之句。这样看来，荀鹤早已受到梁太祖的知遇，并不是等到田頵荐举、询问之后才开始被赏识。】当时田頵在宣州，非常看重他。田頵将要起兵，便暗中让荀鹤写笺询问消息送来。太祖遇到荀鹤，对他很厚待。田頵遭祸后，太祖将荀鹤的才能上表推荐，不久授任翰林学士、主客员外郎。后来荀鹤仗恃太祖的势力，对士大夫中自己不喜欢的人每天屈指数数，准备发怒将他们全部杀掉，但阴谋尚未来得及泄露，就因突发重病，十天左右便死了。罗隐【《唐才子传》说：隐，字昭谏。】是余杭人，以诗名闻天下，尤其擅长咏史。但他的诗多有讥刺讽谏，因此没有考中进士，唐朝宰相郑畋、李蔚却非常了解他。罗隐虽以文章著称，但相貌古怪丑陋。郑畋的女儿年幼而有文才，曾读到罗隐的诗集，反复吟诵不止。郑畋怀疑女儿有爱慕才华之意。一天罗隐来到郑家，郑女隔着帘子偷看他，从此再也不吟诵他的诗。唐广明年间，因战乱回到乡里，节度使钱镠征召他任从事。开平初年，太祖以右谏议大夫的职位征召他，他没有前往。魏博节度使罗绍威秘密上表推荐，于是授任给事中。八十多岁时死于钱塘。【《涧泉日记》说：唐光启三年，吴越王上表推荐罗隐为钱塘令，升任著作郎，征召为掌书记；天祐三年充任判官；梁开平二年授给事中，三年升任祭运使，当年死去，葬在定山乡，由全部郎中沈崧为他撰写墓志铭。】有文集数卷流传于世。【《唐才子传》说：罗隐所著《谗书》《谗本》《淮海寓言》《湘南应用集》《甲乙集》《外集》《启事》等，都流传于世。《五代史补》说：罗隐在科场中自恃才华、傲慢待人，尤其被公卿所憎恶，所以六次应试都没有考中。当时长安有个罗尊师，精通相术。罗隐因为相貌丑陋，担心被相士嫌弃，每次与尊师交谈，都故意表现得很自负来压制他。后来屡次落第，不得已前去询问。尊师笑着说：“贫道早就知道了，只是因为您注定能考中一次，所以不便和您谈今天的事。如今贫道怎敢有所隐瞒？贫道看您考中一次，即使名列群英之首，也遇不到县尉、县丞一类的职位。若能停止科举，东归故乡，投奔霸主以求任用，就一定会富贵。两条道路、五个儿子，您应当自己选择。”罗隐茫然不知所措了好几天。邻居中有个卖饭的老妇人，见到罗隐，惊讶地说：“您的言辞神色为什么这样沮丧？难道有难以决定的事情吗？”罗隐认为她知道其中缘故，便把尊师的话全部告诉她。老妇人叹息说：“秀才怎么糊涂到这种地步！天下人都知道罗隐，何必一定要考中一次才算有所得？不如赶快求取富贵，这才是我这个老妇人的愿望。”罗隐听了，心中释然，于是回到钱塘。当时钱镠刚刚取得两浙，把他安置在幕府中，任命他掌管军中文书，后来官至给事中。罗隐停止应试、前往中书省的那天，盘缠窘迫，于是到魏州拜谒邺王罗绍威。将要进入他的辖境时，先送信说明自己的家世，说邺王是自己的侄子。幕府僚吏看了信都很生气，说：“罗隐不过是个平民，却把大王当作侄子看待，怎么可以？”罗绍威一向敬重士人。罗绍威还说：“罗隐名声震动天下，王公大夫大多被他轻视。如今他惠然肯来拜访，我怎能承受这份荣幸？能让他以叔侄身份相待，已经是我的大幸，岂敢不恭敬？诸位千万不要说出去。”于是罗绍威执旗到郊外迎接，见面就向罗隐下拜，罗隐也没有推让。将要分别时，罗绍威赠给他百万钱及其他财物，并写信给钱镠说：“叔父钱镠，请首先任用他。”】仇殷不知是哪个郡的人。开平年间，官至钦天监。他通晓天象、星纬、历法和算术，技艺精深缜密，近世无人能比。光化年间，太祖在滑州，派密王友伦率三万军队抵御十多万幽州军，深深担心敌我不敌，召仇殷来问：“可以出阵吗？”仇殷说：“十四日过了中午可以。”太祖又问，他回答：“敌人将败得一塌糊涂。”又说：“过了望日应当可以看到捷报。”结果全都如他所说，连时刻也没有差错。太祖在长芦时，诸将请求进攻敌营，向军中下令，每人背草两捆，堆成千堆。不久云气聚集，仇殷说：“何必用这些？”有人把所谋划的事情告诉了他，仇殷说：“我已经占卜过了，没有进攻敌营的征象，难道敌军不会自行退走吗？”第二天，有骑兵飞驰来报，丁防在潞州反叛。太祖命令把草全部烧掉，退兵而回，没能发动进攻。开平年间，仇殷有一天退朝后经过崇政院，使敬翔正在直阁，敬翔问他说：“月亮侵犯房宿，星光逼近，像要连缀在一起，这是什么征兆？”仇殷说：“只是正常的天象。”仇殷本想不说，但走了几步后，想到不能沉默，于是返回来说：“两三天内应当会有不顺利的消息传来；不要突然发生意外，最好先禀告皇上，使他有所准备。”过了两天，陕府奏报同州刘知俊闭关反叛。起初王景仁出兵时，仇殷上言说太阴亏损，不利于深入敌境，太祖急忙派使者阻止他，但王景仁已经在柏乡战败。仇殷所见所言，类似的事情很多，不能一一记录。然而他特别畏惧谨慎，平时沉默寡言，从来不敢公开说出，即使谈及事情，也只有他的语音难以完全听懂，因此屡次受到责罚。后来死于任上。段深不知是哪里人。开平年间，因擅长医术，在翰林院任待诏。当时太祖患病已久，小便非常浑浊。僧人晓微侍奉用药，病情有些好转，太祖赐给他紫衣和师号，赏赐十分丰厚。不久病又发作，晓微被剥去服色，取消师号。太祖于是召见段深，问道：“病好了又发作，草药不足以依靠。我的左右侍从中，服用矿石药而见效的人很多，服用这种药怎么样？”段深回答：“臣曾奉诏为陛下诊脉。陛下长期忧劳，失于调养，脉象代、芤，心气更加虚弱。臣认为应当先调治心气，心气平和了，小便自然会变清；应当进服汤剂，不应当服用矿石药。臣谨按《太仓公传》所说：体内有热而小便不通的人，不可以服石药。石药性质精悍，有大毒。凡是服用毒药，就像使用兵器，实在不得已才用；若没有危急，不可服用。”太祖认为他说得对，命令进服汤剂，病情稍有好转，于是赐给他钱帛。

译《旧五代史》卷二十四。《旧五代史》卷二十四考证。《梁书·列传十四·李珽传》：“河南有外黄、小黄。”小黄：欧阳修《新五代史》作“下黄”。《困学纪闻》说，《五代通录》记载李珽说“河南有外黄、小黄”；《汉书·地理志》说陈留郡有外黄、下黄县。《五代史记》把“小黄”改作“下黄”，是错误的，应当依从《五代通录》。“秦有外黄都尉”：原本“都尉”作“郡尉”，今据《汉书·地理志》和欧阳修《新五代史》改正。“充侍讲学士”：考察欧阳修《新五代史》，作“侍讲”。“卢曾传：始为齐州防御使朱琼从事”：考察《新唐书》《资治通鉴》和本书《梁书》，都称朱琼为齐州刺史，只有此传作防御使，怀疑是文字错乱。“孙隲传：并格杀于前墀”：考察《资治通鉴考异》所引《梁实录》，作“赐死”；《资治通鉴》作“扑杀于前墀”。“杜荀鹤传：旬日而卒”：考察《唐才子传》，荀鹤在天祐元年去世；《北梦琐言》说，他在梁受禅后被授为翰林学士，五天后去世，不知道哪一种说法正确。“罗隐传：罗隐，余杭人”：考察《涧泉日记》，作“新城人”。“因乱归乡里，节度使钱镠辟为从事”：考察《唐新纂》，罗隐起初任吴令，后来因罗绍威推荐，被钱镠征召。按照本书记载，罗隐从回乡起就任钱镠的从事，后来又被罗绍威推荐；这与《唐新纂》不同。“仇殷传：仇殷上言太阴亏损，不利于深入，太祖急忙派使者阻止，但已经在柏乡战败”：考察《北梦琐言》，说柏乡之战梁祖狼狈不堪，梁祖也自责说：“违犯天道，没有采纳仇殷的话。”这里说太祖急忙派使者阻止，与《北梦琐言》不同。《旧五代史》卷二十四考证。钦定《四库全书》。《旧五代史》卷二十五。宋门下侍郎、参知政事、监修国史薛居正等撰。《唐书》第一。《武皇纪》上。太祖武皇帝名克用，本姓朱邪氏，祖先是陇右金城人。始祖拔野在唐贞观年间任墨离军事，跟随唐太宗征讨高丽、薛延陀有功，任金方道副都护，于是迁居瓜州。唐太宗平定薛延陀各部后，在安西、北庭设置都护府，隶属于它；又把同罗、仆骨人分置于沙陀都督府。大概是因为北庭有一片沙碛叫沙陀，所以用它作为府名。永徽年间，任命拔野为都督。此后子孙五代相承。曾祖尽忠在唐德宗贞元年间继任沙陀府都督，不久被吐蕃攻破，于是率全族七千帐迁往甘州。尽忠不久率部众三万人向东奔走，没过多久吐蕃追兵大批赶到，尽忠战死。祖父执宜就是尽忠的长子，收集剩余部众到达灵州。唐德宗任命他为阴山府都督。元和初年入朝，任金吾将军，升为蔚州刺史、代北行营招抚使。【《新唐书·沙陀传》说：元和三年，尽忠向灵州边塞归附，诏令把他的部众安置在盐州，设置阴山府，以执宜为府兵马使；执宜入长安，授特进、金吾卫将军；随军攻打镇州，升为蔚州刺史；击破吴元济，授检校刑部尚书；长庆初年在深州击破贼军，入朝后留任宿卫，拜金吾卫将军；太和年间，授阴山府都督、代北行营招抚使。】庄宗即位后，追谥执宜为昭烈皇帝，庙号懿祖。烈考国昌原名赤心，唐朝朔州刺史。咸通年间征讨庞勋有功，入朝任金吾上将军，赐姓李，改名国昌。【代州有唐故龙武军统军、检校司徒、赠太保陇西李公神道碑，碑文说：李公名国昌，字德兴。】仍属郑王一房，出任振武节度使。不久被吐浑袭击，退守神武川。武皇镇守太原时，上表任命他为代北军节度使。中和三年去世。庄宗即位后，追谥为文皇，庙号献祖。武皇就是献祖的第三子，母亲秦氏，于唐宣宗大中十年丙子年九月二十二日出生在神武川的新城。秦氏怀孕十三个月，临产时艰难危险，整夜不能生产。族人忧虑惊恐，在雁门买药时遇到一位神仙老人，老人告诉他们：“这不是巫医所能解决的，赶快回去，让所有部人披甲执旄，敲钲击鼓，骑马大声喧闹，环绕居所三周再停下。”族人按他说的做，秦氏果然平安生下武皇。当时虹光照亮房屋，白气充满庭院，井水突然涌出。武皇刚会说话，就喜欢谈论军中的事情；幼年时便善于骑马射箭，和同辈一起奔驰嬉戏。他必定能胜过他们。十三岁时，看见两只野鸭在空中飞翔，便射箭，连续两箭都射中，众人都对他心悦诚服。新城以北有毗沙天王祠，祠前的井有一天沸腾涌溢。武皇于是拿着一杯酒祭奠，说：“我有尊奉君主、救济百姓的志向。可是井水突然涌溢，我还不能察知这是祸是福。天王如果真有神奇力量，能否和我交谈？”酒还没有祭完，一个身披金甲、手持长戈的神人隐约从墙间出现，见到的人都惊骇逃走，只有武皇从容退下。因此他更加自负。献祖征讨庞勋时，武皇十五岁，随军出征，冲锋陷阵，胜过诸将，军中称他为“飞虎子”。叛贼平定后，献祖任振武节度使，武皇任云中牙将。他曾在云中住宿于别馆，拥着妓女醉卧。有侠客持刀想杀武皇，突然闯入内室，却只见帐中烈火炽盛，侠客惊异而退。又曾和达靼部人比试射箭，达靼人指着空中的两只雕说：“您能一箭射中吗？”武皇立即弯弓发箭，连续贯穿两只雕，边地人都下拜服从。成年后任云中守，催促使、防御使支谟与同僚早晨聚集在官署，他因嬉戏登上郡阁，坐在支谟的座位上，支谟也不敢责问。唐僖宗乾符三年，朝廷任段文楚为代北水陆发运、云州防御使。当时连年饥荒，段文楚稍微削减军粮，各军都怨恨他。武皇任云中防边督将，部下争相申诉军粮不足。边将程怀素、王行审，大概还有李存璋、薛铁山、康君立等人，于是拥立武皇进入云州，部众将近万人，在斗鸡台城中驻扎；他们把段文楚械送出城，作为外应。诸将联名上状报告，请求授予武皇旄钺，朝廷不准，便征调各道兵马讨伐他们。乾符五年，黄巢渡过长江，势力越来越大，天子才明白形势，任武皇为大同军节度使、检校工部尚书。这年冬天，献祖出兵讨伐党项，吐浑赫连铎趁虚攻陷振武，献祖全族都被吐浑掳走。武皇到定边军迎接献祖回云州，云州守将拒绝开关接纳。武皇于是攻取蔚州、朔州一带，得到三千人，在神武川的新城驻扎。赫连铎昼夜围攻，武皇兄弟三人从四面应战。没多久献祖从蔚州率军到来，吐浑军退走。从此军势重新振作。天子任赫连铎为大同军节度使，又命他进军讨伐武皇。乾符六年春，朝廷任昭义节度使李钧为北面招讨使，率太原军队经过石岭关，驻扎代州，与幽州李可举会合，和赫连铎共同攻打蔚州。

译李钧用一军抵御武皇，武皇用一军向南抵达遮虏城拒挡李钧。这年冬天下大雪，弓弩的弦都冻断了，南军遭遇严寒，临战大败，逃回代州，李钧被流箭射中而死。广明元年春，天子又命元帅李涿率数万兵驻扎代州。武皇命军使傅文达在蔚州起兵，朔州刺史高文集和薛葛、安庆等部将擒住傅文达，送交李涿。六月，李涿率大军攻打蔚州，献祖战事不利，于是率全族逃往达靼部，住了几个月。吐浑赫连铎暗中派人向达靼行贿，离间献祖。后来达靼部渐渐对献祖产生猜疑。武皇知道后，每次召集达靼豪强到野外射猎，有时和他们骑马奔驰百步比射，有时把悬挂的针、树叶作为靶子，射中它们像神一样。因此达靼部众心悦诚服，不敢暗中发动变乱。不久黄巢从江淮向北渡江，武皇杀牛滤酒，宴请达靼首领。酒兴正浓时，他劝说道：“我父子被贼臣谗言离间，报效国家没有门路。如今听说黄巢向北侵犯江淮，必定成为中原的祸患。将来有一天，天子赦免我们，并下诏征兵，我和诸位向南平定天下，这就是我的心愿。人生在世，时光能有多久，难道能终老在沙堆之中吗？诸位努力吧。”达靼人知道他没有留居不走的意思，都释然无疑。这年十一月，黄巢侵犯潼关，天子命河东监军陈景思为代北起军使，收集兵马攻破贼军。十二月，黄巢攻入长安，僖宗逃往蜀地。陈景思与李友金率沙陀各部五千骑兵向南奔赴京师。李友金是武皇的族父。【《资治通鉴》说：李友金起初和高文集一起向李涿投降，所以能够和陈景思一同南赴京师。】中和元年二月，李友金军到绛州，将要渡河，刺史瞿稹对陈景思说：“黄巢贼势正盛，不如暂且返回代北，慢慢谋划利害。”四月，李友金回军雁门。瞿稹到代州，在半个月内招募三万人，驻扎在崞县西面。这支军队都是北边五部的人，不熟悉军法。李友金对陈景思说：“要发动大军、成就大事，必须有威名素著的人，才可以使人服从。如今军队虽然有几万人，如果没有良将，进军也不会成功。我的兄长李司徒父子去年得罪国家，现在寄居北部；他们雄武有谋略，受到众人推举。如果骠骑将军赶快上奏，请求召他们回代北，代北的人只要挥一下军旗就会响应，那么妖贼不足以平定。”陈景思认为他说得对，催促上奏行在。天子于是任武皇为雁门节度使，仍命他率本军讨贼。【《新唐书·王重荣传》以下文字残缺。】荣害怕黄巢重新振作，十分忧虑，便和杨复光商议。杨复光说：“我家世代和李克用共同忧患，深知他忠诚，不顾艰难，视死守义如同自己的事情。如果请求他的援兵，事情没有不能成功的。”于是派遣使者约定联合和好。李友金率五百骑兵，带着诏书到达靼召武皇。武皇立即率达靼各部一万人奔赴雁门。五月，整顿两万军队向京师进发。太原郑从谠率兵把守石岭关，武皇于是带军从另一条道路到太原城下，适逢大雨，便回军雁门。中和二年八月，献祖从达靼部率全族回到代州。十月，武皇率忻州、代州、蔚州、朔州和达靼部三万五千骑兵，赴京师救难；先发檄文给太原，郑从谠拒绝开关接纳。武皇用兵攻打太原，又派人带着财帛、马匹赠送郑从谠，郑从谠也派人馈赠武皇货币、粮食、军器。武皇向南进发，从阴地进趋晋州、绛州。十二月，武皇到达河中。中和三年正月，晋国公王铎奉承制命授武皇为东北面行营都统。武皇命弟弟克修率五百骑兵为前锋，渡河侦察贼军。黄巢派将领米重威带着厚重的贿赂和伪诏赐给武皇，武皇收下贿赂，用来供给诸将，却烧掉伪诏。当时各道勤王军队云集京畿，但因为贼势仍盛，不敢交锋。武皇将要到达时，贼帅互相说：“鸦儿军到了，应当避开他的锋芒。”武皇率军从夏阳渡过黄河。二月，驻扎在干坑店。黄巢大将尚让、林言、王璠、赵璋等率十五万军队驻扎梁田坡。第二天，两军交战，从午时打到申时，黄巢军大败。当夜贼军逃走，占据华州。武皇进军包围华州，黄巢的弟弟黄邺、黄揆坚守。三月，尚让率大军来援，武皇率一万多人在零口迎战，黄巢军大败。武皇进军渭桥，第二天黄揆放弃华州逃走。王铎奉承制命授武皇为雁门节度使、检校尚书左仆射。四月，黄巢焚烧长安，收集余众向东逃往蓝关，武皇进军收复京师。七月，天子授武皇金紫光禄大夫、检校左仆射、河东节度使。【《旧唐书·僖宗纪》说：五月，诏令以雁门以北行营节度、忻代蔚朔等州观察处置等使、检校尚书左仆射、代州刺史、上柱国、食邑七百户李克用，兼检校司空、同平章事、太原尹、北京留守，充河东节度管内观察处置等使。《新唐书·沙陀传》说：收复京师功劳第一，进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封陇西郡公。不久让李克用领河东节度使。】李克用因收复京师，功劳居第一，进升为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封陇西郡公。不久，又以克用兼领河东节度使。当时，武皇已经收复长安，军势十分强盛，各路诸侯的军队都畏惧他。武皇一只眼睛稍有缺陷，所以当时号称“独眼龙”。这月，武皇持节前往镇所，派使者通知郑从谠，请他准备行装，返回朝廷。武皇驻军于郊外，因而前往雁门拜见献祖。八月，武皇从雁门前往河东镇所，当时年二十八岁。八十一月，平定潞州，上表推荐他的弟弟李克修担任昭义节度使；潞州统帅孟方立退守邢州。十二月，许州统帅田从异、汴州统帅朱温、徐州统帅时溥以及陈州刺史赵犨，各自派使者前来告知：黄巢、蔡州方面联合起来的凶猛锋芒仍然炽盛，请武皇共同出力讨伐贼军。中和四年春，武皇率领蕃汉军队五万人，从泽潞出发，将要攻下天井关。河阳节度使诸葛爽以河桥尚未修好为辞，仍把军队驻扎在万善。几天后，武皇移军，从河中南渡，向汝州、洛阳进发。四月，武皇会合徐州、汴州的军队，在太原击败尚让，斩杀、俘获敌军数以万计；又进军在西华攻打贼军。贼将黄邺放弃营垒逃走。这天夜里，大雨降下，黄巢营中惊恐混乱，于是放弃西华的营垒，退军驻扎在陈州北面的故阳里。五月癸亥日，大雨并伴有雷电，平地积水深达数尺，贼军营地被洪水冲走，因而溃败。戊辰日，武皇率军驻扎在中牟，在王满渡大败贼军。庚午日，黄巢的军队大举抵达，渡过汴水向北撤退。这天夜里，又下大雨，贼党惊慌溃散。武皇驻军郑州。贼军分兵侵扰汴州境内。武皇渡过汴水，遇到贼将正在渡河向南，趁其军队渡过一半时发动攻击，将其大败；又在阵前斩杀贼将李周、王济、安阳、景彪等人。这天夜里，贼军大败，残余部众退守胙县、宛句，大军紧随其后。黄巢于是带着妻子、兄弟等一千多人向东逃走。武皇追赶贼军，一直追到巢州。这月，武皇班师，经过汴州。汴州统帅在封禅寺迎接慰劳，请武皇到府第休息，于是武皇让三百名随从官员以及监军使陈景思住在上源驿。这天夜里，汴州统帅奏乐，摆设宴席，亲自拿出珍贵财物佐助宴饮，劝武皇饮酒。武皇酒兴正浓时，戏弄各位侍妓，又与汴州统帅握手，叙说破贼之事，以此为乐。汴州统帅一向忌恨武皇，于是与部将杨彦洪秘密谋划，突然发动袭击。杨彦洪在街巷中连接车辆、设置栅栏，阻塞武皇逃窜的道路。当时武皇的随从官员都喝醉了。不久，伏兵突然发动，前来攻打传舍。武皇当时正大醉，喧嚣声震动大地。十多名随从官员抵抗贼军。侍人郭景铢熄灭烛火，扶着武皇，用褥席和帷幕将他裹住，藏在床下，又用水洒他的脸，慢慢说道：

译汴州主帅谋害司空。武皇刚刚睁眼起身，便拉弓抵抗贼兵。不久烟火四面合围，又下起暴雨，雷电交加。武皇得到随从薛铁山、贺回鹘等几个人，便离开那里。雨水像倾泻一般，无法辨认人物，只能借着电光登上尉氏城门，缒城而出，得以返回本营。监军陈景思和大将史敬思都遇害了。武皇回到营中后，与刘夫人相对痛哭。天亮时，他想整顿军队攻打汴州。夫人说：“司空近来替国家讨贼，赴援东方诸侯的急难。即使汴州人谋害你，自有朝廷评判论处；如果反过来发动攻击攻城，那么理亏就在我们，别人就可以拿这件事作为借口。”于是武皇收兵离去，向汴州主帅发檄文。汴州主帅答复说：“突然发动袭击的那一夜，并非我的本意，是朝廷派来的天使与牙将杨彦洪共同谋划的。”武皇从虎牢关向西进军，经蒲州、陕州后返回。秋七月，到达太原。武皇自认为屡立大功，却被汴州主帅怨恨并图谋消灭，于是诸将上章为他申辩。等武皇的表章送到朝廷，朝廷十分惊恐，派宦官宣谕，不久加授他守太傅、同平章事，封陇西郡王。光启元年三月，幽州李可举与镇州王景崇联合出兵侵犯定州，节度使王处存向武皇求援。武皇派大将康君立、安老、薛可、郭啜率兵援助。五月，镇州军攻打无极，武皇亲自率兵救援，镇州军退守新城，武皇进攻新城，斩首一万多人，缴获战马一千匹；王处存也在易州击败燕军。十一月，河中王重荣派使者来请求援兵，并且说邠州朱玫、凤翔李符将要出兵攻打自己。当初武皇与汴州人结怨，前后八次上表，请求削夺汴州主帅的官爵，想凭本军进讨。天子多次派宦官杨复恭宣示诏旨，命令他姑且顾全大局，武皇没有及时奉诏。天子颇为偏袒汴州主帅。当时观军容使田令孜在君主身边专擅权力，厌恶王重荣与武皇交情深厚，想离间他们的势力，于是把王重荣调到定州。王重荣告诉武皇，武皇上章说：“李符、朱玫挟持邪党、嫉害正士，结党庇护朱温。臣已经检阅蕃汉军五万人，准备在明年渡河，先斩朱玫、李符，然后荡平朱温。”《新唐书·王重荣传》说：诏令李克用率兵援助河中，王重荣赠书给李克用，并说奉有密诏，等您到来就让我图谋您；这是田令孜、朱全忠、朱玫迷惑皇上的结果。于是把伪诏给李克用看。当时李克用正与朱全忠有嫌隙，信以为真，请求讨伐朱全忠，反而讨伐朱玫。天子看了表章，派使者多方晓谕，驿车接连不断。不久，朱玫率邠州、凤翔军队攻打河中，王重荣出兵迎战。朱玫军驻扎在沙苑，与王重荣军相持一个多月。十二月，武皇率军渡过黄河，与朱玫决战，朱玫大败，收拢军队连夜逃入京师。当时京城大为惊骇，天子驾临凤翔。武皇退军驻扎河中。与朱玫的军队在沙苑相拒，双方对阵一个多月。十二月，武皇率军渡过黄河，与朱玫决战。朱玫大败，收拢军队连夜逃入京师。当时京城大为震惊，天子前往凤翔。武皇退军驻扎在河中。光启二年正月，僖宗驻跸宝鸡。武皇从河中派使者上表，请求天子车驾返回京城，并且说大军只诛讨凶党。当时田令孜请求僖宗南幸兴元，武皇于是班师。朱玫在凤翔拥立襄王李煴为帝，并把伪诏赐给武皇。武皇将伪诏烧掉，把朱玫的使者戴上刑具，派人驰檄各方镇，并遣来使捧着奏表到行在。九月，武皇派昭义节度使李克修讨伐邢州的孟方立，在焦岗大败孟方立的军队，斩首数千级；任命大将安金俊为邢州刺史，以安抚投降的人。十月，进攻邢州。邢州军出战，又被击败。孟方立请求镇州出兵相助，镇州出兵三万人援助孟方立，李克修于是班师。光启三年六月，河中节度使王重荣被部将常行儒杀死。武皇上表，推荐王重荣的哥哥王重盈为节度使。七月，武皇任命安金俊为泽州刺史。当时张全义从河阳占据泽州；后来李罕之收复河阳，召张全义命他守卫洛阳，张全义于是放弃泽州离去，所以任命安金俊守卫泽州。文德元年二月，僖宗从兴元返回京城。三月，僖宗去世，昭宗即位，任命武皇为开府仪同三司、检校太师兼侍中，封陇西郡王，食邑七千户，食实封二百户。河南尹张全义暗中派兵，夜袭河阳的李罕之。李罕之全族都被张全义俘虏，李罕之翻墙逃脱，于是前来归附武皇。武皇派李存孝、薛阿檀、史俨儿、安金俊、安休休率领七千骑兵，送李罕之到河阳。汴州将领丁会、牛存节、葛从周率军前来援救。李存孝率精锐骑兵在温县迎战。汴州军已经扼守太行山的道路，李存孝殿后退兵，骑将安休休因战事不利逃奔蔡州。武皇任命李罕之为泽州刺史，遥领河阳节度使。十月，邢州的孟方立派大将奚忠信率兵三万人进犯辽州。武皇将其大败，斩首一万级，生擒奚忠信。龙纪元年五月，派李罕之、李存孝进攻邢州。六月，攻下磁州。邢州将领马溉率数万军队前来抵抗，李罕之在琉璃陂击败他，生擒马溉，在城下示众。孟方立愤恨不已，饮毒酒而死，三军拥立他的侄子孟迁为留后，并派使者请求援助。汴州将领王防裕率领数百名精锐甲士进入邢州，李罕之等人于是班师。大顺元年，武皇派李存孝攻打邢州，孟迁以邢州、洺州、磁州三州投降，擒获汴州将领王防裕等三百人献给武皇。武皇把孟迁迁到太原，任命安金俊为邢州、洺州团练使。三月，昭义军节度使李克修去世，任命李克恭为潞州节度使。这月，武皇攻打云州，攻取其东城。赫连铎向燕州求援，燕帅李匡威率三万军队前来援助，双方在城下交战，燕军大败。当时徐州时溥被汴军攻打，派使者来请求援助，武皇命石君和从兖州、郓州方向前往援救。五月，潞州军队发生叛乱，杀死节度使李克恭，州人推举牙将安居受为留后。潞州南面有小将冯霸，拥率叛军三千骑驻扎在沁水，安居受派人召他，冯霸不来。安居受害怕，出逃到长子，被村里的胥吏杀死，传首给冯霸。冯霸于是进入潞州，自任留后。武皇派大将康君立、李存孝等攻打冯霸，汴州将领朱崇节、葛从周等率兵进入潞州加以固守。当时幽州李匡威、云州赫连铎与汴州主帅共同谋划，连续上表请求出兵攻打太原；宰相张濬、孔纬赞成此事。六月，天子削夺武皇的官爵，任命张濬为招讨使、京兆尹孙揆为副使、华州韩建为行营都虞候，任命汴州主帅为河东南面招讨使，幽州李匡威为河东北面招讨使，云州赫连铎为副使。汴州将领朱友裕率兵驻扎晋州、绛州。当时汴军已经占据潞州，又派大将李谠等率数万军队急攻泽州。武皇派李存孝从潞州率三千骑兵前往救援。汴州将领邓季筠率一军冲击战阵，李存孝追击，擒获其都将十多人，缴获战马一千余匹。当夜李谠收兵退走，大军追击至马牢关，斩首一万多人；又追袭到怀州才返回。李存孝再次率军攻打潞州。八月，李存孝擒获新任昭义节度使孙揆。当初朝廷任命孙揆为节度使，他带领本军取道刀黄岭赴任。李存孝侦知此事，率三百骑兵埋伏在长子县的山崖深谷之间。孙揆建立牙旗，手持符节，穿着宽大的官服，打着大伞，带领众人前进。李存孝把孙揆等人的嘴堵住，于是擒获孙揆以及中使韩归范和将校五百人。李存孝把孙揆等人用彩帛、白练捆绑起来，环绕在潞州，随后献给武皇。武皇对孙揆说：“您是缙绅士人，为什么不安稳缓步而行，也可以达到显贵的官位，为什么要这样做？”

译孙揆无法回答。如今他被拘系在晋阳的监狱中，武皇准备任用他为副使，派人诱导他。孙揆出言不逊，于是武皇杀了他。九月，汴州将领葛从周放弃潞州逃走，武皇任命康君立为潞州节度使，任命李存孝为汾州刺史。十月，张濬的军队进入晋州，游军抵达汾州、隰州。武皇派薛铁山、李承嗣率三千骑兵出阴地关，在洪洞扎营；又派李存孝率五千军队在赵城扎营。华州韩建率三百名壮士突袭李存孝的营寨，李存孝追击，一直逼到晋州西门。张濬的军队出战，被李存孝击败，从此闭营不出。李存孝率军攻打绛州。十二月，晋州刺史张行恭弃城逃走，韩建退去，张濬从含山路逃走。大顺二年春正月，武皇上表申辩，大意说：“臣如今自身没有官爵，名义上是罪人，不敢回到陛下的藩镇；而且不知道将寄居于何处，进退行止，恭候圣上裁决。”天子不久便加授他守中书令。《欧阳史》说：二月，又任命李克用为河东节度使、陇西郡王，加检校太师，没有中书令。这月，魏博被汴州将领葛从周侵犯，节度使罗弘信派使者来请求援助，武皇出兵援救。三月，邢州节度使安知建叛逃到青州，天子任命安知建为神武统军。安知建从棣州沿沂河回朝，郓州朱瑄在河上截击并杀了他，将首级传送到晋阳，于是任命李存孝为邢州节度使。四月，武皇大举出兵到云州讨伐赫连铎，派骑将薛阿檀率前军进攻；武皇在御河上设下伏兵，将赫连铎大败，并趁势挖壕沟守住云州城。七月，武皇进军柳陂，赫连铎力竭粮尽，逃到吐浑部，后来归附幽州，云州被平定。武皇上表任命石善友为大同军防御使。邢州节度使李存孝认为镇州王镕依附汴州，准备在河朔发动叛乱，又向北联合燕军入侵，请求趁着云州、代州取胜的势头，平定燕、赵。武皇认为他说得对。八月，在晋阳大规模搜阅军队，随后向南巡行泽州、潞州，夺取怀州、孟州一带土地。河阳赵克裕见武皇军势，望风归顺，请求修好邻邦关系。九月，在邢州搜阅军队。十月，李存孝统率前军攻打临城。镇州五万军队在临城西北的龙尾岗扎营，武皇命李存审、李存贤率步兵进攻，镇州军大败，斩杀、俘获数以万计，攻取临城，又进攻元氏。幽州李匡威率步兵、骑兵五万人在鄗邑扎营援助镇州。武皇分兵大肆掠取后，回军邢州。《旧五代史》卷二十五。《旧五代史》卷二十五考证。《唐武皇纪》：“中和三年去世。”考察《新唐书·沙陀传》，作“光昌三年国昌去世”，与本书不同。“任武皇为大同军节度使”：考察欧阳修《新五代史》，作“拜克用为大同防御使”；《新唐书》作“任国昌为大同军防御使”；《资治通鉴》作“任国昌为大同节度使”，都与本书不同。“天子又命元帅李涿”：考察欧阳修《新五代史》，作“招讨使李琢”，《资治通鉴》也作“琢”，都与本书不同。“和薛葛、安庆等部将”：考察《新唐书》，作“萨葛首领米海万、安庆”。“天子于是任武皇为雁门节度使”：考察《新唐书·百官表》，中和二年以河东忻、代二州及雁门节度使改大同节度使为雁门节度使，治所在代州；由此可知，中和二年以前雁门还不是镇名。据《旧唐书》，最初赦免李克用，授为代州刺史、忻代兵马留后；中和二年升为雁门节度使、神策军天宁军镇遏忻代观察使。这样看来，李克用任雁门节度使实际在中和二年，本书记作中和元年，恐怕有误。十一月，平定潞州后，表奏他的弟弟李克修为昭义节度使。考证：《资治通鉴》记载，李克用表奏李克修为昭义军节度使，在景福四年八月，与本书不同。汴州主帅一向忌恨武皇。考证：《梁纪》作“李克用乘醉任性，皇帝对此不满”；考察《新唐书·沙陀传》也作“朱全忠忌恨李克用桀骜豪迈、难以控制”，与本纪相合。大概朱全忠进攻上源驿，实际上是忌惮李克用的威名，想加害于他，并不只是因为他乘醉任性。镇州王景崇。王景崇，《旧唐书》作王镕。考察《藩镇传》，王景崇在中和二年去世，其子王镕继位；因此，光启初年进犯定州的，应当是王镕。〈资治通鉴〉沿用了《旧唐书》的记载。光启元年三月，节度使王处存向武皇求援。武皇派大将康君立、安老、薛可、郭啜率兵前往救援。五月，镇州军进攻无极，武皇亲自率兵救援。考证：曲阳天安庙李克用题名碑说，李克用因幽州、镇州侵犯骚扰中山，率蕃汉步骑五十万人亲自前来救援，当时是中和五年二月二十一日。到三月十七日，因为幽州请求讲和，议定以后便撤军回师。考察《旧唐书》：中和五年三月丙辰朔，丁卯日皇帝到京师，己巳日临御宣政殿，大赦天下，改年号为光启；这样看来，三月十四日已经改用光启年号。曲阳距离京师很远，所以碑文没有知道这一点。又，李克用亲自援救王处存一事，与《资治通鉴》所载派唐君立等将领前往不同。现在考察本书，武皇先派康君立等人，与《资治通鉴》相合；后来又亲自率兵救援，与题名碑相合。只是本书作五月，碑文作三月，略有不同。于是把王重荣调任定州。考证：欧阳修《五代史》作“把王重荣调任兖州”；考察《新唐书·王重荣传》也说，田令孜把王重荣调任兖海节度使，与本书不同。武皇上表说，李符、朱玫心怀邪念，嫉恨正直之人。李符，欧阳修《五代史》作李昌符。考察唐代实录，是为了避献祖的名讳，所以删去了“昌”字。孟方立愤恨不已，饮毒酒而死。三军拥立他的侄子孟迁为留后。考证：《旧唐书·昭宗纪》和欧阳修《五代史·庄宗纪》都把孟迁记作孟方立的弟弟；《新唐书·孟方立传》作孟方立的堂弟；本纪又作孟方立的侄子，究竟哪一种说法正确，无法详考。六月，天子削夺武皇的官职和爵位。六月，《新唐书》作五月。任命张濬为招讨使。考证：《新唐书·本纪》作任命张濬为行营都招讨宣慰使；《张濬传》作河东行营兵马招讨制置使；欧阳修《五代史》作太原四面行营兵马都统。华州的韩建担任行营都虞候。考证：欧阳修《五代史》作韩建为副使；《新唐书·张濬传》作韩建为供军使。八月，李存孝擒获新近任命的昭义节度使孙揆。考证：《新唐书》作七月戊申日李克用擒获昭义节度使孙揆；《资治通鉴》沿用本书，作八月。张濬的军队出战，被李存孝击败。考证：《新唐书·帝纪》作十一月张濬与李克用在阴地交战，失败；欧阳修《五代史》也作十一月，与本书所记时间先后不同。《旧五代史》卷二十五考证。

译钦定《四库全书》。《旧五代史》卷二十六。宋朝门下侍郎、参知政事、监修国史薛居正等撰写。《唐书》第二。武皇纪下。景福元年正月，镇州王镕依仗燕人的援助，率十多万军队进攻邢州的尧山。武皇派李存信率兵救援。李存孝一向与李存信不和，两人互相猜疑，李存信停留军队不肯前进。武皇又派李嗣勋、李存审率兵援救，大破燕、赵两地的军队，斩首三万人，缴获其军用物资。三月，武皇进军渡过滹沱河，进攻栾城，攻下鼓城、槀城。四月，燕军进犯云州、代州，武皇回师。八月，赫连铎诱使幽州李匡威的八万军队进犯天成军，随后进攻云州，在州城北面扎营，绵延数里。武皇暗中率军进入云州，第二天清晨出动骑兵攻击燕军，斩获数万人。李匡威烧毁营寨逃走。十月，邢州的李存孝叛变，向梁归附，是李存信挑拨的结果。景福二年春，武皇大举出兵讨伐王镕，因为王镕与李存孝互通友好。二月，进攻天长镇，十多天没有攻下。王镕出兵三万人来援，武皇在叱日岭下迎战，镇州人失败，斩首一万多级。当时年成歉收，军中缺粮，士兵把尸体剖取肉来吃。军队继续进军，攻下井陉。李存孝率兵夜袭镇州，镇州人向汴州求援；汴州主帅正在进攻时溃，无法救援，于是向幽州求援。李匡威率兵前来，武皇便回师。七月，武皇在邢州讨伐李存孝，于是进攻平山，渡过滹水，进攻镇州。王镕害怕了，拿出帛五十万犒劳军队，请求恢复旧日友好关系，并答应以镇、冀两州的军队帮助武皇攻打李存孝。武皇同意了，进军包围邢州。十二月，武皇在近郊打猎，捕获一只长角三寸的白兔。干宁元年三月，邢州李存孝出城认罪，被捆送回太原，在市中车裂处死。邢州、洺州、磁州三州平定，武皇上表任命马师素为邢州节度使。五月，郓州节度使朱瑄被汴州军队进攻，派使者前来求援。武皇派骑将安福顺、安福应、安福迁率领精锐骑兵五百人，借道魏州前去救援。九月，潞州节度使康君立饮毒酒而死。十月，武皇从晋阳率兵讨伐幽州。当初李匡俦夺取兄长的职位，燕人多认为他不义。安塞军戍将刘仁恭携带全家归附武皇，武皇对他非常优厚。刘仁恭多次向盖寓陈述幽州可以攻取的情势，希望得到一万军队，约定期限平定幽州。武皇当时正在邢州讨伐李存孝，便抽调数千兵力，想接纳刘仁恭但没有取得有利结果，于是返回。李匡俦因此骄傲懈怠，多次侵犯边境。武皇发怒，所以率军讨伐他。当时云州的吐浑、赫连铎、白义诚一并前来归顺，武皇都鞭打后释放了他们。十一月，进攻武州；甲寅日，进攻新州。十二月，李匡俦命大将率步骑六万人救援新州。武皇选派精锐披甲骑兵迎战，燕军大败，斩首一万多级，生擒将领一百多人，把他们拖到新州城下示众。当夜，新州投降。辛亥日，进攻嬀州；壬子日，燕兵又在居庸关集合拒战。武皇命精锐骑兵不断疲敝燕军，又命步将李存审从另一条道路进攻。从午时到申时，燕军再次失败。甲寅日，李匡俦带着家族弃城逃走，向沧州而去，随行的辎重车辆、奴婢和妓妾很多。沧州主帅卢彦威贪图他的财物，派兵在景城进攻李匡俦，杀死他，并把他的部众全部掳走。丙辰日，武皇进军幽州。幽州守城大将请求投降，武皇命李存审和刘仁恭入城抚慰慰劳百姓，一切照旧，市场也不改变营业，封存府库来迎接武皇。干宁二年正月，武皇在幽州，命李存审、刘仁恭巡视各属郡。二月，任命刘仁恭为权知幽州留后，这是顺从燕人的请求。武皇留下亲信燕留德等十多人，分别掌管军政，于是回师，共在幽州驻扎四十天。六月，武皇率蕃汉军队从晋阳奔赴三辅，讨伐凤翔李茂贞、邠州王行瑜、华州韩建的叛乱。此前，三位节帅发兵直逼宫阙，合力削弱王室，杀害宰相。当时河中节度使王重盈去世，王重荣的儿子王珂是武皇的女婿，暂时掌管军政；他的哥哥王珙任陕州节度使，王瑶任绛州刺史。王珂与他们争夺河中，于是向岐、邠、华三镇申诉，说王珂本是奴仆，不应继承职位；王珂也向武皇申诉。武皇上表担保推荐王珂，请求授予他河中旌节，诏令同意。三位节帅于是带兵入朝，大肆抢掠京师，请求授王珂为同州节度使、王瑶为河中节度使，天子也答应了。武皇于是发兵，上表列举三位节帅的罪状，又移檄三镇。三镇非常害怕。这月，绛州刺史王瑶登上城墙拒绝听命，武皇进攻十天攻下城池，在军门前斩杀王瑶，诛杀其党羽一千多人。七月，武皇驻军河中，王珂在路上迎接拜见。己未日，同州节度使王行约弃城逃往京师，与左军士兵劫掠西市，城中百姓大为骚乱。王行约就是王行瑜的弟弟。庚申日，枢密使骆全瓘因武皇军队将到，请天子驾临右军；右军指挥使李继鹏是李茂贞的养子，本姓阎，名珪，他与骆全瓘谋划劫持天子驾临凤翔。左军指挥使王行实也是王行瑜的弟弟，他与刘景宣想劫持天子驾临邠州。

译两军互相攻击，放火焚烧宫门，烟火遮天。天子急忙下诏给盐州六都兵士，命令他们追杀乱兵。左右两军退走，王行瑜、李茂贞声称前来迎接皇帝。天子害怕，出行到南山，驻跸于莎城。这天夜里，荧惑星侵犯心宿。壬戌日，武皇进军收复同州，听说天子驾临石门，便派判官王珂奉表前往问候。天子派使者赐诏，命武皇与王珂共同讨伐邠州、凤翔。当时武皇正在进攻华州，忽然听说李茂贞率兵三万人到盩厔，王行瑜率兵到兴平，想前往石门迎驾，于是解除对华州的包围，进军在渭桥扎营。天子派延王戒丕、丹王允带诏书催促武皇军队直抵邠州、凤翔。八月乙酉日，供奉官张承业带着诏书前来宣告晓谕。泾州主帅张铛已经率步骑三万人在京城西北截断邠州、岐州的道路。武皇进军在渭河北岸扎营，派史俨率三千骑兵到石门护卫皇帝；又派李存信、李存审会合鄜延军队，进攻王行瑜的梨园寨。天子削夺王行瑜的官爵，任命武皇为天下兵马都招讨使，任命鄜州李思孝为北面招讨使，任命泾州张铛为西南面招讨使。天子又派延王、丹王赐给武皇御衣、大将茶酒、弓箭，并命二王以兄长之礼对待武皇。延王传达天子的密诏说：“前些日子若不是卿来到这里，我已经成为贼人庭中斟酒的人了。所担忧的是两个凶徒勾结，最终难以铲除；现在暂且姑息李茂贞，让他与你修好，等斩杀王行瑜后，再与你商议。”武皇上表请求皇帝回京，命李存节率二千骑兵在京城西北防备邠州贼军突袭。辛亥日，天子回到宫中，加授武皇守太师、中书令、邠宁四面行营都统。当时王行瑜兄弟固守梨园寨，我军进攻十分猛烈。李茂贞派一万多军队援救王行瑜，在龙泉镇扎营；李茂贞亲自率三万兵逼近咸阳。武皇上奏，请下诏命李茂贞退兵，同时请求削夺李茂贞的官爵。诏书说：“李茂贞聚集军队，大概是为了防备非常变故；不久前已经派遣军队回镇。”又说：“李茂贞已经诛杀李继鹏、李继晸，卿应当严加约束军队，不要侵犯他的疆界。”武皇请求赐给河中王珂旌节，三次上表后天子同意；又上表任命李罕之为副都统。十月丙戌日，李存信在梨园寨北面遇到贼军，斩首一千多级。从此贼军闭营不出。戊子日，天子赐给武皇内弟子四人，又亲笔降诏赐给魏国夫人陈氏。这月，王行瑜因战败，闭营自守，武皇命令李罕之昼夜急攻贼军。贼军粮食缺乏，拔营离去。李存信与李罕之等人先在险要道路埋伏军队，等贼军到来后放兵攻击，杀死了数万人。这天收复梨园等三寨，生擒王行瑜的儿子王知进及其母丘氏、大将李元福等二百人，送往朝廷。庚寅日，王行约、王行实焚烧劫掠宁州后逃走，宁州守将徐景请求投降。武皇上表任命苏文建为邠州节度使，并以宁州作为治所。十一月丁巳日，收复龙泉寨。当时王行瑜以精锐甲士五千人守寨，李茂贞出兵援救，被李罕之击败。邠州贼军于是放弃龙泉寨离去。王行瑜又进入邠州，大军进逼城池。王行瑜登城大哭说：“我王行瑜没有罪。昨天杀害南北两司大臣，是岐州主帅带兵胁迫皇上的，请求治罪岐州。我愿意束身归朝。”武皇回答说：“王尚父，何必如此恭敬呢？我奉命讨伐三名贼臣，您就是其中之一。如果您能束身归阙，老夫不敢擅自作主，将替您上奏，请求皇帝裁决。”王行瑜害怕，弃城逃走。武皇收复城池，封存府库，立即把胜利消息上报。后来庆州奏报，王行瑜带着家属五百人到达庆州境内，被部下杀死，首级传送到朝廷。武皇平定王行瑜后，率军返回渭北。十二月，武皇在云阳扎营，等待讨伐凤翔的命令。乙未日，天子赐武皇为忠贞平难功臣，进封晋王，增加实封二百户。武皇再次上表请求讨伐李茂贞，天子不准。武皇私下对诏使说：“看皇上的意思，似乎怀疑我另有异心，我还能说什么呢？只是祸患没有根除，忧患就不会停止。”又奏称自己统领大军，不敢直接赴朝觐见，于是回师。干宁三年正月，汴州人大举进攻兖州、郓州，朱瑄、朱瑾再次向武皇求援，并向魏州借道，罗弘信答应了。于是命都指挥使李存信率步骑三万人，与李承嗣、史俨统领的援军共同抵御汴州人。李存信驻军莘县，与朱瑾合势，多次挫败汴军。汴州主帅对此忧虑，于是离间魏州人。李存信统领军队没有方法，稍稍侵扰魏州的草料和牧场，罗弘信便与汴州主帅联络，出兵三万人进攻李存信的军队。李存信拔营退走，退守洺州。三月，武皇大肆掠取相州、魏州各县，进攻李固、洹水，杀死魏兵一万多人，进攻魏州。五月，汴将葛从周、氏叔琮带兵前往救援。六月，李茂贞发兵侵犯京师。七月，皇帝车驾前往华州。这月，武皇与汴军在洹水边交战，铁林指挥使落落被擒。落落是武皇的长子。交战时战马跌入坑中，武皇骑马赶去救他，自己的马也跌倒，汴军追兵将要追上武皇，武皇向后射出一箭，射死追兵，于是退走。九月，李存信进攻魏州的临清，汴将葛从用等率军前来救援，在宗城北面大败。李存信进攻魏州。十月，武皇在白龙潭击败魏军，追击到观音门，汴军援兵到来，于是退走。十一月，武皇向幽州、镇州、定州征兵，准备在华州迎接皇帝。幽州刘仁恭借口契丹入侵，等敌人退走后再听命。干宁四年正月，汴军攻陷兖州、郓州，骑将李承嗣、史俨与朱瑾一同投奔淮南。三月，陕州主帅王珙进攻河中，王珂来报告危急情况。武皇派李嗣昭率二千骑兵前往援救，在猗氏击败陕军，于是解除河中的包围。到这时，天子派延王戒丕到晋阳，向武皇传达诏旨说：“我没有采纳卿的意见，才到了今天。如果不是英明贤能的人竭尽力量，我怎么能再次拜谒宗庙、回到朝廷呢？在卿而言，能够表率群臣，是我所希望的。”七月，武皇再次向幽州征兵，刘仁恭拒绝诏令，言辞傲慢。武皇写信责备他，刘仁恭捧着信辱骂，把信扔在地上，并且囚禁武皇的使者。八月，武皇大举出兵讨伐刘仁恭。九月，军队驻扎在蔚州。戊寅日清晨，大雾昏暗，占卜者说深入敌境不利。辛巳日，进攻安寨，不久报告说燕将单可及率骑兵到了。武皇正在大宴会上饮酒，前锋又报告说敌军到了。武皇瞪眼发怒说：“单可及之流哪里值得作为对手！”于是催促出兵。燕军已经攻击武皇的营寨，武皇乘着酒意攻击敌军，燕军溃败。当时步兵望见敌军便后退，被燕军乘势追击，在木瓜涧大败。不久刮起大风，下起暴雨，雷电交加，燕军解围离去。武皇这才清醒。甲午日，军队驻扎代州，刘仁恭派使者向武皇谢罪，武皇也写信答复。从此双方往来的檄文有十多次。光化元年春正月，凤翔李茂贞、华州韩建都写信给武皇，请求恢复和好，共同扶助王室，并请求帮助丁夫、工匠修缮秦宫，武皇答应了。四月，汴将葛从周进犯邢州、洺州、磁州等州，十天以内三州相继陷落。汴州人任命葛从周为邢州节度使。大将李存信收拢军队，从马岭返回。八月壬戌日，天子从华州返回宫中。当时皇帝刚刚恢复帝位，希望各诸侯和睦相处，赐诏给武皇，命他与汴州主帅交好。武皇不愿先向汴州主帅示好，于是写信给镇州王镕，让他代为表达自己的意思。第二年，汴州主帅派使者带着书信和财物前来修好。

译武皇也回信答复，从此双方使者往来不断，朝廷内外都相互庆贺。九月，武皇派周德威、李嗣昭率兵三万人从青山口出发，逼近邢州、洺州。十月，在张公桥遇到汴将葛从周，交战后我军大败。这月，河中王珂来报告危急，说王珙带领汴军前来进犯。武皇派李嗣昭率兵三千援救，驻扎在胡壁堡。汴军一万多人前来迎战，李嗣昭将其击退。十二月，潞州节度使薛志勤去世。泽州刺史李罕之率本部军队夜间进入潞州，占据城池叛变。李罕之向武皇报告说：“薛铁山刚死，潞州百姓没有主人，我担心军城发生变故，所以擅自作主镇守安抚。”武皇派人责备他，李罕之于是归附汴州。武皇派李嗣昭率兵讨伐，攻下泽州，把李罕之的家属收捕，押送晋阳。光化二年春正月，李罕之攻陷沁州。三月，汴将葛从周、氏叔琮从土门攻陷承天军，又攻陷辽州，进军榆次。武皇命周德威进攻，在洞涡驿击败汴军。氏叔琮弃营逃走，周德威追击到石会关，杀死一千多人。汴州人又攻陷泽州。五月，武皇命都指挥使李君庆率兵收复泽州、潞州，被汴军击败而返回；于是任命李嗣昭为都指挥使，进攻潞州。八月，李嗣昭在潞州城下扎营，前锋攻下泽州。当时汴将贺德伦、张归厚等守卫潞州，这月贺德伦等弃城逃走，潞州平定。九月，武皇上表任命汾州刺史孟迁为潞州节度使。光化三年，汴军大举进犯河朔，幽州刘仁恭请求援兵，武皇派周德威率五千骑兵前往救援。七月，李嗣昭进攻尧山，到达内丘，在沙河击败汴军，进攻洺州并攻下。九月，汴州主帅亲自率三万军队包围洺州，李嗣昭弃城返回。葛从周在青山口设伏，李嗣昭的军队失利。十月，汴州人乘胜进犯镇州、定州，镇州、定州害怕，都向汴州纳贿。这时周德威与燕军刘守光在望都击败汴军二万人，听说定州王郜前来投奔，于是回师。这月，天子给武皇增加实封一百户，派李嗣昭率步骑三万人进攻怀州，攻下怀州。汴将阎宝率军前来救援，李嗣昭退守怀州。天复元年正月，汴将张存敬攻陷晋州、绛州，以二万军队驻扎绛州，扼守援军道路。二月，张存敬逼近河中，王珂向武皇告急，使者在道路上接连不断。王珂的妻子邠国夫人，是武皇的爱女，也写信来恳切请求援救。武皇答复说：“贼军阻断道路，敌众我寡，救你们就会和你们一起灭亡。你们可以和王郎弃城归朝。”王珂于是向张存敬送上降表。皇帝的爱女，也写信来恳切请求援救。武皇回复说：“贼军阻断道路，敌众我寡，不能匹敌；救你就会同你一起灭亡。你可以和王郎弃城回朝。”李珂于是向张存敬送上降款。三月，汴州主帅从大梁来到河中，王珂便出城迎接，不久被迁往汴州。天子任命汴州主帅兼任河中镇节度使。武皇从此再也不能援救京师，称霸天下的事业因此中途受挫。四月，汴州将领氏叔琮率五万军队从太行路进犯泽州、潞州，魏博大将张文恭率军从新口进入，葛从周率兖、郓军队从土门进入，张归厚率邢、洺军队从马岭进入，定州王处直的军队从飞狐进入，侯言率晋、绛军队从阴地进入。氏叔琮、康怀英驻扎在泽州昻车。武皇命李嗣昭率三千骑兵赶赴泽州援救李存璋，随后返回祝贺德伦。氏叔琮的军队到达潞州，孟迁开门迎接；沁州刺史蔡训也献城投降汴军。氏叔琮带领全部军队奔向石会关。当时，偏将李审建先率三千军队驻在潞州，也同孟迁一起投降汴军。叔琮入侵时，李审建给汴军作向导。汴军驻扎在洞涡，另一将领白奉国与镇州大将石公立从井陉进入，攻陷承天军；进攻寿阳时，辽州刺史张鄂献城投降汴军，都城中人大为恐慌。当时连日阴雨，已经下了十多天，汴军聚集的人数很多，草料和粮食供应不上，又有很多人患痢疾、疟疾，军士大多死亡。当时大将李嗣昭、李嗣源每夜率精锐骑兵突袭敌营，掩杀敌军，敌人十分恐惧。五月，汴军全部撤退。氏叔琮的军队从石会关出发，周德威、李嗣昭率五千精锐骑兵跟踪追击，杀戮敌军数以万计。起初汴军将要入侵时，汾州刺史李瑭占据城池反叛，勾结汴军。到这时，武皇命李嗣昭、李存审率军讨伐他。那年并州、汾州发生饥荒，粟米价格暴涨，很多人依附李瑭作乱。李嗣昭全力攻城，三日攻下，擒获李瑭等人，在晋阳城中斩首。氏叔琮撤军后经过潞州，把孟迁掳回汴州；汴州主帅任命丁会为潞州节度使。六月，李嗣昭、周德威率军从阴地出发，进攻慈、隰二郡。隰州刺史唐礼、慈州刺史张瓌都献城投降。武皇认为汴军入寇正盛，难以用武力使其屈服，便假装归降以缓和其谋划，于是派牙将张特携带财帛、马匹和书信檄文去晓谕汴军，陈述当时的利害关系，请求恢复旧日友好。十一月壬子，汴州主帅驻军渭水之滨；甲寅，天子出行到凤翔。《新唐书》记载：皇帝到了凤翔，李茂贞、韩全诲请求召李克用入京护卫。李克用取道小路派使者急赴行在问候，并且送信给朱全忠，劝他返回汴州，朱全忠没有回信。武皇派李嗣昭率三千军队从沁州奔赴平阳，在晋州北面遇到汴军，斩首五百级。天复二年二月，李嗣昭、周德威率大军从慈州、隰州进军，攻打晋州、绛州，驻扎在蒲县。乙未，汴将朱友宁、氏叔琮率十万军队驻扎在蒲县南面。乙巳，汴州主帅亲自率军到达晋州，周德威的军队非常恐慌。三月丁巳，有彩虹贯穿周德威的营寨；戊午，氏叔琮率军来战，周德威迎击，被汴军打败，兵器、辎重车辆几乎全部丢弃。朱友宁长驱直入到汾州，慈州、隰州二州又被汴军占据。辛酉，汴军驻扎在晋阳西北，进攻城西门。周德威、李嗣昭依山据守，带领其余军队撤回。武皇驱使壮丁登上城墙防守。汴军攻城一天比一天急迫，武皇召李嗣昭、周德威等商议准备逃奔云州。李嗣昭认为不可，李存信坚决请求暂且进入北方蕃部之地，以后再谋求进取。李嗣昭等人坚决争论，太妃刘氏也从宫内极力进言，于是作罢。过了几天，逃散的士卒又重新聚集，军城稍稍安定。李嗣昭和李嗣源夜间冲入汴军营寨，斩杀将领，夺取军旗，敌人来不及防御，彼此惊扰。丁卯，朱友宁烧毁营寨逃走。周德威追到白壁关，俘获、斩杀敌军数以万计，于是收复慈州、隰州、汾州三州。天复三年正月，天子从凤翔返回京城。五月，云州都将王敬晖杀死刺史刘再立，献城归附刘仁恭。武皇派李嗣昭讨伐他，刘仁恭派将领率五万军队前来援救云州。李嗣昭退守乐安，燕军俘获王敬晖后弃城离去。武皇大怒，鞭打李嗣昭和李存审，并削夺他们的官职。当时，亲军万余人都是边地部族的人，动辄违反军纪，众人对此非常苦恼。左右有人把这件事告诉武皇，武皇说：“这些人的胆略超过常人，我几十年来一直带着他们征战。近年以来，国库已经空竭，各军将士的家属都靠卖马维持生活。如今四方诸侯都悬重赏招募勇士；如果我用法律把他们束缚得太紧，他们一旦窘急就会弃我而去，我怎么能独自保全这里呢？等到时势转变、国家安定，我自然会处置他们。”天祐元年闰四月，汴州主帅逼迫天子迁都洛阳。《新唐书》记载：皇帝向东迁都，下诏书到太原，李克用哭泣着对部下说：“皇帝的车驾不会再向西回来了。”并派使者急赴行在问候。五月乙丑，天子下制书，授予武皇“叶盟同力功臣”称号，加食邑三千户，实封三百户。八月，汴州主帅派朱友

译恭在洛阳宫中杀死昭宗，辉王即位。告哀使者到达晋阳，武皇面向南方放声痛哭，三军穿着丧服。天祐二年春，契丹的按巴坚开始强盛。武皇召见他，按巴坚率领其部族共三十万人到达云州，和武皇在云州东面会面，握手相见，十分欢喜，于是结为兄弟。十天后按巴坚离去，留下马千匹、牛羊数以万计，约定在初冬大举渡河。天祐三年正月，魏博已经杀死牙军，魏将史仁遇占据高唐反叛，派人向武皇请求援军。武皇派李嗣昭率三千骑兵进攻邢州以策应，在青山口遇到汴将牛存节、张筠，李嗣昭战事不利而退回。九月，汴州主帅亲自率军进攻沧州。幽州刘仁恭派使者来请求援军，武皇于是向刘仁恭征调军队，准备进攻潞州，以解除沧州之围。刘仁恭派掌书记马郁、都指挥使李溥等率三万军队到晋阳会合。武皇派周德威、李嗣昭联合燕军进攻泽州、潞州。十二月，潞州节度使丁防开门迎降，武皇命李嗣昭为潞州节度使，把丁防带回晋阳。天祐四年正月甲申，汴州主帅听说潞州失守，便从沧州烧毁营寨逃走。四月，天子把帝位禅让给汴州主帅；汴州主帅尊奉天子为济阴王，改年号为开平，国号为大梁。这一年，四川王建派使者前来，劝武皇各自称王于一方，等到击破贼军以后，访求唐朝宗室继承帝位，然后各自返回藩镇镇守。武皇不答应，写信回复说：“我私下想到，本朝时运困厄，宏大的事业相继沦丧；我攀附着帝王的车驾却长久背离，手抚着天子赐予的弓箭而自我责备。沉默地面对无穷岁月，苍天啊，这些百姓遭受的苦难，正是这场祸乱的根源，永远令人痛苦。眼看天下横流而不能救援，只能徒然发誓整顿时局并说出这些话。另写此信奉上，过分承蒙您的劝谕；读完之后，震惊惶恐异常，眼泪流下沾湿衣襟，忧郁之情更加深重，犹如申包胥平日的悲痛；汗流浃背，仿佛听到了蒋济的话。我历经两朝，承受三代皇帝的恩德，官位忝居将相，名籍又列于宗室；蒙赐斧钺，得以专任征伐，征收苞茅，讨问罪责，鏖战交兵二十多年，最终却没能斩下王莽的头颅、砍断蚩尤的肩胛，以至于朝廷倾覆，豺虎横行。我本来承受任命，分担忧患，却又蒙受谋划之宠，龟玉毁在匣中，这是谁的过错呢？俯首读到您的陈说，不胜惭愧。既然这样，君臣本来就没有固定的地位，山谷也会发生变迁；有时可以鞭打长河、泥封函谷，时势变化、事情改易，道理也有万种不同。就像周朝末年群雄争夺天下，魏国初年鼎足而据；孙权父子没有显赫地承受汉朝恩德，刘备君臣却亲自从涿郡兴起；得到天下并不是依靠家世，失去天下也不会损害功名。正值群雄逐鹿的时代，何必吝惜华虫之服？只是我几代以来承受恩宠，世世代代竭尽忠诚，恭敬地佩带先人的训诫，大体还保存着家法。善于下棋的人，首先只求守住正道；治理蹊田的人，不可以夺走农夫的牛。我发誓此生绝不敢失节，仰仗朝廷的谋略，早日消灭仇敌。如果事情同愿望相违，那么就和臧洪在地下同游，也没有遗憾。您是国家的元勋，如嵩山、衡山降下福祉，镇守九州之上；您具有一代宏大的才略，正应当在此时自己求取更多福分。承蒙您赐来美好的消息，只是我的内心深处在想：天下人将怎样看待我？拥有国家却不是我的节操。区区孤独恳切的心意，这里不能全部陈述。”五月，梁祖派部将康怀英率十万军队包围潞州。康怀英驱使士卒修筑营垒，包围城池，城中音信断绝。武皇派周德威率军前往救援。周德威驻军余吾，率先锋挑战，每天都有俘获。康怀英不敢立即交战，梁祖认为康怀英没有功劳，于是派李思安代替他。李思安引军将要驻营于潞城，周德威率五千骑兵攻击他，梁军大败，斩首一千多级。李思安退守坚固营垒，另筑外垒，称为“夹寨”，用来抵抗我军的援军。梁祖征调山东百姓供应粮饷运输，周德威每天用轻骑兵袭击，运粮道路难以通行，众人的心更加恐惧。李思安于是从东南山口修筑夹道，把各处夹寨连接起来，以便运输粮饷。从此梁军坚守夹寨。冬十月，武皇患病。当时晋阳城无故自行毁坏，占卜的人认为这是恶兆。天祐五年正月戊子朔日，武皇病势加重；辛卯，在晋阳去世，享年五十三岁。遗命薄葬，发丧后二十七日除去丧服。庄宗即位，追谥武皇帝，庙号太祖。陵墓在雁门以东。《五代史补》记载：太祖武皇本是朱邪赤心的后代，是沙陀部族人。他的先祖出生在雕巢中，部落酋长认为此事奇异，便让各族共同抚养他，于是以“诸爷”为姓，意思是说不是由一个父亲抚养。后来语言讹误，把“诸”说成“朱”，把“爷”说成“耶”。太祖出生时一只眼睛失明，长大后骁勇善骑射，所向无敌，当时称他为“独眼龙”，受到部落众人的嫉恨。太祖担心祸患殃及自己，于是率全族归附唐朝，唐朝授予他云州刺史，赐姓李，取名克用。黄巢侵犯长安时，他从北方率军赴难，立功后便被任命为太原节度使，封为晋王。武皇拥有河东后，威名声势大振。淮南杨行密一向遗憾没有见过他的相貌，便让画工假扮商人前往河东为他画像。画工到达不久，便有人得知他的谋划，将他擒获。武皇起初非常愤怒，后来亲自对他说：“只是我的眼睛一向失明……” 恭。

译恭。恭。《旧五代史·武皇纪下》：景福元年正月，镇州王镕倚仗燕人的援助，率十多万军队进攻邢州的尧山。考辨：按《旧唐书》记载，此事在大顺二年，王镕援助邢州，驻军尧山。考察当时邢州还没有叛离晋王，不可能得到王镕的援军，大概确实是景福元年的事，只是误移到了前一年。《欧阳史》和《资治通鉴》都与本书相同。三月，武皇进军渡过滹沱河，攻下栾城，并攻克鼓城、槀城。四月，燕军进犯云州、代州，武皇撤军。考辨：按《旧唐书》记载，景福元年二月庚寅，太原、易定两地军队合力进攻镇州；三月，李克用、王处存收拢军队撤退。这说明出兵在二月，到三月才开始撤军。《资治通鉴》记载，三月，李克用、王处存合兵进攻王镕；癸丑，攻下天长镇；戊午，王镕在新市与他们交战，将其大败；辛酉，李克用退屯栾城。这样看来，进军、退军都在三月。本书记作三月进军、四月撤军，与各书不同。十月，邢州李存孝反叛，向梁送上降款，这是李存信挑拨造成的。考辨：按《旧唐书》记载，大顺元年十一月癸丑朔日，太原将领、邢州刺史李存孝自恃擒获孙揆的功劳，认为自己应当担任昭义节度使，因怨恨李克用任用康君立，便从晋州率行营军队返回邢州，占据城池，上表归附朝廷，并写信给张濬、王镕请求援助。现在考察本书，李存孝在大顺二年才开始担任邢州节度使，没有理由在元年冬天就能占据邢州。《新唐书》《欧阳史》《资治通鉴》都依据本书，记作景福元年十月。恭。这时，云州的吐浑赫连铎、白义诚一同前来归附。考辨：按《旧唐书·昭宗纪》记载，六月壬辰，李克用攻陷云州，擒获赫连铎；《新唐书·昭宗纪》记载，六月，赫连铎在云州与李克用交战，战死；《资治通鉴》依从《新唐书》，记作李克用大败吐谷浑，杀死赫连铎，擒获白义诚，都与本书不同。考察云州各部是因为讨伐李匡俦而来归附，理应在十月；各书都记作六月，恐怕不值得依据。甲寅日，进攻新州。考辨：“甲寅”二字有误。下文十二月有辛亥、壬子、甲寅三日，那么十一月不应有甲寅日。根据《资治通鉴》考察，《薛史》大概仍然沿用纪年录的错误。二月，任命刘仁恭为权幽州留后。考辨：按《旧唐书》记载，乾宁元年十二月，因为李匡威的缘故，任命刘仁恭为幽州兵马留后。《欧阳史》也记作元年冬天的事，都是因为平定幽州后连带叙述，未曾核对具体年月。《资治通鉴》依从本书，记作二年二月。八月乙酉日，供奉官张承业携带诏书前来告谕。考辨：按《旧唐书》记载，七月丁卯日，皇帝派内官张承业传诏给李克用的军队，与本书记载的日期、月份不同。考察《资治通鉴》记作壬午日派张承业到李克用军中，大概是壬午日派出使者，乙酉日才到达军中。恭。十一月丁巳日。考辨：按《旧唐书》记载，十一月癸未朔日，怀疑不应当有丁巳日。根据本书上文十月有丙戌、戊子两日，那么十一月肯定不是癸未朔日。《资治通鉴》所确定的日期、月份都依据本书。撤军到渭水以北。十二月，武皇驻军云阳。考辨：《欧阳史》记作晋军在渭水以北遇雨六十天。考察《资治通鉴》，十二月乙酉日李克用驻军云阳，辛亥日率军向东返回，没有可能有六十天之久。《欧阳史》记载错误。天祐二年春，契丹按巴坚率领部族三十万人到达云州，与武皇在云州东面会面。考辨：武皇在云州会见契丹，《资治通鉴》记作开平元年，《新唐书》记作天祐元年，都与本书不同。《欧阳史》与本书相同。又，《契丹国志》记作晋王李存勗与契丹缔结和约，在东城会面，错误很大。梁祖认为康怀英没有功劳，于是派李思安代替他。考辨：关于李思安代替康怀英一事，《资治通鉴》记作七月，与本书记在五月不同。恭。恭。

译恭。恭。恭。恭。《庄宗纪》第一 庄宗光圣神闵孝皇帝，讳存勖，是武皇帝的长子。母亲是贞简皇后曹氏。唐光启元年（乙巳）冬十月二十二日癸亥，庄宗生于晋阳宫。曹后怀孕时，常梦见神人穿黑衣、执扇，侍立左右；庄宗出生那天，紫气从窗户间升起。他还是婴儿时，体貌奇异，沉稳厚重，与众不同，武皇尤其疼爱他。武皇讨伐王行瑜时，庄宗十一岁，随军出行，起初命他入宫觐见，献上计策，迎接皇帝回宫。昭宗一见他便惊异，说：“这个孩子相貌奇异。”于是抚摸他的背说：“你将来会成为国家的栋梁，不要忘记对我家尽忠尽孝。”并赐给他鸂鶒酒杯和翡翠盘。【《北梦琐言》说，昭宗道：“这个孩子可以超过他的父亲。”当时人称他为“亚子”。】平定王行瑜后，授任检校司空、隰州刺史，改任汾、晋二郡，均遥领其职。庄宗通晓音律，常让歌舞伎在面前演奏；十三岁时学习《春秋》，亲手抄写，略微通晓其中大义。成年后善于骑射，胆略过人，胸襟豁达。武皇在云中起兵时，部下都是北方边地的精锐士兵；击破贼军、迎接銮驾时，功劳居第一。因此武皇逐渐优待宠信这些士卒，他们便多有违法行为：有的欺凌侮辱官吏，有的豪横强夺士民财物，白天抢掠，饮酒赌博，喧闹争竞。武皇对禁制这些行为很宽缓，只有庄宗对此不平，便从容地向武皇进言，武皇却犹豫不决。安塞失利以后，时局多难，梁将氏叔琮、康怀英屡次侵犯京畿，晋国疆土日益缩小，城门之外几乎都成了战场。武皇忧色显露于脸上，庄宗于是进言说：“盛衰有一定的道理，祸福也有神明安排。我们家三代都竭尽忠心于王室，即使形势困窘、力量耗尽，也问心无愧。事物发展到极点就会转回，恶行发展到极点就会灭亡。如今朱氏进攻逼迫天子，窥伺神器，陷害善良，欺骗神明。在我看来，它大概已经到了极点。父亲应当顺应时势，暂且收敛锋芒，等待它衰败，何必轻易地使自己沮丧。”太祖听后释然，于是举杯奏乐，这才作罢。沧州刘守文被梁朝攻打时，他的父亲刘仁恭派使者来求援。武皇恨刘仁恭反复无常，没有立即答应。庄宗进言说：“这是我们重新振作的道路，不能把嫌怨放在心上。天下九分，朱氏如今占了六七分，赵、魏、中山都在它的势力之下。贼人所忌惮的，只有我们和刘仁恭。我们的兴衰系于这一举，不能失去机会。”太祖于是向燕地征兵，攻取潞州。不久丁会果然献城投降。天祐五年春正月，武皇病重，召来监军张承业、大将吴珙，对他们说：“我一向喜爱这个孩子，他的志向气魄远大，可以把身后之事托付给他，一切听凭你们教导。” 武皇去世后，庄宗在晋阳继承王位，当时二十四岁。汴人正在进攻潞州，周德威把军队驻扎在乱柳，因为军城将要更换主帅，私下议论纷纷，谣言也在道路上传播。庄宗正在服丧，将吏不能拜见。监军使张承业推门来到丧庐，说：“孝道在于不使家业衰坠，不能像普通人那样只讲个人的孝。君父去世，继承人尚未正式即位，我私下担心凶险奸猾、心怀非分企图的人会伺机而动；况且汴军逼近边境，正想乘我方凶丧衰弱之时取利。如果稍有动摇，就会使贼军声势加倍。谣言不停，恐怕会发生变故。请依照先王遗命，穿着黑色丧服处理政务，以保全家业、安定亲属，这才是最大的孝。”庄宗于是开始裁断军国大事。当时振武节度使李克宁，是庄宗的叔父、排行最末的季父，任管内蕃汉马步都知兵马使，掌握兵权。庄宗把军府事务让给叔父，说：“我年幼无知，还不通晓各种政务，虽然承受了先王遗命，恐怕还不能镇压控制局面。季父功勋德望都很高，众人都推戴敬服，请暂且主持军府事务，等我有所成就后，再听凭季父处置。”克宁说：“亡兄的遗命既然托付给我儿，谁敢有异议？”于是率先拜贺。起初，武皇奖励军功，蓄养了许多庶子，其中六七人衣服礼秩都如同嫡子，年纪又比继承王位的庄宗大，部下各自掌握强兵，早晚聚集议论，想要谋反。庄宗继承王位后，他们有的桀骜不驯，不肯拜见；有的郁闷愤恨，借口有病而荒废职事。适逢李存颢用阴谋挑动克宁，说：“兄长死后由弟弟继位，是古今旧例。季父向侄子拜礼，按理说很不妥。”克宁的妻子一向刚狠，便借机激怒克宁。李存颢想在克宁宅第谋害张承业、李存璋等人，把并、汾等九州归附梁朝，并送贞简太后去作人质。克宁的意图渐渐被激发，于是擅自杀死大将李存质，请求授给自己云州节度使之职，并把蔚、朔、应三州割作属郡。庄宗全都答应了，但已经知道他暗中图谋祸乱，变故早晚会发生。克宁等庄宗经过自己的宅第时，便准备突然发动。此时宠臣史敬镕也被克宁诱骗，知道了全部内情，便来告知庄宗。庄宗对张承业说：“季父做出这样的事，已经没有叔侄亲情了。骨肉之间不应自相残杀，我若避开他，祸乱就不会发生。”承业说：“臣接受先王遗命时的话还在耳边。李存颢等人想把太原交给贼人，大王还想从哪里求生？若不立即诛除他们，灭亡就在眼前。”于是召来吴珙、李存璋、李存敬、朱守殷，告诉他们共同谋划。众人都愤怒不已。二月壬戌，命李存璋埋伏甲士诛杀克宁，于是平定了这场祸难。同月，唐少帝在曹州去世，是梁祖派人毒杀的。庄宗听说后，举哀号哭悲痛。三月，周德威仍驻扎在乱柳，梁将李思安屡次被周德威击败，只得闭营不出。

译这时梁祖亲自率军到泽州，以刘知俊为招讨使代替李思安，以范君实、刘重霸为先锋，牛存节统率大军，驻扎在长子。四月，庄宗召周德威的军队返回晋阳。汴人看见晋军退兵，知道我国发生丧事，认为潞州必然可以攻取，援军不必再次出动，于是停止巡察军队；梁祖也从泽州返回洛阳。庄宗知道梁军没有防备，便对诸将说：“汴人听说我国有丧事，一定认为我们不能再出兵；又认为我年少继位，尚未熟悉军务，必然会骄傲懈怠。若整顿训练兵甲，兼程而行，出其不意，以我们愤激的军队攻击他们骄惰的军队，摧枯拉朽并不难。解潞州之围、成就霸业，就在这一战，不能失去机会。”甲子日，军队从太原出发；己巳日，到达潞州北面的黄碾扎营。五月辛未朔日清晨，大雾昏暗，庄宗率亲军埋伏在三垂冈下。天刚亮，天空又被雾气遮蔽，晋军进发，直抵夹城。当时李嗣源率帐下亲军攻打东北角，李存璋、王霸率民夫烧毁梁寨，挖掘夹城，开成两条通道；周德威、李存审各自分路进攻，士兵在三面鼓噪齐进。李嗣源破坏夹城东北角，率先掩杀，梁军大为恐慌，向南奔逃，丢弃兵器铠甲，堵塞道路。晋军斩首一万多人，俘获梁军副招讨使符道昭及大将三百人，缴获粮草一百万。梁招讨使康怀英带着一百多名骑兵从天井关逃走。梁祖听说战败，既害怕又感叹说：“生儿子就应当像这样，李氏不会灭亡了；我家的几个儿子不过是猪狗罢了。”当初唐龙纪元年，庄宗才五岁，随武皇在三垂冈打猎，冈上有玄宗的原庙。武皇在祠前置酒，乐声响起，伶人演唱《百年歌》，歌中陈述人衰老的情状，声调凄苦。武皇举杯饮酒，捋着胡须，指着庄宗说：“老夫的壮心还没有消失，二十年后，这个孩子一定会在这里作战。”到这次战役，果然应验了他的话。同月，周德威乘胜攻打泽州，刺史王班登城抵抗；梁将刘知俊从晋、绛带兵来援，周德威退保高平。庄宗于是班师回晋阳，祭告祖庙，饮酒庆功，按功劳分别赏赐将士。又向国内下令，禁止盗贼，救济孤儿寡妇，征召隐士，制止贪婪暴虐，严密防备，宽缓狱讼。一个月之间，民间风俗大为改变。庄宗每次出行，在路上遇到饥寒之人，必定停马亲自询问，因此民众十分喜悦。庄宗成就王霸事业的基础，从此建立。六月，凤翔李茂贞、邠州杨崇本联合西川王建的五万军队，进攻长安，派使者向庄宗求援。庄宗派张承业率军前往。蜀王王建的军队有五万人，进攻长安，并派使者向帝请求防援。帝派张承业率军前往。九月，邠、岐、蜀三镇再次大举进攻长安，派李嗣昭、周德威率兵三万人进攻晋州以策应。周德威在神山北面与梁将尹皓交战，梁军大败。当时晋军骑将夏侯敬受率一军投奔梁，周德威于是退守隰州。天祐六年秋七月，邠、岐二帅和梁军叛将刘知俊都派使者来报，说将要大举讨伐灵、夏，并一并收取关辅，请求晋军出兵晋、绛，以张大声势。八月，帝亲自率军南征，先派周德威、李存审、丁会统领大军从阴地关出兵，进攻晋州，挖掘地道毁坏城墙二十多步。城中军民奋力血战，坚守抵抗。梁祖派杨师厚领兵前往救援，周德威于是收兵退去。【《通鉴》引用《庄宗实录》说：汴军到达壕坑时，周德威迎战并将其击败，斩首三百级，杨师厚退守绛州。这一战中，小将萧万通战死；杨师厚进军驻扎平阳，周德威收兵退去。】天祐七年秋七月，凤翔的李茂贞、邠州的杨崇本都派使者来，请求出兵共同讨伐灵、夏，并说刘知俊在宁州三次击败汴军，灵、夏形势危急，岐、陇军队将大举出动，决定夺取河西。帝命周德威率兵万人向西渡河，以作策应。这一战中，刘知俊被岐人构陷，于是自行退兵。九月，周德威班师。冬十月，梁祖派大将李思安、杨师厚率军驻扎泽州，进攻上党。十一月，镇州王镕派使者来求援。当时梁祖因罗绍威刚死，已经完全占有魏博之地，于是想兼并镇、定，派供奉官杜廷隐、丁延徽督率魏军三千人进入深、冀，镇人害怕，所以来报告危难。帝召集军吏商议，众人都想按兵不动、整治军队，暂且观察胜负，只有帝独自决断，坚持要救援，于是派周德威率军驻屯赵州。这个月，行营都招讨使丁会去世。十二月丁巳朔，梁祖听说帝军驻屯赵州，便命宁国军节度使王景仁任北面行营招讨使，韩勍任副使，相州刺史李思安任前锋，合并魏州军队讨伐王镕；又命阎宝、王彦章率二千骑兵在邢、洺二州接应王景仁。丁丑，王景仁驻扎柏乡。帝于是亲自出征，从赞皇县向东进军。辛巳，到达赵州，与周德威的军队会合。帝命史建瑭率轻骑袭扰敌军，俘获放牧、割草的人二百名，询问梁军人数，回答说精锐有七万人。这天，庄宗在石桥南检阅军队。第二天清晨进军，距离柏乡一舍。周德威、史建瑭率蕃落精锐骑兵前去挑战，四面奔驰放箭，梁军闭营不出，于是退回。第二天进军，距柏乡五里，派骑兵逼近梁营。梁将韩勍、李思安率步骑三万人出战，铠甲闪耀，声势很盛，分路逼近庄宗军。周德威边战边退，直到河边才停下。不久，周德威侦知梁人正在修造浮桥，便退守高邑。乙酉日，在柏乡向梁军挑战。庄宗到光武庙祈求作战胜利。柏乡没有草粮，梁军以砍柴采草供给军需，常被庄宗的游军俘获，因此坚守营垒不出，甚至砍削屋木和茅草作坐席来喂马，军心更加恐惧。天祐八年正月丁亥，周德威、史建瑭率三千骑兵到柏乡挑战，在村落堡坞间设下埋伏，又派三百骑兵直压梁营。梁将发怒，率全军列阵而来。周德威与梁军转战到高邑南面，梁军列阵横贯六七里。当时庄宗军还没有列成阵势，李存璋把各军布置在野河上。梁军派五百人争夺桥梁，镇、定军队与之血战，梁军几次败退又重新整队。庄宗与张承业登高远望，只见梁人的戈矛密集如束。庄宗下令之后，梁军喧声如雷；王师进退有序，步骑整齐严肃，寂然无声。庄宗到阵前向众人发誓，将士勇气倍增。短兵相接后，无不奋力作战。梁军的龙骧、神威、拱宸等军，都是勇武之士；每一人的铠甲兵器耗费数十万钱，外饰彩绣，内饰金银，远远望去便使人畏惧。从巳时到午时，骑兵交战；到午后，梁军想要退走，尘埃弥漫天空。周德威挥鞭大喊：“汴人逃走了！”庄宗军队齐声呐喊进击，魏军收兵逐渐后退。李嗣源率亲军，与史建瑭、安金全以及北部吐浑各军冲击夹攻，梁军大败，抛弃铠甲兵器，声音震动天地。龙骧、神威、神捷等军几乎被杀尽。从战阵直到柏乡，数十里间尸体重叠，败旗折戟到处遮满地面。夜里一更，庄宗军进入柏乡，梁军的辎重、帐幕、财物、奴仆都被庄宗军占有。梁将王景仁、韩勍、李思安等带着几十名骑兵连夜逃走。这一战斩首两万级，缴获战马三千匹、铠甲兵器七万件，以及数不尽的辎车、锅、帐幕；俘获梁将陈思权以下二百八十五人。庄宗下令军队收兵驻扎赵州。不久梁人放弃深、冀二州逃走。起初杜廷隐袭取深、冀时，声称要分兵取粮。当时王镕的将领石公立驻守深州，想关闭关门不让他进入，王镕却急忙下令开门，并命石公立移军城外。杜廷隐于是占据了城池。石公立出城后，指着城门说：“开门接纳盗贼，后悔也来不及了！这座城里的数万百姓，活着就要成为俘虏了。”说着投下兵刃，流泪不止。几天后，杜廷隐关闭城门，杀死数千名镇州士兵，于是登城防守。王镕正准备命石公立进攻，城中便已有了防备。柏乡战败后，两州百姓全都被掳作奴仆，老弱者都被坑杀。

译己亥日，庄宗派史建瑭、周德威到邢州、魏州一带巡视攻取土地，先发布檄文晓谕各地。【《册府元龟》载晋王告谕邢、洺、魏博、卫、滑诸郡县的檄文。天祐八年正月，周德威等击破贼军，巡视攻取邢、洺，先发布檄文晓谕邢、洺、魏博、卫、滑诸郡县说：王室遭逢危难，祖庙受到陵夷的惨祸；上天不加怜悯，百姓遭受涂炭之灾。必定会有英主奋发建功，忠臣顺应天意，斩杀巨鲸而清平四海，平息妖孽灾异，使天地神灵安泰。我忝居维城之任，承担分镇一方的职责，想到这种覆亡局面，哪里能够安然宴乐？所以遵循文王辅佐周室、合诸侯之谋，追问羿、浞等凶狂之罪。逆贼朱温本是砀山的卑贱奴仆，是黄巢余孽中的凶徒。当初僖宗逃亡播迁之时，我太祖正值扫平天下之际，他曾束身叩首，在牙门请命；后来却包藏奸诈之心，只表现出妇人的姿态。我太祖怜悯穷困的鸟兽，委曲地为他敞开心怀，特意上表请求任命他为梁帅。朱温刚离开草莽之地，便身居茅社之尊，丝毫不感念恩德，反而立刻产生猜忌。我国家福祚隆盛如周、汉，功业盛大如伊尹、唐尧；二十代圣王积累的基业，三百年的礼乐文物，外有五侯九伯，内有百辟千官，有的世代继承簪缨，有的家门相传忠孝，却都遭到陷害，永远含冤。况且镇、定两藩是国家的重镇，为使百姓安定、宗族保全，都屈节称藩。逆贼朱温却暗中专行不利之事，想全部吞并它们，先占据属州。赵州特意派使者来求援，我怀着扫荡贼寇之情，秉持亲仁重义之心，亲自率领赋税军队赴约。贼将王景仁率十万军队驻守柏乡，于是我驱使三镇军队，授给他们七擒七纵的谋略。敌军刚刚列阵，凶恶之徒便大为奔逃，容易得像走下斜坡，形势如燎原之火。尸体倒伏遍地，鲜血流成河；彩绣铠甲、雕饰兵器都丢弃在草莽中，谋士猛将全都成为俘虏。群凶已经快意于上天诛罚，大恶之人还应记录在鬼籍。如今我们选取兵甲，整练车马，乘胜长驱，剪除元凶。凡是魏博、邢、洺的将士和感念恩德、怀抱义心的人，你们的祖先和子孙都是圣唐的赤子，岂能追随虎狼之党，竟忘记天地覆载的恩德？这是因为封豕长蛇般的恶人凭借陵虐之势，不断吞食，逃难者于是被迫跟从，徒然忍辱含冤，却始终没有机会洗雪愤恨。如今既然听到告谕，想来可以稍慰胸怀。这次义军出征，只是为了招抚。过去耿纯焚烧房屋归顺，萧何举族从军，都是明白审察兴亡、能够谋求富贵的人。建立殊勋伟业、荫及子孙、脱离平民身份并看清时机，决断就在今天。若能到辕门表示归顺，打开城堡迎接投降，长官便改授官职俸禄，百姓则优厚赏赐；沿途受到牵连误陷的人，一概不再追究。三镇军队已经严令，不得焚烧房舍、抢掠马牛，只希望各地百姓各自安于耕织。我恭敬地奉行上天的惩罚，罪责只止于元凶；除此以外，归顺明理者一概不问。希望你们将士都能体谅我的心意。】庄宗率亲军南征。庚子日到达洺州。梁祖命将领徐仁浦率五百兵，夜里进入邢州。张承业、李存璋率三镇步兵攻打邢州；又派周德威、史建瑭率三千骑兵长驱直入澶州、魏州，庄宗与李嗣源率亲军随后进军。二月戊午日，军队驻扎洹水。周德威进军到临河。己未日，魏帅罗周翰出兵五千，在石灰窑口堵截。周德威率骑兵掩击，把他们逼入观音门。这天，王师逼近魏州，庄宗住在狄公祠西面。罗周翰闭城自守，庄宗军队攻打魏州，城墙将要陷落。庄宗叹道：“我小时候随先王渡过黄河，如今难道忘了吗？正逢春天桃花水上涨，我想去看一看，谁愿意跟我去？”癸亥日，庄宗在黎阳观看黄河。当时梁祖发兵一万多人，将要渡河，听说王师到来，便放弃船只退走。黎阳都将张从楚、曹儒率部下三千人投降，庄宗将他们的军队编为左右匡霸军。乙丑日，周德威从临清巡视攻取贝郡，攻下博州和东武、朝城。当时澶州刺史张可臻弃城逃走，于是庄宗又攻取黎阳、临河、淇门。庚午日，梁祖在洛阳听说王师将攻河阳，便率亲军驻扎白马坡。壬申日，庄宗下令班师。庄宗到赵州，王镕迎接拜见；第二天大规模犒赏各军。壬午日，庄宗从赵州出发回晋阳，留下周德威戍守赵州。三月己丑日，镇州、定州分别派使者来报告幽州刘守光凶暴僭越的情状，请求推举他为尚父，以助长他的罪恶。乙未日，庄宗到晋阳宫，召监军张承业和诸将商议幽州之事，于是派牙将戴汉超携带墨制以及六镇文书，推举刘守光为尚书令、尚父。刘守光因此更加凶横，便要求六镇奉送册命。五月，六镇使者到达幽州，梁朝使者也聚集在那里。【《通鉴考异》引《庄宗实录》】陵墓被无节制地侵食，逃避灾难却被迫胁从，只能空自卧薪尝胆、含冤忍恨，最终却没有机会洗雪愤恨。如今听到你们来告急，想来可以稍稍宽慰心怀。现在义军出征，只是为了招抚。过去耿纯焚毁房屋而归顺，萧何举族参军，都是审察兴亡、谋求富贵的做法；殊勋伟业，可以荫及子孙。你们由平民转为官吏、见机决断，关键就在今日。如果能到军门前归顺，打开城堡迎接投降，长官就改授官职资历，百姓就优厚赏赐；沿途受到牵连误陷的人，一概不再追究。三镇诸军已经严令，不得焚烧房舍、抢掠马牛，只希望各地百姓安安心心耕种纺织。我恭敬地奉行上天的惩罚，罪责只追究元凶；除此以外归顺明理的人，一概不问。希望你们士众都能体谅我的心意。】帝亲自率亲军南征。庚子，到达洺州。梁祖命其将徐仁浦率兵五百，夜间进入邢州。张承业、李存璋率三镇步兵进攻邢州，又派周德威、史建瑭率三千骑兵长驱直入澶、魏。帝与李嗣源率亲军随后推进。二月戊午，军队驻扎洹水。周德威进军到临河。己未，魏帅罗周翰出兵五千，堵塞石灰窑口。周德威用骑兵突然袭击，将其逼入观音门。这天，王师逼近魏州，帝住在狄公祠西面。罗周翰关闭城门坚守，帝军进攻，城墙几乎陷落。帝叹息说：“我小时候曾随先王渡河，如今难道忘了吗？正值春天，桃花水上涨，我想去看一看，谁愿意跟随我？”癸亥，帝在黎阳观看黄河。当时梁祖发兵一万多人，准备渡河，听说王师到来，便放弃船只退走。黎阳都将张从楚、曹儒率部下三千人来投降，帝将他们的军队编为左右匡霸军。乙丑，周德威从临清出发巡行贝郡，进攻博州，攻下东武、朝城。当时澶州刺史张可臻弃城逃走，周德威于是进攻黎阳，攻下临河、淇门。庚午，梁祖在洛阳听说王师将要进攻河阳，率亲军驻扎白马坡。壬申，帝下令班师。帝到达赵州，王镕迎接拜见；第二天大宴诸军。壬午，帝从赵州出发，返回晋阳，留下周德威戍守赵州。三月己丑，镇州、定州分别派使者来，说明幽州刘守光凶暴僭越的情状，请求推举他为尚父，以使他的罪恶更加充分暴露。乙未，帝到达晋阳宫，召集监军张承业和诸将等商议幽州之事，于是派牙将戴汉超携带墨制以及六镇文书，推举刘守光为尚书令、尚父。刘守光因此更加凶横，日益猖獗，于是要求六镇奉上册命。五月，六镇使者到达幽州，梁使也聚集在那里。《录》记载：三月己丑日，镇州派押衙刘光业前来，说刘守光凶残荒淫、放纵施毒，想要自行尊大，请让他的恶行充分暴露，再以此归罪于他，并推举他为尚父。【“稔其恶”原文义未详】乙未日，晋王到达晋阳宫，召集张承业和诸将等商议讨伐燕地的计策，诸将也说应当让刘守光的恶行充分暴露。【“宜稔其恶”原文义未详】晋王命押衙戴汉超带着墨制和六镇的文书前往幽州，文书说：“天祐八年三月二十七日，天德军节度使宋瑶、振武节度使周德威、昭义节度使李嗣昭、易定节度使王处直、镇州节度使王镕、河东节度使尚书令晋王，恭敬地奉上册文，进授卢龙、横海等军节度、检校太尉、中书令、燕王为尚书令、尚父。”五月，六镇使者到达汴州，使者也都聚集在那里。六月，刘守光命有关官员制定关于尚父、采访使等事的议案。【末句“尚父采访使议”语意及断句未详】这月，梁太祖派都招讨使杨师厚率兵三万人驻扎在邢州。晋王命李嗣昭出兵劫掠相州、卫州后返回。秋七月，晋王在承天军会见王镕。王镕是武皇的朋友，晋王以尽礼相待，亲捧酒杯为他祝寿；王镕也捧酒杯回敬晋王。王镕的小儿子王昭诲随行，晋王于是答应与他联姻。八月甲子日，幽州刘守光僭越称为大燕皇帝，改年号为应天。九月庚子日，梁太祖将亲率禁军从洛阳渡过黄河向北行进，到达相州时，听说晋王的军队尚未出动，便停了下来。十月，幽州刘守光杀死晋王的使者李承勋，原因是恼怒他没有按照朝廷礼仪行礼。十一月辛丑日，燕军侵犯易州、定州，王处直前来告急。十二月甲子日，晋王派周德威、刘光濬、李嗣源及诸将，率领番汉军队从晋阳出发，到幽州讨伐刘守光。

译《旧五代史》卷二十七。《旧五代史》卷二十七考证。《唐庄宗纪一》记载庄宗讨伐王行瑜时，帝当时十一岁。按：欧阳修《新五代史》依据本书也作十一岁。吴缜编纂《纂误》，根据徐无党给《庄宗纪》所作的注，说庄宗享年四十三岁，倒推应当生于甲辰年；乾宁二年攻破王行瑜时，应当说十二岁。现在考察《五代会要》，记载庄宗生于光启元年，享年四十二岁；《北梦琐言》记载庄宗献给王行瑜时十一岁，与薛居正、欧阳修两部史书相同。徐无党注中作四十三岁，是错误的。汴州将领氏叔琮、康怀英。按：康怀英本名康怀贞，后来因为避梁末帝朱友贞的讳才改名怀英。本书前后都写作怀英，现在仍沿用旧文。周德威在乱柳驻兵。乱柳，原本写作“乱杨”；考察欧阳修《新五代史》作“乱柳”，胡三省《通鉴注》说乱柳在潞州屯留县境内，现在改正。把并州、汾州等九州归附于梁。按：并、汾九州，《资治通鉴》作“河东九州”。胡三省注说，河东统辖并、辽、沁、汾、石、忻、代、岚、宪九州，附记在这里。承业说：“臣接受先王的命令。”按：先王，原本作“先帝”。晋王继承王位之初，武皇还没有被追尊为帝，现在改正。二月壬戌。壬戌，原本作“丙戌”，现在根据《资治通鉴》改正。到达潞州北面的黄碾扎营。黄碾，原本作“黄▯”；《资治通鉴》作“黄碾”。胡三省注说，黄碾村在潞州潞城县，现在改正。当初，唐龙纪元年，帝才五岁。按：欧阳修《新五代史》说，李克用在邢州击败孟方立，回军上党，在三垂冈设宴时，庄宗正在身边，刚满五岁。考察李克用邢州之战发生在文德元年，按照庄宗的出生年份计算，应当像本书一样作龙纪元年。周德威乘胜攻打泽州，刺史王班登上城墙抵抗防守。按：《资治通鉴》考异引用《庄宗列传》说，李存璋进攻泽州时，刺史王班弃城逃走，与本书记载不同。德威于是退兵守卫隰州。按：《资治通鉴》作“周德威等听说梁帝将要到来，乙未退守隰州”，这是说德威退兵是因为梁祖亲自到来，本书记载中没有这一点。距离柏乡五里。五里，原本作“七里”，现在根据欧阳修《新五代史》和《资治通鉴》改正。梁军派五百人争夺桥梁，竞相前进。按：《资治通鉴》作“梁军横向延伸数里，争先恐后地夺桥，镇州、定州的步兵抵御他们，形势无法支撑”，与此处记载不同。率领亲军驻扎在白马坡。白马坡，《资治通鉴》作“白马阪”。连同六镇的书信。六镇，原本作“大镇”，现在根据《资治通鉴》改正。十一月辛丑，燕人侵犯易定。按：《资治通鉴》作“戊申，燕主刘守光率兵二万人侵犯易定”，本书记作辛丑，与《资治通鉴》不同。《旧五代史》卷二十七考证。史部，正史类，《旧五代史》。

译钦定《四库全书》。《旧五代史》卷二十八。宋朝门下侍郎、参知政事、监修国史薛居正等人编撰。《唐书》第四。庄宗纪二。天祐九年春正月庚辰朔日，周德威等从飞狐向东进军。丙戌，晋军与镇州、定州的军队推进到祁沟扎营。庚子，军队驻扎涿州，刺史刘知温献城归顺。德威进军逼近幽州，刘守光出兵迎战；燕将王行方等率部下四百人前来投奔。二月庚戌朔日，梁祖大规模征发河南军队来援救刘守光，以陕州节度使杨师厚为招讨使，河阳李周彝为副使，青州贺德伦为应接使，郓州袁象先为副使。甲子，梁祖从洛阳赶往魏州，派杨师厚、李周彝攻打镇州的枣强，命贺德伦攻打蓚县。三月壬午，梁祖亲自督军攻打枣强；甲申，城被攻陷，梁军屠城。当时李存审和史建瑭率三千骑兵驻扎赵州，共同商议说：“梁军如果不攻打蓚城，一定会向西攻打深州、冀州。我们的王正在北伐，把南部边境的事务交给我们，难道能坐视祸患而不管吗？”于是率八百骑兵奔赴冀州，扼守下博桥，命史建瑭和李都督分路捕捉俘虏。第二天各军都到达，俘获了几百名割草放牧的人，把他们全部杀死，只放走几个人逃脱，并让他们告诉梁军晋王已经到了。史建瑭和李都督各自率领一百多名骑兵，打着像梁军一样的旗帜、军号，混在割草放牧的人中行进。傍晚到达贺德伦营门，杀死守门人，放火大喊，俘获并斩杀一批人后返回；又抓住割草放牧的人，砍断他们的手，让他们回去。梁军于是连夜逃走，蓚县人拿着锄头、木棒追击他们，把梁军的全部辎重都缴获了。《资治通鉴·后梁纪》说：梁帝烧掉营寨，连夜逃走，迷失道路，曲折行进一百五十里；戊子日早晨才到达冀州。蓚县的耕农都扛着锄头、挥舞木棒追赶，梁军丢弃的军资器械多得无法计算。梁祖听说后非常惊恐，从枣强驰回贝州，杀死部将张正言、许从实、朱彦柔，因为他们在蓚县丧失了军队。梁祖原先就长期患有痼疾，这时病情更加严重。辛丑，沧州都将张万进杀死留后刘继威，自任沧州主帅，派人向梁送交款诚，也向帝请求投降。戊申，周德威派李存晖攻打瓦桥关，攻克了它。四月丁巳，梁祖从魏州向南返回，因为病情严重。戊申，李嗣源攻打瀛州并攻克。五月乙卯朔日，周德威在羊头岗大败燕军，俘获大将单廷珪，斩首五千多级。德威从涿州进军幽州，在城下扎营。闰月己酉，攻打幽州西门，燕人出战，被击败。六月戊寅，梁祖被他的儿子朱友珪弑杀；朱友珪在洛阳僭越即帝位。秋八月，朱友珪派他的将领韩勍、康怀英、牛存 节率领五万军队急攻河中。朱友谦派使者来请求援救，帝命李存审率军救援。十月癸未，帝从泽州道路前往河中，在平阳遇到梁将康怀英，将其击败，斩首一千多级，追到白径岭。朱友谦在猗氏迎接帝，梁军于是解除包围而离去。庚申，周德威报告说，刘守光第三次派使者请求讲和，但没有得到答复。丁卯，燕将赵行实前来投奔。天祐十年春正月丁巳，周德威攻下顺州，俘获刺史王在思。二月甲戌朔日，攻下安远军，俘获燕将十八人。庚寅，梁的朱友珪被他的将领袁象先杀死，均王朱友贞在汴州即位。丙申，周德威报告说，檀州刺史陈确献城投降。三月甲辰朔日，收复卢台军。乙丑，收复古北口。当时居庸关使胡令珪等和各戍守将领相继带着家族前来投奔。丙寅，武州刺史高行珪派使者请求投降。当时刘守光派宠爱的将领元行钦到山北牧马，听说高行珪发生变故，便率戍兵攻打高行珪。高行珪派弟弟高行温做人质，同时请求援救。周德威派李嗣源、李嗣本、安金全率兵救援武州，降服元行钦后带回。四月甲申，燕将李晖等二十多人带着全族前来投奔。德威攻打幽州南门。壬辰，刘守光派使者王遵化带着书信，向德威悲哀地祈求。德威戏弄王遵化说：“大燕皇帝还没有到郊外祭天，怎么就这样胆怯懦弱呢？”刘守光再次派人悲哀祈求，德威才把情况上报。己亥，刘光濬攻下平州，俘获刺史张在吉。五月壬寅朔日，刘光濬进军逼近营州，刺史杨靖献城投降。乙巳，梁将杨师厚会合刘守奇，率大军侵犯镇州。当时帝的先锋将领史建瑭从赵州率五百骑兵进入真定，杨师厚大肆劫掠镇州、冀州所属各县。王镕向周德威告急，德威分兵前往救援。杨师厚转移军队侵犯沧州，张万进害怕，于是向梁投降。六月壬申朔日，帝派监军张承业到幽州，与周德威会面商议军事。秋七月，张承业与德威率一千骑兵到达幽州西面。刘守光派人拿着一支信箭请求修好。承业说：“燕帅应当让一个子弟做人质，这样才可以。”当天，燕将司全爽等十一人连同全族一同前来投奔。辛亥，德威进攻各城门。壬子，叛将杨师贵等五十人前来投降。甲子，五院军使李信攻下莫州。当时刘守光接连派人请求投降，意图拖延帝的军队，暗中命令他的将领孟修、阮

译通与沧州节度使刘守奇秘密勾结，并向杨师厚请求援助。帝的游骑兵擒获了他的使者，把他们押来献上。这一月，帝在天长与王镕会面。九月，刘守光率军连夜出动，于是攻陷顺州。冬十月己巳朔日，刘守光率七百骑兵和五千步兵，连夜进入檀州。庚午，周德威从涿州率兵跟踪追击。壬申，刘守光从檀州南山逃走，德威追上并将其大败，俘获大将李刘、张景绍以及将吏八百五十人、马一百五十匹。刘守光带着一百多名骑兵逃入山谷。德威急速奔驰，扼守燕城城门；刘守光只与亲将李小喜等七名骑兵逃入燕城。己丑，刘守光派牙将刘化修、周遵业等带着书信和财物，向德威悲哀祈求。庚寅，刘守光登城，以生病为由向德威请求，又派人献上自己所骑的马和玉制马鞍辔具，换取德威所骑的马后离去。不久，刘光濬把刘守光的二十五名伪殿直押送到军门。刘守光又登城对德威说：“我等晋王到来，就低头请罪，听候处置。请德威立即骑快马传驿上报。”十一月己亥朔日，帝下令亲自征讨幽州。甲辰，从晋阳出发。己未，到达范阳。辛酉，刘守光带着礼物和财货向帝归附请降。帝单骑来到城下，邀请刘守光出来，但刘守光以改日为辞推托，原来是被他的亲将李小喜阻拦。当晚，李小喜前来投奔。帝下令各军第二天早晨攻城。壬戌，攻城云梯和冲车一齐推进，士兵全部登上城墙。帝登上燕丹冢观看战况。不久，俘获刘仁恭，押来献上。癸亥，帝进入燕城，各军全部前来祝贺。十二月庚午，帝用墨制授予周德威幽州节度使。癸酉，檀州燕乐县人捉住刘守光以及他的妻子李氏、祝氏和儿子刘继祚，押来献上。己卯，帝下令撤军，从云州、代州方向返回。当时镇州王镕、定州王处直派使者请求帝从井陉向西行进，帝答应了。庚辰，帝从幽州出发，俘虏刘仁恭父子同行。甲申，驻扎定州，住在关城；第二天驻扎曲阳，与王处直一起拜谒北岳祠。这天驻扎衡唐，镇州王镕在路上迎接并拜谒。天祐十一年春正月戊戌朔日，王镕在新年第一天与他的儿子昭祚、昭诲举杯祝寿，设宴款待。王镕启奏说：“燕王刘太师近来是邻国之主，如今想让他来一睹您的风采，可以吗？”帝立即命主管人员打开囚械，把刘仁恭、刘守光带来与他们一同赴宴。王镕赠给他们衣被和饮食。己亥，帝从镇州出发，因而与王镕在衡唐以西打猎。壬子，到达晋阳，用锄练系住刘仁恭、刘守光，号令着押入城中。这天诛杀刘守光，派大将李存霸把刘仁恭拘押送往代州。在代州刺入他的心脏，取其心血在武皇陵前祭告，然后将他斩杀。这月，镇州王镕、定州王处直派使者推举晋王为尚书令。起初王镕向梁称藩，梁任命王镕为尚书令。到这时，镇州、定州认为晋王南面击破梁军，北面平定幽州、蓟州，于是共同推尊他。使者来了三次，晋王推辞后才答应，于是选择日期接受册命，设置霸府、建立行台，仿照武德年间的旧例。秋七月，晋王亲自率军从黄沙岭向东进发，会合镇州军队，进军邢州、洺州。梁将杨师厚驻军漳水以东，晋王军队驻扎在张公桥。不久，偏将曹进金投奔梁军，晋王军失利，退兵。八月，返回晋阳。天祐十二年三月，梁朝魏博节度使贺德伦派使者带着礼物请求结盟。【原文“天祐十二月三月”疑有衍误】当时杨师厚在魏州去世，梁主于是把相州、卫州、澶州三州另行划为一个藩镇，任命贺德伦为魏博节度使，任命张筠为相州节度使。魏州人不服从。这月二十九日夜里，魏军发生叛乱，把贺德伦囚禁在牙署，三军大肆抢掠。军士中有个叫张彦的人，一向凶暴，是乱军的首领；他逼迫贺德伦上表，请求梁主归还原来的六州之地。梁主不答应，张彦于是又逼迫贺德伦归附晋王，并请求晋王出兵援助。晋王命马步副总管李存审从赵州率军驻扎临清，自己从晋阳向东进发，与李存审会合。【《资治通鉴》记载：晋王率大军从黄泽岭向东进发，与李存审在临清会合；仍怀疑魏州人有诈，因此按兵不动。】贺德伦派从事司空颋到军中，秘密报告张彦狂妄暴横的情况，并说：“如果不铲除这个祸乱的根源，恐怕将来会留下后悔。”晋王默然不语，随后进军永济。张彦前来拜见，带着五百名银枪效节军，众人都披甲执兵以自卫。晋王登楼告诫他们说：“你们在城中滥杀平民，抢夺他们的妻女，近几天来前来申诉的人很多，应该杀掉你们向邺人谢罪。”随即下令斩杀张彦及其同党七人，军士们吓得两腿发抖。晋王亲自加以安抚后离开。第二天，晋王穿着轻便衣服，乘着缓行的车马前进，命张彦部下的军士披甲执兵，环绕自己的马匹跟随，并把他们编为帐前银枪都。众人十分心服。梁将刘鄩听说晋王到来，率精兵一万人从洹水奔赴魏县。晋王命李存审率军抵御，自己率亲军在魏县西北、黄河两岸修筑营栅。六月庚寅朔日，晋王进入魏州。贺德伦献上符印，请求晋王兼领魏州，晋王答应了。【原文“贺徳贺上”疑为“贺德伦上”之误】晋王发布墨制，任命贺德伦为大同军节度使，命他从方便的道路赴任。晋王下令安抚告谕邺地百姓，军队和城中都畏惧而肃然，民心十分归服。当时，贝州的张源德据守营垒抗拒命令，向南与刘鄩相通，又……【句末“又”之后疑有脱文，语义未完】与沧州首尾相互呼应。听说德州没有防备，便派别将袭击德州，攻下城池。帝任命辽州牙将马通为德州刺史，以扼守沧州、贝州之间的道路。秋七月，梁澶州刺史王彦章弃城逃走，因为害怕帝军逼近；梁又任命旧将李岩为澶州刺史。帝到达魏县后，率一百多名骑兵侦察梁军营寨。这天阴云密布，刘鄩在河曲的丛林间埋伏五千兵马。帝到达后，伏兵突然发动，呼喊着冲来，把帝包围了几十层。帝率一百骑兵奔驰冲杀，奋力攻击，梁军退避，帝冲破包围出来。不久援军到达，才解除危难。帝回头对军士说：“差一点被贼人取笑了。”这一月，刘鄩暗中率军从黄泽向西奔赴晋阳，到达乐平后返回，于是驻军宗城。当初刘鄩在洹水驻扎数日，没有出动，寂静得毫无声息。帝派骑兵侦察，发现没有巡逻侦候的人，城中也没有炊烟火光，好像空无一人，只看见鸟停在营垒上，偶尔看见旗帜沿着城墙来回移动。帝说：“我听说刘鄩用兵，一步之中有百般变化，他一定是用诡计欺骗我。”于是派人察看城中，发现刘鄩把旗帜插在草扎的人偶上，让驴背负着沿城墙行走。帝得到城中羸弱老人的询问，老人说军队已经离开两天了。不久，有人从刘鄩军中来到，说军队已经奔赴黄泽。帝立即派骑兵追赶。当时连日霖雨，积水成灾，刘鄩的军队加倍赶路，士兵都腹泻、脚肿，加上山路险峻，崖谷泥泞湿滑，他们攀援藤萝葛蔓，才能稍微前进；从岩坡跌落、陷入泥沼而死的有十分之二三。前军到达乐平时，干粮将要耗尽，听说帝军从后面追来，而太原军队又在前面，众人非常惊恐。刘鄩收拢军队，从邢州返回，在陈宋口渡过漳水向东行进，驻扎宗城。当时魏州的军粮已经缺乏，临清到处都储存着粮食，刘鄩便率军占据那里。周德威起初听说刘鄩军队向西，从幽州率一千骑兵到达土门；等刘鄩军队向东进发，周德威急忙赶到南宫，知道刘鄩军队在宗城，便派十多名骑兵逼近他的营寨，擒住侦察兵，砍断他们的手腕，让他们回去。德威到达临清时，刘鄩起军驻扎贝州。帝率亲兵驻扎博州，刘鄩军队驻扎堂邑。周德威从临清率五百骑兵跟踪刘鄩。这天，刘鄩军队驻扎莘县，帝的军营在莘县以西一舍处，两军城垒相望，早晚交战。八月，梁将贺瓌袭取澶州，帝派李存审率五千兵攻打贝州，并挖壕沟包围它。冬十月，有军士从刘鄩军中前来投奔，帝优厚地接待他。原来是刘鄩秘密命人携带毒酒，贿赂帝的厨师，想把毒药放进食物里，恰好有人告发，于是搜捕其同党并将他们诛杀。天祐十三年春二月，帝知道刘鄩将要谋求速战，于是故意声称要返回晋阳。

译这是为了诱使梁军，实际上是在贝州劳军。于是命李存审守卫营寨。刘鄩对梁帝说晋王已经到了晋阳，正可乘虚袭击邺城，便派部将杨延直从澶州率万人驻扎在城下。半夜，杨延直抵达南门外，城中暗中派出五百名壮士，突袭杨延直的军队，喊声震天。梁军自相混乱。天将明时，刘鄩从莘县带兵赶到城东，与杨延直会合。刘鄩到来时，李存审率军跟随在他后面。李嗣源从魏城出兵交战。不久晋王从贝州赶到，刘鄩突然看见晋王，惊问：“是晋王吗？”于是引军渐渐后退，退到旧元城西面时，李存审的大军已经列阵。晋军前后布成方阵，梁军被夹在其中结成圆阵，四面受敌。两军初次交锋，梁军稍稍败退；再次交锋时，刘鄩率骑兵突破西南方向逃走。晋王派骑兵追击。梁军步兵合力交战，短兵相接后，晋军擂鼓呐喊，将他们包围了好几层，尘土冲天。李嗣源率千骑突入其中，梁军众人纷纷溃散，自相践踏，尸体堆积如山。晋军从四面砍杀，梁军弃甲逃走的声音传到数十里外。梁军众人溃败后，晋王的骑兵追到河边，逃兵十人、百人结成一群，跳入水中而死。梁军步兵七万几乎全部覆没。刘鄩从黎阳渡河逃往滑州。这月，梁主派别将王檀率五万兵从阴地关进攻晋阳，猛烈攻打晋阳城。昭义军李嗣昭派部将石嘉才率三百骑兵前往救援。当时安金全、张承业在城内坚守，石嘉才在城外救援。王檀害怕，于是烧毁营寨逃走，晋军追击至阴地关。当时刘鄩在莘县战败，王檀又从晋阳逃走。梁主听说后说：“我的事业完了！”三月乙卯朔，分兵进攻卫州。壬戌日，刺史米昭献城投降。夏四月，进攻洺州，攻克。五月，晋王返回晋阳。六月，命偏师进攻驻守邢州的阎宝。梁主派捉生都将张温率步骑五百人前往救援，抵达内黄时，张温率部众来投降。秋七月甲寅朔，晋王从晋阳抵达魏州。八月，大规模检阅军队，进军攻打邢州。相州节度使张筠弃城逃走，任命袁建丰为相州刺史，仍隶属魏州。邢州节度使阎宝请求献城投降，于是任命忻州刺史、蕃汉副总管李存审为邢州节度使，任命阎宝为西南面招讨使，遥领天平军节度使。这月，契丹进入蔚州，振武节度使李嗣本向契丹防守。九月，晋王返回晋阳。梁朝沧州节度使戴思远弃城逃走，旧将毛璋进入并占据沧州。李嗣源率军招抚毛璋，毛璋献城投降，于是任命李…… 存审为沧州节度使，任命李嗣源为邢州节度使。当时契丹侵犯边塞，帝率亲军北征，到达代州北面时听说蔚州失陷，于是撤军回师。【《辽史·太祖纪》：十一月，攻打蔚州、新州、妫州、儒州五州，从代北直到河曲，越过阴山，全部占有了这些地方。契丹军包围蔚州时，敌楼无故自行崩塌，众军大声喧哗，乘势进攻，不到一会儿便攻破了城。】这一月，贝州平定。以沧州投降将领毛璋为贝州刺史。从此，黄河以北全部归帝所有。帝从晋阳再次到达魏州。天祐十四年二月，帝听说刘鄩重新收集残兵，守卫黎阳，于是率军进攻，但没有攻下便返回。这一月甲午日，新州将领卢文进杀死节度使李存矩，叛变投奔契丹，随即带领契丹军队进犯新州。李存矩是帝的弟弟。他治理百姓没有政绩，对部下没有恩德，所以遭此祸难。帝认为契丹王按巴坚曾多次在云中与武皇结盟，约定结为兄弟，遇到危难相互救援；如今契丹收容叛将，违背盟约，侵犯边塞，于是立即写信责问他。契丹进攻新州十分猛烈，刺史安金全弃城逃走。契丹任命卢文进的部将刘殷为刺史。帝命周德威率三万兵马进攻新州，在城东扎营。不久，卢文进带领大批契丹军队到来，周德威拔营撤退，契丹乘势追赶，晋军士卒多有损失。契丹乘胜进犯幽州。当时谈到契丹兵力，有人说五十万，有人说一百万。渔阳以北的山谷之间，契丹的毡车、毛毡帐篷以及羊马漫山遍野。卢文进招诱幽州逃亡的人，教契丹制造攻城器具，如飞梯、冲车之类，全部陈列在城下；又挖掘地道、堆筑土山，从四面进攻幽州。半个月中，契丹使用的攻城机变多达百种，城中也随机应变，才得以保全。军民疲惫困顿，上下都十分恐惧。周德威从偏僻道路派使者快马赶来报告。帝忧虑之色显露在脸上，召集诸将商议。当时李存审请求赶快救援燕蓟，并说：“如果我们还犹豫不出兵，只怕城中会发生变故。”李嗣源说：“请给我五千突骑，我愿意击破契丹。”阎寳说：“只要搜选精锐士兵，控制山险，准备强弓劲弩，设伏等待他们就行。”帝说：“我有这三位将领，就不必再忧虑了。”夏四月，命李嗣源率军救援，驻扎在涞水；又派阎寳率军夜间越过祁沟，俘获敌人后返回。周德威派人告诉李嗣源说：“契丹有三十万人，马牛数量无法计算。近来所吃掉的羊马已经过半。按巴坚责备卢文进，深深后悔来到这里。契丹精锐分散出去射猎，按巴坚帐前不足万人。应该夜间派奇兵袭击他们，使其措手不及。”李嗣源把这些情况详细报告了帝。【《辽史·太祖纪》：四月，契丹包围幽州，不能攻克。六月乙巳望日，城中有像烟火一样的气象，太祖说：“不可进攻。”因为当时正值酷暑淫雨，于是撤军，留下卢国用守城。】这说明契丹主是在六月撤军的。秋七月十一日辛未，帝派李存审率军与李嗣源在易州会合。步骑兵共七万人。三位将领共同谋划，命士兵衔枚、束紧铠甲，沿着山涧峡谷行进，直达幽州。八月甲午日，从易州向北沿山行军，李嗣源率三千骑兵作为前锋。庚子日，沿大房岭向东行进，距离幽州六十里时，契丹一万骑兵突然到来。李存审、李嗣源竭力抵抗，契丹大败，丢弃的毛毡帐篷、毡庐、弓箭、羊马数不胜数。晋军进军追击，俘获、斩杀敌人以万计。辛丑日，大军进入幽州。周德威见到诸将，握着他们的手流泪。第二天，在邺城献上俘获。九月，帝撤军回师，授予李存审检校太傅，授予李嗣源检校太保，给阎寳加同平章事。十月，帝从魏州返回晋阳。十一月，再次到达魏州。十二月，帝在黄河边检阅军队。当时梁军占据杨刘城，营栅一座连着一座。帝率军踏着河上的冰渡河，把各座营栅全部扫平，进攻杨刘城。城中守军三千人，帝率骑兵环城奔驰射击，又命步兵拿斧头砍断鹿角，背着芦苇填塞壕沟。帝亲自背着一捆芦苇前进，诸军擂鼓呐喊登城，于是攻下营垒，俘获守将安彦之。当晚帝住在杨刘。天祐十五年春正月，帝军巡行各地，到达郓州、濮州。当时梁主在洛阳，正准备举行郊祀礼，听说杨刘失守，狼狈返回。二月，梁将谢彦章率数万军队逼近杨刘，筑垒固守；又掘开黄河，使河水漫延数里，来阻隔帝军。六月壬戌日，帝从魏州再次到达杨刘。甲子日，率诸军涉水前进，梁军临水抵抗，帝军稍稍退却。不久晋军鼓噪再次进攻，梁军逐渐后退，晋军乘势攻击，双方在河中交战，梁军大败，死伤很多，河水都像染成了红色。谢彦章仅仅逃脱。这一月，淮南杨溥派使者前来，请求出兵，准备讨伐梁朝。秋八月初一辛丑，在魏州郊外大规模检阅军队。河东、魏博、幽州、沧州、镇州、定州、邢州、洺州、麟州、胜州、云州、朔州十镇的军队，以及奚、契丹、室韦、吐浑等部众，共十多万人。各部排列严整，旌旗铠甲光彩照耀，军队的盛况为近代以来之最。己酉日，梁朝兖州节度使张万进派使者归附。帝从魏州率军驻扎杨刘，巡略郓州、濮州后返回，于是驻扎在麻家渡。各镇列营十多座。梁

译将贺瓌、谢彦章率军驻扎在濮州行台村，筑垒相持一百多天。帝曾率数百骑兵到敌营边缘挑战。谢彦章率五千精兵埋伏在堤下，常常让十多名骑兵登上堤岸，伏兵便突然出击，把帝包围十多层。不久帝的骑兵后续赶到，从包围圈外进攻，帝在包围圈内跃马奋击，冲破包围而出。李存审的军队赶到，梁军才退走。当时帝热衷于交战，每次骑马出营，李存审必定勒住帝的马进谏。帝趁李存审稍有空隙便策马出营，还回头对左右说：“这个老家伙妨碍我的游戏罢了！”到这次陷入险境后，帝才认为李存审的话是忠言。十二月初一庚子，帝进军，距离梁军营栅十里时停下。当时梁将贺瓌杀死了骑将谢彦章。帝听说后说：“敌军将帅自相残杀，怎么能不灭亡？”戊午日，下令军中老弱返回魏州，调集全部军队进攻汴州。庚申日，大军毁掉营寨前进。辛酉日，驻扎在临濮，梁军撤营跟在后面。癸卯日，驻扎在胡柳陂。天刚亮，梁军也到达，帝率亲军出去观察，各军跟随而出。梁军已经列阵，横贯数十里，帝也横向列阵与之对抗。当时帝与李存审统领河东、魏博军队居中，周德威率幽蓟军队对着西面，镇州、定州军队对着东面。梁将贺瓌、王彦章全军交战，帝以银枪军冲入梁军阵中，砍杀十多里。贺瓌、王彦章单骑逃往濮阳。帝军的辎重在阵势西面，看到梁军旗帜后都惊慌逃走，于是相互践踏，无法制止。帝军一部先行败退，周德威战死。当时陂中有一座土山，梁军数万人先占据了它。帝率中军来到山下，梁军阵势严整，不动摇，旗帜十分盛大。帝向诸军喊道：“今天的战斗，谁占据这座山谁就胜利。敌军已经占据山头，我和你们各自策马夺取它！”帝率军首先登山，银枪步兵随后进攻，终于夺下土山。梁军纷纷从山上下来，又在土山西面结阵数里。当时太阳已经偏西。有人说：“各军还没有会合，不如返回营寨，明早再计划进行第二次交战。”阎寳进言说：“深入敌境遇到强敌，本来就应当竭尽锐气决一胜负。何况敌军主帅已经逃走，军心正恐慌，如今乘高处攻击低处，势如破竹！”银枪都将王建及披甲横槊进言说：“敌将先已逃亡，王的骑兵没有一点损失；敌军到傍晚大半想回家，攻击他们一定能取胜。王只管登山纵览全局，把击破敌军的功劳交给我。”于是李嗣昭率骑兵从土山北面逼近梁军。王建及对士卒大喊：“今天丢失的辎重都在山下！”于是大声呼喊，奋力攻击，各军接连跟进。梁军大败。当时元城县令吴琼、贵乡县令胡装各自带领一万役夫在山下拖柴扬尘、击鼓呐喊以助声势，梁军无法判断实情，便互相践踏，丢弃的铠甲堆满山野。甲子日，命令清理战场，收缴的铠甲兵器数量无法计算。当时帝军士卒中有人已经进入大梁，询问住宿之处，梁人极为恐惧，驱赶市民守住残余部众；逃回汴州的梁军不到一千人。帝军于是攻下濮阳。他们都在山下，于是大声呼喊：“奋力进攻！”各路军队接着进攻，梁军大败。当时元城县令吴琼、贵乡县令胡装各自率领万人役徒在山下拖柴扬尘，擂鼓呐喊，助长声势。梁军无法测知虚实，便自相践踏，铠甲丢得像山一样多。甲子日，命令清理战场，收缴所得的铠甲兵器，数量多得无法计算。当时晋王的军士中有人先进入大梁，询问住宿之处，梁人大为恐惧，驱赶市民守卫残余部众。逃回汴州的人不满千人。晋军于是攻占了濮阳。旧《五代史》卷二十八考证。《唐书》第五。《庄宗纪二》：梁祖亲自督军攻打枣强，甲申日城陷，屠杀城中军民。甲申日，《资治通鉴》作丙戌日。周德威在羊头岗大败燕军。考：《资治通鉴》作龙头冈，考异引用《庄宗实录》作羊头冈。十一月初一己亥日，帝下令亲自征讨幽州。考：欧阳修《新五代史》作十月，刘守光请求投降，王进入幽州。当天诛杀刘守光。考：《辽史·太祖纪》记载，七年正月晋王李存勖攻下幽州，擒获刘守光。考订《辽史》所说的太祖七年，就是天祐十年；庄宗在天祐十年冬才攻下幽州，十一年正月才凯旋。《辽史》误把下一年的事情提前一年记载。派使者推举帝为尚书令。考：《资治通鉴》考异引用《唐实录》说，天祐八年晋王已经自称尚书令；本书却记作天祐十一年，与《唐实录》不同。这一月二十九日夜。考：《资治通鉴》考异引用《庄宗实录》作二十七日。现在考察本书，《贺德伦传》作二十九日，与本纪相合。任命旧将李岩为澶州刺史。李岩，《资治通鉴》考异引用《庄宗实录》作李严。冲破包围而出。考：《资治通鉴》说，从午时到申时才得以突围，损失了七名骑兵。派部将石嘉才。嘉才，《梁纪》作家才，《唐列传》作家财。任命袁建丰为相州刺史，仍隶属于魏州。考：《资治通鉴》作四月晋人攻下洺州，以魏州都巡检使袁建丰为洺州刺史；八月晋人又把相州隶属于天雄军，以李嗣源为刺史，与本书不同。这一月，契丹攻入蔚州，振武节度使李嗣本陷入契丹之手。考：欧阳修《新五代史》和《资治通鉴》都依据本书作蔚州；《辽史·太祖纪》作神册元年八月攻下朔州，擒获节度使李嗣本，与本书不同。这一月，淮南杨溥派使者前来，请求出兵，将要讨伐梁朝。考：《十国春秋·吴世家》作七月，晋王李存勖派间使携带帛书请求出兵讨伐梁王；杨溥以防御州的困难为由推辞，与本书不同。按巴坚旧称阿保机，现改为按巴坚。旧《五代史》卷二十八考证。

译钦定《四库全书》。旧《五代史》卷二十九。宋朝门下侍郎、参知政事、监修国史薛居正等撰写。《唐书》第五。《庄宗纪三》。天祐十六年春正月，李存审在德胜修筑城垒，又在黄河两岸设置栅栏。皇帝返回魏州，任命昭义军节度使李嗣昭暂时主管幽州军府事务。三月，皇帝兼任幽州的长官，派近臣李绍宏主持府中事务。夏四月，梁将贺【原文作“▯”，疑为“瓌”】围攻德胜南城，从各个方向发动进攻，又用艨艟战船封锁、截断渡口。皇帝驱马疾驰前往，在北岸列阵。南城守将氏延赏告急，并说箭矢和石块都快用尽了。皇帝用重金招募能够击破敌军战船的人，于是有几十人前来献技；有人说自己能吐火焚烧船只，有人说自己会施禁咒，皇帝都命令他们试验，但全都没有效果。皇帝忧虑之情显现在脸上，亲从都将王建及进言说：“臣愿效死尽力。”于是用【原文作“臣索”，疑有讹误】把十艘船连接起来，选派效节勇士三百人，手持斧头、身披铠甲，击桨前进。船到河流中央，梁军三层楼船外面蒙着牛皮，并悬挂木板作为盾牌。王建及率领持斧士卒冲入艨艟之间，砍断连接船只的竹缆，击破悬挂的盾牌。又在上游取来几百个瓮，用竹缆系连起来，在上面堆积柴薪，浇上油脂；火焰燃起，直冲天空。又用大船装载披甲士卒，让他们乘着烟雾击鼓呐喊。梁军的楼船被割断缆绳，顺流而下，沉没的几乎有一半。晋军已经渡过黄河，梁军于是退走。皇帝命令骑将追击袭取，一直追到濮阳，俘虏、斩杀梁军达千人之多。贺瓌因此愤懑成疾，最终病死。秋七月，皇帝返回晋阳。八月，梁将王瓒率领数万军队从黎阳渡过黄河，在杨村扎营，造船搭桥，以沟通渡河道路。冬十月，皇帝从晋阳来到魏州，征发数万民夫，扩建德胜北城。从此每天都同梁军交战。十二月戊戌日，皇帝驻军于黄河以南，夜里在潘张村梁军营寨之下埋伏兵马，派骑兵劫掠梁军的粮饷运输队，并擒获其侦察兵。梁王瓒列阵等待，皇帝的军队用铁骑冲击，诸军接连进攻，梁军大败奔逃，投水而死的士卒很多。王瓒逃往北城。天祐十七年春，幽州百姓在田中得到一枚金印，印文是“闗中龟印”。李绍宏将它献给行台。秋七月，梁将刘鄩、尹皓进犯同州。此前，河中节度使朱友谦攻取同州，让他的儿子朱令德主持留守事务，并请求梁主授予节度使旄节；梁主对此大怒，不肯答应。朱友谦于是向皇帝请求旄节。梁主便派刘鄩和华州节度使尹皓率兵包围同州。朱友谦前来告急，皇帝派蕃汉总管李存审、昭义节度使李嗣昭、代州刺史王建及率军前往救援。九月，援军到达河中，早晨到达后，当天傍晚便渡过黄河。梁军没有料到王师到来，远远望见后非常惊骇。第二天双方约定交战，援军与朱友谦商议，天将破晓时进军，抵御梁军营垒。梁军倾巢而出，蒲州军在南面迎战。王师在北面，骑兵交战后，蒲人稍稍退却。李嗣昭率轻骑抵抗，梁军溃败，追赶并斩杀二千余人。这天夜里，刘鄩收集残余部众守卫营寨，从此闭营不出。几天后，刘鄩终于连夜逃走，王师在渭河追上他。他所丢弃的兵器、军需和辎重多得无法计算。刘鄩、尹皓只骑马逃脱。不久，刘鄩因忧愤发病而死。王师攻取土地直到奉先，李嗣昭于是拜谒唐朝帝王的陵墓后返回。天祐十八年春正月，魏州开元寺僧人传真得到传国宝玉，献给行台。检验宝玉文字，正是“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八字。群臣称贺。传真法师在广明年间京师发生丧乱时得到此宝，秘密收藏，已经四十年了。篆文是古体，世人都不认识，到这时才献出。当时淮南杨溥、西州王衍都派使者送信，劝帝王继承唐朝帝位，帝王没有答应。二月，代州刺史王建及去世。这月，镇州大将军张文礼杀死其主帅王镕。当时帝王正和诸将宴饮，酒兴正浓，音乐奏起，听到王镕被杀，立即扔下酒器哭泣说：“赵王曾与我握臂结盟，情谊坚如金石，他有什么对不起别人之处，竟使宗族覆灭、祭祀断绝？冤屈啊！”此前，滹沱河水暴涨，冲毁关城一半，淹死者有千人左右。这一年，西北天空有如血的红色妖气，占卜者说是赵地分野的灾祸，到这时果然应验。当时张文礼派使者向帝王请求旄节，帝王说：“张文礼的罪过，按理应当永远不赦，怎么敢来请求我的旄节？”左右说：“如今事情繁多，不想和别人结怨生事。”帝王不得已答应，于是奉诏授张文礼为镇州兵马留后。三月，河中节度使朱友谦、昭义节度使李嗣昭、沧州节度使李存审、定州节度使王处直、邢州节度使李嗣源、成德军兵马留后张文礼、遥领天平军节度使阎宝、大同军节度使李存璋、新州节度使王郁、振武节度使李存进、同州节度使朱令德，都派使者劝进，请帝王继承唐朝帝位。帝王回信拒绝。从此，各镇总共三次上表劝进，各自献上数十万货币，以帮助筹办即位费用。帝王身边的人也劝帝王早日满足众望。帝王谦抑推辞了很久。【《九国志·赵季良传》：赵季良曾梦见自己用手扶着御座，自认为这是辅佐帝王的象征，因此多次以天时人事劝谏庄宗，庄宗深深采纳了他的话。】秋七月，河东节度副使卢汝弼去世。八月庚申日，命天平节度使阎宝、成德兵马留后符习率军到镇州讨伐张文礼。当初，王镕命偏将符……

译习以本部兵马跟随晋王驻扎在德胜。王文礼发动弑逆之事后，忌惮王镕，原来王镕的部将大多被诛杀，于是派人向晋王传话，想用其他军队替代习的部队，让习返回镇州。习等人害怕，请求留下。晋王命人传旨给习以及别将赵仁贞、乌震等，说明王文礼试图弑逆的罪行，并说：“你们承蒙我的保护，跟随我出征，都是为了君父的缘故；心怀冤屈而图报恩德，谁会没有这种心情？我应当供给你们粮资，帮助你们补充兵甲，你们好好想一想。”于是习等率领三十多名将领在牙门痛哭，请求讨伐王文礼。晋王于是授予习成德军兵马留后之职，让他率部下镇州、冀州的军队讨伐王文礼，又派阎宝帮助他，任史建瑭为前锋。甲子日，进攻赵州，刺史王铤送上符印迎接阎宝。阎宝随即率军到达镇州城下，在西北角扎营。这月，张文礼因毒疮病死，他的儿子张处瑾代掌军事。九月，前锋将史建瑭与镇州人交战于城下，被流箭射中而死。冬十月己未日，梁将戴思远进攻德胜北城。晋王命李嗣源在戚城设伏，命骑兵出战诱敌。梁军大举赶来，晋王亲自统率中军抵御。当时李从珂假装举着梁军旗帜逃入梁军营垒，砍下瞭望楼，带着首级返回。梁军更加恐惧。梁军步兵渐渐赶到，李嗣源率三千铁骑乘势冲击，梁军大败，俘虏、斩杀了三万人。辛酉日，阎宝上奏说，定州节度使王处直被他的儿子王都幽禁在别室，王都自称留后。【《欧阳史》说：王处直叛变并依附契丹，他的儿子王都将王处直幽禁，王处直因此归附晋王。】十一月，晋王抵达镇州城下。张处瑾派他的弟弟张处琪、幕客齐俭等人迎候晋王，请求投降，但言辞仍然傲慢。晋王命令将他们囚禁。当时晋军筑土山进攻梁军营垒，城中也筑起土山抵御。十多天之内，攻守器械和战术变化多端。张处瑾命韩正时率千骑在夜间突围，准备进入定州与王处直商议事情，被晋军游骑追击击败，残余部众退守衡唐。梁军将领彭赟斩杀韩正时后投降。十二月辛未日，王郁诱使契丹主阿保机进犯幽州。【《契丹国志》说：王处直在定州，以镇州、定州互为唇齿，担心镇州灭亡而定州孤立，便暗中派人告诉他的儿子王郁，让他拿财物贿赂契丹，请契丹进犯边塞以解救镇州之围。王郁劝契丹太祖说：“镇州美女如云，金帛如山，天皇赶快前往，便都能得到；否则就会成为晋王所有。”太祖认为有理，率军向南进发。】契丹军于是率军攻陷涿州，又进犯定州。王郁派使者告急，晋王从镇州率五千骑兵前往救援。天祐十九年春正月甲午日，晋王抵达新城。契丹前锋三千骑兵抵达新乐。当时梁将戴思远乘虚进犯魏州，军队抵达魏店，李嗣源亲自率兵驰入魏州。梁军知道魏州已有防备，便向西渡过洹水，从成安撤走。当时契丹渡过沙河，各位将领面面相觑，惊恐失色；又听说梁军从内部进犯，邺城危急，众将都请求回师。只有晋王认为不可以，于是率亲兵骑兵到达新城。契丹一万多骑兵突然看见晋军，惊慌恐惧地退走。晋王将军队分为两路，放开追捕，追了数十里，俘获契丹主阿保机的儿子。当时沙河水浅，桥梁狭窄，敌军争相踩踏通过，陷入水中淹死的人很多。阿保机当时正在定州，听说前锋战败退走，便退守望都。晋王抵达定州，王都出迎拜见。当夜晋王住在开元寺。第二天率军前往望都。契丹军迎战，晋王亲自冲在士卒前面，驰马冲击数次，敌军退走后列阵。晋军步兵也在水边列阵。李嗣昭跃马奋勇冲击，契丹军大败，数千人被俘或斩杀。晋军追击到易州，缴获毡裘、毛毡帐幕以及牛羊马匹，多得无法计算。当时一年将近冬至，天降大雪，平地积雪五尺。契丹军缺少草料和粮食，人马倒毙在道路上，接连不断。晋王乘胜追击，一直追到幽州。【《契丹国志》说：晋王赶赴望都，被契丹军包围；他奋力作战，数次冲入冲出，仍未能解围。李嗣昭率三百骑兵横向冲击，晋王才得以突围，于是纵兵奋击，契丹太祖的军队战败，向北逃到易州。恰逢大雪持续十多天，平地积雪数尺，人马死者前后相接，太祖于是返回。】这月，梁将戴思远进犯德胜北城，筑垒、挖壕、开凿地道、架设云梯，昼夜不停地进攻。李存审竭力拒守，城中情势危急。晋王在幽州听说后，日夜兼程赶来救援。梁军听说晋王到达，烧毁营寨逃走。三月丙午日，晋军在镇州城下战败，阎宝退守赵州。当时镇州已经被围数月，城中粮食艰难。晋军筑垒包围镇州，又截断滹沱水，断绝城中出路。这一天，城中军队出城进攻晋军的包围营垒，全都奋力死战，晋军无法抵挡，只得率军退走。镇州人毁坏晋军营垒，连续数日夺取晋军的草料和粮食。晋王听说军队失律，立即任命昭义节度使李嗣昭为北面招讨使，进攻镇州。夏四月，李嗣昭被流箭射中，死于军中。己卯日，天平节度使阎宝去世，任命振武节度使李存进为北面招讨使。这月，大同军节度使李存璋去世。五月乙酉日，李存进包围镇州，在东渡扎营。八月，梁将段凝攻陷卫州，刺史李存儒被擒。李存儒本来是俳优，晋王因为他有臂力，所以任用他为卫州刺史。后来他征敛没有限度，人人都怨恨他，因此被梁军袭击。【《九国志·赵季良传》说：庄宗进入邺城时，战争屡次发生，所属各县的租税赋役拖欠已久。一天，庄宗召见赵季良，严厉责备他。赵季良回答说：“殿下何时平定河南？”庄宗神色严肃地说：“你掌管赋税，却拖延不办，难道还要问我胜负吗？”赵季良说：“殿下正在谋划攻守，却又急于征收赋税，一旦人心发生变化，只恐怕河南就不再属于殿下了。”庄宗面露喜色，向前靠近他说：“若不是听到您的话，几乎误了大事。”】梁将戴思远又攻陷共城、新乡等县邑。从此，澶渊以西、相州以南都被梁军占据。九月戊寅朔，张处球率城中全部军队突然抵达东垣渡，急攻晋军营门。当时晋军骑兵已经逼近敌城，却没有察觉敌军出城。李存进惊慌失措，带领十多人在桥上交战。敌军退走后，晋军骑兵从前后夹击，敌军大败，数千名步兵几乎无一人能够返回。这一战中，李存进战死军中。任命蕃汉马步总管李存审为北面招讨使，进攻镇州。丙午夜，赵州将领李再丰的儿子李冲从城上用绳索垂下，接应晋军。各路军队登上城墙，天亮时全部进入镇州，镇州平定。俘获张处球、张处瑾、张处琪以及他们的母亲和同党高蒙、李翥、齐俭等人，全都砍断脚送到行台。镇州人请求把他们剁成肉酱分食，晋王于是发掘张文礼的尸体，在市中肢解示众。晋王任命符习为镇州节度使，乌震为赵州刺史。镇州人请求晋王兼领本镇，晋王答应了，于是任命符习遥领天平军节度使。十一月，河东监军张承业去世。十二月，任命魏州观察判官张宪暂时主持镇州军政事务。

译同光元年春正月丙子日，五台山僧人献上铜鼎，说是在山中的石崖之间得到的。二月，新州团练使李嗣肱去世。当时各藩镇相继上表劝帝即位，于是命有关部门制定百官、省寺、仪仗、卫队以及礼器法物等制度，预定四月举行即位礼。任命河东节度判官卢质为大礼使。三月己卯日，任命横海军节度使、内外蕃汉马步总管李存审为幽州节度使。潞州留后李继韬叛变，向梁朝送去降表。这一月，在魏州牙城南面修筑即位坛。夏四月己巳日，帝登坛祭告昊天上帝，于是登上皇帝位。文武臣僚向帝祝贺。礼仪结束后，帝登应天门宣布诏令，把天祐二十年改为同光元年，大赦天下。自四月二十五日黎明以前，除十恶、五逆、放火、行劫、持杖杀人、官吏犯赃、屠牛、铸钱、合造毒药等罪外，无论罪行轻重，一律赦免。所有蕃汉马步将校，都赐予功臣名号；越级授予检校官，已经有较高官职的，给他的一个儿子授六品正员官。士兵都按等级给予优厚赏赐。战死的功臣，各加追赠，并确定谥号。百姓年满八十岁以上，免除一个儿子的徭役。内外文武官员，都可以直言极谏，不得有任何隐瞒。贡举、选官两司，应命有关部门尽快商议施行。又说：蔚州、朔州、易州、定州、幽州、燕州以及山后八军的秋夏税赋，酌情减免。百姓三代以上不分家居住的，免除杂徭。各道出现祥瑞，不必上奏。赦书没有涉及的事项，交有关部门逐条奏明。此年从正月起一直不下雨，人心忧虑恐惧；宣布赦书的当天，普降大雨。当初唐咸通年间，金、木、水、火四星聚集在毕宿、昴宿之间。太史上奏说，毕宿、昴宿是赵、魏的分野，那里将出现王者。唐懿宗于是下诏，命镇州王景崇穿衮冕代替皇帝临朝三日，派臣下准备礼仪，军府称臣，以此压制祥瑞。后来过了四十九年，帝在柏乡击败梁军，平定赵、魏，到这时在邺宫即位。这一月，任命行台左丞相豆卢革为门下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太清宫使；任命行台右丞相卢澄为中书侍郎、平章事、监修国史；任命前定州掌书记李德休为御史中丞；任命河东节度判官卢质为兵部尚书，充任翰林学士承旨；任命河东掌书记冯道为户部侍郎，充任翰林学士；任命魏博镇冀观察判官张宪为工部侍郎，充任租庸使；任命中门使郭崇韬、昭义监军使张居翰同为枢密使；任命暂时主持幽州军府事务的李绍宏为宣徽使；任命魏博节度判官王正言为礼部尚书，代理兴唐尹；任命河东军城都虞候孟知祥为太原尹，充任西京副留守；任命泽潞节度判官任圜为工部尚书兼真定尹，充任北京副留守。下诏升魏州为东京兴唐府，把元城县改为兴唐县，贵乡县改为广晋县；把太原定为西京，把镇州定为北京。当时所管辖的节度使共有十三州。闰月丁丑日，任命李嗣源为检校侍中，仍任横海军节度使、内外蕃汉副总管；任命幽州节度使李存审为检校太师兼中书令，仍任蕃汉马步总管；任命河东节度使朱友谦为检校太师兼尚书令、安国军节度使；任命符习加同平章事；任命定州节度使王都加检校侍中。这一月，追尊曾祖、蔚州太保为照烈皇帝，庙号懿祖，其夫人崔氏为昭烈皇后；追尊祖父、代州太保为文景皇帝，庙号献祖，其夫人秦氏为文景皇后；追尊父亲、河东节度使、太师、中书令、晋王为武皇帝，庙号太祖。下诏在晋阳建立宗庙，以高祖神尧皇帝、太宗文皇帝、懿宗昭圣皇帝、昭宗圣穆皇帝以及懿祖以下诸帝共为七庙。甲午日，契丹侵犯幽州，到达易州、定州后返回。当时有人从郓州来，说节度使戴思远率兵在黄河边，州城没有守兵，可以袭取。帝召李嗣源商议说：“昭义抗命，梁将董璋正攻逼泽州；梁军的意图在泽、潞，不会料到另有事情发生。汶阳没有防备，不可错过。”李嗣源认为可行。壬寅日，命李嗣源率步骑五千，衔枚从黄河边赶往郓州。这天夜里阴雨，我军到达城下，郓州人没有察觉，于是登城攻入，郓州平定。下诏任命李嗣源为天平军节度使。梁主听说郓州陷落，非常恐惧，于是派王彦章代替戴思远统领军队前来抵抗。当时朱守殷守卫德胜南城，帝害怕王彦章突袭冲击，于是亲临澶州。五月辛酉日，王彦章夜间率水军从杨村顺流而下，截断德胜浮桥，攻陷南城。帝命中书焦彦宾驰赴杨刘，坚守城池；又命朱守殷拆除德胜北城的房屋、木料和攻城器具，顺流运下，帮助杨刘。任命他为工部侍郎，充任租庸使；任命中门使郭崇韬、昭义监军使张居翰同为枢密使；任命暂时主持幽州军府事务的李绍宏为宣徽使；任命魏博节度判官王正言为礼部尚书，代理兴唐尹；任命河东军城都虞候孟知祥为太原尹，充任西京副留守；任命泽潞节度判官任圜为工部尚书兼真定尹，充任北京副留守。下诏升魏州为东京兴唐府，把元城县改为兴唐县，贵乡县改为广晋县；把太原定为西京，把镇州定为北京。当时所管辖的节度使共有十三州。闰月丁丑日，任命李嗣源为检校侍中，仍任横海军节度使、内外蕃汉副总管；任命幽州节度使李存审为检校太师兼中书令，仍任蕃汉马步总管；任命河东节度使朱友谦为检校太师兼尚书令、安国军节度使；任命符习加同平章事；任命定州节度使王都加检校侍中。这一月，追尊曾祖、蔚州太保为照烈皇帝，庙号懿祖，其夫人崔氏为昭烈皇后；追尊祖父、代州太保为文景皇帝，庙号献祖，其夫人秦氏为文景皇后；追尊父亲、河东节度使、太师、中书令、晋王为武皇帝，庙号太祖。下诏在晋阳建立宗庙，以高祖神尧皇帝、太宗文皇帝、懿宗昭圣皇帝、昭宗圣穆皇帝以及懿祖以下诸帝共为七庙。甲午日，契丹侵犯幽州，到达易州、定州后返回。当时有人从郓州来，说节度使戴思远率兵在黄河边，州城没有守兵，可以袭取。帝召李嗣源商议说：“昭义抗命，梁将董璋正攻逼泽州；梁军的意图在泽、潞，不会料到另有事情发生。汶阳没有防备，不可错过。”李嗣源认为可行。壬寅日，命李嗣源率步骑五千，衔枚从黄河边赶往郓州。这天夜里阴雨，我军到达城下，郓州人没有察觉，于是登城攻入，郓州平定。下诏任命李嗣源为天平军节度使。梁主听说郓州陷落，非常恐惧，于是派王彦章代替戴思远统领军队前来抵抗。当时朱守殷守卫德胜南城，帝害怕王彦章突袭冲击，于是亲临澶州。五月辛酉日，王彦章夜间率水军自杨村顺流而下，截断德胜浮桥，攻陷南城。帝命中书焦彦宾驰赴杨刘，坚守城池；又命朱守殷拆除德胜北城的房屋、木料和攻城器具，顺流运下，帮助杨刘。当时德胜军的粮食、草料、柴炭有数十万之多，到这时仓促搬运，损失几乎过半。朱守殷把拆毁的房屋木料编成木筏，把步兵安置在上面。王彦章率水军顺流而下，各走一岸；每遇到转弯、水流汇合处，双方就在河中交战，飞箭像雨一样密集，有时整条船翻沉。双方你来我往，整天交战百余次。等到达杨刘时，几乎已经损失了一半。己巳日，王彦章、段凝率大军进攻杨刘南城，焦彦宾与守城将领李周竭力坚守。梁军昼夜从各处同时进攻，始终不能攻下，于是在杨刘南面结营，东西延伸十多座营栅。六月己亥日，帝亲自率军到达杨刘，登城望见梁军重重挖壕筑垒，截断道路。帝于是挑选勇士，手持短兵器出战。梁军在城门外连续曲折地挖掘小壕，在壕中埋伏甲兵，等帝军到来便弓弩齐发，晋军士卒多有受伤，军队无法前进。帝为此忧虑，向郭崇韬询问计策。郭崇韬请求在下游据河筑垒，以救援郓州；又请求帝每天命勇士挑战，十天之内，敌军如果不来，营垒一定能够筑成。帝认为他说得对，立即命郭崇韬与毛璋率数千人半夜前往博州渡河，昼夜督促劳役。过了六天，营垒将要筑成。戊子日，梁将王彦章、杜晏球率数万人清晨压迫帝军的新营垒。当时营垒虽已筑成，但墙体低矮，战具还没有准备好，沙土城墙松散不牢固。王彦章列骑兵包围城池，驱使士卒，命步兵填平壕沟、登上城墙；又在上游放下十多艘巨舰，封锁渡河道路。从早晨到中午，发动各种攻击，城中形势危急。帝从杨刘率军在西岸列阵，城中望见帝军，大声呼喊。帝把船靠岸准备渡河，梁军于是解除包围，退守邹家口。秋七月丁未日，帝率军沿河向南，梁军弃守邹家口，夜间逃走，丢弃锅、铠甲、草料粮食数以千计。戊午日，派骑将李绍贻直抵梁军营垒，梁军更加恐惧；又听说李嗣源从郓州率大军将要到达，于是己未夜间拔营逃走，再次退守杨村。帝军驻扎德胜。甲子日，帝到杨刘城巡视梁军原来的营垒。八月初一壬申日，帝派李绍斌率五千披甲士兵救援泽州。当初李继韬叛变时，潞州旧将裴约率兵戍守泽州，不肯服从李继韬的叛逆；后来梁朝派董璋率军攻城，裴约长期抵抗，向帝告急，所以帝派李绍斌救援。援军还没到，泽州已经陷落，裴约被杀。帝听说后悲痛不已。甲戌日，帝从杨刘返回邺城。

译梁朝让段凝代替王彦章为主帅。戊子日，段凝率五万军队在王村结营，从高陵渡过黄河。帝军与他相遇，生擒梁军前锋二百多人，在市中斩杀。庚寅日，帝率军到达朝城。戊戌日，梁军左、右先锋指挥使康延孝率一百骑兵前来投奔。帝虚心接见，赐给御衣、玉带，屏退旁人询问情况。康延孝回答：“臣私下观察汴州人的军队，人数并不少；但从他们的君臣、将校来看，终究必然失败。赵岩、赵鹄、张汉杰在朝中专权，与宫中结交，公开行贿受贿。段凝一向没有军事谋略，却突然得到重用；霍彦威、王彦章都是有名的老将，反而被排在他的下边。自从王彦章攻取德胜南城后，梁主对他稍有奖赏，让他建立威势；但王彦章性情刚烈暴躁，不能忍受受人凌辱和控制。梁主每次调兵，都命近臣监军，军队的一切进退、可否，都听监军处置。王彦章闷闷不乐，神色间已经显露出来。自从河津失利后，段凝与王彦章又献计，想分几路出动大军：命董璋率陕州、虢州、泽州、潞州的军队进攻石会关，侵犯太原；霍彦威统领关西、汝州、洛州的军队，从相州、卫州进攻镇州、定州；段凝、杜晏球率大军抵挡陛下；命王彦章、张汉杰统领禁军进攻郓州，计划在十月内大举进攻；又准备从滑州向南掘开黄河堤坝，使河水向东流入曹州、濮州之间，直到汶阳，水势漫延不绝，以此淹陷北方军队。臣在军队旁边听到这个计策，认为汴州军力聚集起来并不少，但一分兵就没有余力。陛下只要等待他们分兵，率五千铁骑从郓州兼程直抵汴州，不出十天，天下大事就可以定了。”帝听后十分高兴，认为他的建议很壮烈。九月初一壬寅日，帝在朝城，段凝的军队到达临河南，与帝的骑军交战。当时泽州、潞州叛乱，卫州、黎阳被梁军占据；卫州以西、相州以南，盗贼每天抢掠，编户百姓纷纷逃亡，计算当地军赋，不够支撑半年。又加上王郁、卢文进召契丹南下侵犯瀛州、涿州，又听说梁军将发动大规模进攻，帝深感忧虑，召集将吏商议大计。有人说：“自从我们得到汶阳以来，应当派大将牢牢守住城门之外。那里原本就是敌境，仔细估量，得到它并不一定比失去它好。如今如果发布檄文，告诉梁人退还卫州、黎阳，以郓州交换，以黄河为界，约定暂时休兵，等我国力量稍微集中后再另作打算。”帝说：“唉，采用这个计策，我们将连埋葬的地方都没有了！”当时郭崇韬劝帝亲自统领六军，直趋汴州，半个月内天下便可平定。帝说：“正合朕意。大丈夫成功就是王，失败就是寇，我已经决定按这个计划行动了。”又询问司天监，司天监回答：“今年时运不利，深入敌境必然不能成功。”帝不听。戊辰日，梁将王彦章率军到达汶河。李嗣源派骑兵侦察，到了递公镇，梁军前来挑战，李嗣源率精骑将其击败，生擒梁将任钊、田章等三百人，俘获、斩杀二百人。王彦章带领部众退守中都。李嗣源用驿马飞报胜利，帝置酒大喜，说：“这件事应当决定渡河进攻了。”己巳日，下令军中，命将士的家属全部返回邺城。没有取得成功，晋王不听。戊辰日，梁将王彦章率军抵达汶河。李嗣源派骑兵侦察，抵达递公镇时，梁军前来挑战。李嗣源用精锐骑兵攻击，将其击败，生擒梁将任钊、田章等三百人，俘虏、斩杀二百人。王彦章率众退守中都。李嗣源用飞骑传驿报告胜利，晋王摆酒庆贺，非常高兴，说：“这正应当决定渡河的时机。”己巳日，已经下令军中，将士的家属一律迁回邺城。旧《五代史》卷二十九考证。《庄宗纪三》：不久，刘鄩因忧愤成疾而死。考：《梁书·刘鄩传》作刘鄩遭毒杀而死。镇州大将张文礼杀死他的主帅王镕。考：欧阳修《新五代史》作正月，赵将张文礼弑杀他的君主王镕；《五代春秋》作三月，赵人张文礼杀死他的君主王镕，与本书所记二月前后不同。镇州大将张文礼杀死他的主帅王镕。按《欧阳史》记载，作“正月，赵将张文礼弑杀其君王镕”；《五代春秋》作“三月，赵人张文礼杀死其君王镕”。这与本书所记在二月前后有所不同。于是率军攻陷涿州。按记载，契丹攻陷涿州是在天祐十八年；《李嗣弼传》作天祐十九年，纪传记载互有不同。帝命中书焦彦宾急赴杨刘，坚守城池。考：《资治通鉴》作帝命宦官焦延宾赶赴杨刘，与镇州使李周共同坚守城池。六月己亥日，帝亲自率军到达杨刘。考：己亥日，《资治通鉴》作乙亥日。帝把船靠岸准备渡河，梁军于是解除包围。考：欧阳修《新五代史》作六月，王彦章在新营垒与帝交战并战败。按照本书记载，王彦章是因为前来救援而解除包围，并没有战败。六月己亥日，帝王检阅御军，抵达杨刘。按《资治通鉴》记载，作“乙亥日，帝王驾船准备渡河，梁军于是解除包围”。按《欧阳史》记载，作“六月，帝王与王彦章在新垒交战，将其击败”。根据本书记载，则王彦章是因为前来救援而解除包围，并没有战败。到达递公镇。递公镇，《资治通鉴》依据《庄宗实录》作递坊镇。考：本书《明宗纪》也作递坊，只有《资治通鉴》考异所引用的《薛史》作递公，现暂且沿用旧文。按巴坚旧称阿保机，现改为按巴坚。案巴坚，旧本作阿保机，现在改正。《旧五代史》卷二十九考证

译钦定四库全书 《旧五代史》卷三十 宋朝门下侍郎、参知政事、监修国史薛居正等撰写 《唐书》第六 庄宗本纪四 同光元年冬十月辛未朔，太阳发生日食。这天，皇后刘氏和皇子李继岌回到邺宫，皇帝在离亭为他们送行，抽泣着分别。下诏命宣徽使李绍宏、宰相豆卢革、租庸使张宪、兴唐尹王正言共同守卫邺城。壬申日，皇帝率大军从杨刘渡过黄河；癸酉日到达郓州。当夜三更时渡过汶水。当时王彦章守卫中都。甲戌日，皇帝进攻中都。中都向来没有城防，军队会合后，梁军便自行溃散。这天俘获梁将王彦章，以及都监张汉杰、赵廷隐、刘嗣彬、李知节、康文通、王山兴等将吏二百多人，斩首二万，夺取战马一千匹。攻取中都后，皇帝召集诸将商议下一步进军方向。有人说应暂且巡行兖州，徐图进取；只有李嗣源说：“应当迅速进趋汴州。段凝正率大军驻扎在黄河岸边，假如他立即前来救援，直路又被决开的河水阻断，就必须从滑州渡河。十万人的队伍，船只怎么能在短时间内办齐？这里距离汴城很近，如果昼夜兼程，两夜就能到达。那时段凝还没有从河岸出发，夷门已经是我们的了。请让我率一千骑兵先行，陛下率大军缓进，这样很少有不能取胜的。”皇帝赞许了他。当夜李嗣源率前军先行，第二天皇帝也上路。丁丑日驻扎曹州，郡将出城投降。己卯日天刚亮，前军抵达汴城。李嗣源命左右亲兵擒生，进攻封丘门。梁朝开封尹王瓒请求献城投降。不久皇帝和大军相继到达。王瓒到大梁门迎接皇帝入城。梁朝文武官员排列在马前拜见，说：“我们陈述自己的世代，原本都是唐臣，却陷身伪朝；今日重新看到中兴，即使死了也没有遗憾。”皇帝告诉他们：“朕二十年来浴血奋战，正是为了你们这些家族，你们没有什么可忧虑的，各自恢复原来的职位。”当时梁末帝朱锽已经被他的部将皇甫麟杀死，皇甫麟取得他的首级，用匣子装好献上。这天，皇帝赏赐乐工周匝布帛。周匝是皇帝宠爱的伶人，在胡柳之战中陷于梁军，皇帝一直思念他。到这时周匝来拜见，皇帝高兴地安慰接待他。周匝于是说起梁朝教坊使陈俊保护他的恩情，流着泪推荐陈俊，请求任命他为郡守，皇帝也答应了。庚辰日，皇帝在玄德殿接受梁朝百官朝见。梁朝百官在朝堂等候治罪，皇帝下诏赦免他们。壬午日，段凝所率的马步军五万人在封丘解除武装投降。段凝等率领大将先来请死，皇帝下诏各赐锦袍、御马和金币。皇帝到北郊抚慰慰劳降军，命他们各自返回原来的营地。丙戌日下诏说：“惩治恶人、劝勉善行，务必振兴纲纪；抑制污浊、表彰清正，必须明辨真伪。这是前代帝王的美好法典，也是历代共同遵守的规范。必须依据旧有章法来号令群臣，而有志于朋党、僭越窃取职位、冒昧居于崇高地位的人……” 他们世代担任官职，都承受过唐朝恩典，却贪恋爵禄，只听从伪朝命令；有的位居台省，有的掌握权柄，有的担任近职而参与机密谋议，有的身居高位而掌管刑法。事情既然分属逆顺，按道理就应决定去留。伪宰相郑珏等十一人，都是本朝担任过官职、属于儒林品流的人。他们虽然博学多闻，充分通晓古今，却在修身谨行方面很对不起祖先；昧于忠贞，不考虑安危，专图利禄，完全丧失名节，按理应处死，不能宽赦。朕因为继承帝位，刚刚平定大恶，正致力于实行好生之道，施行包容污垢的恩德。商汤的仁德如网开三面，务求保全全族；舜的刑罚把罪人流放，还宽贷一人。你们应当自行悔改，朕也保全大体。凡身居显要职位者，不与众官并列；其余在朝班行列中的人，都仍旧任职。朝廷内外都要体察朕的心意。”于是贬梁宰相郑珏为莱州司户，萧顷为登州司户，翰林学士刘岳为均州司马，任赞为房州司马，姚颐为复州司马，封翘为唐州司马，李怿为怀州司马，窦梦征为沂州司马，崇政院学士刘光素为密州司户，陆崇为安州司户，御史中丞王权为随州司户，均以员外置、同正员身份任职。这天，梁将段凝上疏说，梁朝权臣赵岩等人共同助成暴政，结怨于百姓；如今圣政更新，应当诛杀首恶。于是下诏说：“朕既已消灭伪朝，显著地平定国家祸患，爱惜生命、宽宏容纳的法令虽然切合朕心，惩治恶人的法度却难以违背众人的请求。何况赵岩、赵鹄等自朕收复汴城以来数日之中，朕已向四方施恩，他们仍藏匿潜逃，不肯悔改，必须实行灭族之刑，以安众心。张汉杰此前在中都与王彦章同时被俘，如今不详其去向，朕一时表示哀怜而没有追究。现在既然上将陈述，群情激怒，从前僭越滥行的罪状已经彰明，此时不能再漏入法网，应置于国刑之下，以平息众论。除妻子儿女骨肉外，其余疏远亲属和仆役一并释放。敬翔、李振是首先辅佐朱温、共同倾覆唐朝国运、屠害宗室、杀戮朝臣的人，天下都知道，人神共同愤怒。敬翔虽然听说已自尽，幽深的冤屈仍未消除，应与李振一同在市中灭族；疏远亲属和仆役一并宽宥。朱珪素来被认为奸狡贪害，只知怜惜谗邪、挑拨人情，冤杀良善。将要清理内外，必须切实除掉他；况且众人的状词都指明了他的罪行，也应诛戮。契丹的实喇、鄂博，既抛弃母亲，又背叛兄长。朕曾重视怀柔招来他们，厚加恩惠，视同骨肉，赐给姓名，还授予节度使等荣耀，多次承受诏令的恩宠；但他们竟然屡次辜负厚恩，又……” 背叛朝廷，不顾欺骗违抗，逃窜回到伪朝，既然同于枭獍，就不能宽免刑法，可以与妻子儿女一同在市中杀掉。朱氏的近亲赵鹄本人、赵岩的家属，命令严加捕捉；其余文武官员、将领校尉一概不问罪。”这天，赵岩、张希逸、张汉杰、张汉伦、张汉融、朱珪、敬翔、李振以及契丹实喇、鄂博等人，连同他们的妻子儿女，都在汴桥下斩首。又下诏，废除并毁掉朱氏宗庙；伪梁两位君主都降为庶人；天下的官名、府号以及寺观匾额，凡曾经改易的，一律恢复旧名。当时皇帝想掘开梁太祖的坟墓，砍碎棺材、焚烧遗骸，河南尹张全义上表申辩，皇帝于是停止，只命人铲平墓阙而已。丁亥日，梁朝百官因凶族被诛，在崇元殿列班待罪，皇帝下诏让他们各自恢复职位。【《洛阳缙绅旧闻记》记载张全义的表文说：“想到臣错误地栖息在恶木上，曾经饮用盗泉之水，确实有瑕疵，还没有得到昭雪。”于是皇帝下诏为他洗雪罪名。】任命枢密使、检校太保、守兵部尚书郭崇韬暂代主持中书省事务。己丑日，皇帝在崇元殿发布制书说：“仗恃正义讨伐叛逆，是少康诛灭有穷国的办法；继承基业、承受国统，是光武帝消灭新莽的办法。他们都凭借中兴的天命，重新建造王业，在草创混乱之中经营治理，在乱局之际制止祸乱。朕恭敬承受大宝，显著承荷宏大的福佑，虽然继承前……” 代基业，仍深感自己德薄，发誓平定元凶，希望恢复本朝；正值天下陷于危亡，幸而得到万国拥戴。

译近来朕亲自统率军队，径直扫除妖氛，振兴已经坠落的皇纲，消灭苟且偷安的盗贼和罪孽；国家的仇恨刚刚洗雪，帝王之道于是重新开启。应当拯救百姓覆溺的艰难，解救天下倒悬的痛苦。自从朱温构成叛逆，其友朱友贞继承凶恶，篡夺帝位，杀害两位君主，毁坏九座宗庙，毒害长期伤及天下，贪狼般的暴行肆意吞噬华夏和夷狄；他们剥夺杀害太子，凌辱神主，使京城发出黍离之叹，朝廷充满栋梁将折的危机；抛弃德政而尊崇奸邪，穷兵黩武，使战士疲于徭役，使百姓耗尽膏脂。想到这些，朕悲痛更加深切。如今已经枭斩逆贼，大大舒展了群情，看到天命已有归属，实在是神灵并未昧于鉴察。怎能不面临深渊而表示警戒，以驾驭朽木般的国家为心怀？将要弘扬救济艰难的事业，特行赦宥：凡伪朝命令所授的流贬、责授官等，已经量移者，都可以恢复资历；徒刑、流刑人员放回乡里；京畿及各道现有的囚徒，死刑降为流刑，流刑以下一律赦免。郑珏等十一人不在迁移、恢复之列。凡随从征讨的将校及各类官员、职掌、节级、马步兵士，以及河北各处屯驻守戍的兵士等，都坚决破敌，功业卓著，平定淮地，辅佐朕完成平定之谋，彰显忠勤之节，一律按照等级另行议定奖赏。凡为国事阵亡、尚未追赠者，各自追赠官职；如果有子孙堪任差遣，一律量才录用。凡伪朝节度、观察、防御、团练等使，以及刺史、监押、行营将校等，一律颁给恩诏，不议改动，仍准暂称旧职，等待另行授予新命。治理国家的办法没有比安定百姓更重要；劝农课税的制度，应当实行薄赋，以满足百姓休养生息的希望，期望达到击鼓饱食的太平歌谣。各道户口一律免除差役，专心经营农业。所欠赋税、各项事务多年拖欠的课利以及公私债务，汴州城内在收复日前的，一律不再征收；各道在壬午年十二月以前的，一律免除。北京和河北先前因为妖氛未平而摊派购买征马的费用，如有尚未领取而退还官府本金，或因未能买到马匹而形成的欠额，一律免除。凡本朝宗室以及内外文武臣僚被朱氏无辜杀害者，都可以追赠官职；如有他们的子孙，或本人因逃难而漂泊寄居各地，都命所在官府访求，资送到朝廷。义夫、节妇、孝子、顺孙，应表彰其门闾，并酌量给予赈济；鳏寡孤独、无所依靠的人，命所在官府分别设法救助。百姓中年满八十岁者，免除一个儿子随军征役。凡先前投奔伪朝的将校、官吏等，一概不予追究。” 甲午日，任命枢密使、检校太保、守兵部尚书、太原县男郭崇韬为开府仪同三司、守侍中、监修国史，兼任真定尹、成德军节度使，仍任枢密使，封太原郡侯，赐铁券。乙未日，下诏宰相豆卢革暂代主持吏部上铨，御史中丞李德休暂代主持东西铨选事务。丙申日，滑州留后、检校太保段凝依旧任滑州留后，赐姓名绍钦；以金紫光禄大夫、检校司空、守辉州刺史杜晏球为检校司徒，仍任辉州刺史，赐姓名绍虔。下诏在和景门外处斩随驾兵马都监夏彦朗。当时宦官倚仗宠信，广泛侵占居民住宅，郭崇韬奏报此事，于是斩杀夏彦朗示众。丁酉日，赐百官绢二千匹、钱二百万；有职事者赐绢一千匹、钱一百万。戊戌日，以竭忠启运匡国功臣、天平军节度使、开府仪同三司、检校太傅兼侍中、蕃汉马步总管副使、陇西郡侯李嗣源为依旧检校太傅兼中书令、天平军节度使，特进封开国公，增加食邑和实封，其他待遇照旧；以开府仪同三司、检校太傅、北都留守、兴圣宫使、判六军诸卫事李继岌为检校太尉、同平章事，充任东京留守。下诏规定，御史台班行中有想求外职或请求分司者，都允许向中书省投递状文奏闻。己亥日，在崇元殿宴请功臣，梁朝旧将都参加了。皇帝酒意正浓时对李嗣源说：“今天宴请的宾客，都是我从前强劲的敌人，如今一下子同在这里，都是凭你的前锋之力。”梁将霍彦威、戴思远等都伏地叩头。皇帝于是赐给他们御衣和酒器，尽欢而散。齐州刺史孟璆上表请求处死自己，皇帝下诏宽宥他。孟璆起初侍奉皇帝，任骑将。天祐十三年，皇帝与刘鄩在莘县对阵，孟璆率七百骑兵投奔梁朝。到这时他前来请罪。皇帝回答说：“你在我危急时带七百骑兵投奔贼军，还有什么脸面来见我？”孟璆惶恐请求处死，皇帝宽恕了他。不久，调任贝州刺史。庚子日，皇帝在汴水北面打猎。十一月辛丑朔，有司奏报，河南州县现用的伪朝印章，请求追回销毁并重新铸造，皇帝同意。以光禄大夫、检校太傅、左金吾上将军、兼领左龙武军事、汾州刺史李存渥为滑州节度使，加特进、同平章事；以杂指挥、散员都部署、特进、检校…… 太傅、忻州刺史李绍荣为徐州节度使；以滑州兵马留后、检校太保李绍钦为兖州节度使。壬寅日，凤翔节度使、秦王李茂贞派使者祝贺收复天下。癸卯日，河中节度使、西平王朱友谦入朝。乙巳日，赐朱友谦姓，改名为继麟；皇帝命皇子李继岌以兄长之礼侍奉他。以捧日都指挥使、博州刺史康延孝为郑州防御使、检校太保，赐姓名继琛；以宋州节度使、检校太尉、平章事袁象先仍任宋州节度使，赐姓名绍安；以许州匡国军节度使、检校太尉、同平章事温韬仍任许州节度使，赐姓名绍冲。丁未日为冬至，皇帝不接受朝贺。戊申日，中书门下上言：朝廷兵革虽然平息，供给费用仍然不足。各寺、监只请设置卿、少卿、监、祭酒、司业各一人，博士二人，其余官员都停止设置。只有太常寺涉及大礼，大理寺涉及刑法，除太常博士外，允许另设丞一人。王府及东宫官、司天五官正、奉御之类，凡是不急需的官署，一律暂不议定授官。各司郎中、员外郎，凡有两个曹的，暂且只设置一人；左右常侍、谏议大夫、给事中、起居郎、起居舍人、补阙、拾遗，各设置一半；三院御史仍委托御史中丞整理条理后奏报。停罢的朝官，分别登记姓名、官衔及罢任日期，留在中书省，等现任官满二十五个月后，再按照资品重新授官。西班上将军以下，也请下达给枢密院斟酌施行。皇帝采纳了。时论认为，中兴之朝本应扩大规模，却突然这样削弱自己，顿时失去人心。己酉日，下诏说：各处官吏、事务机构的属员、诸军将校等，听说按照旧例各有进献，直接进呈贡物和奏章；这不仅亵渎朝廷，实际上还从旁助长了搜刮，都应停止，以整肃教化风气。又下诏说，被贬为均州司马的刘岳，他的母亲年逾八十，近来听说已经去世，依照旧例允许他回去，等三年服丧期满；如果尚未量移，就再回贬所。壬子日，下诏取本月二十四日巡幸洛京：十二月二十三日朝献太清宫，二十四日朝献太庙，二十五日在南郊举行祭祀。癸未日，中书门下奏报，凡随驾及在京而兼任其他官职的人，都请免去兼官，只保留本官，皇帝同意。乙卯日，以特进、检校太傅、开封尹、判六军……

译诸卫事、充功德使王瓒改任宣武军节度副使，暂代主持军州事务。丁已日，任银青光禄大夫、尚书左丞赵光▯为中书侍郎、平章事、集贤殿大学士；任朝散大夫、礼部侍郎韦説仍守原官，兼同平章事；任吏部侍郎、史馆修撰、判馆事卢文度为兵部侍郎，充翰林学士；任右散骑常侍、充弘文馆学士、判馆事冯锡嘉为户部侍郎、知制诰，充翰林学士；任翰林学士、守尚书膳部员外郎刘昫为比部郎中、知制诰，仍充原职；任扈銮书制学士、行尚书仓部员外郎赵鳯为仓部郎中、知制诰，充翰林学士；任左拾遗于峤仍守原官，充翰林学士。戊午日，任中书侍郎、平章事豆卢革判租庸使，兼诸道盐铁转运等使。新罗王金朴英派使者进献地方物产。己未日，任洛京留守、判六军诸卫事、守太尉兼中书令、河南尹、魏王张全义为检校太师、守中书令，其余职务照旧；任荆南节度使、检校太师、守中书令、渤海王高季兴仍为检校太师、守中书令，其余职务照旧。庚申日，任工部尚书、真定尹、北都副留守、知留守事任圜为检校吏部尚书兼御史大夫，充成德军节度使行军司马，主持军府事务。安义军节度使李继韬入朝觐见并请求治罪，诏令赦免了他。辛酉日，任宣化军留后、检校太傅戴思远暂代主持青州军州事务；检校司空、左监门上将军安崇阮均恢复原任。任镇国军留后、检校太傅霍彦威为保义军节度留后；任权知威化军留后、检校司徒高允贞暂代镇国军留后；任权知河阳留后、检校太保张继业仍暂代河阳留后；任鄜延两镇节度使、检校太师兼中书令、西平王高万兴仍为鄜延节度使，并改封北平王；任襄州节度使、检校太傅、平章事孔勍仍为襄州节度使，其余职务照旧；任永平军节度使、行大安尹、检校太保张筠为西都留守、行京兆尹；晋州节度使、检校太保刘玘，邠州节度使、检校太保韩防，安州节度使、检校太保朱汉宾，均…… 恢复原有官职，回任本职。壬戌日，以左金吾卫大将军史敬镕为左街使，右金吾卫大将军李存确为右街使。甲子日，皇帝从汴州出发。十二月庚午朔，皇帝到达西京。这天，有司从石桥准备仪仗和礼器，迎接引导皇帝进入大内。辛未日，因为百官刚到，免除三日朝参。壬申日，以租庸使、刑部侍郎、太清宫副使张宪为检校吏部尚书，充北京副留守、知留守事、太原尹。下诏改定来年二月一日举行郊礼。戊寅日，下诏说，德胜寨、莘县、杨刘口、通津镇、胡柳陂都是战场，应命各处派人收殓战士尸骨，酌情准备祭奠，以慰劳死者魂灵。下诏把伪梁永平军大安府恢复为西京、京兆府；把宋州宣武军改为归德军；汴州开封府恢复为宣武军；华州感化军改为镇国军；许州匡国军恢复为忠武军；华州宣义军恢复为义成军；陕府镇国军恢复为保义军；耀州静胜军恢复为顺义军；潞州匡义军恢复为安义军；朗州武顺军恢复为武贞军；延州改为彰武军；邓州改为威胜军；晋州改为建雄军；安州改为安远军。淮南杨溥派使者祝贺登基，称自己为大吴国主，上书大唐皇帝。【《十国春秋·吴世家》说，唐朝因消灭梁朝而派使者告知吴国，起初称“诏告我国”，杨溥不接受；唐主随即改用敌国礼仪，书称“大唐皇帝致书于吴国主”。杨溥派司农卿卢苹献金器二百两、银器三千两、罗锦一千二百匹、龙脑香五斤、龙凤丝鞋一百双给唐，又派张景回访，仍称“大吴国主上书大唐皇帝”，辞令礼数如牒表。】己卯日，禁止宰杀牛马。庚辰日，御史台上言，请施行本朝律令格式。现在访查听说只有定州有本朝法书，请下令定州抄写副本进献，皇帝同意。辛巳日，下诏将安义军节度使李继韬贬为登州长史，不久在天津桥下斩杀他，因为他再次谋反。甲申日，淮南杨溥和奚族首领李绍威都派使者入朝进贡。乙酉日，以翰林学士承旨卢质暂代主持汴州军府事务；以礼部尚书崔沂为尚书左丞，判吏部尚书铨选事务；以兵部侍郎崔协为吏部侍郎；以刑部侍郎、充集贤殿学士、判院事卢文纪为尚书、兵部侍郎，仍充集贤殿学士、判院事。丁亥日，泽州刺史董璋上言，潞州发生军队叛乱，李继达领兵出城，自刎而死；节度副使李继珂已经安抚军城。己丑日，有司上言：上辛日向上帝祈求丰年，请奉高祖神尧皇帝配享；孟夏举行雩祭，请奉太宗文皇帝配享；季秋在明堂举行大享，请奉太祖武皇帝配享；冬至日在圜丘祭祀，请奉献祖文皇帝配享；孟冬祭祀神州地祇，请奉懿祖昭圣皇帝配享。皇帝听从了。辛卯日，亳州太清宫道士上言，圣祖玄元皇帝殿前的枯桧重新生出一枝，画图献上。下诏说：“在圣祖旧殿前枯死的桧树生出新枝，正应合皇家再造的时期，显明大国中兴的运势；与汉宣帝时上林苑枯柳重新生长相同，又比光武帝时南顿县的嘉禾祥瑞更加突出。应载入史册，向天下显示。”云。【《五代会要》说，唐高祖神尧皇帝武德二年，枯桧重新开花；到安禄山僭号时枯萎凋零；玄宗从蜀地回到京城后枝叶又茂盛；到这时再次生出一枝，长二尺多。】壬辰日，皇帝巡幸伊阙。己巳日，以中书舍人崔居俭为刑部侍郎，充史馆修撰、判馆事。甲午日，以租庸副使、光禄大夫、检校司徒、守卫尉卿孔谦为盐铁转运副使。《旧五代史》卷三十 《旧五代史》卷三十考证 唐庄宗纪四：任命赵光胤为中书侍郎、平章事、集贤殿大学士。考：欧阳修《新五代史》写作“赵光胤为中书侍郎”，没有记载“大学士”这一官衔，与本书详略不同。甲子日皇帝从汴州出发，十二月庚午朔到达西京。考：欧阳修《新五代史》写作“甲子日进入洛阳，庚午日从汴州到达”。本书写“西京”，大概是因为当时尚未把永平军改为西京，所以仍沿用梁朝制度称洛阳为西京。《资治通鉴考异》又说，各书只称洛京，从未记载下诏把西京改为洛京；直到同光三年才下诏恢复旧制，以洛京为东都。也有人认为，把永平改为西京时，就已经把梁朝的西京改称洛京，只是史书脱漏了这件事。欧阳修《新五代史》在同光元年冬天就写作洛京，不知依据何在。下诏把伪梁永平军大安府恢复为西京、京兆府。考：欧阳修《新五代史》写作“十一月辛酉日恢复永平军为西都”，与本书记载的日期和月份不同。“实喇鄂博”旧译作“撒刺阿拨”，现改用今名。《旧五代史》卷三十考证

译钦定四库全书 《旧五代史》卷三十一 宋朝门下侍郎、参知政事、监修国史薛居正等撰写 《唐书》第七 庄宗本纪五 同光二年春正月庚子朔，皇帝在明堂殿接受朝贺，仪仗卫士依照制度。壬寅日，南郊礼仪使、太常卿李燕上奏太庙登歌酌献时所用乐舞的名称：懿祖室称《昭德之舞》，献祖室称《文明之舞》，太祖室称《应天之舞》，昭宗室称《永平之舞》。甲辰日，幽州上奏契丹入侵，已经到达瓦桥。【《契丹国志》说，契丹日益强盛，派使者向唐朝索取幽州，以安置卢文进。】任命天平军节度使李嗣源为北面行营都招讨使，陕州留后霍彦威为副使，率军援救幽州。乙巳日，追赠已故宣武军节度副使、权知军州事、检校太傅王瓒为太子太师。丁未日，下诏把朝元殿恢复为明堂殿，又把崇勋殿改为中兴殿。戊申日，以振武军节度使、检校太傅、同平章事李存霸暂代潞州留后；以知保大军军州事高允韬为检校太保。庚戌日，以泾原节度使、充奏王府诸道行军司马、开府仪同三司、检校太尉兼侍中李从俨为检校太尉兼中书令，仍任泾原节度使、充奏王府诸道行军司马。下诏把应顺门改为永曜门，太平门改为万春门，通政门改为广政门，凤明门改为韶和门，万春门改为中兴门，解卸殿改为端明殿。这天又下诏说：“皇纲已经端正，宫禁正应严肃；凡属内官，不应再居于外地。各道所有宦官，不论品级高低，一律命所在连同家属遣送到京，不得擅自停留。”皇帝潜居时，寺人已经有五百多人；到这时加上各道赴京者，约有一千多人。他们都得到优厚供给和赏赐，服饰玩物奢华，皇帝把事务托付给他们，作为心腹。唐朝时宦官担任内诸司使、诸镇监军，传达君命，制造威福；昭宗因此亡国。如今皇帝拥有天下，应当知道前车之鉴，把这件事作为殷鉴；但一朝复兴，宦官积弊又恢复了，议论者都对此惋惜。新罗王金朴英派使者入朝进贡。辛亥日，中书门下奏请依照本朝旧例：诸王、内命妇、宰臣、学士、中书舍人、各道节度使、防御使、团练使、留后所授官告，先由中书省向官告院索取绫纸和褾轴，交有关部门书写、盖印署名后送入宫中宣赐；文武两班及各道官员、奏荐将校，则都应向有关部门缴纳朱胶绫纸的费用。自伪梁以来，不分轻重，一律由官府供给；今后除上述事项外，请不要由官府供给告身敕牒。其内司大官、侍卫将校升转官职的，不在此限，皇帝同意。蜀主王衍写信给皇帝，说有人冒充天使，骑马飞驰报告汴州收复，皇帝下诏搜捕，没有抓到。癸丑日，有司奏报，郊祀前两天迎接高祖、太宗、懿祖、献祖、太祖的神主附祭太庙。议论者认为，唐朝中兴，不应把追封的祖先与有国之君混杂在一起作为昭穆；从懿祖以下，最好另在代州建庙，如同后汉南阳的旧例。幽州北面军前奏报契丹退回塞外，皇帝下诏命李嗣源班师。凤翔节度使、秦王李茂贞上表请求行藩臣之礼，皇帝优厚地答复他。甲寅日，皇帝在中兴殿当面赐给郭崇韬铁券。有司上言，皇太后到京，皇帝应在银台门内迎接；皇帝下诏亲自到怀州迎接。中书省奏报，从二十三日以后进入散斋，皇帝不应远行，皇帝于是下诏改到河阳迎接。任命礼部尚书、兴唐尹王正言仍任礼部尚书，充租庸使。乙卯日，渤海国派使者进贡土产。幽州奏报，妫州山后十三寨的百姓已经返回新州。戊午日，任命前太子少师薛廷珪为检校户部尚书、太子少师，退休；前太子宾客封舜卿为太子少保，退休；前太子宾客李文规为户部侍郎，退休。下诏盐铁、度支、户部三司一并交租庸使管辖。庚申日，四方馆上言，请求今后除随驾将校、外方进奉专使以及文武班三品以上官员可以在内殿对见外，其余人都到正衙，以遵行通常礼制，皇帝同意。皇帝巡幸河阳迎接皇太后。辛酉日，皇帝侍奉皇太后到文武百官在上东门迎接。这天河中府上言，稷山县割隶绛州。任命太仆卿李纾为宗正卿，卫尉卿杨遘为太仆卿。西京昭应县华清宫道士张冲虚上言，天尊院的枯桧树重新生出枝叶。乙丑日，有司上言，南郊和朝享太庙，按照旧例由亲王担任亚献、终献，主持祭祀；于是任命皇子李继岌为亚献，皇弟李存纪为终献。丙寅日，皇帝到明堂殿斋戒。丁卯日，在太微宫举行朝飨。戊辰日，祭享太庙，这天前往南郊。二月己巳朔，亲自到圜丘祭祀昊天上帝。礼毕，宰臣率百官到休息处，称颂皇帝车驾回宫；皇帝登五凤楼，宣布制书，大赦天下。凡同光二年二月一日黎明以前所犯的罪……

译无论轻重，即使通常赦令不赦免的罪，也一律赦除；十恶、五逆、屠牛、铸钱、故意杀人、合造毒药、持杖抢劫、主管官吏犯赃，不在赦免之列。凡过去立有战功的将校，都升转官职，并另加赏赐。文武常参官、节度使、观察使、防御使、刺史、军主、都虞候、指挥使的父母已经去世者，一律追赠官职；尚在世者，各自加爵增封。各藩镇都赐给一个儿子出身，并仍封功臣名号、留后、刺史；官位高的加阶爵一级，官位低的加官一资。本朝内外臣僚被朱氏杀害者，特别追赠官职。各州府不得让富户额外收贮现钱；禁止工匠把钱熔铸成铜器，不许商人把钱币运出境外。近年来妇女服饰异常宽大，耗费的缣绫加倍；有势力的人家不论尊卑贵贱，全都穿锦绣，应命各地查禁。凡百姓妇女曾被俘虏到别处充当婢妾的，任凭亲属辨认领回；男子曾被刺面者，发给凭据，放他们离开军营谋生。召令天下凡能献纳书籍的人，分别按等级奖赏。命有司迅速核查天下户口原额和实际垦田数，等待据此制定办法，以消除烦苛。这天风和日丽，人人喜悦服从。议论者说，五十年来没有这样盛大的礼仪。然而从此以后，权臣刚愎自用，伶官掌权，吏人孔谦酷虐地增加赋敛；赦文所赦免的，孔谦又重新刻剥，不予执行，大失人心，就是从这里开始的。庚午日，租庸使孔谦奏报，各道纲运和客商多走私路，苟且逃避商税，请求命各地关卡严加盘查捉拿，皇帝同意。癸酉日，宰臣豆卢革率百官上尊号“昭文睿武至德光孝皇帝”，共上三次表，皇帝同意。申戌日，下诏说，汴州原辖开封、浚仪、封丘、雍丘、尉氏、陈留六县，伪朝又割取许州鄢陵、扶沟，陈州太康，郑州阳武、中牟，曹州考城等县归属。阳武、匡城、扶沟、考城四县暂且隶属汴州，其余归还原来所属地区。丙子日，以随驾参谋耿瑗为司天监。丁丑日，以光禄大夫、检校司徒李筠为右骁卫上将军。戊寅日，皇帝到李嗣源府第奏乐，尽兴而还。己卯日，以河中节度使、冀王李继麟兼任安邑、解县两池榷盐使。辛巳日，以检校太师、守尚书令、河南尹、判六军诸卫事、魏王张全义为守太尉兼中书令、河阳节度使、河南尹，改封齐王；以开府仪同三…… 司、守尚书令、秦王李茂贞仍封秦王，其他照旧，并赐予不必行拜礼、不必直呼姓名的特权。【《五代会要》说，太常礼院奏报，李茂贞封册的诏命，应依照已故襄州节度使赵匡凝的旧例办理。秦王接受册命时，自备革辂一乘、载册犊车一乘，以及本品级的卤簿鼓吹，依礼举行，皇帝同意。】这天皇帝到左龙武军。癸未日，宰臣豆卢革率百官上表请求册立中宫，皇帝下制以魏国夫人刘氏为皇后，并命有关部门择日备礼册命。丁亥日，以天平军节度使、蕃汉总管副使、开府仪同三司、检校太傅兼中书令李嗣源为检校太尉，仍任天平军节度使，加实封一百户，赐铁券；以原安国军节度副使、检校太保、左卫上将军李存乂为晋州节度使、检校太傅；以北京皇城留守、检校太保、左威卫上将军李存纪为邢州节度使，加检校太傅；以蕃汉马步都虞候兼东京马步军都指挥使、检校太保朱守殷为振武节度使，加检校太傅。戊子日，以原右龙武军都虞候、守左龙武大将军李诏奇为郑州防御使；以楚州防御使张继孙为汝州防御使。己丑日，以振武军节度使、权安义留后、检校太傅、平章事李存霸为潞州节度使；以捧日都指挥使、郑州防御使李绍琛为陕州节度使；以成德军马步军都指挥使、右监门卫大将军毛璋为华州节度使。壬辰日，枢密使郭崇韬再次上表请求辞去枢密使职务，皇帝下优诏不准。癸巳日，下诏说：“皇太后以母仪统治天下，把天下百姓视为自己的子女，应当另建宫室，显著标明尊号；希望通过称谓更加表示尊严。应以长寿宫为宫名。”枢密使郭崇韬奏陈当今政务利弊十五件，皇帝下优诏褒奖。甲午日，奚王李诏威、吐浑李诏鲁都进贡骆驼和马匹。丁酉日，以武安军衙内马步军都指挥使、昭州刺史马希范为永州刺史、检校太保。癸卯日，以光禄大夫、检校左仆射、行太常卿李燕为特进、检校司空，仍任太常卿；以御史中丞李德休为兵部侍郎；以吏部侍郎崔协为御史中丞。三月甲辰日，追赠已故河阳节度使王师范为太尉。乙巳日，以沧州节度使、检校太傅、同平章事符习为青州节度使；以北京衙内马步军都指挥使、右领军卫大将军李绍斌为沧州节度使。镇州奏报契丹侵犯边塞，皇帝下诏李嗣源率军驻扎邢州。丙午日，以荆南节度使、守中书令、渤海王高季兴仍任检校太师兼尚书令，封南平王；以幽州节度行军司马李存贤仍任检校太保，任幽州节度使。中书门下上言，近来各州奏荐官员，令录等职颇为扰乱规程，请求今后节度使统辖三州以上的，每年允许奏荐辖区官员三人；统辖三州以下的，只奏荐两人，而且必须政绩特别优异才可上报；防御使只许奏荐一人；刺史没有奏荐的惯例。皇帝同意。己酉日，以太子少保李琪为刑部尚书。庚戌日，幽州奏报契丹侵犯新城。这天，下诏诸军将校，自检校司空以下赐“叶谋定乱匡国功臣”名号；检校仆射、尚书、常侍以及谏议大夫，赐“忠果拱卫功臣”名号；起初已经带宪衔的，赐“忠烈功臣”名号；节级、长行，赐“扈跸功臣”名号。中书门下上言，州县官任期考满，应具文关报送吏部；本道不得任用摄官替代正式官员，皇帝同意。【《五代会要》说，同光二年中书门下奏报：刺史、县令中，凡有政绩特别优异、众所周知；招抚流亡、恢复户口，能够增加赋税；或辨明冤狱、救活人命；或革除危害百姓的积弊、建立有利于世的新规，对当时政务有益、为众人推重的，都应命当地逐件明确奏报，以便考核奖擢。任内贪婪卑劣、残杀百姓、不能办事、为政懒惰的，也应加以惩罚。州县官任满三考，应具文送吏部，等候诏令铨选任命；本道不得任用摄官替代正式授官者，皇帝同意。】有司上言，皇帝四月一日在文明殿接受册封徽号，应穿衮冕，在殿前举行仪式；前一天在内殿散斋，皇帝同意。这天李嗣源上表请求交还兵权，皇帝下诏不准。当时伶人景进掌权，宦官竞相进用，所以重臣忧惧，上章请求退职。癸丑日，左谏议大夫窦专上言，请求废除租庸使这一名目，把事务归三司。奏疏上呈后，没有得到回应。唐州奏报有连理木，下诏先裁减冗员，除去已经另授官职的人；其余左散骑常侍李文矩等三十人，恢复原有官职；太子詹事石戬等五…… 任命沧州节度使、检校太傅、同平章事符习为青州节度使；任命北京衙内马步军都指挥使、右领军卫大将军李绍斌为沧州节度使。镇州上奏契丹侵犯边塞，诏令李嗣源率军驻扎邢州。丙午日，任命荆南节度使、守中书令、渤海王高季兴仍为检校太师兼尚书令，封为南平王；任命幽州节度行军司马李存贤仍为检校太保，出任幽州节度使。中书门下上奏说：近来各州上奏推荐官员，令、录的任用颇为混乱，扰乱了规程。请规定今后节度使辖有三州以上的，每年准许推荐本辖区官员三人；辖有三州以下的，只准推荐两人，而且必须政绩特别突出，才可以上报朝廷。防御使只准推荐一人，刺史没有上奏推荐的规定。皇帝听从了这一建议。己酉日，任命太子少保李琪为刑部尚书。庚戌日，幽州上奏契丹侵犯新城。当日，诏令各军将校：自检校司空以下，均赐“叶谋定乱匡国功臣”称号；检校仆射、尚书、常侍以及谏议大夫，均赐“忠果拱卫功臣”称号；起初已经带有宪衔的，均赐“忠烈功臣”称号；节级、长行均赐“扈跸功臣”称号。中书门下上奏说：州县官员在任期届满、考核完成后，应当立即具文关报，送交吏部；本道不得派摄官代替正式任命的官员。皇帝听从了这一建议。【《五代会要·同光二年》中书门下上奏：刺史、县令中，有政绩特别突出、众所周知的；有招抚复业户口、能够增加赋税的；有辨明昭雪冤狱、能够拯救人命的；有革除危害百姓的积弊、建立有利于世人的新规，对时政有益并为众人推重的，应当由本处逐项详细上奏，按照规定予以奖赏擢升。至于在任期间贪污卑劣、残害百姓，或公务治理不好、施政懈怠的，也应当予以惩罚。州县官员任满三考后，应当将缺额文书送交吏部，等候诏令除授铨注；本道不得派摄官代替正式授任者。皇帝听从了这一建议。】有关部门上奏说：皇帝在四月一日到文明殿接受徽号册封，按规定应当穿衮冕服到殿；前一天在内殿散斋。皇帝同意了。当日，李嗣源上表请求交还兵权，诏令不准。当时伶人景进掌权，宦官争相进用，因此重臣忧惧不安，纷纷上章请求退职。癸丑日，左谏议大夫窦专上奏，请求废除租庸使这一名目，把有关事务归三司办理。奏疏上呈后，没有得到答复。唐州上奏发现木枝连理，诏令：除去已经另行授官者外，原先被裁减的官员恢复旧职；左散骑常侍李文矩等三十人恢复原官；太子詹事石戬等五人……

译应当依照原有官职退休的将作少监岑保嗣等十四人，续行诏令处分。丙辰日，责授莱州司户参军的郑班等十一人，一并酌情迁往近处任职。尚书户部侍郎、知贡举赵颀去世，任命中书舍人裴皞暂代知贡举。下令禁止使用铅锡铸的钱币。丁巳日，中书门下上奏：懿祖陵请以“永兴”为名，献祖陵请以“长宁”为名，太祖陵请以“建极”为名，皇帝批准。淮南杨溥派使者进贡祝贺郊天的礼物。【《十国春秋·吴世家》：王派右卫上将军许确进献祝贺郊天的礼物，包括录二十两、锦绮罗一千二百匹、细茶五百斛、象牙四株、犀角十株给唐。】戊午日，下诏：凡参加南郊事务的官员，都交付三铨考核，予以优厚处分。己未日，任命大理卿张绍珪充任制置安邑、解县两池榷盐使。辛日，左龙武军因皇子继岌代替张全义判领六军诸卫事务。癸亥日，彰武、保大等军节度使、北平王高万兴，准许仍任延州、鄜州节度使，检校太保兼中书令，仍为北平王。甲子日，皇帝到东宅。夏四月己巳朔，皇帝在文明殿穿戴兖冕接受册封，尊号为“昭文睿武至德光孝皇帝”。壬申日，任命成德军节度行军司马、权知府事任圜为检校左仆射，暂任北面水陆转运制置使。甲戌日，顺义军留后华温琪仍任检校太保，充任留后。乙亥日，天策上将军、武安等军节度使、守太师兼中书令楚王马殷，准许仍任守太师兼尚书令。下诏令在京的各道节度使、刺史分别返回本任。丁丑日，任命前幽州节度使、内外藩汉马步总管、检校太师兼中书令李存审为宣武军节度使，其余职务照旧。己卯日，皇帝在文明殿册立魏国夫人刘氏为皇后。庚辰日，赐郭彦威姓名为绍真。癸未日，任命宋州节度使李继安仍任检校太尉、同平章事、宋州节度使；任命许州节度使李继冲仍任检校太尉、同平章事、宋州节度使；任命襄州节度使孔勍仍任检校太傅、同平章事、襄州节度使。甲午日，任命枢密副使、通议大夫、行内侍省内侍宋唐王为左监门卫将军同正，仍任枢密副使；任命内客省使、通议大夫、行内侍省内侍杨希朗为右 监门卫将军同正，仍任内客省使，并赐给推忠匡佐功臣称号。皇帝车驾到龙门。丙戌日，回鹘派使者进贡土产。己丑日，任命夏州节度使李仁福仍任检校太师兼中书令、夏州节度使，封为朔方王；任命朔方、河西等军节度使韩洙仍任检校太傅兼侍中，充任朔方、河西等军节度使、灵盐威警雄凉甘肃等州观察使。辛卯日，任命宣徽南院使、判内侍省兼内局特进、左监门将军同正李绍宏为右领军卫上将军。癸巳日，任命静江军节度使、扶风郡王马賨为检校太师兼中书令，仍任静江军节度使；任命朗州节度使马希振为检校太傅兼侍中，仍任朗州节度使。凤翔节度使秦玉，即李茂贞，去世。丙申日，潞州小校杨立据城反叛，任命李嗣源为招讨使，任命陕州留后李绍真为副使，率军前往讨伐。《旧五代史》第三十一卷。《旧五代史》第三十一卷考证。《唐书》第八：开府仪同三司、守尚书令、秦王李茂贞。《资治通鉴》作“岐王”。镇州上奏契丹阻塞诏令，李嗣源率军驻扎在邢州。按：《资治通鉴》记载，诏令横海节度使李绍斌、北京指挥使李从珂率骑兵分道防备，这与本书记载不同。灵盐、威警、雄凉、甘肃等州观察使。按：“威警”疑当作“威泾”。考《资治通鉴》注文说，警州在泾原以西；今仍按原文。《旧五代史》第三十一卷考证。《史部·正史类·旧五代史》。

译钦定《四库全书》。《旧五代史》第三十二卷。由宋门下侍郎、参知政事、监修国史薛居正等编撰。《唐书》第八。庄宗纪第六。同光二年夏五月己亥日，皇帝在文明殿册封齐王张全义为太尉。礼仪完毕后，张全义赴尚书省处理事务。左谏议大夫窦专没有下阶迎接，被御史弹劾。窦专援引旧典，宰相无法诘问，此事于是搁置未执行。庚子日，太常卿李燕去世。壬寅日，任命教坊使陈俊为景州刺史，内园使储德源为宪州刺史；二人都是后梁的伶人。当初皇帝平定后梁时，陈俊和储德源都由宠伶周匝推荐，皇帝因此答应授予他们郡职。郭崇韬认为不可以，许多伶官替他们进言。皇帝秘密召见郭崇韬，对他说：“我已经答应授予他们郡职，经过多年仍未实行，我惭愧见这两个人。你应当委屈自己的意思替我办成此事。”所以有了这次任命。【《清异录》：同光年间皇帝即位后，仍然沿袭过去的习惯，亲自参与俳优之事。尚方进献的御用物品中，宫中名品每天更新。如今伶人所戴的帽子中，还有传承这种遗制的。】甲辰日，任命兖州节度使李绍钦仍任检校太保、兖州节度使，并进封开国侯；任命邠州节度使韩恭仍任检校太保、邠州节度使，并进封开国伯。丙午日，任命福建节度使、闽王王审知仍任检校太师、守中书令、福建节度使。戊申日，皇帝到郭崇韬府第。己酉日，下诏天下：收缴拆毁防城器具的任务，不得修浚护城河；任命西都留守、京兆尹张筠仍任检校太保，充任西都留守。甲寅日，任命沧州节度使李绍斌为东北面招讨使，兖州节度使李绍钦为副招讨使，宣徽使李绍宏为招讨都监，率领大军渡过黄河向北进发。当时幽州上奏说契丹将要侵犯河朔，所以这样安排。乙卯日，潞州叛将杨立派遣健步使者奉表请求赦免，皇帝命枢密副使宋唐玉携带敕书招抚。幽州上奏说契丹军营在州城东南。丙辰日，渤海国王大諲譔派使者进贡土产。任命澶州刺史李审益为幽州行军司马、蕃汉内外都知兵马使。辛酉日，已故泽潞节度使丁防追赠太师；下诏把复州划归荆南作为属郡。壬戌日，任命权知凤翔军府事、泾州节度使李曮为起复云麾将军、右金吾大将军同正，仍任检校太尉兼中书令，充任凤翔节度使。乙丑日，任命权知归义军留后曹义金为归义军节度使、沙州刺史、检校司空。丙寅日，李嗣源上奏收复潞州；幽州上奏新授宣武军节度使李存审去世。六月 甲戌日，中书侍郎兼吏部尚书、平章事、弘文馆大学士豆卢革加任右仆射，其余职务照旧。侍中、监修国史兼枢密使、镇州节度使郭崇韬晋爵、增加食邑，并加赐功臣称号。中书侍郎、平章事、集贤殿大学士赵光胤加任兼户部尚书。礼部侍郎、平章事韦说加任中书侍郎。宋州上奏节度使李绍安去世。丙子日，李嗣源派使者押送潞州叛将杨立等到朝廷，一并在市集处以磔刑。潞州城墙高峻、护城河深，到这时皇帝命令削平城墙，于是下诏各方镇撤除防城器械。丁丑日，有关官员上奏说洛阳已经建成宗庙，北京的太庙请停止营建，皇帝批准。甲申日，任命卫国夫人韩氏为淑妃，燕国夫人伊氏为德妃，并命有关部门择日册封。已故河东节度副使、守左谏议大夫李袭吉追赠礼部尚书；已故河东节度副使、礼部尚书苏循追赠左仆射；已故河东观察判官、检校右仆射司马揆追赠司空；已故河东留守判官、工部尚书李敬义追赠右仆射。丙戌日，任命顺义军节度使李令锡为许州节度使；任命前保义军留后李绍真为徐州节度使；任命徐州节度使李绍荣为宋州节度使。戊子日，汝州防御使张继孙在本郡被赐死。张继孙就是齐王张全义的假子，本姓郝氏，因其兄张继业等控告他暗中作恶，所以诛杀他。【《册府元龟》记载：张继业任河阳两使留后时，庄宗同光二年六月，张继业上疏说：弟弟继孙本姓郝，母亲还在，是父亲张全义收养的假子，任命他管理衙内兵士。自皇帝来到京城后，继孙私藏兵甲，招募党徒，谋划不轨；又在私宅淫乱放纵，毫无名分义理。我若不自行陈奏，恐怕会连累家族。敕书说：有善行一定赏赐，是用来劝导忠孝；有恶行一定诛杀，是用来断绝奸邪。如果罪状在众人中流传，丑行被近亲知晓，就必须援引朝章，以明国法。汝州防御使张继孙本来不是张氏子孙，自幼被乞养到长大成人，享尽显贵荣耀，却不报答抚育之恩，不履行谦恭之道，擅自施行威福，常常肆意作奸作恶，侵夺父亲权力，扰乱家事，放纵禽兽般的行为，怀有如枭獍般的心肠，有识之士都不忍言说；无赖之徒实际上都成为他的党羽，而且横征暴敛，滥施酷法严刑，把兵器藏在私宅，在大街上杀害平民，完全不

译思悔改，实在难以议论宽容。应当把他流放到远方，并恢复他的本姓，使我功勋贤德之家永远除去污秽之风。所有臣僚都应体察朕的命令。可贬为房州司户参军同正，同时勒令恢复本姓。不久赐令自尽，并籍没他的财产。】己丑日，任命回鹘可汗仁美为英义可汗；下诏把辉州改名为单州。庚寅日，已故左仆射裴枢、右仆射裴贽、崔远一并追赠司徒；已故静海军节度使独孤损追赠司空；已故吏部尚书陆扆追赠右仆射；已故工部尚书王溥追赠右仆射。裴枢等六人都是前朝宰辅，被梁祖在白马驿杀害，到这时追赠官职。壬辰日，任命天平军节度使、蕃汉总管副使、开府仪同三司、检校太尉兼中书令李嗣源为宣武军节度使、蕃汉马步总管，其余职务照旧。甲午日，任命枢密使、特进、左领军卫上将军、知内侍省事张居翰为骠骑大将军、守左骁卫上将军，进封开国伯，赐功臣称号。秋七月戊戌朔，已故宣武军节度使李存审的儿子彦超进献其父的牙兵八千七百人。己亥日，中书门下上奏：每年南郊坛四祠祭祀、太微宫五次荐献，都由宰臣代理太尉主持事务；只有太庙祭祀派一般官员主持。今后太庙祭祀也希望派宰臣主持，皇帝批准。乙巳日，汴州雍丘县刮大风，拔起树木，损伤庄稼；曹州大雨，平地积水三尺。丙午日，任命襄州节度使孔勍为潞州节度使，李存霸为郓州节度使。乙酉日，皇帝到龙门雷山祭祀天神，这是沿用北方风俗的旧事。辛亥日，任命郓州副使李绍珙为襄州留后；任命前泽州刺史董璋为邠州留后。戊午日，西川王衍派伪署户部侍郎欧阳彬来朝贡，称“大蜀皇帝”，上书称“大唐皇帝”。庚申日，以应州为云州属郡，升新州为威塞军节度使，以嬀州、儒州、武州等州为属郡。壬戌日，皇子继岌的妻子王氏封为魏国夫人。幽州上奏，契丹阿保机向东攻打渤海。八月己巳日，下诏：洛京所有空地，允许人申请占射修建房屋；有主的土地，限半年内由原主自行修建房屋，超过期限仍不见屋宇，准许别人申请占射。【《五代会要》记载此诏说：藩镇方伯、内外臣僚在京城中没有安居之所的，也可以申请占射，各自修建营造。】辛未日，北京副留守、太 原尹孟知祥加任检校太傅，增加食邑，赐功臣称号。皇帝在西苑打猎。癸酉日，任命租庸副使、守卫尉卿孔谦为租庸使，任命右威卫上将军孔循为租庸副使。甲戌日，任命权知汴州军州事、翰林学士承旨、户部尚书卢质为兵部尚书，仍任翰林学士承旨，并赐论思匡佐功臣称号。丙子日，任命云州刺史、雁门以北都知兵马使安元信为大同军节度留后；任命隰州刺史张廷裕为新州威塞军节度留后。丁丑日，枢密使郭崇韬上表请求退职，皇帝不准。戊寅日，租庸使、守礼部尚书王正言免去租庸使，仍任原官。辛巳日，下诏各道节度使、观察使、防御使、团练使、刺史，都在洛阳修建一所住宅。中书门下上奏，请求今后各道除节度副使、两使判官以外，其余职员以及各州军事判官，都任由本地奏请辟用，皇帝批准。【《五代会要》载：同光二年八月八日，中书门下上奏说，各道除节度使及两使判官由朝廷除授外，其余职员及诸州军判官，都应由本道、本州自行辟举。因为自后梁以来，这一制度颇有违背，往往都由朝廷除授，因而在多事之秋恐怕选人不当，所以准备推行选择任用，表示改革。今后各道除节度副使、判官及两使除授之外，其余职员以及诸州军判官，都任由本道、本州自行辟举；军事判官仍不在奏请授官之列。】汴州上奏发生大水，损伤庄稼。癸未日，租庸使孔谦进封会稽县男，并赐丰财赡国功臣称号。淮南杨溥派使者进贡土产。宋州发生大水，郓州、曹州等州遭大风雨，损伤庄稼。丁亥日，中书门下侍郎上奏，请派左丞崔沂、吏部侍郎崔贻孙、给事中郑韬光和李光序、吏部员外郎卢损等共同详定选司《长定格》《循资格》《十道图》，皇帝批准。【《五代会要》记载：同光二年八月，中书门下上奏，吏部三铨、下省南曹、废置甲库、格式、流外铨等司的事务，都涉及《长定格》《循资格》《十道图》等。上述格式是本朝创立的，用来检核奸滥、排列官资，颇为精详，长久以来共同遵守。自战乱以后，巧诈虚伪 日益增多。又因同光元年八月车驾在东京，权判工部员外郎卢重在本司提出一份请示，都是在复兴之初，务求切实招来人才；凡是条例，多已失去根本。以至冬集赴选人员、南郊行事官以及陪位宗子，共有一千三百多人，铨曹检核时彼此援引关系，在取舍之际争论不休。如果再犹豫迁就，必将使虚伪滥授更加严重。请求派权判尚书省铨左丞崔沂、吏部侍郎崔贻孙、给事中郑韬光、李光序、吏部员外郎卢损等共同详定旧《长定格》《十资格》《十道图》，务必使其简要并能够长久施行，皇帝批准。】癸巳日，因连日阴雨，停止朝参三天。陕州上奏河水漫过堤岸。乙未日，中书门下上奏，各陵台令、丞请停止设置，改由本县县令掌管陵台事务，皇帝批准。九月癸卯日，皇帝在西北郊打猎。幽州上奏，契丹阿保机从渤海国撤军。内园新殿落成，命名为长春殿。戊申日，任命中书舍人、权知贡举裴皞为礼部侍郎；任命前郑州防御副使姜弘道为太仆卿。侍中郭崇韬上奏：各铨注授的官员中，有人本来没有出身，却买求伪造的姓名、告身和敕牒；如今又改写骨肉亲属文书上的姓名，有的资历不足却谎称遗失，有的冒用他人门绪，凭借势力托人说情、安排，参加铨选时，有关部门仍按惯例注授官职。若有人告发，特别议定破格奖赏；对犯罪者，按条格处分。保结者中若有虚伪滥授的，一并驳回放弃。凡有官员死亡，今后都必须申报本州，并在告身上明确批注死亡年月日，交付子孙。今后铨司事务，到春末都必须办完，皇帝批准。主持铨选的机构长期存在虚伪滥授，自郭崇韬提出条陈后，清理淘汰十分严格，被黜退者十之七八，众人的情绪也因此怨恨。己酉日，司天台请求禁止私自编印历日，皇帝批准。庚戌日，有关官员从契丹回来后说，女真、回鹘、黄头室韦联合进攻契丹。壬子日，有关官员上奏，八月二十二日夜晚，荧惑星侵犯星宿二度，这是星周分的现象，请依法禳解；又在京城四门悬挂盛有东流水的一罂，并命令都市严密防备盗贼和火灾，停止夜间通行，皇帝批准。甲寅日，皇帝到郭崇韬府第，置酒作乐。乙卯日，任命前振武节度使、安北都护马存为原官检校太尉兼侍中，充任宁远军节度使、容管观察使。马存是湖南马殷的弟弟。丙辰日，黑水国派使者朝贡。契丹进犯幽州。戊午日

译下诏令宰臣在中书省考核吏部选人，对于错误和滥授者，焚毁其告身、敕令。冬十月戊辰日，皇帝在西北郊打猎。己巳日，已故安义节度使、追赠太尉、陇西郡王李嗣昭追赠太师。庚午日，在正衙命令使者册封淑妃韩氏、德妃伊氏，任宰臣豆卢革、韦说为册使。辛未日，下诏今后支郡的事务必须申报本道，具状奏闻；租庸使各有征催，只能行文给观察使，以求合乎体制。契丹侵犯易州、定州北部边境。壬申日，已故大同军防御使李存璋追赠太尉。郓州上奏清河泛滥，冲坏房屋。癸未日，在石桥打猎。甲戌日，河南尹张全义上奏，请在万寿节于嵩山开设琉璃戒坛，剃度僧人一百名，获准。乙亥日，已故守太师、尚书令、秦王李茂贞追封秦王，赐谥号忠敬。丁丑日，皇后派使者给兖州节度使李绍钦送汤药。当时皇太后发布诰命，皇后发布教命，互相派使者传达，藩镇与皇后的政令混乱，这种弊端没有人敢说。己卯日，汴州、郓州上奏发生大水。庚辰日，任前太仆卿杨遘为大理卿。党项进贡白驴，奚王李绍威进贡骆驼和马。幽州上奏契丹入侵，已到近郊。辛巳日，已故天雄军节度副使王缄追赠司空。壬午日，任天下兵马都元帅、尚父、守尚书令、吴越国王钱镠仍任原职，封吴越国王。癸未日，皇帝临幸小马坊阅马。甲申日，任两浙兵马留后、清海军节度使、岭南东道观察使、守太尉兼侍中、广州刺史钱元瓘为检校太师兼中书令，充任两浙节度观察留后，其余职务照旧；任镇东军节度副大使、江南管内都招讨使、建武军节度使、岭南西道观察使、检校太傅、守侍中、知苏州中吴军军州事、行邕州刺史钱元璙为检校太尉兼中书令，其余职务照旧。辛卯日，任天平军监军使柴重厚为特进、右领卫将军同正，充任凤翔监军使。甲午日，任宣武军节度押牙李从温、李从璋、李从荣、李从厚、李从璨都为银青光禄大夫、检校右散骑常侍兼御史大夫；任宣武军节度押牙李从臻为检校国子祭酒兼御史中丞。李从温以下都是李嗣源的儿子。十一月丙申日，灵武上奏甘州回鹘可汗仁…… 美去世，他的弟弟狄银代理主持国政。吐浑白都督的部族帐落迁徙到代州东南。己亥日，皇帝临幸六宅宴请诸弟。壬寅日，尚书左丞、判吏部尚书铨选事务崔沂贬为麟州司马；吏部侍郎崔贻孙贬为朔州司马；给事中郑韬光贬为宁州司马；吏部员外郎卢损贬为府州司户。当时有选人吴延皓取得亡叔的告身，冒用旧姓名求取官职，事情败露后，吴延皓交河南府处死。崔沂等被贬官后，宰相豆卢革、赵光胤、韦说到閤门待罪，诏令释放他们。癸卯日，皇帝在伊阙打猎，侍卫的金枪骑兵一万多骑随从。皇帝一箭射中一头大鹿。当天命随从官员拜谒梁太祖陵墓，舆论非难此举。当晚住在张全义的别墅。甲辰日，住在伊阙县。乙巳日，住在椹涧。当时骑士包围山林，连夜奔走，有很多人坠入山谷，死伤惨重。丙午日，再次命卫兵分队打猎，捕杀以万计。当夜返回京城，六街火炬照得如同白昼。丁未日，按等级赐给群臣鹿肉。庚戌日，下制改授节度使等十一人的功臣称号。辛亥日，任兵部侍郎李德休为吏部侍郎。壬子日，冬至，百官上表称贺。封昭仪侯氏为汉国夫人、昭容夏氏为虢国夫人、昭媛白氏为沛国夫人、出使美宣邓氏为魏国夫人、御正楚真张氏为凉国夫人、司簿德美周氏为宋国夫人、侍真吴氏为渤海郡夫人，其余都封为郡夫人。丁巳日，河中节度使、守太师兼尚书令、西平王李继麟仍任守太师兼尚书令、河中护国军节度使、西平王，并赐铁券。戊午日，皇帝临幸李嗣源、李绍荣府第，纵酒作乐。这天镇州发生地震，契丹侵犯蔚州。十二月戊辰日，皇帝临幸西苑校猎。己巳日，下诏命汴州节度使李嗣源返回镇所。【《资治通鉴》说：己巳日，命宣武军节度使李嗣源率宿卫兵三万七千人前往汴州，随后前往幽州抵御契丹。】庚午日，皇帝与皇后刘氏临幸张全义府第。酒兴正浓时，皇帝命皇后拜张全义为养父，张全义惶恐致谢，又拿出珍贵财物进献。第二天，皇后传下诏令，命学士起草答谢张全义的书信。学士赵凤秘密上疏说，国后没有向人臣拜为父亲的礼制。皇帝虽称赞他的意见，最终却没有停止此事。壬申日，任教坊使王承颜为兴州刺史。丙子日，下诏定于第二年正月七日临幸魏州。庚辰日，在近郊打猎，直到傍晚才回宫。壬午日，契丹侵犯岚州，党项派使者进贡土产。乙酉日，皇帝临幸龙门佛寺祈雪。丙戌日，任徐州节度使李绍真为北面行营副招讨使。戊子日，李嗣源上奏，部署大军从宣武军向北征讨；淮南杨溥派使者进贡。己丑日，皇帝临幸龙门。庚寅日，下诏任河南尹张全义为洛京留守、判在京诸军事。这天太阳旁出现背气，共十二道。同光三年春正月甲午朔，皇帝在明堂殿接受朝贺，仪仗卫队依照制度排列。丙申日，下诏说，昭宗、少帝的山陵尚未修备，应命有关部门另选陵园改葬，不久因年成歉收、财力匮乏而停止。契丹侵犯幽州。戊戌日，下诏今后因特别恩典授官者，以及侍卫诸军将校、各司官员，其告身所需官给旧例朱胶钱、台省礼钱全部停止；其余应征的台省礼钱，按旧数五分中只征一分，特别恩典授官者不征。兵部、吏部两司每月各支钱四十贯，作为吏人的饭钱。少府监铸钱、铸印的铜炭费用，今后不得征收，应由官府供给。庚子日，车驾离开京师，临幸邺。任前许州节度使李绍冲为太子少保；任前邠州节度使韩恭为右金吾大将军，充任两街使；任前安州节度使朱汉宾为左龙武统军。庚戌日，车驾到达邺，命青州节度使符习修缮酸枣河堤。此前梁末帝驻军河堤，引水向东流到郓州、濮州，以此阻挡后唐军队，到这时才修缮。丙辰日，幽州上奏节度使李存贤去世。二月甲子朔，下诏兴唐府辖区百姓缴纳丝盐钱，每两减五十文；每年摊派的蚕盐，每绢减五十文；小菉豆税每亩减免三升；都城内征收的丝税、水税全部免除。丙寅日，定州节度使王都来朝。丁卯日，在近郊打猎。己巳日，召随从大臣到鞠场击球。辛未日，许州上奏，襄城、叶县奉诏划归汝州，请求将扶沟等县退还本州，获准。甲戌日，任沧州节度使李绍斌为幽州节度使，仍为检校太保；任大同军留后安元信为沧州节度使。乙亥日，临幸王莽河射雁。丙子日，李嗣源上奏，在涿州东南击败契丹，生擒首领三十人。符习上奏，修堤役夫遇到大雪严寒而逃散。枢密使郭崇韬上表请求辞去兼镇之职。当时皇帝命李绍斌镇守幽州，考虑到他资望尚轻，想任李嗣源为镇帅，并作为李绍斌的声援，于是让郭崇韬兼领汴州，召郭崇韬商议。郭崇韬上奏认为应当接受任命，同时恳切辞去兼领之职。

译庚辰日，任宣武军节度使李嗣源为镇州节度使。辛巳日，皇子继潼、继嵩、继蟾、继峣都任检校司徒，他们都年幼，尚未出阁。突厥、渤海国都派使者进贡土产。皇帝临幸近郊射雁。甲申日，任枢密使郭崇韬仍为守侍中、监修国史兼枢密使，增加食邑和实封。广南刘岩派使者奉书给皇帝，自称大汉国王，致书大唐皇帝。乙酉日，皇帝在郭泊射鸭。丙戌日，定州节度使、检校太尉兼侍中王都进封开国公，增加食邑和实封。戊子日，临幸近郊射雁。工部尚书崔柅去世，追赠右仆射。三月癸巳朔，优厚供给扈从的各军将士，赏钱从二十千至一千不等。甲午日，振武军节度使、洛京内外蕃汉马步使朱守殷上奏说，前些日子修筑月陂堤，在至德宫南面得到一方玉玺，献上。下诏给百官观看并检验，上面刻有“皇帝行宝”四字，方圆八寸、厚二寸，背面钮为交龙，光泽莹润，制作精妙。朱守殷又把服役时得到的古钱四百六十六枚献上，其中二十六枚上有“得一元宝”，四百四十枚上有“顺天元宝”。【庞元英《文昌杂录》说：同光三年，洛京积善坊发现古钱，文字为“得一元宝”“顺天元宝”，正史没有记载是哪一代铸造。近来见钱氏《钱谱》说，史思明再次攻陷洛阳时铸造“得一钱”，贼党认为“得一”不是好称号，于是改为“顺天”，这大概是史思明铸造的钱。】丙申日，寒食节，皇帝与皇后出近郊，遥祭代州亲庙。庚子日，下诏定三月十七日车驾返回洛京。壬寅日，符习上奏河堤修缮完工。戊申日，皇帝召郭崇韬说：“我想起在德胜寨时，霍彦威、段凝都是我的强敌，整天交战，彼此都听得见战声。哪里知道两年之间，他们竟在我的屋檐下！我没有少康、光武那样的才能，却能在一旦之间重新建立基业，实在是由于几位功臣贤德同心辅佐。我有时睡梦中仿佛还在戚城，想起当年挑战鏖战，劳苦是劳苦，但旌旗飘扬、战鼓擂动，也稍稍可以慰藉人心；残破的营垒、荒废的沟壑仍然历历在目。我想按视德胜旧寨，和你再谈谈往事。”郭崇韬说：“这里离澶州不远，陛下再次观看战场，更能知道王业的艰难，难道不是好事吗？”己酉日，车驾从邺宫出发。辛…… 亥日，车驾到达德胜城，登城四望，指着当年交战的地方给宰臣看。渡过黄河向南，观看废弃营栅的旧址；到杨村寨防守黄河；又到戚城置酒作乐后离去。壬子日，淮南杨溥派使者朝贡。东京副留守张宪上奏，各营家属一千二百人逃亡，是因为粮食艰难。当时宫苑使王允平、伶人景进替皇帝广泛搜求宫女，不选择良家，连街巷中的女子也搜罗了近一千人，车驾没有足够车辆装载，便用牛车一辆接一辆地拉在路上。庚辰日，车驾从邺返回。辛酉日，下诏说，本朝原以雍州为西京、洛州为东都、并州为北都，近来又以魏州为东京；应依旧以洛京为东都，将魏州改为邺都，与北都一起列为次府。夏四月癸亥朔，发生日食。任租庸副使孔循暂代知汴州军州事。丙寅日，淮南杨溥派使者进贡土产。壬申日，皇帝临幸甘泉亭。癸酉日，下诏翰林学士承旨卢质复试新科进士。【《五代会要》说，当时新科进士符蒙正等人仍受到浮议影响，所以命卢质复试。】租庸使上奏，久不下雨，请命各道州府依法祈祷，获准。乙亥日，皇帝与皇后临幸郭崇韬府第，又临幸左龙武统军朱汉宾府第。戊寅日，改耀州为团练州，停止顺义军名额。庚辰日，皇帝陪皇太后临幸节园，随后又临幸李绍荣府第。辛巳日，因旱灾严重，下诏河南府迁移集市，制作五方龙旗，召巫师祈祷祭祀。癸未日，任兖州节度使李绍钦为邓州节度使。丁亥日，任镇州节度使李嗣源兼任北面水陆转运使，任徐州节度使李绍真为副使。礼部贡院录取新科进士四人：王澈改列第一，桑维翰第二，符蒙正第三，成僚第四。礼部侍郎裴皞既然没有黜落任何人，特意议定从宽处理；今后新科进士等候过堂之日，交中书门下详细复核。陕州上奏发现连理树。庚寅日，中书侍郎兼工部尚书、平章事赵光胤去世，停止朝会三天。五月壬辰朔，淮南杨溥进贡端午节礼物。丁酉日，皇太妃刘氏在晋阳去世，停止朝会五天。皇帝在兴安殿服丧。当时皇太后想前往晋阳奔丧，百官上表请求留在京城，于是作罢。戊戌日，任镇州行军司马、知军府事任圜为工部尚书。戊申日，皇帝临幸龙门广化寺祈雨。己酉日，黑水、女真都派使者朝贡。戊午日，任凤州衙内马步军都指挥使李继昶为泾州节度使、检校太傅。己未日，下诏天下现今被拘禁的罪人，如无重大罪过，立即疏放。皇帝临幸玄元庙祈雨。六月癸亥日，云州上奏：去年契丹从碛北返回，党项因而相互攻击；其首领裕悦率部族、羊马三万从碛北来降，已经到达南界，现派使者来京奏事。甲子日，白天出现太白星。丁卯日，任沧州节度使安元信为北面行营马步军都排阵使。辛未日，任宗正卿李纾为昭宗、少帝改卜园陵使。壬申日，京师雨水充足，从此大雨一直下到九月，昼夜阴暗，未曾放晴；江河泛滥，堤防决坏，天下都申诉水灾。丁丑日，下诏吴越王钱镠举行册封礼，依礼文应使用竹册，命有关部门制作玉册。当时郭崇韬掌权，认为不可；枢密承旨段徊赞成此事，于是下了这道命令。癸丑日，任天德军节度使、管内蕃汉都知兵马使刘承训为天德军节度观察留后。丙戌日，下诏说，关内各陵近来因战乱大多被盗掘，许多尚未修复掩葬；其中下宫殿宇、法物等，都命奉陵州府按照所管陵园修造；每年四时仍依旧例祭享。每陵另派陵附近百姓二十户充任陵户，负责洒扫。寿陵等十陵也一律修复掩葬，酌量设置陵户。戊子日，任刑部尚书李琪为昭宗、少帝改卜园陵礼仪使。己丑日，任工部郎中李途为京北少尹，充任修奉诸陵使。辛卯日，下诏查括天下私马。【《五代会要》记载：诏令河南、河北诸州以官价购买战马，官吏除留一匹外，私自藏匿者治罪。】这是因为将要收取蜀地的缘故。【《三楚新录》说：庄宗对高季兴说：“如今天下凭险固守而不服从的，只有吴、蜀。我想先对蜀用兵，但蜀地险阻，尤其难以攻取；江南只隔着荆南一水，我想先攻江南，你认为如何？”高季兴回答：“我听说蜀地富饶，百姓充足，取得它可以建立大利；江南国贫地狭、百姓稀少，得到它恐怕没有益处。我希望陛下放过吴国，先取蜀国。”当时庄宗也想攻伐蜀国，听到高季兴的话后果然非常高兴。指挥使李继昶任泾州节度使、检校太傅。己未日，下诏天下：现今被拘禁的罪犯，如果没有重大过错，应迅速命令释放，以示宽幸。皇帝到玄元庙祈求降雨。六月癸亥日，云州上奏说：“去年契丹从碛北回来时，怅逹靼因而互相袭击，其首领裕悦率领部族和三万只羊马，从碛北前来投降，现已到达南界。如今特派使者前来朝廷奏报此事。”甲子日，太白星白昼出现。丁卯日，任沧州节度使安元信为北面行营马步军都排阵使。辛未日，任宗正卿李纾为昭宗、少帝改卜园陵使。壬申日，京师降雨充足；从这时起，大雨一直下到九月，昼夜阴暗，从未放晴。江河泛滥，堤防毁坏决口，天下都上诉水灾。丁丑日，下诏吴越王钱镠举行册封礼，按照礼文应当使用竹册，应该命有关部门修制玉册。当时郭崇韬执掌政权，认为这样做不可，枢密承旨段徊赞同他的意见，因此有了这道命令。癸丑日，任天德军节度使、管内蕃汉都知兵马使刘承训为天德军节度观察留后。丙戌日，下诏说：“关内各陵，近来因战乱，通常都遭到挖掘，多数尚未重新修葺掩覆。陵下宫殿、器物以及法物等，应分别命令奉陵州府，根据所管辖的陵园加以修制；仍然每年四时都依照旧例进献祭享。每陵应征调陵墓附近百姓二十户充任陵户，以供洒扫之用。寿陵等十陵，也一律修葺掩覆，酌量设置陵户。”戊子日，任刑部尚书李琪为昭宗、少帝改卜园陵礼仪使。己丑日，任工部郎中李途为京北少尹，充任修奉诸陵使。辛卯日，下诏清查天下民间私马。（《五代会要》说：诏令下达后，河南、河北诸州以官府价格收买马匹；官吏除留一匹外，若有隐匿，就要按罪论处。）这是因为将要收取蜀地的缘故。（《三楚新录》说：庄宗对高季兴说：“如今天下凭险固守而不服从的，只有吴、蜀两国。我想先对蜀用兵，但蜀地险要，尤其难以攻取。江南只与荆南隔着一条水路，我想先攻取江南，你认为怎么样？”高季兴回答说：“我听说蜀地富足，百姓众多，攻取它可以建立很大的功业；江南国力贫弱，土地狭小，百姓稀少，取得它恐怕没有益处。我希望陛下放过吴国，先攻蜀国。”当时庄宗本来也想攻伐蜀国，听到高季兴的话后，果然非常高兴。）

译《旧五代史》第三十二卷。《旧五代史》第三十二卷考证。唐庄宗纪六：“内园使”。考证：《欧阳史》作“内园裁接使”。考察《五代会要》，内园裁接使是后梁时期创置的杂使官。“契丹阿保机向东进攻渤海”。考证：《辽史·太祖纪》载，天赞三年五月，渤海杀死其刺史张秀实并掠夺百姓；对于向东进攻渤海一事则缺载。考察《五代会要》，同光二年七月契丹向东进攻渤海，与本书相同。“每两减五十文”。考证：《五代会要》作“每两减放五文”。“己酉日车驾从邺宫出发，辛亥日到达德胜城”。考证：《五代春秋》作“庚子日，皇帝临幸邺都，随后临幸德胜旧城”。根据本书，应为己酉日从邺宫出发、辛亥日到达德胜城，与《五代春秋》不同，大概《五代春秋》只以诏令下达之日为依据。“庚辰日车驾从邺返回”。《欧阳史》作“庚申”。考察《资治通鉴》和《五代春秋》都作“庚辰”。根据上文正月甲午朔、二月甲子朔、三月癸巳朔，则三月不可能有庚辰日。这一错误大概始于本书，《资治通鉴》和《五代春秋》都沿袭了这个讹误。现在姑且依从原本，同时在此加以辨正。“夏四月癸亥朔”。考证：《五代春秋》作“辛亥朔”，《资治通鉴》沿用本书。“中书侍郎兼工部尚书、平章事赵光胤去世”。考证：本书记载同光二年六月赵光胤加兼户部尚书，此处却作工部尚书，前后不同，不知是什么原因。“阿保机”旧作“阿保机”，今改为“阿保机”；“裕悦”旧作“于越”，今改为“裕悦”。《旧五代史》第三十二卷考证。钦定《四库全书》。《旧五代史》第三十三卷。宋朝门下侍郎、参知政事、监修国史薛居正等编撰。《唐书》第九。庄宗纪七。同光三年秋七月丁酉日，因为久雨，诏令河南府依照法令祈求放晴。滑州上奏黄河决口。壬寅日，皇太后在长寿宫崩逝，帝在宫内服丧，并将遗令公布给外廷。癸卯日，帝在长寿宫成服，百官在长寿宫的幕次成服，随后在殿前列班奉慰。乙巳日，宰臣上表请求皇帝听政，未获允许；再次上表，诏旨说应停止朝会七日。丁未日，弘文馆上奏，请依《六典》将弘文馆改为崇文馆，获准。当时枢密使郭崇韬的亡父名为“弘”，豆卢革想迎合郭崇韬的意旨，奏请改名。【《五代会要》记载，同光三年诏书说：“崇文馆原来与弘文馆并置，如今请求改称，颇合旧典。”这大概是豆卢革曲意为之的说法。】洛水暴涨，冲坏天津桥，只得用船渡人，每天都有翻船溺水的人。己酉日，宰臣和百官上表请求听政，又请求恢复日常膳食，表章一共上了三次。任命刑部尚书李琪为大行皇太后山陵礼仪使，河南尹张全义为山陵桥道排顿使，孔谦为监护使。壬子日，河阳、陕州上奏黄河水漫过堤岸。任命礼部尚书王正言为户部尚书，御史中丞崔协为礼部尚书，刑部侍郎、史馆修撰、判馆事崔居俭为御史中丞，尚书左丞归蔼为刑部侍郎。陕州又奏黄河上涨二丈二尺，冲坏浮桥，水流入城门，居民有人溺死。乙卯日，汴州上奏汴水暴涨，恐怕漂没城池，暂时在州城东西开挖壕口，把水引入古河。潞、泽二州上奏，从本月一日起下雨，直到十九日仍未停止。戊午日，任命刑部尚书、判太常卿并兼判吏部尚书铨事李琪为吏部尚书，仍任判太常卿；任命兵部侍郎、集贤殿学士、判院事卢文纪为吏部侍郎；给事中李光序为尚书右丞。许州、滑州上奏发生大水。八月壬戌日，诏令各司吏员不得向各处奏请荐举；如有功劳，只许由本司奏报。又诏令有关部门把吴越王的印改铸成黄金印，印文为“吴越国王之印”。丁卯日，帝除去丧服，百官在长寿宫奉慰。戊辰日，客省使李严出使蜀地回来。起初帝命他到蜀中购买珍玩，但蜀地法令严厉，不许奇珍异货向东运出；获准购买的物品，称为“入草物”。李严没有买到珍货，回来后奏报此事。帝大怒说：“物品归于中原，称作‘入草’；难道王衍还能免得成为‘入草之人’吗？”因此，讨伐蜀国的意图更加坚定了。庚辰日，帝到寿安山陵修建处巡视。邺都发生大水，御河泛滥。癸未日，河南县令罗贯被长期流放到崖州，不久又由河南府判处重杖一顿后处死，罪名是辖区内桥道没有修缮；死者和当地人都认为他很冤。甲申日，山陵礼仪使奏报：山陵封城之内原有丘坟，应命子孙改葬他处，按照旧例发给费用；没有子孙的，由官府代为安葬。若是五品以上官员的坟墓，有关部门还应依礼致祭。获准。凤翔奏报大水。己酉日，中书门下上奏说：根据礼仪使的报告，依照旧例，太常少卿拟定大行太后的谥议，太常卿署名审定后，告祭天地和宗庙。按照礼文，卑贱者不能为尊贵者作诔文，儿子也不能给母亲加爵；太后必须在太庙定谥，这是接受祖宗认可的成例。如今请在太常卿署定谥之后，召集百官共同署名谥状，完成后在太庙太祖皇帝神室宣读；然后派一名丞郎撰写册文，另择吉日，命太尉在西宫灵座前奉上谥册；同日派官员告祭天地、太微宫和宗庙，均依通常告祭礼仪办理。获准。青州发生大水和蝗灾。己丑日，任命襄州留后李绍珙为襄州节度使，邠州留后董璋为邠州节度使。九月辛卯朔日，河阳奏报黄河水位上涨一丈五尺。癸巳日，中书上奏，大行皇太后的谥议应在太庙太祖神室宣读；当日召集两省、御史台五品以上官员，尚书省四品以上官员，以及各司三品以上官员，在太庙依序站立。获准。镇州、卫州奏报洪水入城，冲坏房舍。乙未日，下诏册封第三子、邺都留守、兴圣宫使、检校太尉、同平章事、判六军诸卫事继岌为魏王。帝到寿安陵。庚子日，襄州奏报汉江涨溢，漂没房舍。当日下令大举讨伐蜀国，诏书说：朕早年承受宏大的基业，刚刚平定伪朝，并非不想抚恤安定四海、协和万邦，希望使历法和政令远方都共同遵行，使人伦秩序井然。但若有的地方处在边远角落，地位却极其骄奢，严重违背侍奉大国的规范，只图苟且偷安，就必须援引典训，以皇威振作，于是兴起讨伐罪人的军队，希望遏制扰乱常伦的势力。可恶的蜀主世代辜负唐朝恩德。此前，其父王建总领藩镇、掌握统制之权，正逢朱温向东离开汴水，昭宗向西幸临岐阳，他不思扶助，反而心怀观望，盗据剑南土地，完全亏损藩镇之外的忠诚。先皇帝早年还在并门，将要兴起霸业时，蜀方既曾防驰书币，这边也曾回礼致谢；后来又特意派使者专程携带聘礼前去，对方却连一名使者的回信也不肯给，连咫尺之书都不答。

译岁月很快流逝，欢乐的盟约顿然阻断。朕近来遵奉先帝遗训，继承帝位，统领各藩镇，追念过去蜀方的诚意，继续先皇帝的旧好，多次派遣使者和送去信币，却都断绝不予回报；背弃承诺，舍同道而取异途。如今看那逆臣王衍据有山河，任用宦官掌握权力，凭借险阻遥远之地僭越称号。早先他曾给秦王上密封书信，张扬蜀地的声势，言辞侮辱，诽谤亲贤之臣的功德。近来朕令精锐军队如风驱驰、如雷电般扫荡凶恶势力，已经恢复坠毁的宗庙，接续中兴的国运；捷报很快传来，但蜀方回报使命仍然迟延，使者到来后仍抗拒书信，情绪激动时还先夸耀险固。又有宋光嗣擅自陈述狂妄计策，另谋奸邪，想向北窥视秦川，向东窥视荆渚。对人无礼，罪没有比这更大的了。近来客省使李严奉使铜梁，刚回到金阙，把全部缘由详细奏报。宋光嗣与他相见时，当面便有言语，先问契丹强弱，多次询问秦王的是非；由此可见其包藏的情状。又疏远忠直之人，结党依附奸雄；内则纵恣轻薄华靡，争相贪求宠位；外则更加肆意施行法令，侵害损耗百姓。既然德行和力量都不能自量，神灵和百姓共同愤怒。现在命兴圣宫使魏王继岌充任西川四面行营都统，命侍中、枢密使郭崇韬充任西川东北面行营都招讨制置等使，荆南节度使高季兴充任西川东南面行营都招讨使，凤翔节度使李俨充任供军转运应接等使，同州节度使李令德充任行营招讨副使，陕府节度使李绍琛充任行营蕃汉马步军都排阵斩斫使，西京留守张筠充任西川管内安抚应接使，华州节度使毛璋充任行营左厢马步都虞候，邠州节度使董璋充任行营右厢马步都虞候，客省使李严充任西川管内招抚使，总领朝廷诸军兼四面诸道马步兵士，定于九月十八日出发。你们朝廷内外都应体察朕的心意。辛丑日，授魏王继岌为诸道行营都统，其余官职依旧。继岌受任都统后，任命梁汉颙为中军马步都虞候兼马步军都指挥使，张廷蕴为中军步军都指挥使，牛景章为中军左厢马军都指挥使，沈斌为中军右厢马军都指挥使，卓瓌为中军左厢步军都指挥使，王贽为中军右厢步军都指挥使，供奉官李从袭为中军马步军都监。高品李廷安、吕知柔充任魏王府衙通谒。诏令工部尚书任圜、翰林学士李愚参与魏王军事。丁未日夜间，满天阴云，北方传来像雷一样的声音，野鸡都鸣叫，民间称为“天狗落”。戊申日，魏王继岌和枢密使、侍中郭崇韬出发西征。太子少师致仕薛廷珪去世，追赠右仆射。甲寅日，帝到寿安陵。司天监上奏，从七月三日开始下大雨，到九月十八日以后才放晴，日、月、五星的运行度数都看不见。丁巳日，帝到尖山射雁。冬十月庚申朔日，宰臣和文武三品以上官员到长寿宫，为大行皇太后上谥号“贞简皇太后”。辛酉日，帝到甘泉，随后又到寿安陵。壬戌日，魏王继岌率军抵达凤翔，先派使者驰檄晓谕蜀地各部。丁卯日，奉皇太后尊谥宝册前往西宫灵座，宰臣豆卢革代理太尉宣读册文，吏部尚书李琪宣读宝文，百官穿素服，在长寿宫门外列班奉慰。淮南杨溥派使者进献慰问礼。己巳日，中书上奏，请将贞简太后陵命名为坤陵，获准。起初选择山陵时，帝想把太后附葬在代州武皇陵，奏议说：天子以四海为家，不应把南北分开，于是在寿安县境内另行选择这座陵墓。【《五代会要》记载，中书门下奏议说：君主以四海为家，不应分开南北；洛阳是帝王之宅，四时朝拜礼仪必须便利而近，不能远幸代州。现在汉朝各陵都近于秦、雍，国朝陵寝也分布在京畿。后魏文帝从代地迁都洛阳以后，后园陵墓都在河南；又诏令有功之家不许葬在北方。如今魏氏各陵尚在京畿，附葬代州，按理并不妥当。获准。】丙子日，原翰林学士、户部侍郎冯道仍以原官充任职务。戊寅日，西征军进入大散关。【《九国志·赵庭隐传》说：进入敌境后，立即禁止士兵焚烧房舍、抢掠财物，蜀人因此感戴他们。】伪朝任命的凤州节度使王承嗣、原镇屯驻指挥使唐景思先后迎降，获得士兵一万二千人、军储四十万；又攻下三泉，得到军储三十多万。从此军粮不缺，军威大振。辛巳日，伪兴州刺史王承鉴、成州刺史王承朴弃城逃走。康延孝在三泉大败蜀军。当时王衍将要到秦州，以五万军队驻扎利州，听说我军到来，派步骑三万人在三泉迎战。康延孝与李严率精锐骑兵三千人攻击蜀军。蜀军大败，被斩首五千级，其余军队奔逃溃散。王衍听到战败消息，便从利州逃回成都，砍断吉柏津的浮桥后离去。丁亥日，文武百官上表说贞简皇太后的灵车将要启行，请皇帝不要到山陵所在地。戊子日，将贞简太后葬在坤陵。己丑日，魏王继岌到达兴州。伪东川节度使宋光葆以梓、绵、剑、龙、普五州投降；武定军使王承肇以达、蓬、璧三州投降；兴元节度使王宗威以梁、开、通、渠、麟五州投降；阶州刺史王承岳交出符印，请求听命。秦州节度使王承休弃城，从扶州道路逃往西川。【《太平广记》引《王氏见闻记》说：王承休在天水掌握精锐军队，却不发兵；得知东军进入蜀地后，便带领部下、妇女儿童一万余口以及金银缯帛，向西蕃购买道路，返回蜀地。沿途被西蕃抢夺，冻饿交迫，彼此践踏而死；到达蜀地时，幸存者只有一百多人，仅与田宗汭等人脱身而至。魏王派人问他：“你亲自掌握重兵，为什么不战？”他说：“害怕大王神威，不敢迎其锋芒。”魏王说：“为什么不早早投降？”他说：“大概因为王师尚未进入封境，没有机会纳款。”魏王说：“最初进入蕃部时有多少人？”他说：“一万余口。”又问：“现在剩下多少？”答：“才一百多人。”魏王说：“你应偿还一万人的性命。”于是将他斩杀。】十一月庚寅朔日，帝到寿安，在坤陵号哭。戊戌日，任命振武节度使朱守殷为兖州节度使。徐州、邺都上奏，十月二十五日夜间发生大地震。康延孝到利州修复吉柏津浮桥，伪昭武军节度使林思谔投降。辛丑日，魏王经过利州，帝赐诏给王衍，晓谕祸福。甲辰日，魏王到剑州，伪武信军节度使王宗寿以遂、合、渝、泸、忠五州投降。丁未日，高丽国派使者进献方物。康延孝、李严到汉州，王衍派人送来牛酒请求投降，李严于是先进入成都。戊申日，将贞简皇太后的神主附祭于太庙。己酉日，魏王到绵州，王衍派使者上牋归顺。庚戌日，皇弟郓州节度使存霸、滑州节度使存渥、左金吾大将军兼晋州节度使存乂、邢州节度使存纪，一并授任起复云麾将军、右金吾大将军同正。荆南节度使高季兴奏报收复归、峡、忠等州。辛亥日，魏王到德阳。伪六军使王宗弼报告说，王衍全家迁到西宅；王宗弼暂任西川兵马留后，又报告伪枢密使宋光嗣、景润，宣徽使李周辂、欧阳晃共同图谋叛乱、迷惑扰乱蜀主，已经将他们斩首。

译壬子日，王衍派使者上表请求投降。癸丑日，任命吴越国马步统军使、检校太傅钱元球为检校太尉、守侍中，充任静海军节度使。乙卯日，魏王到达西川城北。丙辰日，蜀主王衍出城投降，详情见《衍传》。丁巳日，大军进入成都，法令严厉，市场不能照常开张。从出兵到蜀地平定，共七十五天；得到士兵三万人、兵器七十万件、粮食三百五十三万、钱一百九十二万贯、金银共二十二万两、珠玉犀象二万件、纹锦绫罗五十万匹；取得节度州十个、郡六十四个、县二百四十九个。己丑日，礼仪使奏报贞简皇太后升祔礼仪完毕，请宗庙的一切乐舞及各种祭祀仍照旧办理，获准。十二月壬戌日，任命原云州节度使李存敬为同州节度使；任命同州节度使、检校太保、同平章事李令德为遂州节度使；任命邠州节度使、检校太保董璋为剑南东川节度副大使、知节度事；任命华州节度使毛璋为邠州节度使；任命左金吾大将军史敬镕为华州节度使。丁卯日，任命武宁军节度副使李绍文为兖州观察留后。庚午日，在长春殿宴请诸王和武臣，开始使用乐舞。丙子日，任命北京副留守、太原尹孟知祥为检校太傅、同平章事、成都尹、剑南西川节度副大使、知节度事、西山八国云南都招抚等使；任命户部尚书王正言为检校吏部尚书、守兴唐尹，充任邺都副留守；任命邺都副留守、兴唐尹张宪为检校吏部尚书、太原尹，充任北京副留守、知留守事。己卯日，帝在腊辰到白沙狩猎，皇后、皇子和宫人全都随从。庚辰日，驻扎伊阙；辛巳日，驻扎潭泊；壬午日，驻扎龛涧；癸未日，返回宫中。当时大雪严寒，官吏士卒有人冻倒在路上；伊水、汝水一带百姓尤其饥乏。卫兵所到之处，都索取供给；百姓无力供应，他们便毁坏器物，拆掉房屋烧毁，比抢劫还严重。县吏害怕，逃窜躲避在山谷之间。所到之处都责令当地供应粮饷，既然不能满足他的要求，便毁坏他们的器物，拆掉他们的房舍并焚烧，凶暴程度超过了劫掠。县吏畏惧惊恐，逃避到山谷之间。甲申日，皇帝发布御札给中书门下，说明如今水灾异常严重，各地百姓流离迁徙以躲避征收赋税；关市征税和抽取、缴纳的事务繁琐，应当命宰臣商议后分条上奏。丙辰日，第三姑宋氏被封为义宁大长公主；长姊孟氏被封为琼华长公主；第十一妹张氏被封为瑶英长公主。闰十二月甲午日，赐给中书门下诏书说：我听说古代先哲君王统治天下，上等的治理是做到没有偏私、没有结党，其次的长远谋略是使粮食充足、军备充实。这些前代贤人的做法，确实值得效法。我承继帝位、继守大业，至今已经三年，总揽各种政务；并不是不知道战争尚未平息、百姓多有艰难，只是依赖诸位同心辅佐，把安定救济天下作为职责，希望能够穷尽治理天下的道理，深入探究消除弊病的规章。如今我暗中考察各方，充分听取民间歌谣风俗，有的地方劳役分配很不均匀，劳逸不同；有的地方赋税租税没有先后之分辨。只以督促为名，烦琐苛细的征求没有止息；披甲戴胄的士兵，何曾得到充足供给；赶赴朝廷、省府办事的人，反而日益难以支撑。州闾之间的货物流通完全疏滞，天地间的灾异祥瑞屡屡应验，以至星辰运行失度，旱涝发生无常，农民在田园中失去生计，郊野道路上饿死者接连可见。百姓遭逢这样的情形，我怎能安然饮食起居？难道不是因为我的德政还没有取得信任，自己又焦虑劳苦而才智拙劣吗？我昨天亲自提笔写信，忧虑百姓的创伤，一方面询问你们的谋略，一方面表达我昼夜勤劳的心情；还没有看到你们的奏章，心中反而更加烦乱。我怎敢不恭敬地责备自己，勤勉不懈地忧虑政事？我询问你们这些四岳般的大臣，请辅佐我这一人。为什么不举荐贤才，来补助我的蒙昧？百官之中、诸侯之间，难道没有尽忠的人吗？有的人才能被掩没，有的人怀抱才器却难以陈述自己的力量；也许民间有被遗漏的隐逸之士，山林中有许多被压抑、滞留的人才。你们不知道这些人，我将到哪里去访求？诸位地位尊贵，能够调和鼎鼐，名望显赫，代天行事；既然遇到可以直言不讳的朝廷，为什么吝惜发自内心的言论？应当把诏令遍告内外，赶快访求英俊之才。凡在仕途任职以及曾任职的文武官员以下，直到民间人士，只要有能够救济国家、治理百姓、铲除奸邪、革除弊政的人，都应当各自上呈密封奏章。我将加以选择并施行。其中，前些日子发布的御札，也要告知内外，使他们体会我的心意。当时两河地区发生大水，因而流亡的户口有十分之四五；京城的粮饷供应不足，军士缺乏食物，于是有人卖掉儿子、离弃妻子，老弱之人到野外采拾食物，饿死倒毙在道路上的人随处可见。各州郡用飞挽之法迅速转运物资，以供给京师。租庸使孔谦每天在上东门外站立等候运输物资到来，计算数目后发给各军。又因为各地泥泞积水，车辆运输艰难，到处都是忧愁叹息的声音。这种愁叹之声充满道路，四方发生地震，天象也反常。帝对此深感忧虑，询问有关部门救济赈恤的办法。孔谦原本因吏员身份得到进用，所以没有保卫国家、救济百姓的要务，只把急迫苛刻地征敛赋税当作事情。枢密承旨段徊上奏说：“臣看本朝有时遇到年成灾歉、国用不足，天子想求得经国济民的要领，便从宫中发出朱笔御札，询问宰臣。请陛下依照这个旧例施行。”于是命学士起草诏词，帝亲自书写御札询问宰臣。但这并不是帝真正忧虑百姓的表现。当时宰相豆卢革等人依附迎合圣旨，最终没有陈述任何意见，只说：“陛下威德冠绝天下，如今西蜀已经平定，珍宝很多，可以用来供给军队。水旱灾害是上天的常道，不足以使圣上忧虑。”宦官李绍宏上奏说：“等魏王率军回来以后，如果兵额逐渐增多、粮运难以供给，请暂且驾幸汴州，以便漕运。”当时群臣献策的也很多，大体上言辞和道理迂曲空疏，不能切中时弊；只有吏部尚书李琪援引古代田租之法，讲述权宜救弊的办法，上疏陈奏，帝下优厚诏书嘉奖他。丁酉日，诏令伪蜀私自署任的官员等：官职名器不能随便授人，何况这些官员出于偏远之地的僭伪署任，因时局混乱而滥称名位；既然归入国体，都应全部削除。但恐怕在本朝危困之时，有历代簪缨之士陷入蜀地后接受伪官；又担心有些人曾受本朝厚恩，当时已经有班秩，必须分别升降，不能一概而论。凡伪署官做到太师、太傅及三少，以及太尉、司徒、司空、侍中、中书令、左右仆射以上者，都降到六尚书；再根据伪署官最高官阶临时酌定。品秩达到开府、特进、金紫的，文班降到朝散大夫，武班降到银青。伪署将相以下至开国男，其余不得再称封爵；如果有功臣名号，也一并削去。【《五代会要》说，功臣名号都应削除。】伪署节度使在讨伐蜀罪之初率先归顺、或建立功劳的，应交给继岌、崇韬临时奖赏任用。伪署刺史只许称“使君”，不得再有检校官衔。伪署班行正四品以上的，参照此例酌情降黜；五品以下的，如果从未受本朝授官而又有才智声誉，可以在府县中量才任用；如果没有可取的才智，只是蜀地土人，都应放归田里。西班中有称统军、上将军的人，如果是本朝功臣的子孙或将相之后，就根据才干高下，依次授予诸卫小将军、府率、中郎将等官职。

译如果已经授为小将军以下官职，凡根据才干可以任用的，应交给西川节度使衙门补任押衙；不能任用的，也应放归田里。凡以前被降官的，除了在军前根据功绩临时任用外，其余都只称原来的官衔，等待朝廷以后根据才能品行任用。庚子日，彰武、保大等节度使高万兴去世。甲辰日，淮南杨溥派使者入朝进贡。乙巳日，任命晋州节度使李存乂为鄜州节度使，任命相州刺史李存确为晋州节度使。丙子日，两省谏官上疏请求皇帝不要巡幸汴州，章表共上了三次，帝才答应。庚戌日，魏王继岌奏报，派秦州副使徐蔼携书招谕南诏蛮；又奏报收缴两川马匹九千五百三十匹。【《清异录》说，庄宗灭梁、平蜀后颇为自得，命蜀地工匠织十幅无缝锦作为被料，织成后赐名“六合被”。】辛亥日，下制说：皇帝第二弟存霸可以封为永王，第三弟存美可以封为邕王，第四弟存渥可以封为申王，第五弟存乂可以封为睦王，第六弟存确可以封为通王，第七弟存纪可以封为雅王。这一年太阳旁有背气，共出现十三次。《旧五代史》卷三十三。《旧五代史》卷三十三考证。唐庄宗纪七。礼部尚书王正言：“正言”原本作“直言”，今据《欧阳史》改正。“获准购买的物品称为入草物”。“入草”原本误作“全草”，今据《资治通鉴》和《册府元龟》所引《薛史》改正。“镇州、卫州奏报”。考察原本脱漏“镇州”二字，今据《册府元龟》所引《薛史》增补。“致仕的太子少师薛廷珪去世”。“少师”原本作“少保”，今据列传改正。“砍断吉柏津”。“吉柏”在《资治通鉴》中作“桔柏”，《欧阳史》也作“吉柏”，今仍依原文。“梁朝伪昭武军节度使林思谔投降”。“思谔”原本作“世谔”，今据《资治通鉴》《十国春秋》改正。“伪武信军节度使王宗寿以遂、合、渝、泸、忠五州投降”。考察《九国志·王宗寿传》：唐军进入蜀境后，郭崇韬派使者送信给王宗寿，宗寿不接受；听闻王衍投降后，才整理行装赴朝。欧阳史《蜀世家》也说宗寿独自不降，听说王衍已经衔璧出降，悲痛大哭，跟随王衍向东迁徙。据本书则说王衍尚未送出降表，王宗寿已经投降，怀疑是传闻有误。“丙辰日，蜀主王衍出城投降”。考察王衍出降在十一月丙辰日，《资治通鉴》和本书相同；欧阳史作己酉日，大概是根据王衍上牋归命而提前记载。实际上己酉日唐军还在绵州，尚未进入成都。《五代春秋》作十二月蜀王衍投降，更是错误。“辛巳日驻扎潭泊，壬午日驻扎龛涧”。“潭泊”原本误作“覃泊”，“龛涧”原本误作“宠涧”，今都依《资治通鉴》改正。“长姊孟氏封为琼华长公主”。考察《资治通鉴》把琼华记为克让之女，也就是庄宗的堂姊；《隆平集》《东都事略·孟昶传》都说孟昶之父孟知祥娶了唐庄宗的妹妹，这些记载都与本书不同。“每天在上东门外站着等候他们到来”。“上东门”原本作“尚东门”。据《资治通鉴》注文，洛阳城东面有三座门，中间是建春门，左边是上东门，右边是永春门，今改正。“西班中有称统军、上将军的人”。“西班”原本作“两班”，今据《五代会要》改正。“第七弟存纪可以封为雅王”。“雅王”原本作“睢王”，考察《资治通鉴》和欧阳史都作“雅王”，本书《宗室传》也作“雅”，今改正。《旧五代史》卷三十三考证。

译钦定《四库全书》。《旧五代史》卷三十四。宋门下侍郎、参知政事、监修国史薛居正等撰。《唐书》第十。庄宗纪八。同光四年春正月初一戊午日，皇帝不接受朝贺。契丹攻陷渤海。壬戌日，下诏说：由于去年遭遇灾异，物价飞涨，从本月三日以后，避开正殿，减少膳食，撤去音乐，以答复上天的谴责。凡去年遭受水灾的州县，秋税、夏税一并免除。自壬午年以前所欠的剩余税款以及各种课利，已经有诏令免除的，仍听说各地又有征收，应当命租庸司严格按照此前诏令办理。京畿以内各户有囤积粮食的，都命令减价出售；如果不遵行，就应当命人检举、查核。西川王衍父子以及伪署的将相、官吏，除了已经依法处刑的以外，一律释放。天下的禁囚，除十恶、五逆，官典犯赃，屠牛，毁坏钱币，放火，抢劫房舍，持刀杀人，依照法律按通常赦令不得宽赦的以外，凡应当处以死刑的，都递减一等；其余罪犯全部减免罪责。逃亡、背叛的军士，一律释放，任其所便。癸亥日，河中节度使李继麟入朝。各州上奏说，奉宣命，因为去年十月发生地震，聚集僧人、道士举行消灾道场。甲子日，魏王继岌在西川杀死枢密使郭崇韬，并灭了他的族。丙寅日，百官上表请求恢复皇帝的膳食，前后共上表三次，皇帝才答应。西川行营都监李廷安进献西川乐官二百九十八人。契丹攻陷女真、渤海。戊寅日，契丹王阿保机派遣使者进贡良马。庚辰日，皇帝同母异父弟、鄜州节度使存乂伏法被诛。存乂是郭崇韬的女婿，所以也遭受了这场祸难。这一天，任命河中节度使、守太师兼尚书令、西平王李继麟为滑州节度使；不久又命朱守殷带兵包围他的府第，将他诛杀，也灭了他的族。辛巳日，吐浑、奚分别派遣使者进贡马匹。镇州上奏说，所属各部的百姓冻死了七千二百六十人；又奏报奉宣命进献花果树苗，并征调乐人梅审铎赴京。甲申日，任命郓州节度使、永王存霸为河中节度使，任命滑州节度使、申王存渥为郓州节度使。乙酉日，内人景姹上奏说，昭宗遇难时，皇室宗属一千多人同时遇害，分作三处埋葬在宫城西面古龙兴寺以北，请求改葬，皇帝同意了，并仍下诏命河南府监督办理此事。丙戌日，回鹘可汗阿都欲派遣使者进贡良马。镇州上奏说，平棘等四县所属百姓饿死了二千五十人。丁亥日，下诏说：朱友谦和同谋作恶的史武等七人，已经依法处置，并籍没家产。史武等人原是朱友谦的旧部，当时都任刺史，却都因无罪而被灭族。【《欧阳史》丁亥日，杀死李继麟的部将史武、薛敬容、周唐殷、杨师太、王景、来仁、白奉国，并夷灭他们的宗族。二月己丑日，任命宣徽南院使、知内侍省、兼内勾、特进、右领军卫上将军李绍宏为骠骑大将军、守左武卫上将军、知内侍省、充枢密使。甲午日，任命郑州刺史李绍奇为河阳节度使；任命乐人景进为银青光禄大夫、检校右散骑常侍、守御史大夫。景进因善于以俳优身份取悦宠幸，又善于打听民间琐碎之事来启奏，并暗中搜求歌妓侍妾进献，恩宠特别深厚。魏州的钱粮等事务，以及招募士兵、购买马匹，全都交给景进监督办理。孔谦依附他以求宠幸，常称景进为“八哥”。诸军将领无不托付依附于他，甚至士人也有人靠他谋求仕进。景进每次入内奏事，左右侍从纷纷退避，只以防止他进谗、惑乱圣听为意。当天帝到冷泉校猎。乙未日，宰臣豆卢革上奏，请按州县官员的实际俸禄发放俸钱，以考核他们的功效。丙申日，武德使史彦琼从邺都骑马急驰来报，说本月六日贝州驻军冲入都城，抢掠坊市。起初帝命魏博指挥使杨仁晸率军戍守瓦桥，到这时轮换归来，诏令他们驻扎贝州。上一年天下大水，十月邺地发生大地震，从此当地居民有人逃到其他郡县。每天街谈巷议都说：“城池将要发生乱子了！”人人恐惧惊悚，都不得安宁。十二月，任命户部尚书王正言为兴唐尹、知留守事。王正言年老，又患风病，办事多有忽略遗忘，近来没有治理事务的才能。武德使史彦琼因伶官身份得到宠幸，帝把他当作心腹，任用他掌管都府中的威权恩赏。王正言以下的人都缩着肩、低着头，委曲侍奉他，没有闲暇处理政务；因此政事无人统摄，奸人得以窥伺图谋。等到郭崇韬伏诛，众人还没有摸清祸端，起初都说是郭崇韬杀了继岌，自立为西川王，所以将郭氏全部诛杀。此前，帝曾下密诏命史彦琼杀死朱友谦之子、澶州刺史建徽。史彦琼半夜出城，没有说要去哪里。天刚亮，守门人报告王正言说：“史武德使半夜骑马离去，不知去了哪里。”当天人心震骇，谣言说刘皇后因继岌死在蜀地，已经实行弑逆，帝也已经驾崩，所以急召史彦琼。这个说法传遍邺都市场。贝州军士中有私人亲属住在都城的，把这个谣言传给贝州军士。皇甫晖等人夜间聚集赌博，因赌输而作乱，劫持都将杨仁晸，说：“我们十多年为国家效命，铠甲不离身，已经到了吞并天下的地步；皇上却还没有施加恩泽，反而猜疑嫌弃我们；长期戍守边远之地，成年累月离开家乡；轮换归来后，离家不过一尺，却不让我们同家属相见。如今听说皇后弑逆、京城已经乱了，将士都想回军府探望亲属，请您一同前往。”

译他们说：“我们身穿铠甲为国效命，已经到了吞并天下的地步，皇上却没有施加恩泽，反而心存猜嫌。长期戍守边远地区，多年离开家乡；轮换归来，离家只差咫尺，却不让我们与家属相见。如今听说皇后弑逆，京城已经发生混乱，将士们都想回军府探亲，请您和我们同行。”杨仁晸说：“你们这样的谋划太过分了。如今英明的君主在上，天下归于一家，随驾精兵不下百万，西面平定巴蜀，威势震动华夷。你们各自都有家族，为什么要这样做？”军士们于是抽出戈矛、露出刀刃，围住杨仁晸说：“三军怨怒，都想谋反；如果不听从我们，就不得不对您无礼。”杨仁晸说：“我不是不知道这些，只是大丈夫举事应当谋划万全。”军人立即杀死杨仁晸。杨仁晸的副将赵在礼听到军队作乱，来不及穿好衣带，便翻墙逃走。乱兵追上他，用刀环住他说：“您能做主帅吗？否则头颅立即随刀落地。”赵在礼害怕，便说：“我能做。”众人于是呼喊喧闹，半夜焚烧抢掠贝州郡。天亮后，他们拥着赵在礼前往临清，抢掠永济、馆陶。五天后的傍晚，有人从贝州来，说乱兵将要侵犯都城。都巡检使孙铎等人赶紧到史彦琼宅第报告：“贼兵将到了，请发给铠甲兵器，让我们登城防守。”史彦琼说：“今天贼兵到临清，按路程计算六天后才会到，准备还不晚。”孙铎说：“贼兵来攻打我们，一定会加倍赶路；一旦错失时机，后悔就来不及了。请仆射率众登城。”孙铎带精兵一千人埋伏在王莽河，迎击乱兵。贼兵受到挫败、势力必将离散后，才可以将其剪除；如果等他们兵临城下，只怕奸人内应，事情就难以预料了。”史彦琼说：“只管训练士卒守城，何必立即交战？”当时史彦琼怀疑孙铎等人另有图谋，所以拒绝了他。当天夜里三更，乱兵果然攻打北门。史彦琼当时带着部众在北门楼上，听到贼兵呼喊喧闹，立即惊慌溃散，史彦琼单骑逃往京师。天亮时乱军进入城内，孙铎与他们巷战，不能取胜，便带着母亲从水门逃出，得以免难。傍晚，赵在礼带领各军占据宫城，任命皇甫晖、赵进等为都虞候、斩斫使，各军大肆抢掠。兴唐尹王正言拜见赵在礼，望见他的尘影便拜倒。当天众人推举赵在礼为兵马留后，起草奏章上报。帝大怒，命宋州节度使元行钦率骑兵三千赶赴邺都招抚，并诏令各道军队进讨。丁酉日，淮南杨溥派使者祝贺平定蜀地。己亥日，魏王继岌奏报康延孝拥兵反叛，返回攻打西川，已派副招讨使任圜率兵追讨。庚子日，福建节度副使王延翰奏报，节度使王审知把军府事务交给他暂时主持。邢州左右步直军四百人占据城池叛乱，推举军校赵太为留后。诏令东北面副招讨使李绍真率军讨伐。辛丑日，元行钦到达邺都，进攻南门，并用诏书招抚城中人。赵在礼献上羊和酒慰劳军队，登城远远拜见元行钦，说：“将士们多年与父母隔离，父母也没有得到迎取诏令回家探亲的机会，因而给圣上增添忧虑，事后追悔又有什么用？如果您能替我们好好陈奏，使我们能够遵从皇恩，我们也不敢不改过自新。”元行钦说：“皇上认为你们有社稷之功，一定会施行赦免宽宥。”于是用诏书晓谕他们。皇甫晖聚众大骂，立即毁坏诏书。元行钦把情况上报，帝大怒说：“攻下城池之日，一个活口也不要留下。”壬寅日，元行钦从邺都退兵，退守澶州。甲辰日，从马直宿卫军士王温等五人半夜谋乱，杀死本军使，被卫兵擒获，在本军门前肢解。丙午日，任命右散骑常侍韩彦恽为户部侍郎。丁未日，邺都行营招抚使元行钦率各道军队再次攻打邺都。戊申日，任命洋州留后李绍文为夔州节度使，诏令河中节度使、永王存霸回到藩镇。己酉日，任命枢密使宋唐玉为特进、左威卫上将军、充宣徽南院使。庚戌日，各军大规模聚集在邺都，进攻城池但没有攻克。元行钦又大力整治攻城器具。城中人知道朝廷不会赦免，昼夜防备。朝廷听说后更加恐惧，连续派中使催促继岌的西征军回援。继岌因为康延孝占据汉州，中军将士跟随任圜进讨，自己留在利州不能东归。当日，飞龙使颜思威部署西川宫人到达。辛亥日，淮南杨溥派使者进献方物。西京上奏，客省使李严押送蜀主王衍到达本府。壬子日，任命守太尉、中书令、河南尹兼河阳节度使、齐王张全义为检校太师、兼尚书令，充任许州节度使。东川董璋奏报，奉诏在遂州杀死节度使李令德，并夷灭其族。癸丑日，湖南马殷奏报，福建节度使王审知病重，副使王延翰已暂时主持军府事务，请求下诏赐予旌节。司天监上奏，自二月上旬以后昼夜阴云密布，看不见天象，直到二十六日才放晴，月底星辰运行没有变化。任命右卫上将军朱汉宾知河南府事。甲辰日，命蕃汉总管李嗣源统率亲军赶赴邺都，讨伐赵在礼。帝一向倚重宠爱元行钦，邺城发生军乱后，立即任命他为行营招讨使；但过了很久仍无功。当时赵太 邢州王景占据沧州，自任留后，河朔各郡县多杀害长官。帝想亲自出征，枢密使和宰臣上奏说：“京师是天下的根本，四方即使有变，陛下也应居中控制，只须命将出征，不必亲自统率士卒。”帝说：“李绍荣讨伐叛乱还没有成功，李继岌的军队还留在巴、汉，此外没有可用的将领了，此事决定亲自出征。”枢密使李绍宏等上奏说：“陛下依靠谋臣猛将取得天下，如今只是一州叛乱，却说没有可用的将领，这是为什么？总管李嗣源是陛下的宗室重臣，自创业以来历经艰难、百战百胜，哪座城没有攻下，哪个贼寇没有平定？他的威名震动夷夏。依臣等的筹划，如果委任他专门征讨，邺城的叛乱不足以平定。”帝平素宽宏大量、容纳众议，对人从不猜疑；自从诛杀郭崇韬、朱友谦以后，宦官和伶官相互勾结谄媚，国家大事全听从他们的谋划，因此渐渐多疑惑，不愿让大臣掌握兵权。听到这番奏议后，帝说：“我倚重李嗣源，侍卫卿应当另择其次的人。”他们又奏说：“以臣等推测，非李嗣源不可。”河南尹张全义也上奏说：“河朔多事，拖久了就会酿成祸患，应当命总管进兵；如果依靠李绍荣等人，还没有见到他们的功效。”帝于是命李嗣源出任行营主帅。这天，延州知州白彦琛奏报绥州、银州的士兵抢掠州城，谋划叛乱。魏王李继岌把郭崇韬父子的首级装在匣中送到关下，诏令张全义收殓埋葬。乙巳日，任命右武卫上将军李肃为安邑、解县两池防盐使，任命吏部尚书李琪为国计使。三月丁未朔，李绍真奏报收复邢州，擒获贼首赵太等二十一人，在邺都城下示众，全部在军门处处死。庚戌日，李绍真从邢州到邺都城下。辛亥日，任命威武军节度副使、福建管内都指挥使、检校太傅、守江州刺史王延翰为福建节度使，仍任检校太傅。壬子日，李嗣源率军到邺都，在西南角扎营。甲寅日，军营推进到观音门外，下令各军次日早晨攻城。当夜城下军队发生叛乱，逼迫李嗣源；天刚亮时，乱军拥着李嗣源和霍彦威进入邺城，又被皇甫晖、赵进等人胁迫。李嗣源用诡诈言辞得以出城，半夜到达魏县。当时李嗣源遥领镇州，第二天早晨商议想回藩镇，上表请罪。安重诲认为不可，详情见《明宗纪》。第二天，李嗣源驻军相州。元行钦部下士兵退守卫州，并以流言上奏。李嗣源一天之内多次派使者上表申辩。

译帝派李嗣源的儿子李从审和中使白从训带着诏书去晓谕李嗣源；走到卫州时，李从审被元行钦械系，不能到达。这天，西面行营副招讨使任圜奏报收复汉州，擒获叛贼康延孝。丙辰日，荆南高季兴上言，请求割让峡内的夔州、忠州、万州等三州，退还给本道，仍归本道管辖；又请求云安监。起初朝廷商议讨伐蜀国时，诏令高季兴率本军进入峡内，自行收取原属蜀国的郡县。军队还未进发，夔、忠、万三州已经投降，高季兴多次请求这三州，于是贿赂刘皇后以及宰臣、枢密使，内外相互附和，朝廷才答应了他的请求。戊午日，诏令河南府预借今年夏秋租税。当时年成歉收，百姓困苦，百姓不堪其苦，京畿百姓多在道路上号哭，议论者认为刘盆子又复生了。庚申日，诏令潞州节度使孔勍入朝，以右龙虎统军安崇阮暂代知潞州。这天，忠武军节度使、齐王张全义去世。壬戌日，宰臣豆卢革率百官上表，请求从内府拿出金帛优厚赏赐将士，没有得到答复。当时懂星象的人上言说，客星侵犯天库，应该散发府库财物；又说流星侵犯天棓星，主御前将有紧急兵变。帝召宰臣到便殿，皇后从宫中拿出妆奁、银盆各两件，以及皇子满哥三人的物品，对宰臣说：“外人以为内府金宝无数，过去诸侯进贡的东西，随即都拿来赏赐了。如今宫中所有的，不过是妆奁和婴儿用品罢了，可以把它们卖掉来供给军队。”豆卢革等惶恐退下。癸亥日，任命伪置昭武军节度使林思谔为阆州刺史。这天，拿出钱帛赏赐各军；两位枢密使以及宋唐、玉景进等人各自贡献钱币以资助军队。当时军士家中缺粮，妇女到野外采摘蔬菜；等到朝廷优厚供给军人时，她们都背着物品，并骂道：“我们的妻子儿女已经饿死了，现在拿这些东西来有什么用？”甲子日，元行钦从卫州率部下士兵归来，帝到耀店慰劳他们。西川运送的金银四十万到达京师，分等发给将士。元行钦请求皇帝驾临汴州，帝将要离开京师，派中官向延嗣骑马疾驰传诏，命各地诛杀蜀主王衍，并诛灭他的族人。乙丑日，皇帝车驾离开京师。戊辰日，派元行钦率骑兵沿黄河向东进发。壬申日，帝到荥泽，以龙骧马军八百骑为前军，派姚彦温统率。姚彦温走到中牟，率部下投奔汴州。当时潘瓌驻守王村寨，寨中有积粮数万，也投奔汴州。这时李嗣源已经进入汴州，帝听说各军离散，精神沮丧。到了万胜镇，帝立即命令回师，在路旁荒坟上设酒，望着诸将流泪。不久有乡野之人献上野鸡，帝问荒坟的名字，回答说：“乡里相传叫愁台。”帝更加不高兴，停止饮酒离去。当夜驻军泛水。起初帝从东关出发，随驾军队有二万五千人；再次到汜水时，已经损失一万多骑兵，于是留下秦州都指挥使张瑭，率步骑三千守关。帝经过甖子谷，道路险狭，每当遇到手持兵器的卫士，便好言安抚说：“刚刚收到消息，魏王李继岌又进献西川金银五十万到京师，到时一定全部赏给你们军士。”帝对答说：“陛下赏赐得太晚了，人们也感受不到圣恩。”帝只是流泪。帝又索取袍服、带子赏给从官，内库使张容哥回答说：“颁发赏赐已经用尽了。”卫士呵斥张容哥说：“使我们的君主和国家不能保全的，正是你这个阉竖！”于是拔刀追赶他，有人救援，他才得以免死。张容哥对同党说：“皇后吝惜财物，不肯散给军人，军人把罪责归到我们身上。事情如果有不测，我们将被碎尸万段。我不愿见到这场灾祸。”于是投河而死。【《隆平集·内臣李承进》记载：李承进历事唐庄宗、太祖。太祖曾问他庄宗时的事情，他回答说：“庄宗喜欢打猎，每次到近郊，卫士一定拦住马头说：‘我们这些儿郎寒冷，希望陛下救济接济。’庄宗便按他们想要的给予。这样的事不止一次。晚年发生内乱，是由于赏赐没有节制，威令不能施行。”太祖叹息说：“二十年间在黄河两岸作战，却不能用军法约束这些人，实在像儿戏一样。”】甲戌日，驻军石桥。帝在野外设酒，悲伤哭泣，闷闷不乐，对元行钦等诸将说：“邺都发生动乱，盗贼像蜂群一样四起，总管被乱军逼迫，生死未卜，如今流言纷扰，我实在无心于事。诸位自从侍奉我以来，富贵和患难没有不共同经历的。现在处于危急关头，正要依靠你们谋划，可如今你们默默无言，坐看成败。我在荥泽时想单骑渡河，访求总管，当面为他筹划方略，招抚乱军。你们各自敞开心怀，共同陈述利害。如今使我到了这个地步，你们打算怎么办？”元行钦等一百多人流泪上奏说：“臣本是小人，蒙陛下抚养，官位达到将相。处在危难时刻却不能立功报答君主，即使死了也无法弥补罪责，请允许臣等以后再立功，以报答国家恩德。”于是这一百多人都拔刀割断头发，把头发放在地上，以割颈自杀发誓。上下无不悲号，有见识的人认为这是不祥之兆。这天，西京留守张筠部署西征军到达京师，在上东门外谒见帝，傍晚帝回宫。起初帝在泛水时，卫兵四散奔逃，京师恐慌不安；等帝到达后，人心才稍稍安定。乙亥日，百官进呈姓名问安。安义节度使孔勍奏报，防御校尉士兵按照诏令运送一万石粮食出发。此时孔勍已经杀死监军使，占据城池，却伪造奏章上报。丙子日，枢密使李绍宏与宰相豆卢革、韦说在中兴殿廊下商议军机，因而上奏说魏王西征的军队将要到达，车驾暂且应控制泛水，以等待魏王。帝听从了。午时，帝从上东门出，亲自检阅骑军，告诫他们次日早晨向东进发；申时回宫。四月丁丑朔，任命永王李存霸为北都留守，申王李存渥为河中节度使。这天，车驾将要离开京师，随驾骑兵列阵于宽仁门外，步兵列阵于五凤门外。帝正在内殿用膳，从马直指挥使郭从谦从本营率部下拔戈露刃，来到兴教门，大声呼喊，并与黄甲两军张弓射击兴教门。帝听到变乱，从宫中率领诸王和近卫军抵御，驱逐乱兵出门。不久乱兵焚烧兴教门，沿城墙攻入，登上宫墙喧闹。帝亲自统率御军与乱兵格斗，杀死乱兵数百人。不久帝被流箭射中，中午在绛霄殿廊下驾崩，时年四十二岁。【《琬琰集》载《宋实录·王全斌传》说：同光末年，宫廷内乱，乱兵逼近宫城，近臣宿将都脱下铠甲暗中逃走，只有王全斌与符彦卿等十多人留在宫中抵抗。庄宗被流箭射中，由人扶着回到绛霄殿，王全斌痛哭离去。《东都事略·符彦卿传》说：郭从谦作乱时，庄宗身边的人都逃走了，只有符彦卿奋力作战，杀死十多人。庄宗驾崩后，符彦卿痛哭离去。】当时帝身边的人大多逃散，只有五坊人善友把廊下的乐器聚拢到帝尸体上，放火焚烧。到天明明宗进入洛阳，只得到他的骨灰而已。天成元年七月丁卯日，有司上谥号为光圣神闵孝皇帝，庙号庄宗；这月丙子日，葬于雍陵。【《五代史补》：庄宗继承帝位时，立志渡过黄河，只恨河东土地狭小、兵力很少，想百般训练军队以取得天下必胜，于是下令说：凡是出兵，骑兵不见到敌人不许骑马；步兵、骑兵前后部署既定，不得越过编制以躲避险恶；各路并进，约定会合地点，不得违背时刻；行军途中胆敢说病的，都斩首。因此三军害怕军法而尽力作战，个个以一当百，朱梁倾天下之兵也不能抵挡，最终被消灭，确实是有原因的。起初庄宗还是公子时，十分喜爱音律，又能亲自创作曲词。后来每次用兵，前后队伍都把他创作的词交给士卒，让他们放声歌唱，称为“御制”；即使进入战阵，也不论胜负，马头刚一转，众人便一齐歌唱，所以每逢战斗，士卒都忘记死亡，这也是用兵的一种奇法。

译庄宗喜欢打猎，每次出猎没有不践踏庄稼的。一天到中牟，围猎合拢后，忽然有一位县令，姓名已经失载，冲入围猎圈进谏说：“凡是拥有国家的人，都应把百姓看作自己的孩子。陛下为了片刻娱乐，任意践踏庄稼，使家家户户喧嚣不安，动辄担忧陷入沟壑，作为百姓的父母，怎么能这样呢？”庄宗大怒，认为受到了县令的侮辱，便呵斥他退下，准备杀掉他。伶官镜新磨知道事情不妙，便和众伶官一同上前拉住县令，假装责骂说：“你身为县令，可以指挥百姓，难道把他们当作孩子吗？既然天子喜欢打猎，就应当多留出空地，怎么能让百姓到处耕种，使天子的鹰犬无处飞走呢？你不但不自责，反而还敢喋喋不休。我看你应当犯死罪！”众伶官也都嬉笑着附和。于是庄宗沉默下来，怒气稍稍平息，不久便赦免了县令的罪。【《五代史阙文》：庄宗曾因赌博看见骰子有暗中相连的彩，心里喜欢，于是亲自设置暗箭格；凡是赌博，都以暗箭格中所认定的彩为准。到同光末年，邺都发生兵乱，郭从谦率军进犯兴教门，庄宗抵御时被流箭射中而死，见识者认为这是暗箭的应验。】史臣说：庄宗凭借雄才大略在河汾之间起兵，凭武力作战平定汴州、洛阳；家仇已经报雪，国运中兴，即使少康继承夏朝、配享上天，光武帝承受图谶、接受天命，也没有超过他的地方。然而取得天下何等艰苦，失去天下却为何如此迅速？难道不是因为骤然取胜便骄傲自满，处于安逸便贪图享乐，忘记了栉风沐雨的艰难；沉溺于女色和禽猎的荒乐；对外让伶人扰乱政事，对内让妇人干预朝政；吝惜钱财，激起六军的愤怒；搜刮民间赋税，榨尽万姓的膏脂；无罪的大臣也被杀，众人只好忍气吞声、躲避灾祸吗？有其中一项，已经没有不灭亡的，何况这些弊端全都具备，怎能不灭亡？静下心来思考这件事，足以作为万世昭然的警戒。《旧五代史》第三十四卷。《旧五代史》第三十四卷考证。唐庄宗纪八：“命朱守殷率兵包围他的宅第。”考证：欧阳修《新五代史》作“包围他的馆舍”。胡三省说，欧阳修大概是认为朱友谦在洛阳没有私人宅第，因为据《云谷杂记》，唐末藩镇入朝时所住馆舍都称为“邸第”，似乎没有必要改这个字。《资治通鉴》仍依此书作“第”。三月丁未朔。丁未，《资治通鉴》作“丁巳”。庚戌日，李绍真从邢州到邺都城下。考证：《资治通鉴》作“庚申日，李绍真率兵到邺都，在城西北扎营，把赵太等人押到邺城下示众并杀掉”，与本书不同。甲寅日，军营推进到观音门外，下令各军第二天早晨攻城；当夜城下军队发生叛乱。考证：《资治通鉴》作“壬戌日李嗣源到邺都，甲子日夜间军队叛乱”；《考异》引用《庄宗实录》作“壬戌日到邺都，癸亥日夜间军士张破败作乱”，与本书日期不同。《资治通鉴》采用本书的说法。帝派李嗣源的儿子李从审。李从审，欧阳修《新五代史》和《资治通鉴》都作“从璟”；本书在本纪前后都作“从审”，不知道依据是什么。帝到耀店慰劳元行钦。考证：“耀店”，《资治通鉴》作“鹞店”。胡三省注说，《薛史》作“耀店”，今沿用旧本。甲戌日，驻军石桥。考证：甲戌，《资治通鉴》作“甲申”。四月丁丑朔。考证：欧阳修《新五代史》《资治通鉴》《五代春秋》都作“四月丁亥朔”。考察《辽史》，天显元年即同光四年，也作“四月丁亥朔”。本书《庄宗纪》作丁丑，《明宗纪》作丁亥，前后不同。考察这一年正月为戊午朔、三月为丁未朔，那么四月初一应当是丁丑。五坊人善友。考证：《资治通鉴》作“鹰坊人善友”。胡三省注说，鹰坊是唐代五坊之一，“善”是姓。按：巴坚旧作“阿保机”，今改正；阿都欲旧作“阿咄欲”，今改正。《旧五代史》第三十四卷考证。

译钦定《四库全书》。《旧五代史》第三十五卷。宋代门下侍郎、参知政事、监修国史薛居正等撰。《唐书》第十一。《明宗纪》第一。明宗圣德和武钦孝皇帝名亶，起初名叫嗣源，登基后改用现在的名讳。他是代北人，世代侍奉武皇；武皇赐给他李姓后，于是编入宗室属籍。四代祖名聿皇，追赠麟州刺史；天成初年追尊为孝恭皇帝，庙号惠祖，陵墓称遂陵。高祖母卫国夫人崔氏，追谥为孝恭昭皇后。三代祖名教皇，追赠朔州刺史，追尊为孝质皇帝，庙号毅祖，陵墓称衍陵。曾祖母赵国夫人张氏，追谥为孝质顺皇后。皇祖名琰皇，追赠蔚州刺史，追尊为孝靖皇帝，庙号烈祖，陵墓称奕陵。皇祖母秦国夫人何氏，追谥为孝靖穆皇后。皇考名霓皇，追赠汾州刺史，追尊为孝成皇帝，庙号德祖，陵墓称庆陵。皇妣宋国夫人刘氏，追谥为孝成懿皇后。帝就是孝成皇帝的长子。唐咸通丁亥年九月九日，懿后在应州金城县生下帝。起初孝成皇帝侍奉唐献祖，是献祖宠爱的将领。献祖镇守振武时，遭吐浑攻打，部下离散，孝成皇帝独自奋发，以忠义解了蔚州之围。武皇镇守雁门时，孝成皇帝去世，帝当时才十三岁，擅长骑射。献祖见到他，抚摸着他说：“英武之气像你的父亲，可以在我左右侍奉。”帝每次跟随围猎，仰射飞鸟，张弦必定命中。不久隶属于武皇帐下。武皇遭遇上源之难时，将佐中受害者很多；帝当时十七岁，辅佐武皇在乱兵和流箭中翻墙逃难，独自没有受伤。武皇镇守河东，让帝掌管亲骑。那时李存信任蕃汉大将，每次统兵征讨，多有不利，武皇便选帝辅佐他，所到之处都能取胜。帝曾在雁门旅店住宿，店中老妇正怀孕，来不及准备饭食；老妇听见腹中孩子说：“大家到了，应当进献食物。”老妇觉得奇怪，立即起身亲自操办饭食，十分恭敬。帝问她原因，老妇说明了这件事。【《北梦琐言》说：帝因老妇先前傲慢、后来恭敬而盘问她，说：“您将来富贵不可言。”问及缘故，老妇详细说出怀孕孩子在腹中说话的事。帝说：“老妇只是说谦逊话，害怕我侮辱她罢了。”后来果然如她所言。】帝成年后雄武果断，谦逊和蔼，礼贤下士；每有战功，从不自夸。平时只整治兵器、持守防备，处于安静安逸之中也神色自若。武皇曾经试探他，把他召到府库，命他任意取用；帝只拿了一束帛和几串钱出来。凡有赏赐，都分给部下。一次他和诸将会集，诸将夸耀自己的勇武，帝慢慢说：“诸位用嘴攻击贼寇，我用手攻击贼寇。”众人惭愧而停止夸耀。景福初年，黑山 戍将王弁占据振武反叛，帝率部属进攻，擒获王弁献上。干宁三年，梁军急攻兖州、郓州，郓帅朱瑄向武皇求救。武皇先派骑将李承嗣、史俨前往援救，又派李存信率兵三万人驻扎莘县。听说汴军声势更盛，攻打兖州十分紧急，李存信便派帝率三百骑兵前往，在任城击败汴军，于是解了兖州之围。朱瑾见到帝，握着他的手流泪致谢。这一年，魏帅罗弘信背弃盟约，在莘县袭击并击败李存信，帝奋力负责殿后撤军。武皇嘉奖他的功劳，立即把他所属的五百骑兵编为“横冲都”，让帝在帐下侍卫。因此两河之间都称帝为“李横冲”。次年，武皇派大将军李嗣昭率军攻下马岭关，准备再取邢州、洺州。梁将葛从周率兵援救，李嗣昭兵败，退入青山口；梁军截断他的退路，步兵未交战便自行溃散，李嗣昭无法控制。帝奉命率本部军队赶到，对李嗣昭说：“步兵虽然散了，但如果我们空手回去，大事就完了。我替您试着决一死战，即使战败而死，也稍胜于被俘。”李嗣昭说：“我做您的副手。”帝率部下解下马鞍，磨利箭头，凭高地列阵，指挥左右，梁军无法揣测他的意图。于是帝喊道：“我王命令我来取葛司徒，其他人可以不必一同送死！”随即径直冲击梁军阵势，奋勇搏杀，神威凛凛。李嗣昭随后进攻，梁军立即退去。帝和李嗣昭收拢军队入关。帝身中四支流箭，鲜血流到大腿，武皇解衣给他敷药，亲手赐酒，拍着他的背说：“我的儿子真是神人！若不是你，我几乎要被葛从周耻笑了。”自青山之战后，帝的名声传遍天下。天复年间，梁祖派氏叔琮率兵五万人驻扎洞涡。当时各道军队全都聚集在太原，许多郡县已陷于梁军，晋阳城外营垒相望。武皇登城墙指挥号令，连饮食都顾不上；又逢大雨连下十多天，城垒多有毁坏。武皇命帝与李嗣昭分兵四出，突袭梁军各营，梁军因此退走。帝率偏师追击袭扰，又收复各郡县。昭宗逃往凤翔时，梁祖率军围攻岐下。武皇奉诏救援，派李嗣昭、周德威出兵，晋州、绛州的军队驻扎在蒲县。李嗣昭等人大败于梁将朱友宁、氏叔琮之手，梁军追兵直抵晋阳，驻扎在晋祠，每天用步骑兵包围城池。武皇登城督战，忧虑之色显现在脸上。梁军攻城越来越急，武皇与大将商议，想逃往云中。帝说：“论攻守之计，据守城池有百倍优势，只要有我们在，就一定能坚守。”武皇于是作罢。过了几天，溃散的军队逐渐聚集，帝率敢死之士日夜从各城门分头出击，掩袭梁军，擒获梁军骁将游昆仑等。梁军失去优势，便烧营撤退。天祐五年五月，庄宗亲自率兵救援潞州之围。当时帝统领突骑、左右军，与周德威分为两部。帝清晨到达夹城东北角，命人砍去鹿角，背柴填壕，士兵下马登城，大声呐喊；当时周德威也登上西北角呐喊响应。帝首先攻入夹城，大败梁军，这天便解了潞州之围，帝的功劳最大。柏乡之战时，两军已经列阵，庄宗见梁军声势浩大，担心将士入阵时怯懦，想激发他们的勇气，便亲手拿着白金大钟赐帝饮酒，对他说：“卿看见南军的白马都、赤马都了吗？看见它们就让人胆寒。”帝说：“他们只是徒有其表罢了，明天我就把它们赶回我的马厩。”庄宗拍着大腿大笑，说：“卿已经把他们的气势吞掉了！”帝举钟一饮而尽，随即系好弓箭，挥动马鞭，跃马挺身，带着部下百人径直冲击白马都，奋力挥槌舞矛，活捉两名骑兵校尉后返回。飞箭射中帝的铠甲，密集得像刺猬的毛。三军因此士气大振。从辰时到未时，骑军进行了百次战斗，帝往来冲击，俘获、斩杀敌军，数也数不清。这天梁军大败。庄宗因功授帝代州刺史，并派周德威代替他镇守幽州。帝分兵攻取山后八军，又与刘守光的爱将元行钦在广边交战，共战八次。帝控弦发箭，七箭射中元行钦；元行钦酣战不退，箭也射中帝的大腿。帝拔箭后继续作战，元行钦陷入困境，反绑双手请求投降。帝斟酒给他喝，拍着他的背说：“你是壮士。”于是厚待他。十三年二月，庄宗与梁将刘鄩在故元城北交战，帝率三千骑兵包围刘鄩军，擂鼓呐喊，奋力攻击，内外合击，刘鄩的军队几乎全军覆没。帝巡行磁州、洺州一带，四月，因相州刺史张筠逃走，便任帝为相州刺史。九月，沧州节度使戴思远弃城逃回汴州，小将毛璋据守沧州，向庄宗投降。庄宗命帝率兵前往安抚，帝入城后以军府安定无事上报庄宗。书吏误写成“帝已到沧州，礼上完毕”，庄宗看到奏状后大怒，说：“李嗣源反了吗？”帝听说后害怕，便把书吏归罪斩杀。不久，帝奉承制诏授任为邢州节度使。十四年四月，契丹按巴坚率三十万人进攻幽州，周德威派间使告急。庄宗召集诸将商议进攻救援的计策，诸将都说：“敌军不能长久坚持，野外又无处抢掠，粮食耗尽后自然会撤退，到那时再跟踪攻击即可。”帝上奏说：“周德威竭尽忠诚报效国家，如今孤城被围，危亡就在眼前，不应再等待敌军衰弱。请给我五千突骑，让我作为前锋前去救援。”庄宗说：“您的话是对的。”立即命帝与李存审、阎宝率军前往救援。

译游昆仑等梁军失势，于是焚烧营寨撤退。天祐五年五月，庄宗亲自率兵救援潞州之围。当时帝统领突骑和左右军，与周德威分为二部。帝清晨到达夹城东北角，命人砍伐鹿角，背柴填沟；又下马登城，大声呐喊。当时周德威也登上西北角，以呐喊相应。帝首先攻入夹城，大败梁军。这一天，潞州之围解除，帝的功劳居于首位。柏乡之战时，两军已经列阵，庄宗见梁军势力强盛，担心将士进入战阵会怯懦，想激发他们的壮气，便亲手拿着白金巨钟赐帝饮酒，对他说：“卿看见南军的白马都、赤马都了吗？看见它们就让人胆寒。”帝说：“他们不过是徒有外表罢了，明天我就应当把他们赶回我的马厩里。”庄宗拍着大腿大笑说：“卿已经在气势上吞掉他们了。”帝举钟把酒一饮而尽，随即系好箭袋，挥动马鞭，跃马挺身，与部下百人径直冲击白马都，奋力挥槌、舞矟，活捉两名骑兵校尉而回。飞箭射中帝的铠甲，密集得像刺猬的毛。由此三军士气大振。从辰时到未时，骑军交战百余次，帝来回冲击，擒获敌人、俘获败卒，多得无法计数。这一天梁军大败。因功授任代州刺史。庄宗派周德威代替帝镇守幽州。帝分兵攻取并平定山后八军，与刘守光的爱将元行钦在广边交战，共打了八仗。帝张弓射箭，七箭射中元行钦；元行钦酣战不退，箭也射中了帝的大腿。帝拔出箭来，继续作战。元行钦困窘不支，反绑双手请求投降。帝斟酒给他喝，拍着他的背说：“你是个壮士。”于是厚待他。十三年二月，庄宗与梁将刘鄩在故元城北面展开大战，帝率三千骑兵包围刘鄩，擂鼓呐喊，奋力进攻，内外合击，刘鄩的军队几乎全军覆没。帝巡行磁州、洺州一带。四月，相州刺史张筠逃走，于是任命帝为相州刺史。九月，沧州节度使戴思远弃城返回汴州，小将毛璋占据沧州，送上降表。庄宗命帝率兵前去安抚。帝入城后，因军府已经安定，写信向庄宗报告；书吏误写成“已经到沧州，礼上完毕”。庄宗看了奏状，怒道：“嗣源反了吗？”帝听说后害怕，把罪责归于书吏，将其斩杀。不久，奉皇帝制命授任帝为邢州节度使。十四年四月，契丹王耶律阿保机率三十万大军进攻幽州，周德威派密使告急。庄宗召集诸将商议进兵救援的计策。诸将都说：“敌军不能长久坚持，野外又没有可以掠取的粮食，粮尽之后自然会撤回；那时再跟踪追击它们就可以了。”帝上奏说：“周德威竭尽忠诚报效国家，如今孤城被攻，危亡迫在眉睫，不应再等待敌军衰弱。希望您借给臣突骑五千人，让臣作为前锋前去救援。”庄宗说：“您的话是对的。”随即命帝与李存审…… 阎宝率军前往救援，帝担任前锋，在易州部署军队。帝对诸将说：“敌人以骑马为生，不需要修筑营垒；何况敌众我寡，我们应该衔枚止声、给马衔住口，悄悄沿着溪涧前进，袭击他们没有防备的地方。”八月，军队从上谷出发，天色阴暗而下雨。帝仰天祈祷，立即天晴雨止。军队沿着大房岭，顺着山涧前进。第二天，敌军骑兵大批赶到；每当遇到谷口，敌骑就扼守在前面。帝与长子李从珂拼死血战，敌骑才退去，我军于是得以前进。距离幽州还有两舍时，敌骑又在谷口列阵阻挡。我军将士面露惧色。帝说：“作为将领，接受君命守卫国家，面对敌人便忘却自身、以身殉国，正是在今天。诸位看我父子二人与敌人周旋！”于是挺身冲入敌阵，用边地语言对他们说：“你们不是我的敌手，我应当同天皇较量力量罢了。”他挥槌猛击，奋勇冲杀，敌军万众纷纷溃散。不久，他挟着敌军首领返回。我军欢呼跳跃，奋力进击，敌军大败，形势如同席子卷过一般；敌军丢弃的铠甲、兵器、羊和马，几乎数也数不清。这一天，幽州之围解除，大军进入幽州。周德威迎接帝，握着他的手抽泣。九月，在魏州举行班师仪式。庄宗亲自到郊外慰劳，提升帝为检校太保。十八年十月，帝跟随庄宗在戚城大败梁将戴思远，斩首二万级。庄宗任命帝为蕃汉副总管，加授同平章事。二十年，帝代替李存审担任沧州节度使。四月，庄宗在邺宫即位，帝晋升为检校太傅兼侍中。不久，命帝率步骑五千袭击郓州，攻下郓州，授任天平军节度使。五月，梁军攻陷德胜南城，包围杨刘，扼断出兵的道路；帝独自守卫汶阳，抵御四面来犯的敌军。过了很久，庄宗才解救杨刘之围。九月，梁将王彦章率步骑万人逼近郓州，从中都渡过汶水。帝派长子李从珂率骑兵在递坊镇迎战，俘获梁将任钊等三百人。王彦章退守巾都。庄宗听到捷报后，从杨刘率军来到郓州，以帝为前锋，在中都大败梁军，生擒王彦章等人。这一天，诸将前来祝贺。庄宗命人给帝斟酒，说：“昨天朕在朝城时，诸位多劝朕放弃郓州，以黄河为界。幸亏副总管在前方抵御敌人，郭崇韬在内部谋划；如果听信李绍宏等人的话，大事早已一败涂地了。”庄宗与诸将商议军队将要进攻的方向，诸将多说：“青州、齐州、徐州、兖州都是空城罢了，王师一到，不用交战就会自行归降。”只有帝劝庄宗直接攻取汴州，相关言论记在《庄宗纪》中。庄宗嘉许帝的意见。帝立即进军，庄宗随后从中都出发。十月己卯日天将亮时，帝先到达汴州，进攻封丘门。汴州…… 梁将王瓒打开城门迎接投降。帝到达建国门，听说梁主已经死了，于是发布号令安抚军民，回军驻扎在封禅寺。辰时，庄宗到达，帝在道路旁迎接拜见。庄宗非常高兴，亲手拉着帝的衣服，用头碰着帝说：“我能够拥有天下，是由于您的浴血奋战；我应当同您共同享有天下。”不久，帝晋升为兼中书令。二年正月，契丹侵犯边塞，帝奉命北征。二月，庄宗完成祭祀天地的礼仪后，赐给帝铁券。四月，潞州小将杨立叛乱，帝奉诏讨伐。五月，擒获杨立献上。六月，帝晋升为太尉，移镇汴州，代替李存审担任蕃汉总管。十二月，契丹入侵。三年正月，帝率兵在涿州击破契丹，改授镇州节度使。此前，帝率兵经过邺州，邺州府库一向储有御用铠甲，帝取出五百联带走。这一年，庄宗到邺州巡幸，得知此事后非常愤怒。不久，帝上奏请求任命长子李从珂为北京内衙都指挥使，庄宗更加不高兴，说：“军政掌握在我手中，怎么能替儿子上奏请求？我的细铠没有奉诏却强行取走，这是什么意思？”庄宗命留守张宪亲自前去取回，左右近臣加以劝说，庄宗才作罢。帝忧惧不安，上表申辩，这件事才得以缓解。十二月，帝到洛阳朝见。当时庄宗政治失误，四方饥荒，军士缺乏粮饷，有卖儿子、典押妻子的，路上充满怨恨叹息。帝在京师时，流言颇多，所属的朱友谦、郭崇韬又无罪被杀，朝廷内外的大臣都心怀忧惧。诸军马步都虞候朱守殷奉密诏窥伺帝的起居，暗中对帝说：“德行功业震动君主的人自身危险，功劳盖过天下的人得不到赏赐，您可以说是震动君主了，应当自行谋划，不要同灾祸一起到来。”帝说：“我的心没有辜负天地，祸福到来，我没有什么可以躲避的，把一切交给上天吧。卿不要再多说了。”四年二月六日，赵在礼占据魏州反叛。庄宗派元行钦率兵进攻，元行钦作战不利，退守卫州。当初帝善待枢密使李绍宏；而且帝在洛阳时，群小之人多用流言诽谤他，李绍宏常常替他掩护。适逢元行钦退兵，河南尹张全义秘密上奏，请求任命帝北伐，李绍宏赞成此事，于是派帝率军渡过黄河。三月六日，帝到达邺都，赵在礼等人登城谢罪，拿出牲畜和粮食慰劳军队，帝也安慰并接受了他们，驻军在邺城西南，下令九日攻城。八日夜间军队发生骚乱。从马直军士中有个叫张破败的人，号令各军杀死都将，放火焚烧营寨，喧闹声如雷。到了五更，乱兵逼近帝的营寨，亲军交战，受伤的将士几乎有一半；乱兵声势更加壮大。帝斥责他们，责问其狂妄叛逆的行为。

译乱兵回答说：“昨天贝州戍兵没有得到主上的宽厚赦宥，又听说邺城平定以后，主上想把全军都活埋。我们原来并没有叛乱的意图，只是害怕被处死罢了。我们已经同各军商量，准备与城中的军队合势击退各道援军：想请主上帝河南，令公帝河北。”帝哭泣着拒绝了他们。乱兵喊道：“令公想要到哪里去？您不帝河北，就会被别人占有；如果不识时务，事情就会不可预测。”他们拔戈露刃，包围帝的左右。安重诲、霍彦威踩帝的脚，请他假意顺从，于是乱兵逼迫帝进入邺城。悬桥已经升起，众人共同扶着帝越过护城河进入城内。赵在礼等人欢呼哭泣，迎接奉事帝。【《通鉴》记载：乱兵拥着嗣源及李绍真等人入城，城中不接受外兵；皇甫晖迎击并斩杀张破败，外兵全部溃散；赵在礼等率诸校迎拜嗣源。】这一天，帝在行宫设宴款待将士，但赵在礼等人不接纳外来军队，军众流散，不知归向。帝登上南楼，对赵在礼说：“想要建立大计，没有军队不能成事。我亲自到城外招抚各军。”帝于是得以出城，夜里到达魏县，部下不到百人。当时霍彦威所率的镇州兵五千人独自没有发生叛乱，听说帝已经出城，便相继归附帝。第二天早晨，帝登城，掩面哭泣说：“国家的患难竟到了这种地步。明天我回到藩镇，上表请罪，慢慢谋划再次起兵。”安重诲、霍彦威等人说：“这话不妥。国家把镇守边外的重任交给您，不幸军队迟疑退缩，才被叛军惊走。元行钦是狂妄小人，他在城南，连交战的声音都没有听到，便无故丢弃铠甲。到了朝见天子的日子，如果相信他的奏报，他什么话说不出来？如果回到藩镇听命，便是强行据守藩镇、要挟君主，正好落入进谗者的口实。现在应当连夜赶路回朝，到宫阶前当面叩见皇帝，说明谗言、阻止谋划，希望保全功业；没有比这更好的办法了。”帝听从了他们。十一日，从魏县出发到相州，缴获官马二千匹，这才得以组成军队。元行钦退守卫州以东，把流言写入奏章上报。帝上表申辩。庄宗派帝的儿子李从审和宦官白从训携诏去晓谕帝。李从审到卫州后被元行钦拘械，帝的奏章也未能送达。帝于是赶往白皋渡，在黄河岸边驻军，恰逢山东运送上供物资的船队载着数船绢帛到达，于是取来赏赐军队，军士因此士气增加。将要渡河时，因渡船很少，帝正为此忧虑，忽然有几只木筏顺流而来，便用它们渡送军队，所以没有停滞。二十六日到达汴州。庄宗率兵到荥泽，派龙骧都校姚彦温担任前锋。这一天，姚彦温率部下八百骑兵归附帝，详细说明主上被元行钦迷惑，事情的形势已经分裂，难以再共同办事。帝说：“是你自己不忠，怎么说出这种悖逆的话？”于是夺了他的兵权，仍然下令说：“主上还没有体察我的心意，才导致军情到了这种地步。你应当赶快前往京师。”不久，房知温、杜晏球从北面相继赶来。四月丁亥朔日，帝到达甖子谷，听说宫墙之内已经发生变故。庄宗驾崩，帝悲痛哭泣，不能自胜。第二天清晨，朱守殷派人骑马飞驰报告：京城大乱，焚烧抢掠不止，请帝速到京师。己丑日，帝到达洛阳，驻在旧宅，分别命令诸将制止焚烧抢掠。百官穿着破旧衣服徒步来见帝，向他谢恩，整理衣襟哭泣。当时魏王李继岌正在征讨蜀地，尚未回来。帝对朱守殷说：“您善于巡行安抚，等待魏王回来；我应当奉护先帝的梓宫，办理山陵之礼，礼毕就回藩镇。”这一天，群臣和诸将上笺劝帝即位，帝当面告诉他们停止此事。枢密使李绍宏、张居翰，宰相豆卢革、韦说，六军步都虞候朱守殷，青州节度使符习，徐州节度使霍彦威，宋州节度使杜晏球，兖州节度使房知温等叩头说：“帝王顺应时运，都是承受天命；天、地、人三灵归属，正应当符合冥冥中的符命。福禄所聚集之处，不是谦逊就能避开的。大道已经丧失，也不是凭智力可以挽回的。前代有因失败而成就功业的：殷代在深重忧患中开启圣明，少康使夏朝重新兴盛，周平王又使宗周复兴；天命更新，却没有失去旧有的基业。如今宗庙社稷没有依托，人与神都没有君主，天命所归，人怎么能够争夺？正如光武帝所说，即使让成帝再生，也没有理由把天下让给他。希望殿下俯身顺应众人的推戴，不要错过时机。”军国大事，请以诏令施行。帝优厚答复，但没有答应。壬辰日，文武百官三次拜伏上笺，请求举行监国的仪式，以安定宗庙社稷。帝答诏同意。随后有关官员上呈监国仪式的仪注。甲午日，帝到大内兴圣宫，开始接受百官班列朝见的礼仪。有关部门商议即位仪式的仪注，霍彦威、孔循等人说：“唐朝的国运已经衰败，不如另创新的国号。”于是请求改国号，帝没有答应，并采用土德。帝询问藩邸侍臣，左右回答说：“先帝因为赐姓并把您列入宗属，是为了替唐朝洗雪冤屈、继承唐朝国运。如今梁朝旧臣不愿殿下称唐，请更改国号。”帝说：“我十三岁时侍奉献祖，献祖把我视同亲生儿子一样宠爱；侍奉武皇三十年，排难解纷，栉风沐雨，冒着刀刃浴血奋战，身体没有一处完好。什么艰难险阻我没有经历过？武皇的功业就是我的功业，先帝的天下就是我的天下。兄长去世，弟弟继承，这在道义上有什么嫌疑？况且同宗而不同国号，出自哪一部典籍礼制？国运的兴衰由我自己承担，众人的浮言我不取。”当时群臣聚集议论，依…… 群臣意见相违，不能确定。只有吏部尚书李琪议论说：“殿下是宗室中的勋贤，三代以来建立大功；一旦国家有难，便流泪奔赴危难，安定宗庙社稷，处理政事都发自内心，并没有失去旧有基业。如果另立新的统治制度，那么先朝就成了路人；孤零零的梓宫将归往何处？这不仅不合殿下追念旧君的道义，群臣又怎能安心？请以本朝的旧例来说，睿宗、文宗、武宗都是以弟弟身份相继即位，在灵柩前举行如同太子即位的礼仪，也是可以的。”于是群臣的意见才确定下来。河中军校王舜贤上奏说，节度使李存霸在本月三日出逃，不知所在。乙未日下诏说：“我已经顺应众人的情愿，暂时主持国政，对外安抚百姓，对内和睦宗亲，希望能够协调尊卑亲疏的秩序，永远保持兴盛太平的国运。近日京都突然发生变乱，灾祸接连而来，至于亲戚宗属之间，因惊恐而仓促逃散，难免有人在藏匿逃窜时受到误伤。想到这里，自然流下眼泪。应命河南府及各道：凡诸王及其眷属等因先前惊扰而逃奔的，无论到达何处，都立即接送押送到朝廷；如果不幸已经死亡，应根据情形收殓埋葬，并报告朝廷。”【《北梦琐言》记载：庄宗的弟弟李存纪、李存确藏在南山百姓家中，有人把此事报告给安重诲。安重诲说：“主上已经下诏寻访，帝有仁德，一定不会加害他们。不如暗中命人杀掉他们。”后来果然一并命人在百姓家中杀死。明宗听说后，严厉责备安重诲，悲伤惋惜了很久。】任命中门使安重诲为枢密使，任命镇州别驾张延朗为枢密副使，任命客将范延光为宣徽使，进奏官冯赟为内客省使。丙申日下诏：今年播种的田苗，交由各户自行丈量顷亩，五家编为一保；由本州详细造册，送交尚书省，州县不得派人检查丈量。如果百姓有隐瞒欺骗，允许他人告发；被查出的田地加倍征税。己亥日，命石敬瑭权知陕州兵马留后，命皇子李从珂权知河南府兵马留后。庚子日，淮南杨溥进献新茶。任命权知汴州军州事孔循为枢密副使，任命陈州刺史刘仲殷为邓州留后，任命郑州防御使王思同为同州留后。下诏说：“租庸使孔谦滥受委任，独掌重权，侵害剥削千方百计，奸诈欺骗变化多端，使百姓陷于涂炭、军士饥寒，造成天下的创伤，使人间的困敝到了极点。现已详细审察众人的诉状，静听民间舆论，难以只私自降职免官，应该按照诛杀的法典办理。应削夺他现有的官爵，依军令处置；虽犯了众怒，暂且赦免全家，但他所有的田宅一律籍没。”这一天，孔谦伏法。下诏停止租庸的名额，仍旧改为盐铁户部度支三司；委任宰臣豆卢革专门主持中书门下。

译有人上奏，请求停废各道监军使、内勾司、租庸院，以及大程官出放猪羊柴炭户、括田所用的丈量尺，全部依照朱梁制度办理；仍然委托节度使、刺史共同申报三司，不得派遣使者随意检查州府公廨的钱物。此前被租庸院管押的钱物，现在应归还州府；州府不得向百姓摊派。百姓应缴纳的蚕盐，每年只在二月内分发一次，按照夏税期限缴纳钱；夏、秋苗税，除原来征收的石、斗和地头钱之外，不得再折合摊配。过去遇到赦免而放免的拖欠租税，以及租庸院违反制度征收的税，也一并免除。现在应当把这些规定晓谕河南府，请各道依照实行。皇帝同意了。这一天，宋州节度使元行钦伏法。壬寅日，任命枢密副使孔循为枢密使。《旧五代史》第三十五卷。《旧五代史》第三十五卷考证。《唐书·明宗纪》：“三代祖名教。”考证：原本作“敖”，今据《五代会要》改正。皇考名霓。欧阳修《新五代史》说是“电”，不知道哪一个正确。袭击并击败李存信于莘县。莘县，原本作“华县”，今据《新唐书·藩镇传》改正。柏乡之战。柏乡，原本误作“松乡”，今据《资治通鉴》改正。我应当和天皇较量力量罢了。天皇，原本作“人皇”。考察《辽史》，太祖称为天皇，耶律让国追尊为人皇；庄宗初年侵犯幽州的是太祖而不是让国，今改正。十二月，契丹入侵。三年正月，帝率兵在涿州击败契丹。考察欧阳修《新五代史》，说冬季契丹侵犯渔阳，李嗣源在涿州击败他们；“入寇”和“破敌”都记作冬季的事，大概只是按照文意合并叙述罢了，应当以本书为实际记载的依据。请命令令公皇帝河北。河北，原本作“河中”，今据《资治通鉴》改正。缴获官马二千匹。考察欧阳修《新五代史》，作“掠取小坊马三千匹”。四月初一丁亥日。考察，丁亥朔与《庄宗纪》不同；据《庄宗纪》，三月初一为丁未日，那么四月初一应当是丁丑日。根据本纪下文有己丑、甲午日，似应作丁亥，前后参差不一，不能详知哪一个正确。己丑日。考察《资治通鉴》作“乙丑”，疑为传写错误；欧阳修《新五代史》依本书作“己丑”。任命枢密副使孔循为枢密使。考察欧阳修《新五代史》作“左骁卫大将军孔循为枢密使”；吴缜《纂误》说《孔循传》作“左卫大将军为枢密使”，都与本书不同。考订：“巴坚”旧作“阿保机”，今改。《旧五代史》卷三十五考证。〈史部，正史类，《旧五代史》〉

译钦定《四库全书》。《旧五代史》卷三十六。宋朝门下侍郎、参知政事、监修国史薛居正等撰。《唐书》第十二。《明宗纪》二。天成元年夏四月丙午日，帝从兴圣宫前往西宫，文武百官穿白色丧服在职位上等候。帝穿斩衰丧服，亲自护送灵柩下葬，设祭奠礼，哭泣极为哀痛，于是就在灵柩前即皇帝位。百官换穿吉服，在职位上列班；帝穿衮冕接受册命，礼毕，百官称贺。丁未日，群臣穿白色丧服到西宫哭临。任命枢密使安重诲为检校司空、守左领军大将军，仍依前充任枢密使。宰臣豆卢革等三次上表请求帝亲自处理政务，帝答应了。派使者到各道及淮南报哀。辛亥日，帝开始在中兴殿听政。壬子日，西南面副招讨使、工部尚书任圜率步骑兵二万六千人入朝觐见。甲寅日，帝在文明殿接受朝贺，下诏改同光四年为天成元年，大赦天下。后宫内职酌量留一百人，内官三十人，教坊一百人，鹰坊二十人，御厨五十人；其余人员各自听任所往。各司使务中有名无实的，一律停罢。分遣各军到京畿附近就地取食，以减少运输供给的劳苦。秋、夏两季税粮每斗原先另收一升损耗，从今以后只缴纳正额，这项损耗应当停止。天下节度使、防御使除正旦、冬至、端午、皇帝诞日四节，酌情进奉以表达心意外，不得再进奉；一律在州府内部调剂，不得向百姓征敛。刺史即使遇到四节，也不在进贡之列。各州杂税应确定应纳税物的种类和名称，不得借机刁难商旅。租庸司从前把系省钱物交给人回图牟利，应命令全部收回，以堵塞侥幸求利的门路。乙卯日，渤海国王大諲譔派使者入朝进贡。这月，北京副留守、知留守事张宪因失守之罪被赐死。五月丙辰朔日，帝不上朝，到西宫哭临。宰相豆卢革进位左仆射，韦说进位门下侍郎兼户部尚书、监修国史，都仍任平章事。兖州节度使、检校太傅朱守殷加同平章事，充任河南尹，判六军诸卫事。沧州节度使、检校太傅安元信加同平章事，移镇徐州。邠州节度使、检校太保毛璋加同平章事。任命太子宾客郑珏为中书侍郎兼刑部尚书、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任命工部尚书任圜为中书侍郎兼工部尚书、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判三司。徐州节度使李绍真、贝州刺史李绍英、齐州防御使李绍防、河阳节度使李绍奇、洺州刺史李绍能等上言说，前朝宠赐的姓名如今请求恢复旧姓。李绍防上言说：“臣本姓王，后来改为杜氏，都是前朝所赐的姓名，请求恢复本姓。”诏令一并准许。李绍真恢复姓名为霍彦威，李绍英恢复为房知温，李绍防恢复为王晏球，李绍奇恢复为夏鲁奇，李绍能恢复为米君立。青州节度使、检校太傅、同平章事符习加兼侍中。徐州节度使、检校太傅霍彦威加兼侍中，移镇郓州。丁巳日，初次下诏：文武百官除在正衙通常参朝外，每五天到内殿起居一次。【《五代会要》：天成元年五月三日敕令，今后宰臣和文武百官除常朝外，每五天入内起居一次；中书若临时有紧急公务，请求开启延英殿议事的，不受此限。】麟州奏报，指挥使张延宠作乱，焚烧劫掠百姓，已经杀戮完毕。戊午日，河阳节度使夏鲁奇加检校太傅；任命贝州刺史房知温为兖州节度使，齐州防御使王晏球为宋州节度使，洺州刺史米君立为邢州节度使。己未日，赐文武百官每人马一匹、驴一头。西都知府张籛进献魏王李继岌打球马七十二匹。北京马步都指挥使李从温奏称，奉诏诛杀宦官。起初庄宗遭遇内难，数百名宦官逃窜山谷，剃发为僧；逃到太原的有七十多人，到此时全部在都亭驿诛杀。辛酉日，下诏华州放散西川宫人，让她们各自回归亲属。壬戌日，任命前相州刺史、北京左右厢都指挥使安金全为安北都护、振武节度使、同平章事。甲子日，前西都留守、京兆尹张筠加检校太傅，充任山南西道节度使；任命夔州节度使李绍文为遂州节度使；任命前邓州留后戴思远为洋州节度使。丁卯日，任命金吾将军张实为金州防御使。戊辰日，任命金紫光禄大夫、检校司空赵在礼为滑州节度使，加检校太保。诏书下达后，赵在礼以军情不顺为由推辞，不赴任。任命许州留后陶玘为邓州留后，诸道马步副都指挥使安审通为齐州防御使。庚午日，任命权知北京军府事、汾州刺史符彦超为晋州留后；任命前陈州刺史刘仲殷为陕州留后。癸酉日，任命前磁州刺史刘彦琮为同州留后。甲戌日，福州节度使、检校太傅王

译延翰加检校太尉、同平章事。乙亥日，翰林学士、户部侍郎、知制诰冯道和翰林学士、中书舍人赵凤，都以本官兼任端明殿学士，端明殿学士这一职务从此开始。【《五代会要》：明宗初即位时，四方奏章多由枢密使安重诲诵读，他不通晓文义，于是孔循建议，仿照唐代侍读的名号创设端明学士之名，任命冯道等担任。】丙子日，下诏允许故西道行营都招讨制置等使、守侍中、监修国史兼枢密使郭崇韬归葬；其世业、田宅一并归还给他的家属。故万州司户朱友谦恢复为匡国军节度使、守太师兼尚书令、河中尹、西平王；其田宅财产一并归还给家属。丁丑日，西都衙内指挥使张籛进献伪蜀主王衍的犀玉带各二条、马一百五十匹。当初庄宗派宦官向延嗣到长安诛杀王衍，不久便发生内乱，向延嗣逃藏后不知去向；王衍的资财、车装和歌妓乐工都被张籛占有，他又害怕事情泄露，所以姑且进献这些东西。戊寅日，任命枢密使安重诲兼领襄州节度使。诏书下达后，安重诲的党羽对他说：“襄州地处要冲，不可缺少主帅，怎么能兼领？”安重诲立即自己陈述请求辞免，获准。任命左金吾大将军张遵诲为西京副留守、知留守事。辛巳日，任命卫尉卿李怿为中书舍人，充任翰林学士。壬午日，任命前蔚州刺史张温为振武留后；左右厢突阵指挥使康仪诚为汾州刺史；左右厢马军都指挥使索自通为忻州刺史。尚父、吴越国王钱镠派使者进献金器五百两、白银一万两、绫一万匹，感谢赐予玉册金印。当初同光末年钱镠上疏秘密请求玉册金印，郭崇韬进言认为不可，但枢密承旨段佪接受他的重贿，赞成此事，庄宗便答应了他的请求；到这时，所以有进贡答谢。甲申日，幽州节度使、检校太保李绍斌加检校太傅、同平章事，恢复姓名为赵德钧。乙酉日，下诏百官初一、十五入阁，赐廊下食。自从战乱以前，常参官每天退朝后在廊下赐食，称为“廊餐”；乾符以后，各部门经费不足，不再每日赐食；到这时，遇到入阁之日便赐食。【《五代会要》：明宗初即位，命百官每五天起居一次，李琪认为不合旧例，请求罢止，只在每月初一、十五入阁赐食；到这时下诏，除初一、十五入阁外，仍每五天起居一次，于是成为定制。】六月戊子日，前襄州节度使李绍珙起复，仍任原襄州节度使，并恢复本姓名为刘训。任命皇子、河中留后李从珂为河中节度使，百官上表祝贺。任命翰林承旨、兵部尚书、知制诰卢质为检校司空，充任同州节度使。己丑日，任命吏部尚书、判太常卿事李琪为御史大夫；礼部尚书崔协为太常卿，判吏部尚书铨事；御史中丞崔居俭为兵部侍郎；太子宾客萧顷为礼部尚书。中书奏请以九月九日皇帝诞日为应圣节，放假三日，获准。故忠武军节度使、检校太师兼尚书令、齐王张全义追赠太师。任命前尚书右丞崔沂为尚书左丞。丙申日，新州留后张庭裕、云州留后高行珪都正式授予本军节度使。丁酉日，下诏说：“四夷来朝称王，是历代旧例；前后各根据强弱加以安抚控制，制度礼仪彼此不同。大蕃必须显示威仪，就在正衙引见；小蕃只须推施恩泽，仍在便殿安抚。宪府奏论此事，礼院详细斟酌，都援引旧典，且有明确文字。正衙的威仪不能完全废止，内殿施恩暂且照常实行。遇到大蕃入朝，便依照旧仪在正殿排列陈设、设置仪仗，百官在正门列班，引入朝见；朝贡蕃客入阁时，百官列班退朝后，再引蕃客入内朝见。”御史大夫李琪上奏论列此事，交礼院考订，于是下达了这道命令。戊戌日，枢密使安重诲加检校太保，行兵部尚书事，其他职务照旧。任命太子詹事刘岳为兵部侍郎，太子右庶子王权为户部侍郎，太子左庶子任赞为工部侍郎。庚子日，荆南节度使、检校太师兼尚书令、南平王高季兴加守太尉兼尚书令；泽潞节度使、检校太傅、同平章事孔勍加兼侍中。汴州屯驻控鹤指挥使张谏等谋反，被伏法。任命枢密使孔循权知汴州军州事。甲辰日，枢密使孔循加检校太保、守秘书监，仍任枢密使。己巳日，任命秘书少监姚顗为左散骑常侍，太子左谕德陆崇为右散骑常侍，兵部郎中萧希甫为左谏议大 按照旧例，本来请求取消这些礼仪；只是每月朔日、望日应当入閤赐食。到这时，宣旨说：朔日、望日入閤之外，仍然每五日举行一次起居礼，于是成为定制。六月戊子，前襄州节度使李绍珙起复，仍依旧任襄州节度使，并恢复本姓名，改名刘训；任皇子、河中留后从珂为河中节度使，百官上表庆贺。任翰林承旨、兵部尚书、知制诰卢质为检校司空，充任同州节度使。己丑，任吏部尚书、判太常卿事李琪为御史大夫；任礼部尚书崔协为太常卿、判吏部尚书铨事；任御史中丞崔居俭为兵部侍郎；任太子宾客萧顷为礼部尚书。中书省奏请把九月九日皇帝降诞日定为应圣节，放假三日，获准。已故忠武军节度使、检校太师兼尚书令、齐王张全义追赠太师。以前尚书右丞崔沂任尚书左丞。丙申，新州留后张庭裕、云州留后高行珪都正式授任本军节度使。丁酉，下诏说：四夷来朝称臣，是历代旧例；前后都根据强弱而加以安抚和控制，彼此各有礼仪。大蕃必须显示威严仪容，就在正衙引见；小蕃只须推行恩泽，就在便殿加以抚慰。御史府奏论此事，礼院详细斟酌，都征引旧事，且有明文。正衙显示威容的礼仪不可完全废除，内殿施恩的礼仪姑且照常实行。遇到大蕃入朝，就依照旧仪，在正殿排列陈设、设置仪仗，百官排班，从正门引入朝见。百官入閤班次退下后，再引朝贡的蕃客入内朝见。御史大夫李琪奏论此事，交礼院考察，于是下达了这道诏令。戊戌，枢密使安重诲加检校太保，仍任兵部尚书。任太子詹事刘岳为兵部侍郎，任太子右庶子王权为户部侍郎，任太子左庶子任赞为工部侍郎。庚子，荆南节度使、检校太师兼尚书令、南平王高季兴加守太尉兼尚书令；泽潞节度使、检校太傅、同平章事孔勍加兼侍中。汴州屯驻控鹤指挥使张谏等谋反，被伏法。任枢密使孔循权知汴州军州事。甲辰，枢密使孔循加检校太保、守秘书监，仍充原职。己巳，任秘书少监姚顗为左散骑常侍，任太子左谕德陆崇为右散骑常侍，任兵部郎中萧希甫为左谏议大夫；任前幽州节度判官吕梦奇为右谏议大夫，任邺都副留守孙岳为颍州团练使。下诏说：古人斟酌礼制来制定名号，是怕名实废弛，所以取其难以触犯而容易避开，并以适合时宜为贵。况且“征”字本来就是两个字，也有前例。太宗文皇帝自登上帝位以来，没有改掉旧称；当时臣下有魏征，官职有民部，也没有听说必须曲意避讳，只是禁止连续呼称。朕以微薄之身，寄居臣民之上，只是遵循圣人的法度，并非敢于自尊。今后文书中凡有这两个字，只要不连续称呼，就不得避讳。臣下的姓名若不愿与君主或亲属同字，任凭自行改名。丁未，中书门下奏请把京城潜龙旧宅命名为至德宫，获准。戊申，夏州节度使、开府仪同三司、检校太师兼中书令、朔方王李仁福加食邑一千户；任延州留后高允韬为延州节度使；任利州节度观察留后张敬询为利州节度使。剑南西川节度副大使、知节度事孟知祥加检校太傅兼侍中；剑南东川节度副大使、知节度事董璋加检校太傅。壬子，凤翔节度使、检校太尉兼中书令李曮加检校太师兼中书令。汴州知州孔循奏报，召集来参与谋乱的指挥使赵防以下三千人，已经全部灭族诛杀。甲寅，任晋州留后符彦超为北京留守；任镇州副使王建立为镇州留后；任右龙武统军安崇阮为晋州留后。荆南节度使高季兴上言：夔州、忠州、万州三州旧日都是本镇所属州郡，先前被西川侵占，如今请求重新割归本管。下诏准许。夔州原为伪蜀所置、先前已经授予节度使之职，仍依旧例改授刺史。【《通鉴考异》引《于国纪年》说，荆南史书记载：天成元年二月壬辰，请求把忠州、夔州、万州以及云安监隶属本道，庄宗答应了；诏命尚未下达，庄宗遇弑。六月壬辰，高季兴上表请求三州，明宗答应了。】秋季七月乙卯朔日，改以太原旧宅为积庆宫。庚申，契丹、渤海国都派使者来朝贡。甲子，下诏把韩城、郃阳两县划属同州。因为滑州左右崇牙及长剑等军数百人作乱，诛杀并灭其族；其都校于可洪等相继到关，也在都市斩首。丁卯，任伪蜀守司空、门下侍郎、平章事、晋国公王谐为检校司空、守陵州刺史；任虢州刺史石潭为耀州团练使。

译钦定《四库全书》。《旧五代史》第三十七卷。由宋代门下侍郎、参知政事、监修国史薛居正等人撰写。《唐书》第十三。《明宗纪三》。天成元年秋季八月乙酉朔日，发生日食，有关官员上言：庄宗的庙室举行酌献礼时，请演奏《武成》之舞。获准。郓州节度使霍彦威移镇青州。丁亥，庄宗的神主附祭太庙，有关官员请求迁去懿祖的神位，获准。下诏：陵州、合州长流为百姓的豆卢革、韦说等人，即使在长流之后遇到赦免，也不在宽赦范围之内；豆卢升、韦涛仍削除此前所受官阶和官职。壬辰，因为久雨，免除百官朝参；下诏让天下疏理在押囚犯。甲午，汴州奏报，旧属曹州请求重新归还本镇，获准。这天又下诏说：按照以往惯例，使府奏请的判官大多随着使府调任、停职或罢免。近年流行的做法不同于旧规：即使使府已经调动判官，判官原来的职务仍然保留。今后如果是朝廷任命的，就不考虑使府的调动；如果是使府奏请任命的，就都随着使府调动、罢免。旧例中，藩镇长官兼平章事者奏请判官，殿中侍御史以上可以奏请赐绯服，中丞以上可以奏请赐紫服；如今不带平章事者，也准许依照带平章事者的例子办理。防御使、团练使奏请的判官，员外郎以下不在奏请赐绯的范围内。所奏请的判官、州县官，都必须把历任官职的告身随奏表送到京城；如果尚无官职而假称试任、摄任，也必须在奏状中明确写出。藩镇留后、权知军州事，都不在奏请判官的范围内。刺史若要奏请州县官，必须申报本道，请本道发出表章，不得自行上奏。近来州官奏请从事，本来没有官阶，却虚妄捏造官衔，不论职位高低，多请求兼任朱紫服官，不但扰乱制度，也确实开启了钻营求取之门。应命令各道州府严格依照诏令办理。丁酉，宫中拿出象笏三十四面，赐给没有笏板的百官。己亥，皇帝驾临文明殿，百官入閤；月望之日依照月朔的仪式，这是新定的例子。荆南高季兴上言，请求峡内三州由朝廷不要另行任命刺史。幽州奏报契丹侵犯边境，下诏命齐州防御使安审通率军抵御。辛丑，任前青州节度使符习为郓州节度使；任前华州节度使史敬镕为安州节度使。乙巳，禁止把镕钱熔铸成器物，并评定生铜器每斤二百、熟铜器每斤四百的价格；若违反省定价格买卖，按盗铸钱币论处。丁未，枢密使院条奏：各道节度使、刺史中有不遵守诏令、公然加征赋税的，必须禁止。州使缴纳的军粮，不得再强行增加耗损；节度使、刺史设置的牙队，只准在军都中抽调，以便供给省司衣粮；何况人数已经很多。经查访，仍有招募各州县百姓的，多数是犯了罪的逃亡者，便到州府投名，成为使府属下的元随，借机索求职务，欺凌平民和有势力的户人；又有人到各处行贿，希望求得差事。还有州使妄称修缮城池、官署，向百姓摊派赋税，或者营建私宅。各县镇接受州使文书时，如果涉及向民户摊派，不得接受；州府不得赊买行旅人物、搜取财物，也不得借机征敛。此前所定条款，州使如敢违反，允许百姓陈告；查问属实后，酌情给予奖励。应命令三京和各道州府依此办理。新任青州节度使霍彦威奏报：处斩新任登州刺史王公俨以及同谋拒命的指挥使李谨、王居厚等八人，已经执行。起初同光年间，符习任青州节度使，宦官杨希望任监军，专掌军政。赵在礼叛乱魏州时，符习奉诏率本军进讨，不久皇帝被乱军劫持，符习便罢兵归来。杨希望派兵拦截他，符习害怕而返回，抵达滑州时，皇帝派人招抚他；符习到达后便跟随皇帝进入汴州。杨希望听说魏军作乱，派兵包围守卫符习家，想把家人全部杀死。王公俨平素受到杨希望的奖拔和宠爱，便对杨希望说：“内侍应当分派亲信部队，监守四面城墙；这样还有谁敢图谋异变？”杨希望听从了他。王公俨趁其没有防备，包围杨希望的宅第，擒获并杀死了他。王公俨于是和州将李谨等人谋划控制州城，以此邀取符节，于是命军府飞递奏章留在手中，又散布说符习在镇上时百姓不满他的政事。皇帝便任王公俨为登州刺史。王公俨没有按时赴任，皇帝便用霍彦威代替符习。王公俨聚兵于淄州，图谋进取。霍彦威到达淄州时，恰逢诏使到青州，告谕王公俨；王公俨于是赴任。霍彦威惩罚他最初的谋反意图，派人到北海县擒获王公俨，与其同党在州城东斩首。有关官员上言：庄宗神主附祭太庙，懿祖迁祧，依照旧例应当避讳新主，懿祖的忌日不行香。获准。壬子，襄州节度使刘训加检校太傅；任伪蜀右仆射、中书侍郎、平章事、赵国公张格为太子宾客，充三司副使，这是依从任圜的请求。九月乙卯朔日，下诏将汴州扶沟县重新隶属许州。任前绛州刺史娄继英为冀州刺史，充北面水陆转运制置使。己未，皇帝幸至德宫，随后又幸前隰州刺史袁建丰的宅第。皇帝过去在太原任内牙亲将时，袁建丰任副将；此时袁建丰患风疾，沉废在家，所以皇帝亲自到他的宅第抚慰他。庚申，任都官郎中庾传美充任三州搜访图籍使。庾传美是蜀王衍旧日的僚属，家在成都，便于回去搜访；而且他说成都确实藏有本朝实录。等他奉使回来，所得的只有九朝实录和残缺杂书而已。癸亥，应圣节，百官在敬爱寺设斋，又召集僧人、道士到中兴殿讲论，这是沿用近来的例子。戊辰，任伪蜀检校太师兼中书令、右金吾街使张贻范为兵部尚书，退休。都官员外郎于邺奏请，禁止没有书契券据就擅自买卖良民，获准。癸酉，天策上将军、湖南节度使、开府仪同三司、守太师兼尚书令、楚王马殷，可加检校太师、守尚书令；两浙节度留后、静海军节度使、岭南西道观察处置等使、检校太尉兼中书令钱元瓘加食邑；中吴建武等军节度、岭南东道观察处置等使、检校太尉兼中书令钱元璙加开府阶、进食邑。甲戌，任前代州刺史马溉为左卫上将军，退休。己卯，任光禄卿罗周敬为右金吾卫大将军，充街使。辛巳，任前复州刺史袁义为唐州刺史。下诏说：凤翔节度使李曮世代与皇室联姻，任职藩镇责任重大，治理藩镇有声誉，忠勤表现显著，既然位列屏藩王室之臣，应该更新制度文书，以示宠荣、隆重亲属关系，使家族声誉更加显耀。既然要尊崇犹子之亲，应当在本名上加“从”字。癸未，文武百官到张全义私宅灵柩前列班辞灵，因为下月二日即将安葬。冬十月甲申朔日，下诏赐文武百官冬衣、绵帛，数量各有差等。按照近来的惯例，十月初寒时，天子赐给近侍和执政大臣冬衣。皇帝回头对判三司任圜说：“百官还没有分到吗？”任圜回答：“臣听说本朝供给春冬服，遍及百官。自从兵乱以来，军务紧急，君主所赐不能周遍供给，如今只能赏赐近臣，外臣没有得到。”皇帝说：“外臣也是我的臣子。卿应当筹划。”任圜于是和安重诲根据品秩差别，制定春冬服的赏赐办法，此后便成为常例。右拾遗曹琮上疏，其中一件请求：百官朔望日入閤，以及每五日举行内殿起居礼时，允许三署、寺、监官员轮流转奏密封奏事。获准。刑部员外郎孔庄上言：自从战争兴起以来，法令制度不一，各道州县平时使用枷杖刑罚，多不依照法定规格，请把旧制明白告谕，使其改正。丙戌，吏部 主管衣粮的官员说，何况人数已经很多。查访得知，还有招致各邑人的情况；很多人犯罪逃亡，便到州府投名，成为使府属下的元随，借机索求职务，欺凌压制平民以及有势力的户人；又有人在各处行贿，希望求得差事。还有州使妄称修缮城池、官舍，向民众科派赋税，以及营造自己的住宅。各县、镇所接到州使文书，如果涉及向民户科敛，不得接受执行；州府也不得赊买行旅人物的货物，同时不得借机摊派。按照以前的规定，州使如果敢于违犯，准许百姓陈告；查问属实后，酌情给予奖赏。应命三京和诸道州府都依此办理。新授青州节度使霍彦威上奏，请求处斩新任登州刺史王公俨以及同谋拒绝诏命的指挥使李谨、王居厚等八人。起初，同光年间符习任青州节度使，宦官杨希望任监军，专擅军政。赵在礼发动魏州之乱时，符习奉诏率本军进讨，不久庄宗被乱军劫持，符习便罢兵归还。杨希望派兵邀截符习，符习害怕而返回，到了滑州。庄宗派人招抚他，符习到达后便跟随庄宗进入汴州。杨希望听说魏军作乱，派兵包围守卫符习的家，想把家人全部杀掉。王公俨一向受到杨希望的赏识和宠爱，对杨希望说：“内侍应当分派亲信兵力，监守四面城墙；这样谁还敢图谋异变？”杨希望听从了他。王公俨趁其没有防备，包围杨希望的宅第，擒获并杀死了他。王公俨于是和州将李谨等人谋划控制州城，以此挟制符习，并立即让军府上飞章奏报，留在当地；同时扬言符习在镇中，百姓不便于他的统治。庄宗于是任命王公俨为登州刺史。王公俨没有按时赴任，庄宗便用霍彦威代替符习。符习在淄州聚集军队，图谋进取。霍彦威到达淄州时，诏使也到了青州，告谕王公俨；王公俨立即赴任。霍彦威惩罚他最初的罪行，派人到北海县擒获王公俨，和他的同党一起在州城东面斩首。有司上奏说，庄宗祔庙时，懿祖迁入祧庙，按照旧例，应舍去对故人的避讳而改避新君；懿祖的例子是不避讳忌日，也不在忌日进香。朝廷听从了。壬子，襄州节度使刘训加检校太傅；任用伪蜀右仆射、中书侍郎、平章事、赵国公张格为太子宾客，充任三司副使，这是听从任圜的请求。九月乙卯朔，诏令汴州扶沟县重新隶属于许州；任命前绛州刺史娄继英为冀州刺史，充任北面水陆转运制置使。己未，皇帝幸临至德宫，随后又幸临前隰州刺史袁建丰的宅第。皇帝曾任太原内牙亲将，袁建丰任副职；到这时袁建丰患风疾，沉沦废弃，所以皇帝亲自到他的宅第慰抚他。庚申，任命……

译任命都官郎中庾传美充任三州搜访图籍使。庾传美是蜀王王衍过去的僚属，家在成都，回去很方便；并且他说成都确实保存有本朝实录。等庾传美出使回来，所得的只有九朝实录和残缺的杂书而已。癸亥，适逢皇帝圣节，百官在敬爱寺设斋，又在中兴殿召集僧道众人讲论，这是依照近来的惯例。戊辰，任用伪蜀检校太师兼中书令、右金吾街使张贻范为兵部尚书，退休。都官员外郎于邺奏请下令，不得擅自书写契券，任意卖掉良民；朝廷听从了。癸酉，天策上将军、湖南节度使、开府仪同三司、守太师兼尚书令、楚王马殷，准许检校太师、守尚书令；两浙节度留后、静海军节度、岭南西道观察处置等使、检校太尉兼中书令、钱元瓘，加食邑；中吴建武等军节度、岭南东道观察处置等使、检校太尉兼中书令钱元璙，加开府仪同三司的阶位并进封食邑。甲戌，任命前代州刺史马溉为左卫上将军，退休。己卯，任命光禄卿罗周敬为右金吾卫大将军，充任街使。辛巳，任命前复州刺史袁义为唐州刺史。诏令说：“凤翔节度使李晏世代与皇室相连，宗属关系深厚，所任藩镇宣抚之职责任重大；他有善政声誉，忠勤事迹显著。既然处在维城藩屏之列，就应当更新定体之文，降下恩宠以厚重宗族叙次，使成家族之美，尊崇如同侄子的亲属关系。应在原名之上加一个从字。”癸未，文武百官到张全义的私宅，在灵柩前排列班次辞行，因为次月二日将安葬张全义。冬十月甲申朔，诏令赐给文武百官冬衣、绵帛，数量各有等级。按照近来的惯例，十月初寒开始时，天子赐给近侍和执政大臣冬衣。皇帝回头对判三司任圜说：“百官还没有分到吗？”任圜奏道：“臣听说本朝供应春冬衣物，遍及百官。自兵乱以来，军务紧急，君主所赐还不能周遍供给，如今只赐近臣，外臣没有得到。”皇帝说：“外臣也是我的臣子。卿应当筹划。”任圜于是和安重诲按照品秩差别，制定春冬赏赐的标准，此后便成为常制。右拾遗曹琮上疏，其中一件是：百官在朔日、望日入阁，以及每月五日到内殿起居，请允许三署、寺、监官员轮流上奏密封奏事。朝廷听从了。刑部员外郎孔庄上言：自从战争兴起以来，法制不统一，各道州县平时施用的枷杖刑罚，多不依照法令，请用旧制晓谕各地，改正这些做法。丙戌，吏部…… 侍郎卢文纪上言，请求对内外文武臣僚每年由有关部门明确制定考核办法；将相则请求皇帝亲笔裁定，以实行黜陟。奏疏下交中书门下商议，宰臣奏请施行，朝廷听从了。丁亥，云南巂州山后两林百蛮都鬼主、右武卫大将军李卑晚，派大鬼主传能、何华等人来朝贡，皇帝在文明殿接见他们，百官称贺。庚寅，任命客省使李严兼领泗州防御使；任命河中节度副使李鏻为太子宾客。壬辰，邠州节度使毛璋移镇潞州；巴州进献嘉禾，禾穗合生。甲午，任命前隰州刺史袁建丰遥领洪州节度使。庚子，幽州奏报：契丹平州守将、伪署幽州节度使卢文进率领户口归顺，百官称贺。辛丑，契丹派使者来告哀，说国王耶律阿保机于今年七月二十七日去世。诏令说：“朕近来继承皇位，正修治帝王之道，致力于安定夷夏，重在使天下和谐。契丹王世代参与欢盟，礼仪往来、互相聘问，突然听到凶讯，悲痛之情更加深重。可以停止本月十九日的朝参。”丙午，任命巂州山后两林百蛮都鬼主李卑晚为宁远将军；任命大渡河山前卬川六姓都鬼主、怀安郡王勿邓摽莎为定远将军。丁未，幽州奏报，卢文进所率归降的户口、牲畜，在平州以西首尾约有七十里。庚戌，任命吏部侍郎卢文纪为御史中丞，当时御史大夫李琪三次上表请求解除职任，因此有此任命。任命兵部侍郎刘岳为吏部侍郎；任命户部侍郎、充任端明殿学士的冯道为兵部侍郎，仍兼原职；任命中书舍人、充任端明殿学士的赵凤为户部侍郎，也仍兼原职。壬子，静江军节度使、桂州管内观察使、检校太师兼中书令、扶风郡王马宾，加食邑、实封；澧朗观察使、检校太傅兼侍中马希振，加检校太尉。卢文进到达幽州，派军吏奉表上奏。十一月戊午，任命沧州留后王景勘为邢州节度使。青州奏报，得到登州文书，说契丹先前攻逼渤海国，自从耶律阿保机去世，虽然已经撤退，但仍留有兵马在渤海扶余城；如今渤海王的弟弟率领兵马围攻扶余城，城内有契丹军队。己未，任命翰林学士、尚书户部郎中、知制诰刘昫为中书舍人，仍充原职。辛酉，任命前秘书少监温辇为太子詹事。壬戌，任命…… 任命前房州刺史朱罕为颍州团练使。这一天，诏令说：“凡是在今天以前修建、营造的寺院，不得毁坏废弃；从今以后，不得擅自建造寺院。如果希望出家为僧，全部必须在官府设立的戒坛受戒，不得私下剃发度人为僧。”癸丑，冬至，皇帝在文明殿接受朝贺，仪仗侍卫都按规定设置。礼部侍郎裴皞上言，各州刺史经过三次考核后，才请求替代或调任。诏令说：“有政绩声誉的，就加以恩赏；没有考核成绩、政绩最差的，就立即替换调任。”密州进献灵芝。庚午，河阳节度使夏鲁奇移镇许州；梁汉颙任邠州节度留后。淮南杨溥派使者进献贡物，并庆贺皇帝即位。乙亥，任命前振武留后张温为利州昭武军留后；任命果州刺史孙铎为汉州刺史，充任西川马步军都指挥使。壬午，静海军节度、安南管内观察等使、检校太尉兼侍中钱元球，加开府仪同三司的阶位并进封食邑。癸未，镇州奏报，奉诏将卢文进所率归业的户口免除租税三年，并且每人发给粮食五斗。十二月戊子，卢文进和将吏四百人入朝觐见，分别赐给鞍马、玉带、衣服、被褥、器物、珍玩和钱帛，等级各有不同。诏令说：“朕中兴国家基业，重新端正皇朝纲纪。万国并列，都在日月照临之内；八方辽远，也都处在天地覆盖承载之间。何况云南一向归附正朔，及至平定伪蜀，更应想到旧日恩德，只是深欲广施恩泽而尚未有暇。百蛮都首领李卑晚、六姓蛮都首领勿邓摽莎等，天资聪慧勇武，世代承受忠贞勤劳的品性；跋山涉水的道路刚刚相通，珍宝贡品的输送已经到达，他们率领所属部落竭尽诚意，充分表达归化向朝廷的心意，朕深深嘉奖他们前来朝见的心意。如今分别颁赐国家恩宠，另行进封王爵。巂州刺史李及、大鬼主离吠等人，有的从远方进献表章，有的亲自赶赴朝廷，也应特别授予官资，各自升迁阶秩。勉励你们敦厚信义，不要失坠册命；以此显示你们坚如金石的誓约，保守我国山河的盟誓。恭敬承受美善的诏命，永远保全你们的终身福祚。”壬辰，皇帝到近郊狩猎，因为举行腊祭。甲午，任命契丹卢龙军节度使卢文进为检校太尉、同平章事，充任滑州节度使。戊戌，诏令严格禁止使用镴钱。庚子，皇帝第二子、金紫光禄大夫、检校司徒从荣，准许检校太保、同平章事，任天雄军节度使，兼邺都留守。任命武安军马步军都指挥使马希范为澧州刺史；任命铁林都知兵马马希杲为衡州刺史。壬寅，任命颍州刺史孙岳，加……

译三十千，减至十五千；司徒、司空原来缴纳二十千，减至一十千；仆射、尚书原来缴纳一十五千，减至七千；员外郎、中郎原来缴纳一十千，今缴纳三千四百。诏令说：“这是朝廷华贵的资历、皇朝宠赐的秩位，凡接受新任命的，都应缴纳礼钱。近年以来多次破坏旧制，致使掌管纲纪的机构突然成为废弛之司。况且屡次制定条文，已经逐步减省；如今正当整顿，应当振举规矩法度。但其中有翊卫、动用以及藩镇宣抚将佐等人员，他们因军功升迁，属于施恩奖赏，必须酌情变通，不在此例。其余不带平章事的节度使、防御使、团练使、刺史，及使府副使、行军司马以下，三司职掌、监务官、州县官，凡属于此例的，都应征收。检校官从员外郎到仆射，只在首次转任时缴纳一次；如果不更改官名，便不再征收。仍令尚书省各部司专门负责检举，不得废弛，每月将数目详细申报中书门下。” 《旧五代史》卷三十六。《旧五代史》卷三十六考证。《唐书·明宗纪》三。宫中拿出象笏三十四面。“三十四”，欧阳修《新五代史》作“三十二”。伪蜀右仆射、中书侍郎、平章事、赵国公张格。张格，原本作“张裕”；考察《旧唐书·张濬传》，张濬次子名格，在蜀任平章事，今改正。伪署幽州节度使卢文进。卢文进，《辽史》作“卢国用”，大概是卢文进在辽改名为国用。国王耶律阿保机于七月二十七日去世。考察《辽史·太祖纪》，作“七月辛巳日，皇上驾崩”。可以停止本月十九日的朝参。按《欧阳史》作“废朝三日”。“契丹次”，按语：契丹次，大概是说契丹正在驻扎。“本书”前后如“攻城次”“次镇州”等，多单用“次”字，疑为当时案牍中的文字，今仍依旧文，附记于此。按：“巴坚”旧作“阿保机”，今改。《旧五代史》卷三十七考证。

译钦定《四库全书》。《旧五代史》卷三十八。宋代门下侍郎、参知政事、监修国史薛居正等撰。《唐书》第十四。明宗纪四。天成二年春正月癸丑朔日，明宗到明堂殿接受朝贺，仪仗侍卫依照常规。制书说：“君王恭敬宗庙，统治天下，必须遵循顺应天时、奉行正道的典制，特意更新制度文书。我以微薄之身，得以承继宏大基业，承接三百年的祥瑞时运，继承二十位圣王的光辉；如驾驭朽木、如临深渊般的戒惧之心，从未懈怠；效法上天、师法古人、日益进德的道路，唯有勤勉。如今干戈已经收敛，车书制度归于一统，承蒙上天眷顾保佑，符合万民共同拥戴的心愿。刻玉封泥、称颂功德，我不敢以浅薄德行自期；但对于耕田凿井、实行无为而治的前代君王，确实心怀仰慕。将要举行郊祀谒见的仪式，正好准备郊丘之礼，应该更改称号，使其永远载入史册。现在改名为‘亶’。凡中外臣民，都应体察我的心意。”宣制完毕，百官称贺，有关官署告祭郊庙、社稷。丙辰，诏令端明殿学士的班位应在翰林学士之上；今后如有调任改职，只能在翰林学士中选任。此前端明殿学士的班位在翰林学士之下，又像三馆那样，官员的品位在职务之上。赵凤转任侍郎时，曾讽示宰相府要求移置其班位，后来翰林院排列班次时有人认为不可。安重诲奏请实行这道敕令，当时舆论认为便利。癸亥，宰臣郑珏加特进、门下侍郎，兼任太微宫使、崇文馆大学士；任圜加光禄大夫、门下侍郎、监修国史；任命端明殿学士、尚书兵部侍郎冯道为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集贤殿大学士；任命太常卿崔协为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戊辰，前邓州节度使刘玘去世，停止朝会。左拾遗李同上言：“天下被拘禁的囚犯，请委任长吏每十天亲自审问一次，查验他们罪状的真伪，然后依法论处，这样或许可以避免冤枉和滥刑。”朝廷听从了。辛未，皇子、河中节度使从珂加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任命镇州留后、检校司徒王建立为镇州节度使、检校太傅。癸酉，皇帝第三子、金紫光禄大夫、检校司徒从厚加检校太保、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任河南尹，兼判六军诸卫事务。北面副招讨使房知温奏报：营州境内的奚族陀罗支归附。乙亥，任命监门卫大将军傅琏为右武卫上将军。丙子，诏令说：“近来，自本朝多难以来，正道逐渐衰微，人们都崇尚浮华，很少保持廉洁谦让。凡是被任命到尚书省任职、如今又调任御史台的人，有的因为人事关系疏远，有的因为私人仇怨而受到猜疑，稍有违背敬奉之意，便立即被弃置不用。这大概是主管长官借此显示威势，使君恩无从施行的缘故。今后凡新授官员，朝谢之后可以依例到任，主管长官不得擅自因私事加以阻滞；其本官也不得因遭受压抑挫折而托故请假。” 戊寅，皇子从厚到河南府任事，宰相郑珏以下官员为他送行，这是不合常例的。己卯，枢密使、光禄大夫、检校太保、行兵部尚书安重诲加开府仪同三司、检校太傅，兼侍中；枢密使、检校太保、守秘书监孔循加检校太傅、同中书门下平章事。诏令崇文馆依旧改称弘文馆。当初同光年间，宰相豆卢革因同僚郭崇韬的父亲名为“弘”，为迎合他的意旨而奏请改名，如今恢复旧称。辛巳，诏令说：“战乱离散已久，法制多有毁坏；如果不加以整顿彰明，如何禁止违法？现在恢复三京及各州使职的名目。任押衙、兵马使、骑马等职而得以坐暖座者，以及各都军将、衙官、使下登记领粮的人，只准穿紫、皂色衣服；平民和商旅只准穿白衣。今后不得混杂穿着。又有富户，有的投名于权势之家以求庇护，有的依附冒充贵人以逃避丁役，命各地严加禁止查办，以肃清奸伪欺诈。”二月壬午朔，新罗遣使朝贡。丁亥，任命北京皇城使李继朗为龙武大将军；北京都指挥使李从瑧为左卫大将军；捧圣都指挥使李从璨为右监门卫大将军。戊子，前北面水陆转运招抚使、守冀州刺史乌震兼领宣州节度使。庚寅，陕州节度使、检校司徒石敬瑭加检校太傅，兼六军诸卫副使。壬辰，西川节度使孟知祥奏报：泗州防御使、充西川兵马都监李严煽动军众，不久已处斩。任命颍州刺史孙岳为耀州团练使。丙申，任从马直指挥使郭从谦为景州刺史，不久命中使将他诛杀，并夷灭其族；因为他是首先谋划大逆、弑杀庄宗的人。任命尚书左丞崔沂为太子少保，退休。壬寅，下制说：荆南节度使、开府仪同三司、守太尉兼尚书令、南平王高季兴可以削夺官爵；仍命襄州节度使刘训充任南面招讨使，主持荆南行府事务；许州节度使夏鲁奇任副招讨使，统率蕃汉马步军四万人进讨，因为高季兴叛乱的缘故。又命湖南节度使马殷率湖南全军前往会合；任东川节度使董璋为东南面招讨使，新授夔州刺史西方邺为副招讨使，共同统领川军从峡州进军，三面同时推进。【《通鉴考异》：梓州、夔州都在荆南西南方，而这里说“东南面”，大概是根据夔州军队进军的方向而言。】

译甲辰，兖州节度使房知温加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宋州节度使王晏球加检校太傅。丁未，任命礼部尚书萧顷为太常卿。戊申，任命御史大夫李琪为右仆射；太子宾客李璘为户部尚书；吏部侍郎李德休为礼部尚书；前吏部侍郎崔贻孙复任吏部侍郎；端明殿学士、户部侍郎赵凤为兵部侍郎，仍充原职。庚戌，诏令各道节度使的儿子及亲生嫡系骨肉中，尚未蒙受恩命者，特别允许上报朝廷。河南府新安县因雍陵在其境内，改为次赤县。辛亥，任命刑部侍郎归蔼为户部侍郎。三月壬子朔，任命中书舍人马缟为刑部侍郎。皇帝幸临曲节园，宰相、枢密使及在京节度使共同进献钱帛，请求开宴。癸丑，派供奉官贾俊出使淮南。甲寅，任西川节度副使李敬周为遂州武信军留后。乙卯，开府仪同三司、司徒、退休的赵光逢，任太保致仕，仍封齐国公。武信军节度使李绍文去世，停止朝会。丙辰，宰臣、判三司任圜奏请：各道藩镇府每年进贡绫绢、金银，可以依天复三年以前的旧例，按照当地物产折价进贡，用以折抵马价；又请挑选繁殖的马匹，分置于监牧，朝廷都同意了。【《五代会要》载任圜奏：三京留守、各道节度使、观察使、各州防御使、刺史，每年遇圣节、正旦、冬至等节日，以及讨伐取胜时，都要进献马匹。我考察本朝旧事，虽名义上献马，实际上多用绫绢、金银折充马价，因为长途跋涉，马匹饲养略有困难，因此各方共同形成定制。今后除蕃部进献骆驼马匹外，各州所进马匹，请依天复三年以前的事例，按照当地物产折价进献，希望贡输稍为容易，也能表达诚敬。另外还想在各地选择繁殖的马匹，按照旧制分置监牧，仍委托三司使另行制定办法，奏报朝廷。】太常丞段颙请求国学五经博士各自讲授本经，以申明横经、齿胄的礼义，朝廷听从。庚申，任前泽潞节度使、检校太傅兼侍中孔勍为河阳节度使。壬戌，皇帝幸临甘水亭。甲子，青州节度使霍彦威加检校太尉、兼中书令；任大内皇城使、守饶州刺史李从璋为应州节度使。丁卯，诏令各地府县查办杀牛卖肉者，违犯者依条令科罪判处；牛若自然死亡，准许卖肉，但每斤不得超过五钱。乡村民家牛死后，只须报知本村所由，按例把牛皮缴入官府。癸酉，任户部郎中、知制诰卢詹为中书舍人。夏四月辛巳朔，房知温奏报：前月二十一日卢台戍军作乱，杀害副招讨使、宁国军节度使乌震，不久与安审通将乱兵斩杀完毕。皇帝听闻后停止朝会一天，追赠乌震为太傅。新罗国遣使进贡土产。丁亥，任华州留后刘彦琮为本州节度使；当天皇帝幸临曲节园宴请近臣。己丑，任兵部侍郎崔居俭权知尚书左丞；户部侍郎王权为兵部侍郎；礼部侍郎裴皞为户部侍郎；翰林承旨、守中书舍人李愚为礼部侍郎，仍充原职。庚寅，御史台奏报：本月三日廊下供餐，百官已经坐定，两省官员才从五品以下就擅自起身。诏令说：“每次赴廊下用餐，都应当像参加御宴一样；如果行私礼，就是失去朝仪。”各罚半月俸禄。【《五代会要》：长兴三年五月诏令，文武两班每逢入阁赐食，过去御史台官及各朝官都在敷政门外两廊用餐，只有北省官在敷政门内另设座位。由于隔着门，彼此看不见，导致起坐不齐，不便整肃。今后每逢入阁赐食，北省官也应在敷政门外东廊下设席，以北面为上，等班次齐整后就座。】诏令卢台乱军中龙晊所部、邺都奉节等九指挥共三千五百人，驻营中的家属、骨肉一律全家处斩。龙晊所部是后梁故魏博节度使杨师厚招募安置的军队，都是天下勇猛之士；他们把本都称作“银枪效节”，总数仅八千人。杨师厚死后，贺德伦不能控制他们，便向西迎接庄宗入魏，跟随庄宗在黄河边征战，所向有功。庄宗统一天下后，虽多次赏赐，骄兵仍不满足。同光末年，他们从贝州劫持赵在礼，占据魏博。明宗即位后，赵在礼希望脱离灾祸，暗中上奏愿意入朝觐见，于是朝廷任命皇子从荣为帅，便命赵在礼北上抵御契丹。这次出行，军队不携带甲胄，只把旗帜插在长行、表队之中，因此低头快速行军。途中听说李严被孟知祥杀害，便认为剑南道路阻断，军中相互煽动。军队驻扎卢台时，恰逢乌震代替房知温任主帅，流言更加增多。乌震与房知温在东寨下棋，正值中午，营外大声喧哗。房知温上马出门，被甲士拥住，甲士还说：“如果不让我们儿郎做主帅，还要到哪里去？”房知温欺骗他们说：“马军都在河西，步兵单独在这里能做什么？”于是得以跃马登舟，渡到西岸。安审通约束骑军不动，房知温与安审通谋划，等待机会进攻乱兵。他们命乱兵卷起铠甲向南行进，骑军缓缓推进，队伍严整。叛军彼此相看，惊惧失色，夜间举火把行军，在荒野沼泽中疲惫不堪。天将亮时，房知温暗中命外州军队分路而行，于是房知温等攻击乱军，尸体横陈野外。余众又奔向旧营寨，到达时营寨已经被烧毁。第二天，全部杀掉乱军；从草丛、沟渠、田埂中逃脱的人，十人中也不过一二人。到了夜间，逃兵窜入山谷，稍后逃往定州；及至王都败亡，已经没有一个活口。卯日下诏：各地府县查究捕杀耕牛、卖牛肉的违法者，依条令定罪论处；若是牛自行死亡，才允许出售牛肉，每斤不得超过五钱。乡村百姓家中有死牛，只须报告本村所由（基层吏员），依旧例把牛皮缴入官府。癸酉日，任户部郎中、知制诰卢詹为中书舍人。夏四月辛巳朔日，房知温奏报：上月二十一日，卢台戍军发生叛乱，杀害副招讨、宁国军节度使乌震；不久乌震与安审通斩杀叛兵完毕。皇帝听闻后，停止朝会一日，追赠乌震为太傅。新罗国派使者进贡土产。丁亥日，任华州留后刘彦琮为本州节度使。这一天，皇帝亲临防粽园宴请近臣。己丑日，任兵部侍郎崔居俭权知尚书左丞；任户部侍郎王权为兵部侍郎；任礼部侍郎裴皥为户部侍郎；任翰林承旨、守中书舍人李愚为礼部侍郎，仍充任原职。庚寅日，御史台奏报：本月三日，廊下赐餐，百官已经坐定，两省官员才从五品以下的官员那里擅自起身。下诏说：“每次赴廊下用餐，都应当像面对御宴一样；如果擅行私礼，就是失去朝廷礼仪，各罚半个月俸禄。”【《五代会要》：长兴三年五月下诏，文武两班每逢入阁赐食，从前御史台官及各朝官都在敷政门外两廊用餐，只有北省官员在敷政门内另行设座。既然隔着门，彼此不能相见，以致起身、就坐不能整齐，难以保持肃静整齐。今后每逢入阁赐食，北省官员也应当在敷政门外东廊下设席，以面向北方为上座，等班次整齐后再就坐。】又下诏：卢台叛军中，龙晊所统领的邺都奉节等九指挥，共三千五百人，连同他们在营中的家口、骨肉，都可以全家处斩。龙晊所统领的这些人，就是后梁旧魏博节度使杨师厚招募编置的部众，都是天下勇猛强悍之士，当时称他们的都为“银枪效节”，人数将近八千人。杨师厚死后，贺德伦不能控制他们，便向西迎接庄宗进入魏州；他们跟随庄宗在黄河沿岸征战，所向建功。庄宗统一天下之后，虽然多次颁赐财物，但这些骄兵仍不知满足。同光末年，他们从贝州劫持赵在礼，占据魏博。皇帝即位后，赵在礼希望摆脱这场祸患，暗中上奏请求入朝觐见，于是朝廷任命皇子李从荣为统帅，命他向北抵御契丹。这次出行没有发给铠甲和头盔，只给旗帜，让他们编入长行表队而已，所以他们低头迅速行军。在途中听说李严被孟知祥杀害，便认为剑南道路阻绝，互相煽动。等到驻扎在卢台，适逢乌震代替房知温担任统帅，流言因而更加增多。乌震与房知温在东寨下棋，时值正午，大 癸巳，兖州节度使房知温加侍中，齐州防御使安审通加检校太傅，一并奖赏他们平定卢台乱军的功劳。丁酉，伪吴杨溥派移署右威卫将军雷现进贡端午礼物。辛丑，任前利州节度使张敬询为云州节度使。派枢密使孔循前往荆南城下，因为当时招讨使刘训有病。甲辰，任户部侍郎韩彦恽为秘书监；当天皇帝幸临石敬瑭、安重诲的宅第。丙午，追赠故振武节度使李嗣恩为太尉。任司封郎中、充枢密院直学士阎至为左谏议大夫，仍充原职。右谏议大夫梁文矩上言：自平定蜀地以来，军人掳掠到西川的人口很多，骨肉彼此隔绝，恐怕损伤和气，请准许他们收养认领。皇帝一向仁慈，因梁文矩的奏请下诏，河南、河北过去因兵火被掳掠而离散的人，都准许辨认收养。当天郢州进献白鹊。五月癸丑，任福建留后、检校太傅、舒州刺史王延钧为检校太师、守中书令、福建节度使、琅琊郡王；任太常卿萧顷为吏部尚书。当天怀州进献白鹊。戊午，三司副使、守太子宾客张格去世，停止朝会；任翰林学士、驾部郎中、知制诰窦梦征为中书舍人，仍充原职。癸亥，派宣徽使张延朗调发各郡县粮运，送往荆南城下，仍按军法办理。任右龙武统军崔公实为左龙武统军；前复州刺史高行周为右龙武统军。割果州所属各郡另行设置。乙丑，伪吴杨溥进贡新茶，沧州进献白鹤。庚午，诏令停止进攻荆南的军队；后来却命令军士掠夺居民后返回。又诏令文武臣僚及各道节度使、刺史，凡父母在世者，各自给予恩泽。宰臣任圜上表辞去三司职务，于是任枢密院承旨孟鹄为三司副使，代理判三司事务。

译六月壬午，华州、邢州进献两穗麦，兖州进献三足乌。丙戌，宰相任圜被免去平章事，改任守太子少保。丁亥，诏令天下除去没有名额的寺院；任宣徽北院使张延朗为右武卫大将军、判三司，仍任宣徽使、检校司徒。辛卯，大理少卿王郁上言：凡判决死刑，按敕令应当三次覆奏，近年以来完全废弃了这一制度，请求今后在行刑前一天允许覆奏一次。朝廷听从了。壬辰，南面招讨使、知荆州南行府事、襄州节度使、检校太傅刘训因南征无功，降授检校右仆射、守檀州刺史。诏令丧葬人家送终的礼仪不得过度。乙未，户部尚书李璘上言：请允许朝班中四品以上官员各推荐令、录两人，五品官各推荐主簿、县尉两人，所荐之人的功过、赏罚与举荐者相同。诏令同意；被推荐者仍须在官告中标明举荐人的姓名。若有不公，举荐者连坐。又命三品以上官员各推荐能够担任两使判官的人。丙申，任天策上将军、湖南节度使、开府仪同三司、检校太师、守尚书令、楚王马殷为守太师、尚书令，进封楚国王。庚子，皇帝幸临白司马坡祭祀突厥神，这是采用北方民族的礼俗。秋七月庚戌朔，任宋州节度使王晏球充北面行营副招讨使。癸丑，任左金吾将军乌昭远为左卫上将军，充入蛮国信使。中书奏报：马殷封楚国王，礼制中没有国王册封的制度，请参照三公礼仪，使用竹册，朝廷同意。壬戌，西川节度副大使、知节度事孟知祥加检校太尉、兼侍中；东川董玮加爵位和封邑。任左效义指挥使元习为资州刺史，右效义指挥使卢密为雅州刺史。癸亥，皇帝幸临冷泉宫。甲子，任检校工部尚书谢洪为宿州团练使。夔州刺史西方邺奏报：杀败荆南贼军，收复峡内三州。丙寅，升夔州为宁江军，任西方邺为节度使。戊辰，诏令说：“近来由于本朝亲王遥领方镇，遂设有‘副大使、知节度事’一职，年代久远，沿袭未改。东川、西川今后去掉副大使，只称节度使。”庚午，遂州留后李敬周、鄜州留后刘仲殷一并正式授任本州节度使。壬申，兖州节度使房知温调任徐州，徐州节度使安元信调任襄州，沧州节度使赵在礼调任兖州；任齐州防御使安审通为沧州节度使。当天诏令：陵州、合州长期流放的百姓豆卢革、韦说等，命当地刺史监押，赐令自尽；他们的亲属全部释放，听任便宜安置。当天，段凝流放辽州，刘训流放濮州，温韬流放德州。甲戌，太子少保任圜上表请求退休，并到外地寻医，诏令同意。丁丑，任左金吾大将军曹廷隐为齐州防御使。八月己卯朔，发生日食。辛巳，任右谏议大夫孔昭序为给事中；秘书少监崔憓为右谏议大夫。壬午，任右骁卫大将军刘衡为左领卫上将军；邺都副留守赵敬怡为右卫上将军、判兴唐府事。乙酉，昆明大鬼主罗殿王、普露静王所属九部落各自派遣使者，随牂牁清州八郡刺史宋朝化等共一百五十三人入朝，进献方物；各赐官告、缯彩、银器，放还本蕃。丙戌，任御史中丞卢文纪为工部尚书；左谏议大夫梁文矩为御史中丞。邓州留后陶玘贬为岚州司马，因为内乡县令盛归仁控告他在正常赋税之外加派征收。仍赐盛归仁绯袍、鱼袋。癸巳，皇帝幸临皇子从荣宅第，宣召宫中伎乐观看宴饮。从荣进献马匹及器物财帛，皇帝因此把伎乐赐给他。华州上言：渭河泛滥，损害庄稼。丁酉，任吏部郎中、袭文宣公孔邈为左谏议大夫、史馆修撰。史馆修撰赵熙上言：宫中公事以及诏书、奏对等，凡未送达中书省的，请委派一名内臣抄录，每月底送史馆。诏令派枢密直学士负责抄录送交。青州进献芝草，新州奏报契丹请求设置互市。癸卯，汴州节度使朱守殷加兼侍中，郓州节度使符习加检校太尉。甲辰，皇子从荣娶鄜州节度使刘仲殷的女儿；当晚举行婚礼，百官上表祝贺。九月辛亥，义武军节度使、检校太尉、兼中书令王都加食邑、实封；幽州节度使赵德钧加检校太尉；镇州节度使王建立加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伪吴杨溥派使者进献庆贺圣节的贡品。己未，任前云州节度使高行珪为邓州节度使；当天派出御札。皇帝发出亲笔诏书说：“历代帝王都按时巡行各地，一是遵循礼制，二是考察各方区域。何况夷门控制着东方夏地，当先帝开始平定天下时，这里成为我守卫的邦国。当地风俗崇尚坚贞纯朴，士卒怀有忠诚勇敢之心。自从元老重臣镇守以来，各项事务安康和顺，百姓都因年成丰收而欢乐，境内更加坚定地盼望皇帝临幸。事情不能违背众议，必须有适当安排。朕定于十月七日亲自幸临汴州。”庚申，任卫尉卿李延光为大理卿。北京留守李彦超上言：其父李存审本姓符氏，年轻时蒙武皇赐姓，请求恢复本姓，朝廷同意。乙丑，夏州节度使李仁福、凤翔节度使李从俨、朔方节度使韩洙一并增加食邑，改赐功臣名号；任汝州防御使赵延寿为河阳节度使；任比部郎中、知制诰刘赞为中书舍人；任河阳掌书记程逊为比部员外郎、知制诰；任代州刺史李德珫为蔚州刺史。丙寅，枢密使孔循兼任东都留守。襄州夏鲁奇上言：荆南高季兴派使者带信请求恢复贡奉。诏令夏鲁奇不要接纳。又诏令各州录事参军不得兼任节度使府宾职。己巳，邓州节度使史敬镕加检校太保，同州节度使卢质加检校司徒。御史台奏报：每逢入阁，旧例只有一名侍御史在殿陛旁候命，弹劾奏报政事；如果南班官员失仪，往往察看不及。现在想依照常朝惯例，派两名殿中侍御史在钟鼓楼执掌秩序，并各自编入供奉班出入，朝廷同意。任青州节度副使淳于晏为亳州团练使。契丹派美棱玛古等来朝贡。戊寅，西川奏报：据黎州报告，云南使者赵和在大渡河以南建了一间房屋，留下信物十五笼及杂体诗一卷，递送到京城。冬十月己卯朔，明宗到文明殿临朝。癸未，亳州刺史李邺贬为郴州司户，后来又贬为崖州长流百姓；判官乐文纪发配祁州，责罚他们违法贪赃。乙酉，皇帝从西京出发，诏令留下宰相崔协主持祭祀。丁亥，皇帝住宿荥阳。汴州朱守殷奏报：都指挥使马彦超谋反，已经处斩。戊子，皇帝驻扎京水，得知朱守殷反叛，亲自统率禁军加倍赶路前进。第二天抵达汴州，攻下城池，朱守殷伏诛。丙申，磁州刺史药纵之上言：本月十二日，供奉官王仁镐到来，传称奉制杀死太子少保、致仕任圜。契丹派使者带信，请求碑石，为其父在葬地立碑表彰。

译戊戌，诏令说：“各道州府自同光三年以前拖欠的秋夏税租，以及主持务局所欠的课利，还有沿河舟船折欠的钱粮、天成元年拖欠的夏税，一律特许免除。”当时安重诲已经构成任圜的祸患，担心舆论非难自己，便想以广施恩惠来掩盖过错，于是奏称：“三司积欠约二百万贯，徒然挂在账上，请一并免除。”明宗不愿违背他的意旨，所以有了这道诏令。当时议论者认为，免除隔年的赋税尚且有时能惠及百姓，连场院课利也一概免除，难道不会打开奸邪侥幸之门吗？己亥，诏令说：“任圜身为太子少保、致仕，早年被推重为功勋旧臣，曾委以重大艰难的事务；退职后让他在外地优闲生活，但他竟不遵守礼法名分，暗中依附朱守殷，秘密书信也不避嫌疑，怨望之情颇为明显。自汴州城攻克以来，事情经过已经完全查明。若一味宽宏，便会破坏法典；但为顾全大局，只治他一人之罪，已令他在本州私宅自尽，其骨肉亲属和仆役等一律免罪释放。”辛丑，诏令说：“后来的人能够复苏，行动却往往顺从人的欲望；上天鉴察德行，安静时应当广布国家恩泽。近来朕说要巡幸浚郊，暂时离开洛邑，本是因为年成丰收，共享时世安康；没有想到奸臣突然显露叛逆情状，成为祸乱的阶梯，覆灭宗族的灾祸既已严重，又是自取其祸，使我百姓遭逢这场纷扰。长久思念，实在哀痛怜悯，夜不能寐。应广施雨露般的恩惠，以彰显云雷般的恩泽。汴州城内百姓既经惊扰劫掠，免除两年房屋税。各地凡曾经接受叛逆之人文书的，均就地焚毁。天下现今关押的囚徒，除犯十恶、五逆、杀人、放火、劫盗、合造毒药、官吏典守犯赃、伪造使用印信、屠牛之外，不论罪行轻重，一律释放。凡民年满八十岁以上者，以及家长中有废疾者，免除一名丁役。”任山南西道节度使张筠为西京留守、行京兆尹。青州节度使霍彦威派人骑快马进献箭一对，庆贺诛杀朱守殷。皇帝却回赐霍彦威箭一对。传箭是蕃家表示信约的凭证，用于起兵号召众人；霍彦威本来不是蕃将，臣下把传箭交给君主，属于非礼。癸卯，任代理汴州事务的陕州节度使石敬瑭为汴州节度使，兼六军诸卫副使、侍卫亲军马步都指挥使。凤翔奏报发生地震。丙午，威武军节度副使、检校太尉、守建州刺史王延亶，任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仍守建州刺史，充奉国军节度副使兼威武军节度副使。诏令将施州划归黔南。十一月己酉，皇帝在郊外祭祀蕃神。庚戌，任皇城使、行袁州刺史李从敏为陕州节度使。乙卯，青州霍彦威、郓州符习入朝；任太子詹事温辇为吏部侍郎。徐州房知温入朝。戊午，黔南节度使李绍义加检校太保。庚申，皇子、河中节度使、检校太保、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从珂，邺都留守、检校太保、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从荣，河南尹、判六军诸卫事、检校太保、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从厚，一并加检校太傅，进爵增邑。贝州刺史窦廷琬上言，请在庆州设置青、白两池，每年出产绢十万匹、米一万石。诏令升庆州为防御州，以窦廷琬为防御使。壬申，诏令霍彦威等返回藩镇。诏令太宗朝左仆射李靖可以册书追赠太保；郑州仆射陂改称太保陂。当时议论认为，仆射陂是后魏孝文帝赐给仆射李冲的，所以沿用这个名称；这次改名降格称为纪念李靖，是误会。契丹派使者摩琳等来请求通和。十二月戊寅朔，任前凤翔留后高允贞为右监门上将军。诏令施州作为夔州所属郡县，因为这样距离较近。派飞胜指挥使赴契丹，赐契丹王锦绮、银器等，并赐其母亲绣被、璎珞。己卯，蔚州刺史周令武任期届满回京，皇帝询问北方各州的情况。周令武奏称：“山北十分安定，各蕃部互不侵扰；雁门以北东西数千里，斗米不过十钱。”皇帝很高兴，回头对左右说：“必须行善事，以符合天道。”过了几天，皇帝在玄德殿召见宰臣，谈到百姓之事，冯道奏说：“庄宗末年不抚恤军民，沉迷声乐，终于导致民怨国乱。陛下自从承受人望以来，年年丰收，也是淳厚教化所造成的。还希望居安思危。”皇帝认为他说得对。许州发生地震。庚辰，皇子、邺都留守从荣调任太原；任北京留守符彦超为潞州节度使。乙酉，因彰国军节度使李从璋不懂政务，诏令召回京城。敕令新科进士举行闻喜宴，每年赏赐钱四十万。己丑，兖州节度使赵在礼入朝。诏令发出潜龙宅的米赈济百官。壬辰，太傅致仕、齐国公赵光逢去世，停止朝会。丙申，许州节度使夏鲁奇调任遂州。庚子，皇帝幸临石敬瑭公署及康义诚私第。甲辰，皇帝到东郊狩猎，这也是腊祭。丙午，追尊四代祖先，在应州旧宅设置宗庙。《旧五代史》卷三十八。《旧五代史》卷三十八考证。“派供奉官贾俊出使淮南”：贾俊，《九国志》作“贾进”。考察《册府元龟》所引《薛史》也作“俊”，今仍依旧文。“房知温奏报前月二十一日卢台戍军作乱，杀害副招讨使、宁国军节度使乌震，不久与安审通将乱兵斩杀完毕”：按《五代春秋》说，卢台戍军作乱，房知温将其讨平。根据本书《房知温传》和《通鉴》，房知温起初诱使戍军作乱，后来担心事情不能成功，才与安审通合谋讨伐乱兵。《五代春秋》的记载完全不是事实。“五品官各推荐主簿、县尉两人”：按《五代会要》作“五品、六品官各允许推荐主簿、县尉两人”。“所举姓名，或有不公”：按原本脱漏“公”字，今据《五代会要》增补。“夔州刺史西方邺奏报杀败荆南贼军，收复峡内三州”：按《通鉴》，六月西方邺在峡中击败荆南水军，又收复夔、忠、万三州。本书系于七月甲子，是以奏报到达之日为依据；《欧阳史》与本书相同。“诏令陵州、合州长期流放的百姓豆卢革、韦说等，命当地刺史监押，赐令自尽”：按《五代春秋》作元年七月杀豆卢革、韦说。考察《欧阳史》，元年七月贬豆卢革为辰州刺史、韦说为溆州刺史，甲申日将豆卢革流放陵州、韦说流放合州；二年七月杀豆卢革、韦说，与本书相同。《五代春秋》把事情统系在元年，是错误的。“本月十二日，供奉官王仁镐到来，传称奉制杀死太子少保、致仕任圜”：按安重诲杀害任圜一事，《五代春秋》和《通鉴》都没有记载日期，《欧阳史》作乙未日杀太子少保、致仕任圜；根据本书记载是十二日，当年十月己卯朔，十二日应为庚寅日，与《欧阳史》的日期不同。“美棱玛古”旧作“梅老没骨”，今改；“摩琳”旧作“梅老”，今改。《旧五代史》卷三十八考证。

译钦定《四库全书》。《旧五代史》卷三十九。宋代门下侍郎、参知政事、监修国史薛居正等撰。《唐书》第十五。明宗纪五。天成三年春正月戊申朔日，明宗到崇元殿接受朝贺，仪仗侍卫依照制度。辛亥，前河阳节度使、检校太傅兼侍中孔勍以太子太傅退休。癸丑，诏令本月十七日幸临邺都。甲寅，国子祭酒朱守素去世，停止朝会。丙辰，镇南军节度使袁建丰去世，停止朝会，诏令追赠太尉。丁巳，诏令说：“朕听说尧、舜有怜恤刑罚的典制，务求珍惜生命；禹、汤有自责的言论，希望能够明白自己的过错。本月十七日，据巡检军使浑公儿口头奏报，说有两个百姓拿竹竿练习战斗。朕刚听到奏报，确实不能容忍，便贸然传令交给石敬瑭处置。现在又经安重诲奏报，才知道原来全是幼童嬉戏；听到正直的议论后，才觉察自己错用了刑罚。反复思量，惭愧恐惧不止一次。又因浑公儿欺骗诬告十分严重，石敬瑭复查不够周详，致使人无辜受法而死，这些都属于朕的过错。现在减少正常膳食十天，以谢慰无辜的冤魂。石敬瑭是朕的至亲，本应极力劝谏；既然造成这次错误，应当表示省察，可以罚一个月俸禄。浑公儿决脊杖二十，注销现有职衔，发配流放登州；两个小儿的骨肉亲属赐绢五十匹、粟麦各一百石，立即依法埋葬。今后朝廷及各道州府凡有极刑案件，都必须仔细裁决处置，不得因循敷衍。”百官上表称贺。己未，中书门下奏请国子祭酒由宰相兼任判职，于是诏令崔协判国子祭酒。【《五代会要》所载原奏说：祭酒的资历历代都很受重视，到了近代才不重视这一官职；况且圣朝正勤于治理各项政务，应当弘扬雅正之道以振作时风，请令一名宰臣兼判国子祭酒。】辛酉，任前潞州节度使毛璋为右金吾上将军；左骁卫上将军华温琪为右金吾大将军；春州刺史张防钊为郑州防御使。当时契丹正攻陷平州。癸亥，诏令凡涉及庙讳的文字，只避正文，偏旁中的文字不必避讳而缺笔。契丹派使者托诺巴、摩哩等进贡，明宗派指挥使奔托山押送国信，赐契丹王的妻子。戊辰，任随驾马军都指挥使、富州刺史康义诚兼领镇南军节度使；随驾步军都指挥使、潮州刺史杨汉章遥领宁国军节度使。中书上言：旧制每年二月十五日玄元皇帝降圣节休假三日，按照会昌元年二月敕令休假一日，请依近来敕令办理，朝廷同意。吐蕃伊埒雅逊等六人、回鹘米里都督等四人，一并授归德怀远将军，全部放还本蕃。庚午，册书追赠故琼州刺史李嗣頵为太尉。壬申，册书追赠故皇子、检校司空从諲为太保。甲戌，下制以楚国夫人曹氏为淑妃，韩国夫人王氏为德妃，仍命有关官署择日册命。下令准许。吐蕃的伊埒雅逊等六人、回鹘的米里都督等四人，一并授予归德怀远将军之职，全部释放，让他们返回本国。庚午日，册赠已故▯州刺史李嗣頵为太尉。壬申日，册赠已故皇子、检校司空李从諲为太保。甲戌日，下制任楚国夫人曹氏为淑妃，韩国夫人王氏为德妃，仍命有关部门择定日期举行册命。二月丁丑朔日，有司上奏说太阳应当发生日食，不久因有云遮蔽而未能看见，群臣上表庆贺；下诏说巡幸邺都的计划应当停止。庚辰日，伪吴杨溥派使者进贡，并祝贺诛杀朱守殷。皇帝认为荆南拒不奉诏，又与淮夷相互勾结，因而不接受他的使者，遣送回去。壬午日，光禄卿韦寂去世，停止朝会，追赠为礼部尚书。癸未日，工部尚书卢文纪被贬为石州司马员外，安置在当地。卢文纪避讳其父卢业的名讳。当时新任命于邺为工部郎中，按照旧例，属官的名字如果与长官的名讳相同，有时要改任他职。卢文纪平素与宰相崔协有嫌隙，因此中书省没有议论改授于邺官职。于邺授官以后，卢文纪自行请求连续休假；于邺不久便到任。等到派遣前往延州的官告使、副使时还没有出发，卢文纪参见并陈告此事，还说等于邺回来后，最终请求调换官职。于邺当晚自缢而死。因此卢文纪被贬官。任仓部郎中何泽为吏部郎中，以奖励他伏阁进谏、反对巡幸邺都。丁亥日，天德军节度使郭承丰加检校司徒。辛卯日，任山南西道节度使张筠为左骁卫上将军。下诏说，朝廷内外群臣的父母已经去世的，一律追封、追赠。癸巳日，礼部尚书崔贻孙去世，停止朝会。甲午日，任吐浑宁朔、奉化两府都知兵马使李绍鲁为吐浑宁朔府都督。乙未日，任枢密使兼东都留守孔循为许州节度使，仍兼东都留守；邓州节度使高行珪移镇安州；应州节度使李从璋移镇滑州；滑州节度使卢文进移镇邓州。丁酉日，任被贬授为檀州刺史的刘训为右龙武大将军。己亥日，回鹘可汗仁喻派都督李尔▯等进贡。壬寅日，任左金吾大将军罗周敬为同州节度使。甲辰日，威塞军节度使张廷裕去世，停止朝会，下诏追赠为太保；任耀州团练使孙岳为阆州团练使；任左监门上将军高允贞为右金吾卫大将军；任右金吾卫大将军华温琪为左金吾卫大将军。三月丁未朔日，因为久雨成灾，下诏命文武百官极力陈述时政得失。

译丁巳，任邢州节度使王景戡为华州节度使；前北京副留守李从温为邢州节度使。己未，任宰臣郑珏为开府仪同三司、左仆射退休，增加食邑五百户。庚辰，任前复州刺史翟章为新州威塞军留后。中书奏报：孟夏举行荐飨，按礼应由宰相主持；如今在朝只有两名宰相，而东都留守孔循又兼平章事，应命他代理太尉主持礼仪。孔循称自己是使相，另有军务，不应主管祭祀这一重大事务。癸亥，任前镇州节度使王建立为右仆射、兼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集贤殿大学士、判三司。西方邺上言收复归州。任前郑州刺史杨汉宾为洋州武定军留后。戊辰，任前彰国军节度副使陈皋为凤州武兴军留后；前蔡州刺史孙汉韶为应州彰国军留后；任宣徽南院使范延光为枢密使；宣徽北院使、判三司张延朗为宣徽南院使；前冀州刺史娄继英为耀州团练使；前怀州刺史张廷蕴为金州防御使。己巳，命范延光代理镇州军府事务。西方邺奏报：在归州杀败荆南贼军数千人。当时有太白山道士解元龟从西川来，在便殿应对，自称一百零一岁；随后上表请求兼任西都留守、西川制置使，想要修缮西京宫阙。明宗对侍臣说：“这个人年老昏聩，远道来朝，本来还以为他有不同见解，没想到反而贪图身名，实在可笑。”赐号“知白先生”，赐紫衣，放他回山。甲戌，册封回鹘可汗仁喻为顺化可汗。夏四月戊寅，任汴州节度使石敬瑭为邺都留守、天雄军节度使，加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任枢密使、代理镇州军府事务、检校太保范延光为镇州节度使，兼北面水陆转运使；任司农卿郑缋为太仆卿。壬午，夔州节度使、东南面副招讨使西方邺加检校太保。甲申，皇帝第三女石氏封永宁公主，第十三女赵氏封兴平公主，仍命有关官署择日册命。幽州上言，契丹有书信请求乐器。乙酉，达靼遣使朝贡。任随驾马军都指挥使康义诚为侍卫亲军马步军都指挥使。丙戌，枢密使安重诲兼任河南尹。皇子、河 南尹、判六军诸卫事从厚仍任汴州节度使，继续掌管六军。丁亥，复州奏报：湖南军在道人矶以西大破淮贼。以西川马步军都指挥使赵廷隐兼任汉州刺史，这是依从孟知祥的请求。【《九国志·赵廷隐传》：孟知祥到蜀地后，康延孝攻陷汉州，便派赵廷隐率兵将其击破，擒获康延孝，戴枷押送朝廷。孟知祥上奏请求加授赵廷隐检校司空、汉州刺史，于是赵廷隐留驻成都。】洋州上奏说，重新开通通往蜀地的旧路三百多里，比现在的官路近二十五程。癸巳，殿中少监石知纳贬为宪州司户，因煽动迷惑军镇获罪。北面副招讨、宋州节度使王晏球把定州节度使王都谋反的情况上报。庚子，下诏：义武军节度使、检校太尉兼中书令、太原王王都削除官爵。壬寅，任命王晏球为北面行营招讨使，主管定州军政事务；任命沧州节度使兼北面行营马军都指挥使安审通为副招讨使，兼诸道马军都指挥使；任命左散骑常侍萧希甫兼判大理卿事。西京奏报，前枢密使张居翰去世。五月乙巳朔，回鹘可汗仁喻被封为顺化可汗。丁未，邺都留守、天雄军节度使石敬瑭与河阳节度使赵延寿一同加授驸马都尉；任命右仆射李琪为太子少傅。辛亥，沙州节度使曹义金加封王爵和食邑。王晏球上奏，已经收复并夺取定州北关、西关两座城。癸丑，湖南马殷奏报，二月中旬大破淮寇，生擒将士五百人，杀伤二万余人。中书省上奏：各道荐举人才，总体上不能全部阻止，但今后也难以无限增加；节度使每年允许荐举二人，带使相者允许荐举三人，团练使、防御使各荐举一人，节度观察判官听候诏旨授任，书记以下官员则允许随府任用。皇帝准奏。任命六军判官、尚书司封郎中史圭为右谏议大夫，充枢密直学士。下诏，州县官以三十个月为考核期限，刺史以二十五个月为期限，都从到任之日算起。己未，幽州奏报，契丹托诺率二千骑兵向西南进军，直趋定州。以前同州节度使卢质任兵部尚书，判太常卿事。辛酉，任命天雄军节度副使、判兴唐府事赵敬怡为枢密使。诏书说：“上柱国是勋官的最高等级。近代以来，文臣官阶稍高便授柱国，任职年限未久便转授上柱国；武臣初任官便授上柱国。今后凡是加勋，先从武骑尉开始，经过十二转后才授上柱国，永远作为成法，不许逾越。” 丁卯，镇州奏报，本月十八日王师在新乐战败。壬申，王晏球奏报，本月二十一日在曲阳大破定州叛军和契丹，斩获数千人。王都与塔纳率数十名骑兵再次进入定州。六月己卯，任命右金吾上将军毛璋为左金吾上将军；以前安州节度使史敬镕为右金吾上将军；以前华州节度使刘彦琮为左武卫上将军。壬午，将内园的七头鹿放归深山。乙酉，故皇子、故金枪指挥使、检校左仆射从璟追赠太保。己丑，幽州赵德钧奏报，在幽州东面杀死一千多名契丹人，缴获马六百匹。壬辰，宰臣冯道率百官上表，请求给皇帝上尊号“圣明神武文德恭孝皇帝”，诏书答复不准。丙申，冯道等再次上尊号，仍不准。戊戌，任命西京副留守、知留守事张遵诲代理京兆尹。秋七月乙巳，下诏，故伪蜀主王衍追封为顺正公，按诸侯礼仪安葬。丙午，以前武信军节度使李敬周为邠州节度使。丁未，沧州节度使安审通在军中去世，停止朝会。壬子，朔方节度使韩洙去世，停止朝会。甲寅，王晏球奏报，六月二十二日进攻叛城，士卒受伤三千人。当时王晏球知道城中已有防备，本不想急攻，朱宏昭、张防钊急于立功，催促进攻敌军营垒，王晏球不得已进兵，因而造成大量伤亡。乙卯，太子少保李茂勋去世，停止朝会。己未，下诏放宽麴禁，允许民间自行制麴；秋收时征收麴价，每亩五钱。当时孔循曾因麴法在洛阳杀了一家人，有人提出这个建议，认为这样既能爱护百姓又有利于国家，于是实行。宗正卿李纾被除名，刑部侍郎马缟贬为绥州司马，刑部员外郎李慎仪贬为阶州司户。当初李纾派张保嗣等代理陵台令，他们各自虚报试衔为奉先令，被王延朗告发。大理寺按诈假官职论罪，刑部详覆认为不属于诈假官职，大理寺坚持己见，于是召两司当廷议论，刑部理屈，因此有这次贬谪。后来又下敕令，李纾流配陇州服徒刑一年。不久诏书说：“天下府州通常都有代理官员，均结衔为试任官，有的因审查追究而被牵连为诈假官职。此前凡称试衔者一律不问，今后都应禁止。”

译曹州刺史成景宏贬为绥州司户参军，后来又下敕令改为长流宥州，不久赐令自尽，因收受本州仓吏一百缗钱。壬戌，齐州防御使曹廷隐因奏举失实，被配流永州，后来又下敕令赐令自尽。甲子，王晏球奏报，本月十九日契丹以七千骑兵来援定州，王师在唐河北迎战，大败契丹，追到满城后又击破他们，斩首二千级，缴获马一千匹。戊辰，福建节度使王延钧依旧任检校太师、守中书令，进封闽王。己巳，王晏球奏报，本月二十一日追击契丹至易州，掩杀四十里，擒获很多。故朔方节度使韩洙追赠太尉。任命兵部侍郎王权、御史中丞梁文矩一同为吏部侍郎；任命左谏议大夫吕梦奇为御史中丞。八月癸酉朔，任命翰林学士、守中书舍人李怿、刘昫一同为户部侍郎，仍充原职；任命吏部侍郎刘岳代理秘书监；任命吏部侍郎韩彦恽代理礼部尚书；任命户部侍郎韩蔼代理太子宾客；任命户部侍郎裴皞代理兵部侍郎；任命中书舍人张文宝代理刑部侍郎。下诏，凡有人姓氏触犯宗庙讳名，应以本人的郡望作为姓氏。丁丑，任命检校尚书右仆射、守龙武大将军刘训为晋州节度使、检校太傅。壬午，幽州赵德钧奏报，在府城西面截击契丹败兵数千人，生擒首领特哩衮及其部属，共五十多人。当时官军袭击杀死契丹人，适逢秋雨连降，道路泥泞，无法前进，士兵饥饿、战马疲乏，便投奔村落；各处村民拿着白棒将他们殴打杀死。赵德钧出兵在要道接应，只有奇峰岭以北有马匹逃脱，数十名契丹人得以潜遁，其他人全被杀尽。皇帝写信告谕契丹本国。辛卯，任命朔方军留后韩璞为朔方军节度使、灵武雄警甘肃等州观察使、检校司徒。皇帝听说随州、邓州、复州、郢州、均州、房州的百姓，父母或骨肉患病时，竟用长竿远距离送粥给他们；出嫁女子的夫家不让她们回来探望病亲，于是下诏，命长吏严格禁止察办。房州奏报，新开山路四百里，向南通达夔州，绘图进献。以前洋州节度使戴思远任太子太保退休。庚子，下诏今后翰林学士入院，以入院先后排列班次；承旨一人不论官资先后，均列在学士之上。闰月丁未，两浙节度观察留后、清海军节度使、检校太师兼中书令钱元瓘可任杭州、越州大都督府长史，充镇东、镇海等军节度使。中书令钱元瓘可任杭州、越州大都督府长史，充任镇东、镇海等军节度使。戊申，赵德钧把俘获的戎人献到朝廷，其中蕃将特哩衮等五十人留在亲卫，其余契丹六百人全部处斩。乙卯，升楚州为顺化军；任命明州刺史钱元珦为本州节度使；任命吏部尚书萧顷为太子少保。契丹派使者来进贡，契丹平州刺史张希崇上表归顺。乙丑，陕州节度使李从敏移镇沧州；任命宣徽南院使张延朗为陕州节度使。下诏，在京城执行极刑的日子应停止奏乐，并减少平常膳食；各州执行极刑的日子也禁止声乐。己巳，滑州掌书记孟升隐瞒母亲丧服，大理寺判处流放，特别下令赐令自尽；观察使、观察判官、录事参军因没有纠察，分别处以殿罚。襄邑县百姓闻威的父亲被人杀害，未能为父伸冤，却写状与人和解，特别下令处死。本月二十七日发生大水，河水泛滥，绛州发生地震。九月乙亥，任命捧圣左右厢副都指挥使索自通为云州节度使。丁丑，任命太府卿、判四方馆事李郁为宗正卿。壬午，任命晋州节度使安崇阮为左骁卫上将军。甲申，吐蕃、回纥各派使者来进贡。壬辰，宰臣王建立进献玉杯，杯上刻有“传国万岁杯”字样。乙未，下诏，德州流人温韬、辽州流人段凝、岚州司户陶玘、宪州司户石知讷、原州司马聂屿，都应在流放地赐死，并公布他们过去的恶行而处决。丙申，任命邠州节度使梁汉颙为右威卫上将军。丁酉，河阳节度使、驸马都尉赵延寿任检校司徒。己亥，下诏，徐州节度使房知温兼任荆南行营招讨使，主管荆南行府事务。冬十月甲辰，下制，琼华长公主孟氏册封为福庆长公主。丙午，任命沧州节度使李从敏兼任北面招讨使。戊申，皇帝临朝命令礼部尚书韩彦恽、工部侍郎任赞前往应州，奉册祭告四庙。诏令邠州节度使李敬周攻打庆州，因为刺史窦廷琬抗拒命令。戊午，契丹平州刺史张希崇以下八十多人在玄德殿朝见，分别颁赐。突厥首领张慕进等来朝贡。甲子，安州节度使高行珪奏报，驻扎在安州的左神捷、左怀顺军士作乱，已经驱逐并杀出城去。下诏升寿州为忠正军。戊辰，任命云州节度使索自通兼领寿州节度使；以前云州节度使张温恢复为云州节度使。庚午夜，西南方出现彗星，长一丈多，在牛宿五度。十一月癸酉朔，冬至，皇帝驾临崇元殿接受朝贺。甲戌，捧圣指挥使何福进招降安州作乱士兵五百人；从指挥使以下直到节级四十多人全部斩首，其余人释放。壬午，房知温奏报荆南高季兴去世。中书舍人刘赞奏请，节度使以及文班三品以上官员谢见时，应传呼通报，皇帝准奏。当日，任命契丹所任命的平州刺史、光禄大夫、检校太保张希崇为汝州刺史，加检校太傅。己丑，中书奏请今后如有封册之事，皇帝应临正衙接受，皇帝准奏。青州奏报节度使霍彦威去世，停止朝会三日。诏令宰臣王建立暂代主管青州军政事务。庚寅，礼部员外郎和凝奏请，凡应补授斋郎者，都必须引见验明本人，以防伪冒滥授。旧例，掌书记任满一次可补一人；今后改官必须转品；如果没有儿子，允许由亲侄继承，限定读书十卷，考试合格即可补授，皇帝准奏。甲午，任命尚书左仆射、同平章事、集贤殿大学士、判三司王建立为青州节度使、检校太尉、同平章事。丙申，皇帝对侍臣说：“古代的铁券是怎样的？”赵凤回答：“是帝王发誓，允许受赐者的子子孙孙长久享有爵禄。”皇帝说：“先朝所赐的铁券，只有朕、郭崇韬和李继麟三人有。郭崇韬、李继麟已经都被族灭，朕的危险和疑虑就在旦夕之间。”于是长久叹息。赵凤说：“帝王以诚信执掌天下，所以不必把誓言刻在金石上。”吏部郎中何泽奏请，流外官不必考试书判等科目，皇帝准奏。吐蕃派使者来朝贡。戊戌，前安州节度副使范延荣及其儿子都在军巡狱被斩，是因为高行珪诬告奏报。十二月壬寅朔，下诏，真定府所属县应依河中、凤翔旧例升为次畿，真定县升为次赤。甲辰，邠州节度使李敬周奏报，已经攻下庆州，刺史窦廷琬被灭族。

译《旧五代史》卷三十九。《旧五代史》卷三十九考证。《唐明宗纪五》：契丹攻陷平州。考：契丹攻陷平州，《欧阳史》记作丁巳日，《资治通鉴》不记日期。考察平州，自梁开平年间刘守光以财物赂契丹后归契丹所有；天成元年卢文进举平州归唐；到天成三年又被辽人夺取，从此平州便属于辽。宋人议论石晋以土地贿赂辽国时，也把平州包括在内，大概没有详细考察，现附记于此。“任为左骁卫上将军。”考：《资治通鉴》作“左卫上将军”，《欧阳史》依本书作“左骁卫”。“己亥，回鹘可汗仁喻派都督李阿山等来进贡。”考：李阿山来进贡，《欧阳史》记作戊戌日。“北面副招讨、宋州节度使王晏球把定州节度使王都谋反的情况上报。”考：《辽史》记王都以定州归顺契丹，是三月的事；《五代春秋》和《资治通鉴》都依本书记作四月。“壬戌，齐州防御使曹廷隐因奏举失实，被配流永州，后来又下敕令赐令自尽。”考：《欧阳史》记作己未日杀齐州防御使曹廷隐。己未在壬戌前三天，不应先发配、后来才赐死，顺序却倒置，《欧阳史》恐怕有误。“壬午，幽州赵德钧奏报，在府城西面截击杀死契丹人。”考：《资治通鉴》记作八月壬戌日赵德钧截击契丹。按本书，八月朔日是癸酉，不可能有壬戌日，疑为《资治通鉴》错误。“邠州节度使李敬周。”李敬周，《资治通鉴》作李敬通，本书前后都作敬周，《欧阳史》也作敬周，疑为《资治通鉴》传刻错误。“因为刺史窦廷琬抗拒命令。”考：窦廷琬反叛，《资治通鉴》依本书记作十月；《欧阳史》系于十月以前，与本书不同。“突厥首领张慕进等来朝贡。”考：慕进，《欧阳史》作慕晋。“壬午，房知温奏报荆南高季兴去世。”考：高季兴去世，《资治通鉴》记作十二月丙辰日，详见《资治通鉴考异》。“检校太保张希崇任汝州刺史。”考：《欧阳史》作汝州防御使，《资治通鉴》依本书作刺史。托诺巴摩哩，旧作“秃汭悲梅老”，今改。伊埒雅逊，旧作“野利延孙”，今改。托诺，旧作“秃馁”，今改。尔珊，旧作“阿山”，今改。哩衮，旧作“惕隐”，今改。《旧五代史》卷三十九考证。钦定《四库全书》。《旧五代史》卷四十。宋门下侍郎、参知政事、监修国史薛居正等编撰。《唐书》第十六。《明宗纪六》。天成四年春正月壬申朔，皇帝驾临崇元殿接受朝贺，仪仗侍卫一如常礼。幽州节度使赵德钧奏报：臣的孙子赵赞五岁，默记《论语》《孝经》，请在汴州以童子身份取得解额并参加考试。诏书说：“都尉的儿子、太尉的孙子能够诵读儒家经典，充分显示家教，不必参加考试，特赐童子及第，并附入今年春榜。”戊子，免除元年所欠秋税。任命左卫上将军安崇阮为黔南节度使。壬辰，回鹘入朝使彻伯尔等五人各授怀化司戈，放还本国。任命北京副留守冯赟为宣徽使、判三司。戊戌，禁止天下虚报试任、代理官衔。西川孟知祥奏请，支属刺史由本道自行署任。二月乙巳，王晏球奏报，本月三日收复定州，取得王都首级，生擒契丹托诺等二千多人，百官庆贺完毕后，诏令于本月二十四日车驾返回东京。辛亥，任命北面行营招讨使、宋州节度使王晏球为郓州节度使，加兼侍中；任命北面行营副招讨使、沧州节度使李从敏为定州节度使；任命北面行营兵马都监、郑州防御使张防钊为沧州节度使；幽州节度使赵德钧加兼侍中。乙卯，任命枢密使赵敬怡暂代主管汴州军政事务。丙辰，邢州奏报，定州送来的伪太子李继陶已经处置完毕。辛酉，皇帝驾临咸安楼接受定州俘虏，百官列队，先在楼前宣读露布，礼毕后将王都首级献给太社。王都的四个儿子、一个弟弟，以及托诺父子二人，一同在市场肢解处死。【《五代会要》：尚书省兵部在楼前宣读露布，宣读完毕，尚书省刑部侍郎张文宝奏说：“叛贼王都的首级，请交付有关官署。”大理卿萧希甫接过首级，带出城外献给郊社；王都的儿子和蕃将等在开封桥肢解处死。】当时露布的文体类似制敕，是执笔者的错误，颇被有识之士讥笑。枢密使赵敬怡去世，追赠太傅。任命端明殿学士赵凤暂代主管汴州军政事务。甲子，车驾从汴州出发。丙寅，到达郑州，赐退休的左仆射郑珏二十万钱。丁卯，宰相崔协去世，诏令追赠尚书右仆射。东都留守、太子少傅李琪等到偃师县迎接车驾。当时李琪奏章中有“击败契丹的败党、攻破真定的叛城”等话，诏书说：“契丹已经成为败党，真定不能称为叛城。” 李琪罚俸一个月。庚午，车驾从汴州返回。三月甲戌，冯道上表请求任命宰相。丙戌，下诏，皇城使李从璨贬为房州司户参军，并令其自尽。李从璨是皇帝的儿子。此前皇帝巡幸汴州，留下李从璨警卫大内；李从璨趁游览会节园时酒意正浓，戏登御榻，安重诲奏报此事，所以依法处置。壬辰，中书奏请今后群臣中有请假回乡探亲者，酌情赐给茶药，皇帝准奏。乙未，以前郓州节度使符习为汴州节度使。丙申，下诏，邺都、幽州、镇州、沧州、邢州、易州、定州等州管内百姓，除正税外，免除各种差役征发，因为讨伐王都时百姓承担了运输劳役。夏四月庚子朔，禁止铁镴钱。壬寅，广寿殿重新修缮完工，有司请求用丹漆金碧装饰，皇帝说：“此殿曾被焚毁，不可不修，但只求宏大壮观，不必追求华丽奢侈。”湖南奏报，在石首镇击败荆南叛军。下诏，沿边设置买马场，不许蕃部把马直接送到朝廷。此前党项各蕃每次送来马匹，不论劣马良马都说是进贡，国家虽按约定价格付钱给他们，但计算他们住宿粮食和赏赐的费用，实在无法统计，计司认为这样耗损侵蚀中原财富，于是停止此事。壬子，以皇子、北京留守、河东节度使从荣为河南尹，判六军诸卫事；以皇子、河南尹、判六军诸卫事从厚为北京留守；以河阳节度使赵延寿为宋州节度使；以侍卫亲军都指挥使、镇南军节度使康义诚为河阳节度使。契丹侵犯云州。癸丑，契丹派纽赫羙棱等率部众再次来朝贡，说是来取托诺等人的尸骨，因为他们已在北市被斩。甲寅，任命端明殿学士赵凤为门下侍郎兼工部尚书、同平章事。丙辰，谏议大夫、退休的袭文宣公孔邈去世。庚申，王建立、孔循带着中书直省吏返回藩镇，朝廷一并追回任命。壬戌，幽州节度使赵德钧兼任北面行营招讨使；镇州节度使范延光加授检校太傅。戊辰，中书奏请，五月一日，所有在京九品以上官员和各道进奉使，应依贞元七年诏令列位起居，永远作为定制，皇帝准奏。五月己巳朔，皇帝驾临文明殿接受朝贺。丙子，泾州节度使西方邺去世，停止朝会。丁丑，大理卿李保殷去世。己卯，任命忠武军节度使索自通为京兆尹，充西京留守；以左威卫上将军朱汉宾为潞州节度使。

译乙酉，任命黔州节度使安崇阮为泾州节度使；任命左骁卫上将军张温为洋州节度使；任命黔州留后杨汉宾为本州节度使。中书奏报，太常寺拟定少帝谥号为“昭宣光烈孝皇帝”、庙号为“景宗”。但考虑到少帝如今不入太庙，难以称宗，只称“昭宣光烈孝皇帝”，皇帝准奏。丁亥，任命凤州武兴军留后陈皋为武兴军节度使；任命新州威塞军留后翟璋为威塞军节度使。壬辰，任命代理尚书右丞崔居俭为尚书右丞。下诏修葺天下官署。丙申，襄州奏报，荆南高从诲请求归顺；云州奏报，契丹侵犯边塞。六月辛丑，任命左散骑常侍姚颐为兵部侍郎。壬寅，泾州节度使杨汉章移镇云州；任命北京马步军都指挥使兼钦州刺史张敬达为凤州节度使。癸卯，以前西京副留守、知留守事张遵诲代理卫尉之职，充客省使。国子博士田敏请求修葺四郊祭祀的斋室。丙午，任命沂州刺史张万进为安北都护，充振武军节度使。戊申，任命宿州团练使康思立为利州节度使；登州刺史孙元停职，因任内无名额征收赋役获罪。下诏，邺都仍旧改为魏府；魏府、汴州、益州的宫殿都除去鸱尾，赐给节度使作为衙署。辛亥，任命代理朔方军留后、定难军都知兵马使韩澄为朔方留后。癸丑，以前潞州节度使符彦超为左骁卫上将军。下诏，各道节度使的行军司马名位虽高，但有时主帅不在本州，政务应交由节度副使暂代；又下诏，藩郡所请求的宾幕官和主管事务的亲信人员，都要列名上报。丙辰，代理主管荆南军府事务的高从诲上表首先认罪，请求恢复职贡，并进献白银三千两赎罪。壬戌，皇帝巡幸至德宫，下诏京城空地均令百姓出资修建；无力修建者，允许他人申请使用，营造房屋。秋七月庚午，以前西京留守判官张镈为司农卿。壬申，前左金吾上将军毛璋贬为儒州长流百姓，不久赐令自尽，因其在藩镇暗中蓄谋作奸。甲戌，御史中丞吕梦奇降为太子右赞善大夫，因曾借用毛璋的马获罪。己卯，任命工部侍郎任赞为左散骑常侍；以枢密直学士、左谏议大夫、充匦使阎至为工部侍郎，仍充原职。遂州进献一茎九穗的嘉禾。壬午，任命给事中、判大理卿事许光义为御史中丞。史馆上奏，所编修的庄宗一朝事迹想命名为《实录》，太祖、献祖、懿祖的事迹命名为《纪年录》，皇帝准奏。【《五代会要》：天成三年十二月，史馆奏称，据左补阙张昭远所写奏状，曾读国史，看到懿祖昭烈皇帝自元和初年、献祖文皇帝在太和年间为王室立功，在本朝尽力；太祖武皇帝自咸通以后勤王效力，削平多种灾难，屡立大功，三次更换节度使旌节，两次安定京城；庄宗皇帝最终平定大患，占有中原。如果缺少编修，这些事迹将湮没失传，请与史馆修撰共同编次条目，撰成太祖、庄宗《实录》。四年七月，监修国史赵凤奏称，奉诏修撰懿祖、献祖、太祖、庄宗四帝《实录》，从今年六月一日起动手，随后全部进呈。凡属编纂记述，务必符合名号品题。承乾御宇的皇帝，其事迹才称《实录》；追尊、册封名号的皇帝，简略记载，只能称《纪年录》。现在所修史书，想把庄宗一朝命名为《实录》，太祖以前都题作《纪年录》，皇帝准奏。】甲申，以前荆南行军司马、检校太傅高从诲起复，授检校太傅兼侍中，充荆南节度使。丙戌，泾州节度使李从昶移镇华州；任命冀州刺史李金全为泾州节度使。戊子，中书奏请今后新科及第举人，凡曾任正官或御署官者，按前任资序拟定，并加授一官，皇帝准奏。壬辰，下诏，定于来年二月二十一日在南郊举行祭祀。八月丁酉朔，大理正路阮奏称，春秋时在文宣王庙举行释奠，而武成王庙长期没有按时祭祀，请恢复常规祭祀，皇帝准奏。戊戌，中书奏称，太子少傅李琪所撰进的霍彦威神道碑文没有辨明真假，把功劳和声名混在一起，希望命令他重新撰写，皇帝准奏。李琪是后梁旧相，私下对梁朝怀有感情，所以叙述霍彦威在后梁历任官职时，不愿说明那是伪梁。辛丑，下诏，乱离以来各军掠夺的百姓，如果有主人能够辨认，就命令归还。以前清河县令、袭封酅国公、食邑三千户杨仁矩为秘书丞。御史台奏称，主簿朱颖是前任中丞奏请应随其一同罢任的人。诏书说：“主簿已经是正秩官，何况进入选官之门，明显是朝廷恩命，应当任满考核期限，命令仍旧守任。” 甲辰，任命宰臣冯道为南郊大礼使，兵部尚书卢质为礼仪使，御史中丞许光义为仪仗使，兵部侍郎姚颐为卤簿使，河南尹从荣为桥道顿递使，客省使、卫尉卿张遵诲为修装法物使。乙巳，黑水朝贡使郭济来朝，授归德司戈，放还本国。丁未，任命翰林学士承旨、礼部侍郎、知制诰李愚为兵部侍郎，职务照旧；任命中书舍人卢詹为礼部侍郎；任命兵部侍郎裴皞为太子宾客。吐浑首领念公山来朝贡。戊申，皇帝穿戴衮冕，驾临文明殿，追册昭宣光烈孝皇帝。庚戌，任命宰臣、监修国史赵凤兼判集贤院事。任命左散骑常侍任赞判大理卿事。己未，高丽王王建派使者进贡地方物产。辛酉，下诏，依照旧例，节度使兼平章事、侍中、中书令都在敕牒旁边署名，另书“使”字。如今钱镠是元帅、尚父，与使相名号不同；马殷任守太师、尚书令，这是南省官资，不合在敕牒末尾署名，今后敕牒中一律删去。乙卯，党项首领来朝贡。甲子，皇帝巡幸金真观，改赐紫衣尼智愿为圆惠大师；她就是武皇的夫人陈氏。丙寅，达靼来朝贡。京城内有南州、北州，是张全义在光启年间修筑的；到这时下诏，允许百姓按街巷申请使用城濠，任其填平镇压并修建房屋。九月丁卯，中书奏称，据宗正寺申报，懿祖永兴陵、献祖长宁陵、太祖建极陵都在代州雁门县；皇帝追尊的四座庙在应州金城县。诏令应州升为望州，金城、雁门升为望县。辛未，太常博士段颙奏称，大祠由宰相主持，中祠由卿监主持，小祠只委派太祝、奉礼，均不另派官员；今后请求派五品官主持，皇帝准奏。癸巳，下制，天下兵马元帅、尚父、吴越国王钱镠削去元帅、尚父、吴越国王称号，授太师退休，以无礼获罪。此前上将军乌昭遇出使两浙时，把朝廷事务私下告诉吴人，还称钱镠为殿下，自称臣，拜见钱镠时行跪拜顿首礼。回京后，使副刘玫详细说明此事，于是停削钱镠官爵，命令退休；乌昭遇交御史台审问，不久赐令自尽。后来有从浙中回来的使者说，乌昭遇没有以臣礼对待钱镠，是刘玫诬陷他，众人很为他感到冤屈。乙未，

译下诏，各道通勘两浙纲运进奉使，一律不得巡察狱讼。冬十月丙申朔，将吏部三铨合并为一铨，命本司官员共同商议注拟，联署上奏，不得在私人宅第注授官职。戊戌，任命襄州兵马都监、守磁州刺史康福为朔方、河西等节度使，灵威、雄警、凉等州观察使。由于当时朔方将吏向朝廷请求派遣主帅，所以命康福前往镇守。庚子，任命右金吾上将军史敬镕为左金吾上将军；任命左骁卫上将军符彦超为右金吾上将军；以前黔州节度使李承约为右骁卫上将军；以云州节度使张敬询为右骁卫上将军；以前华州节度使王景戡为右骁卫上将军。癸卯，太常少卿萧愿降为太子洗马，夺去绯服；他在南郊祭祀时与祠官一同饮酒，第二天早晨仍醉得不能行礼，被御史弹劾。下诏，新授朔方节度使康福率一万人赴任。己酉，下制恢复故荆南节度使高季兴的官爵。辛亥，升阆州为保宁军。壬子，以内客省使、左卫大将军李仁矩为阆州节度使。皇帝巡幸七星亭。丙辰，夏州进献白鹰。安重诲奏说：“夏州违背诏令进贡，臣已经阻止。”皇帝说：“好。”退朝后，皇帝暗中命左右把白鹰进献上来。当日皇帝巡幸龙门。十一月丁卯，洛州河水暴涨，冲毁百姓房屋。戊辰，任命刑部侍郎张文宝为右散骑常侍。己巳，任命尚书右丞李光序为刑部侍郎。癸酉，升曹州济阴县为次赤，因为昭宣光烈孝皇帝的温陵在此。甲戌，奉国军节度使王延禀加兼侍中，这是依从福建节度使王延钧的请求。皇帝到近郊检阅夏州进献的白鹰，并告诫左右不要让安重诲知道。己卯，冬至，皇帝驾临文明殿接受朝贺。癸未，秘书少监于峤配流振武，作为长流百姓，永远不得任职，因为宰臣赵凤诬奏。史官张昭远等将新修的《献祖、懿祖、太祖纪年录》共二十卷、《庄宗实录》三十卷进呈，分别赐给器物、丝帛。【《五代会要》：监修赵凤、修撰张昭远、吕咸休各赐缯帛、银器等。】十二月丁酉，灵武康福奏报，在方渠击破野利、大虫两族三百多帐，缴获牛羊三万。戊戌，下诏，今后凡授官及封赠官员所用的诰命、举人冬季集会等所需费用，一律由官府承担。壬戌，中书奏请：今后宰臣斋戒期间，不主持朝班，不掌印，不到内殿起居；如遇国忌，行事官已经接受誓戒，就不必赴行香，也不奏报刑杀事务；大祠斋戒期间，请不要设宴；每逢大忌，前一天请不要临朝，皇帝准奏。《旧五代史》卷四十。《旧五代史》卷四十考证。《唐明宗纪六》：“年五岁，默记《论语》《孝经》。”考：《宋史》作“赵赞七岁，诵读书籍二十七卷”。“应特别下诏赐予及第，附入今年春榜。”考：《宋史》说“特赐童子及第，附入长兴三年礼部春榜”，本书记作天成四年春榜，与《宋史》不同。“二月乙巳，王晏球奏报，本月三日收复定州。”考：《欧阳史》作二月癸卯日王晏球攻克定州，与本书相合；《资治通鉴》作癸丑日。考察癸丑不是二月三日，疑为传抄错误。“禁止铁镴钱。”铁镴钱，《资治通鉴》作铁锡钱。考：胡三省注说，马殷占据湖南后铸造锡钱，原本只在境内使用，后来流入中原，疑原本“镴”字有误。但《册府元龟》也作铁镴钱，今仍沿用旧文。“任命端明殿学士赵凤为门下侍郎兼工部尚书、平章事。”考：《欧阳史·本纪》作“端明殿学士、尚书、兵部侍郎赵……” 赵凤任门下侍郎兼工部尚书、同平章事；《赵凤传》作礼部侍郎，与本纪不同，见吴缜《纂误》。“考虑到少帝如今不入庙，难以称宗。”考：《旧唐书·哀帝纪》说，中书奏称少帝的事迹不合称宗。考《五代会要》，天成二年博士吕明龟议论时援引“君不逾年、不入宗庙”的礼制，请在园陵另立一庙，所以不称景宗，并不是认为他的事迹有失。所引《旧唐书》有误。“丙辰，代理主管荆南府事务的高从诲上表首先认罪。”丙辰，《资治通鉴》作庚申。“使副刘玫。”刘玫，《资治通鉴》作韩玫。彻伯尔，旧作“掣拨”，今改。托诺，旧作“秃馁”，今改。纽赫羙棱，旧作“捺括梅里”，今改。郭济，旧作“骨至”，今改。《旧五代史》卷四十考证。

译钦定《四库全书》。《旧五代史》卷四十一。宋门下侍郎、参知政事、监修国史薛居正等编撰。《唐书》第十七。《明宗纪七》。长兴元年春正月丙寅朔，皇帝驾临明堂殿接受朝贺，仪仗侍卫依照常礼。乙亥，国子监请求以监学生的束脩和光学钱充作监内修葺及办公费用，皇帝准奏。丙子，皇帝对宰臣说：“时至今日还没有下雪，怎么办？”冯道回答：“陛下恭行俭德，忧念百姓，上合天心，一定会有春日的恩泽。”当夜果然下雪。当晚，右散骑常侍萧希甫拿着封状向枢密院报告，说收到河堰衙官的状告：本都二十多名将校想要谋反。到天亮追究审问，发现没有这回事，便斩杀告发者。当日皇帝巡幸至德宫。辛卯，中书奏报，祭祀上天日期将近，应当派官员；诏令以宣徽南院使朱弘昭充任。二月戊戌，皇帝巡幸稻田庄。己亥，黑水国主兀儿派使者进献地方物产。翰林学士刘昫奏报，新学士入院，旧例先考试五题，请求今后停止考试诗赋，只考麻制、答蕃书、批答三道；题目由宫中赐给，规定字数后交本院召试，皇帝准奏。【《五代会要》载刘昫原奏：旧例学士入院，除中书舍人外，其他官员都要先考麻制、各蕃批答各一道、诗赋各一道，共称五题，并须当天交卷。过去每逢召试，往往事先泄露五题，暗中让人预先撰写；没有党援的人当天起草，很少能够成功。如今请求暂时停止诗赋，只考三道，同时由宫中赐题并规定字数，皇帝准奏。】有司奏报，皇帝在明堂斋戒时，按旧例应穿通天冠、绛纱袍，文武五品以上穿袴褶；近例只穿朝服，皇帝准奏。乙巳，中书奏报，皇帝朝献太微宫、太庙，按礼制在圜丘祭天地，亲王任亚献并参加誓戒，皇帝准奏。任命天雄军节度使石敬瑭为御营使。壬子，皇帝在明堂殿住宿斋戒。癸丑，朝献太微宫，当日又在太庙住宿斋戒，第二天清晨举行飨礼。甲寅，前往南郊斋宫；当夜下了小雨，三更以后放晴，明亮如白昼。乙卯，在圜丘祭祀昊天上帝，举行燔柴礼后礼毕，在郊宫接受朝贺。当日驾临五凤楼宣制，将天成五年改为长兴元年，大赦天下；除十恶、五逆、放火、劫舍、屠牛、官吏犯赃、伪造行用印信、合造毒药等罪以外，无论罪行轻重一律赦免。天成四年终各道所欠的残税和场院亏欠，也特别免除。群臣中职位带平章事、侍中、中书令者，一律改乡名、里号；朝臣和蕃侯、郡守，无论亡父母还是父母健在，以及妻室未 凡蒙受恩命的人，以及按恩泽令应偿还私人债务、放贷利息已经超过本金一倍的，只准征收本金；已经超过本金两倍的，本金和利息一并免除。河阳辖境内百姓每亩旧征桥道钱五文，今后免征。各道州府每亩原先征曲钱五文，现特减免二文。商州吏民把刺史郭知琼的善政上报，诏令加以褒奖。三月丁卯，皇帝临幸芳节园，随后又到河南府。灵武上奏，称杀戮蕃贼二千人。壬申，凤翔节度使李从曮进封岐国公，移镇汴州。甲戌，延州节度使高允韬移镇邢州。丙子，任宣徽使朱弘昭为凤翔节度使；任潞州节度使朱汉宾加检校太傅，移镇晋州；徐州节度使房知温移镇郓州；郓州节度使王晏球移镇青州。宰臣冯道率百官上表，请求皇帝加尊号“圣明神武文德恭孝皇帝”，诏令答复不准。壬午，许州节度使孔循移镇沧州；陕州节度使张延朗移镇许州，加检校太傅；沧州节度使张防钊移镇徐州，加检校太保。癸未，诏令将右散骑常侍、集贤殿学士、判集贤院事萧希甫贬为岚州司户参军，仍令骑驿迅速发遣，因为他犯了诬告罪。宰臣冯道再次请求上尊号，诏令准许。丙戌，任侍卫亲军马步军都指挥使、河阳节度使康义诚为襄州节度使、检校太傅；任左武卫上将军刘彦琮为陕州节度使、检校太保。庚寅，下制令淑妃曹氏立为皇后，仍命有关部门择日册命。夏四月甲午朔，国子司业张溥上奏请求恢复八馆，以扩大生徒。按《六典》，国子监有六学，即国子学、太学、四门学、律学、书学、算学；张溥所说八馆是错误的。丁酉，前汴州节度使、检校太尉兼侍中符习准许以太子太师致仕，进封卫国公。戊戌，遂州节度使夏鲁奇加同平章事；皇子、河中节度使从珂进位检校太尉，封开国公。从此各道节镇都依次加恩，因为郊禋祭祀而广施恩泽。己亥，皇帝临幸芳节园。壬寅，任枢密使安重诲为留守太尉兼中书令，原职仍旧；青州节度使王建立加侍中，移镇潞州。皇子、河中节度使从珂上奏：“臣本月五日在黄龙庄检阅马匹，衙内指挥使杨彦温据城反叛。臣随即审问，他说……”

译“奉宣命而行。”【胡三省《通鉴注》说：枢密院使用宣，三省使用堂帖。】臣现正在虞乡县。皇帝派西京留守索自通、侍卫步军都指挥使药彦稠等进攻杨彦温，并授杨彦温绛州刺史，希望诱捕他。诏令从珂入朝。丁未，任户部尚书李鏻为兖州行军司马，因为他曾引淮南侦察人员并把宝带送给安重诲而获罪。戊申，宰臣冯道加右仆射，赵凤加吏部尚书。乙酉，左龙武统军刘君铎去世，停止朝会。癸丑，索自通、药彦稠等上奏，称已经收复河中，斩杀杨彦温，并把首级传送来献上。当初药彦稠出兵时，皇帝告诫他说：“给朕活捉杨彦温，我将亲自审问他。”等到收复城池后却斩首传送，皇帝大怒。当时舆论都认为安重诲正操弄国权，诸王如从荣等忙于侍奉他还来不及，唯独忌惮从珂的威名，便常在皇帝面前反复说他的坏话，暗中谋划，希望借机倾陷他。杨彦温被诛后，从珂回到清化里宅第。安重诲对冯道等人说：“蒲帅失守，按责罚主帅的法义，应当怎么办？”第二天，冯道等奏请依朝廷典章办理。皇帝不悦，赵凤坚持援引旧例，奏说有责罚主帅的道理，是为了激励藩镇守土。皇帝说：“这些并不是你们的本意。”几天后，皇帝在中兴殿召见宰臣，赵凤承安重诲之意，又再度陈说此事，皇帝默然不答。第二天，安重诲又亲自上奏，皇帝极力出言拒绝他，事情记在《末帝纪》中。皇帝又说：“你想怎样处置？”安重诲说：“这是陛下父子之间的事，臣不宜多言，一切听凭圣裁。”皇帝说：“让他回自己的宅第闲居即可，何必再来奏请？”此事于是作罢。任前邢州节度使、检校司徒李从温为左武卫上将军。丙辰，任西京留守、检校司徒索自通为河中节度使。丁巳，云州上奏，称袭击契丹，俘获人畜以万计。戊午，皇帝在文明殿接受尊号册命。册文说：长兴元年，岁在庚寅，四月甲午朔二十五日戊午，金紫光禄大夫、守尚书左仆射兼门下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充太清宫使、弘文馆大学士、上柱国、始平郡开国侯、食邑一千五百户、食实封一百户臣冯道，银青光禄大夫、门下侍郎兼吏部尚书、同中书门下平章事、监修国史、判集贤院事、上柱国、天水郡开国伯、食邑七百户臣赵凤，以及文武百官、特进、太子少傅、上柱国、酒泉郡开国侯、食邑一千户臣李琪等五千八百九十七人，谨言：户部尚书李琪等五千八百九十七人上言：臣听说，天不自称高，却以形体尊崇；地不自夸厚，却以形体广大。大地没有什么不能承载，高天没有什么不能覆盖。四时在天地之内运行，万物在其中生长；总摄神祇的灵验，合乎帝王的气运。太阳一出，星辰自然收敛；真龙飞腾，雷雨都随之而行。元气调和，天下便调和；诸事端正，天下便端正。伏惟皇帝陛下受天之命，具备纯一的德行，时逢多重艰难，辅佐太祖兴邦，帮助先皇平定祸难；在潞州困厄时拯救嗣昭，在燕地危急时援救德威；遏制思远而保全邺都，诛杀彦章而降服梁苑，成就中兴再造的功业，这都是四方征讨的功劳。及至承继大业，每每施行皇帝的教化：撤去内库，节省御膳；放出宫人，裁减伶官；轻视宝玉珍玩，拒绝鹰鹯贡品。淳厚的风俗既已普遍形成，嘉祥瑞应自然接连而来。因此，陛下登极以前，人民都感到不足；改元以后，时运立即丰年。远方荒僻之地很快在戎王手中覆亡，经过多重翻译的蛮夷使者直接前来朝见。向东巡行，守殷被杀；向北征讨，王都被歼灭。击破契丹，燕、赵没有忧患；控制灵武，瓜、沙两州一并收复。近来因举行上元节礼而祭告太庙，登临吉地而配祀昊天；车驾刚刚下降，天便降雨沾润；事情将要举行，月亮便出现。燔柴礼完成后施行解严，恩泽遍及天下，帝命一律均等，人民的心情普遍喜悦。若不是陛下有道有德、至圣至明，行动时从不疑忌他人，安静时只知恭敬自持，始终敦行孝礼，又常常采纳忠言，那么凭什么能够临朝统治五年，使四海澄清？当时长久受到灾害纠缠，百姓很快见到和平；这些休祥征兆都详细载入简册，而对陛下的徽号，陛下却过分持守谦让，三年不肯接受，众人的心志都因此更加坚定。上天并不因为是上帝便自我尊崇，太阳也不因为最为光明便自我尊贵；对百姓施加恩惠，对君主尽忠，古代烈圣无不如此，旧有典章也都还在。如今朝廷百官、列土诸侯，内外一致地多次陈辞，再三倾诉恳切之意。臣等不胜大愿，谨奉玉宝、玉册，上尊号为‘圣明神武文德恭孝皇帝’。伏惟皇帝陛下体行尧舜的至道，效法日月运行于太虚；威势施于夷狄，恩德及于虫鱼。凡奉事国家者，接连加以荣宠；违背天意者，全都予以诛除。典礼应当告成之后，仍请陛下早晚思念即位之初的志向，使千秋万岁长久统一车书。以上是宰臣冯道的辞说。庚申日，任左金吾上将军史敬镕为邓州节度使，任右金吾上将军符彦超为兖州节度使，任骁卫上将军张敬询为滑州节度使，任阆州防御使孙岳为凤州节度使。下诏改凤翔管内应州为匡州、信州为晏州；改新州管内武州为毅州。五月乙丑日。郑州防御使张进、副使咸继威都停职，因为他们盗掠城中居民。丙寅，任少府监韦肃为洺州刺史；潞州节度使王建立改授太傅，准许致仕。王建立一向与安重诲不和，因入朝之机，安重诲便说王建立从镇所回朝经过邺都时，每天都有煽动摇惑的言论，因此以此罪责他，命令他致仕。丁卯，任前兴元节度使刘仲殷权知潞州军州事。戊辰，安州节度使高行珪去世，停止朝会。有司上言：皇后接受册命时，内外命妇都应奉表庆贺；如今还没有命妇，按例应上表称贺。中书省及诸道节度使只进表祝贺皇帝，外命妇向皇后进牋表，呈进完毕后不必答复；皇亲如有庆贺及问候起居的章表，呈入宫中后只宣示给来使，也不应答复。皇帝听从了。壬申，任权知昭义军军州事刘仲殷为潞州节度使、检校太傅。丁丑，皇帝临轩命使者册立淑妃曹氏为皇后。礼院上言：百官上疏给皇后时称“皇后殿下”，六宫及天下妇女庆贺时只称“殿下”，不说“皇后”。中书省复奏：如果只称“殿下”，恐怕与皇太子没有区别；凡向中宫进表章，称“皇后殿下”，如果不写在文字中，平时只称“皇后”。皇帝听从了。癸未，太子少傅萧顷去世，停止朝会。甲申，回鹘可汗仁裕派使者进献土产。辛卯，任翰林承旨、兵部侍郎李愚为太常卿。壬辰，任前滑州节度使李从璋为右骁卫上将军。六月丁酉，任因擒获驾前马军而授官的马军都指挥使、贵州刺史安从进为宣州节度使，兼充侍卫马军都指挥使；任因擒获驾前步军而授官的步军都指挥使、澄州刺史药彦稠为寿州节度使，兼充侍卫步军都指挥使。甲辰，任皇城使安崇绪为河阳留后，他是安重诲的儿子。凤翔上奏，称辖内良、晏、匡三州都没有属县，请求改回县制，皇帝准许，但仍旧作为军镇。前振武节度使安金全去世。壬子，中书门下上奏，详覆礼部贡院今年录取的进士李飞、樊吉、夏侯珙、吴沺、王德柔、李谷等六人，认为应准许他们及第；卢价等七人及宾贡郑朴，希望准许将来参加考试；知贡举张文宝考试士人不够精审允当，希望罚俸一季。皇帝听从了。丁巳，皇子、北京留守、河东节度使从厚移镇兼领镇州；任左武卫上将军李从温为许州节度使。

译秋七月甲子，任宣徽南院使、行右卫上将军、判三司冯赟为北京留守、太原尹。己巳，邓州节度使史敬镕去世，停止朝会。甲戌，任左威卫上将军梁汉颙为邓州节度使；前兖州节度使赵在礼为左骁卫上将军。庚辰，奉国军节度使兼威武军节度副使、检校太尉兼侍中王延禀加兼中书令。诏令各州卸任的防御使、团练使、刺史，都应在官员班次中比照安排；如果没有空缺，可以随常参官每日列班，这是新的制度。辛巳，诏令挑选年轻宫人以及西川宫人，全部遣还本家；无家可归的，任其自行婚嫁或安置。甲申，任前齐州防御使孙璋为鄜州节度使。戊子，右散骑常侍陆崇去世，停止朝会。陆崇作为福建册使，在明州去世，追赠兵部尚书。宿州进献白兔，安重诲对使者说：“丰年才是最好的祥瑞。兔子生性狡猾，即使白了又有什么用？”命令退回。八月甲午，任前邓州节度使卢文进为左卫上将军。北京上奏，称吐浑一千多帐归附，安置在天池川。严禁在京城各司官员影射、占取州县的税户。乙未，捧圣军使李行德、十将张俭告发密人边彦温，边彦温及其全族被诛杀，因为他诬告安重诲私下购买兵器。任前许州节度使张延朗为检校太傅、行兵部尚书、充三司使。三司设置专使名额，就是从张延朗开始的。当初中书省复奏，授张延朗为诸道盐铁转运等使兼判户部度支事，奏章送入后，宣旨说：“掌管财计的机构，是国家的重要事务。现在要总理其事，特设专职，交给近臣专门负责，以求便利一时，何必沿用旧例而兼任内职？这是为了显示亲自整顿的规制。张延朗可充三司使，班次列在宣徽使之下。”癸卯，北京上奏，称生吐浑归附，想在岚州安置其部落。都官员外郎、知制诰张昭远上奏，请依本朝旧例，选郎官、御史分赴天下，询问风俗，兴利除害，没有得到答复。壬寅，皇子、河南尹、判六军诸卫事从荣封为秦王，仍命有关部门择日册命。【《五代会要》：长兴元年九月，太常礼院上奏，拟定秦王册立仪注。传士段颙议论说，依据《开元礼》，临轩册命诸王大臣，当天受册者穿朝服，从宅第带着卤簿与百官一同到朝堂，在偏次接受册命。受册完毕后，通事舍人引导他们……】并没有记载拜谒朝廷后返回宅第的仪式。开元以后册立诸王，都是在正衙门宣命，命令他们到延英殿进册；皇帝在内殿召见，高品官引王到位，高品官宣读制书和册文，王接受册命后回到官署，也没有乘辂车入朝拜谒的礼仪。臣考察《五礼精义》说，古代都在禘祭、尝祭时颁赐爵禄，是为了表示不能擅自决定，而要禀告祖宗。如今虽不是在烝尝之时册命，但授予大官、封为大邑，必定要到殿廷行礼，这是恭敬谨慎的道理。现在本司想依照《开元礼》：当天秦王穿朝服，从自己的住所乘辂车，备好卤簿，与群臣一同到朝堂，在偏次接受册命；然后到应天门外，把册文放在载册车上，秦王登辂车出行，拜谒太庙完毕后回到住所，仪仗卤簿仍按来时的仪式随行。】戊申，兖州上奏，称淮南海州都指挥使王传拯杀死本州刺史陈宣，焚烧州城，率所属士兵及家属五千人归国，到了沂州。皇帝派使者慰劳并接纳他们。庚戌，在正衙命使者册立福庆长公主孟氏；任前雄武军节度使王思同为左武卫上将军，任前凤州节度使陈皋为右威卫上将军。壬子，在正衙命使者赴太原册立永宁公主石氏。乙卯，左监门卫上将军陈延福去世，停止朝会。丙辰，皇子、镇州节度使从厚封为宋王，仍命择日册命。九月乙丑，阶州刺史王弘贽上言：一州主客户才一千多户，且没有县衙。臣如今检括，新旧主客户已达到三千二百户，想依旧额设置将利、福津二县，请求设置县令、县佐。皇帝听从了。丁丑，诏令天下各州府不得奏荐穿紫衣的官员担任州县官。戊寅，升尚书右丞为正四品。癸未，利州、阆州、遂州上奏，称东川节度使董璋谋反，并与西川孟知祥相互勾连。甲申，任镇州节度使范延光为检校太傅、守刑部尚书、充枢密使。利州、阆州进献东川檄书，说董璋将领兵进攻利州、阆州，并以朝廷名义责备他们充当间谍。乙酉，任左骁卫上将军赵在礼为同州节度使，兼四面行营马步军都指挥使；枢密院直学士、守工部侍郎阎至，枢密院直学士、守尚书右丞史圭，都转任户部侍郎，原职照旧；任翰林学士、守户部侍郎李怿为尚书右丞；任翰林学士、户部侍郎刘昫为兵部侍郎；任翰林学士、中书舍人窦梦征为工部侍郎，原职照旧；任中书舍人刘赞为御史中丞；任御史中丞许光义为兵部侍郎；任兵部侍郎姚顗为吏部侍郎。丙戌，诏令东川节度使董璋削夺现有官爵，并征发军队进讨。丁亥，任西川节度使孟知祥兼西南面供馈使；任天雄军节度使石敬瑭兼东川行营都招讨使；任遂州节度使夏鲁奇兼东川行营招讨副使。庚寅，任右卫上将军王思同为京兆尹，充西京留守，兼西南行营马步都虞候。冬十月壬辰，太子少傅李琪去世，停止朝会。癸巳，鄜州节度使米君立去世，停止朝会。诏令凡赙赠布帛，文书写“段”而不写“端”或“匹段”；一段就是二丈，应令三司依此发给。甲午，在正衙命使者到宋州节度使、驸马都尉赵延寿的私第册立兴平公主。己亥，任左骁卫上将军李从璋为陕州节度使；陕州节度使刘彦琮移镇邠州。尚书博士田敏请求依照旧典藏冰、颁冰，以消除阴阳失调造成的灾异，诏令同意。【《五代会要》记载原诏：藏冰的制度，载于前代经典；献冰于宗庙的礼仪，近代已经废弃。既然朝臣特意提出，应考订典礼而施行。田敏所奏祭祀司寒、献羔羊等事，宜依其奏；至于桃弧、棘矢，已久未实行，按理难以重新备办。诸侯也应依照旧制藏冰。】乙巳，供奉官张仁晖从利州回来，上奏董璋攻陷阆州，节度使李仁矩全家遇害。丁未，宫苑使董光业及其妻子儿女一并在都市斩首，他是董璋的儿子。辛亥，任武安军节度副使、洪鄂道行营副都统、检校太尉兼侍中的马希声为武安军节度使，加兼侍中。当时湖南马殷上奏说久病不能处理军政，请求让儿子马希声任节度使，因此有此任命。中书省上奏，吏部流内铨各类候选人考试判词两篇，想委托考官评定等级：文辞优异者越级升一资，次等升一资，再次者在同类中到户数较少的地方拟任，完全不通者在同类中到户数较少的地方注拟。皇帝同意。十一月庚申朔，皇帝在文明殿册立皇子秦王，仪仗、卫士、乐悬都按礼制设置。甲子，在正衙命使者到镇州册立皇子宋王。这一天皇帝临幸龙门。第二天，冯道上奏说：“陛下在宫中无事，游幸近郊还可以；如果跋涉山岭险阻，万一……

译如果一匹马的脚失足跌倒，就会给臣下带来忧患。我听说，拥有千金财产的人，坐着时不靠近堂屋边缘；拥有百金财产的人，站立时不倚靠车辕。何况贵为天子，怎么可以自行轻视自身呢？明宗收敛容色，向他道谢。退朝后，命小黄门到中书省询问“垂堂”“倚衡”的含义。冯道于是作了注解上奏，明宗很是采纳。己巳，已故太子少保、致仕的封舜卿，追赠太子少傅。庚午，应州节度使张敬达移镇云州；以捧圣都指挥使、守恩州刺史沙彦询为应州节度使；以颍州团练使高行周为安北都护，充任振武节度使。壬申，黔南节度使杨汉章弃城逃往忠州，是因为受到董璋的进攻。乙亥，下诏削夺西川节度使孟知祥的官爵，因为他与董璋一同反叛。丙子，任命前同州节度使罗周敬为左监门上将军。丁丑，已故兵部侍郎许光义追赠礼部尚书。辛巳，西面军前奏报：本月十三日，阶州刺史王弘贽、泸州刺史冯晖从利州取山路，出到剑门关外，袭击并击败董璋守关的士兵三千人，收复剑州。甲申，冬至，明宗驾临文明殿接受朝贺。丙戌，任命给事中郑韬光为左散骑常侍。青州奏报，得到登州的文书：契丹的按巴坚之子、东丹王托云渡海归国。《契丹国志》说，东丹王失去职位而心怀怨望，率领部下四十人渡海归唐。十二月乙未，荆南奏报：湖南节度使、楚国王马殷去世，停止朝会三天。庚子，任命前襄州节度使安元信为宋州节度使。辛丑，明宗到苑中游幸。丁未，以二王后、秘书丞、袭封[缺字]国公的杨仁矩去世，停止朝会，追赠工部郎中。庚戌，湖南节度使马希声起复，加授兼中书令。壬子，任命枢密院直学士、户部侍郎阎至为泽州刺史，任命枢密院直学士、户部侍郎史圭为贝州刺史。甲寅，派枢密使安重诲前往西面军前。当时明宗认为蜀地道路险阻，进兵困难，潼关以西物价极低，百姓运输粮食到利州，通常一斛粮还不能换得一匹帛，于是对侍臣说：“关西百姓劳苦骚扰，却还没有取得成功，谁能替我办成这件事？我必须亲自前往。”安重诲说：“这是臣的责任，请让我去。”明宗答应了他。话说完，安重诲便辞行，第二天就出发。甲寅，已故西川兵马都监、泗州防御使李严追赠太傅。丙辰，明宗车驾到西山打猎，这是腊祭。丁巳，回鹘派使者前来朝贡。戊午，已故荆南节度使、检校太尉兼尚书令、南平王高季兴追赠太尉。已故荆南节度使、检校太尉兼尚书令、南平王高季兴追赠太尉。《旧五代史》第四十一卷。《旧五代史》第四十一卷考证。《唐书·明宗纪七》记载：癸丑，索自通、药彦稠等奏报收复河中。考察《资治通鉴》，记作辛亥，索自通攻拔河中，斩杀杨彦温；癸丑，将杨彦温的首级送来献上。欧阳修《新五代史》也记作辛亥，说索自通擒获杨彦温并将其杀死；与本书相比，本书记载较为详细。张延郎可以充任三司使，官班位次在宣徽使之下。考察《宋史·职官志》，三司使位于宣徽使之后，大概仍沿用后唐的制度。淮南海州都指挥使王传拯。王传拯，欧阳修《新五代史》作王传极。考察本书《列传》和《资治通鉴》，都作王传拯，怀疑欧阳修《新五代史》刻本有讹误。乙巳，供奉官张仁晖从利州回来，奏报董璋攻陷阆州。考察董璋攻陷阆州一事，《资治通鉴》记作九月庚辰，欧阳修《新五代史》记作十月乙巳，大概是以奏报到达的日期为依据。辛巳，西面军前奏报：本月十三日，阶州刺史王弘贽、泸州刺史冯晖从利州取山路，出到剑门关外，袭击并击败董璋守关的士兵三千人，收复剑州。考察《资治通鉴考异》引用的《唐实录》，记作本月十三日大军进攻并进入剑门，到了十七日才攻下剑州。本书记事把它们全都系在十三日，疑有讹误。“按巴坚”旧称“阿保机”，今改作“按巴坚”；“托云”旧称“突欲”，今改作“托云”。《旧五代史》第四十一卷考证。史部，正史类，《旧五代史》。

译钦定《四库全书》。《旧五代史》第四十二卷。宋朝门下侍郎、参知政事、监修国史薛居正等人编撰。《唐书》第十八。《明宗纪八》。长兴二年春季正月庚申朔日，明宗驾临明堂殿接受朝贺，仪仗和警卫一如礼制。乙丑，下诏说：“已故天威上将军、守太师、尚书令、楚国王马殷，品位都很高，封赏尊崇已经到了极点，没有官职可以再追赠，应该赐给谥号和神道碑文，仍按王的礼仪安葬。”壬申，契丹东丹王托云从渤海国率领部众来到朝廷，明宗慰劳他很久，赏赐加倍，百官称贺。丙子，以沙州节度使曹义金兼任中书令。丁丑，东丹王托云进献本国印玺三纽。庚辰，静江军节度使马宾去世，停止朝会，追赠尚书令。丙戌，荆南节度使高从诲取消起复身份，加授兼中书令。二月己丑朔日，以宋州节度使赵延寿为左武卫上将军，充任宣徽北院使。癸巳，下诏说，贡院旧例在夜间考试进士，今后改在白天考试；考生排队一齐入场，当天考完。丁酉，明宗到至德宫，又到安元信府第和东丹王托云府第。辛丑，致仕的鸿胪卿贾馥去世，停止朝会；以枢密院使、守太尉兼中书令安重诲为检校太师兼中书令，充任河中节度使，进封沂国公。己酉，以右威卫上将军陈皋为洋州节度使。下诏规定：各府少尹到任，以二十五日为限；各州刺史、诸道行军司马、副使、两使判官以下的宾职、团练军事判官、推官以及府县官等，以三十日为限；随府任职的幕职人员不在此例。癸丑，邠州节度使李敬周移镇徐州。下诏禁止天下发掘无主坟墓。三月辛酉，下诏说：渤海国人皇王托云，应赐姓东丹，取名慕华，授检校太保、东安都护、兖怀化军节度使、瑞镇等州观察等使；随同慕华归国的各部校，分别授怀化、归德将军和中郎将。先前在定州擒获的蕃将特里衮，应赐姓狄，取名怀惠；扎古应赐姓列，取名知恩，二人都授检校右散骑常侍；锡里扎拉应赐姓原，取名知感；裕勒古应赐姓服，取名怀造；奚王副使格斯齐应赐姓乙，取名怀宥，三人都授检校太子宾客。甲子，以前鸿胪卿王琼为太仆卿。丙寅，以皇子从珂为右卫大将军。从珂在河中失守后，回到清化里的住宅。到这时安重诲出镇河中，明宗召见从珂，从珂哭着对他说：“如果不是重诲的意思，您哪里还能与我再次相见呢？”于是有了这项任命。壬申，沧州节度使孔循去世，停止朝会。乙亥，以西京留守、权知兴元军府事王思同为山南西道节度使，充任西面行营马步军都虞候。庚辰，以少府监聂延祚为殿中监；以前云州节度使杨汉章为安州节度使。乙酉，太师致仕钱镠重新授任天下兵马都元帅、尚父、吴越国王。因为他的儿子、两浙节度使元瓘等上表认罪，所以有这项任命。丁亥，以太常卿李愚为中书侍郎、平章事、集贤殿大学士。夏季四月辛卯，制令德妃王氏进位为淑妃。下诏给钱镠仍旧赐予“不名”的尊礼，即不直呼其名。诛杀内官安希伦，因为他接受安重诲的秘密指示，在宫内窥伺明宗的起居。丁酉，明宗到御节园宴请群臣，随后到河南府。下诏停止州县官到任后摊派钱财绘制地图，又禁止毁坏、废弃各地的碑碣。戊戌，下诏今年四月在太庙举行禘祭，已故昭义节度使李嗣昭、已故幽州节度使周德威、已故汴州节度使符存审，都配享庄宗庙庭。己亥，以前徐州节度使张防钊为凤翔节度使。癸卯，以汴州节度副使药纵之为户部侍郎，以前宗正卿李谐为将作监。甲辰，以宣徽北院使、左卫上将军赵延寿为检校太傅、行礼部尚书，充任枢密使。乙巳，潞州节度使刘仲殷移镇秦州。明宗到龙门佛寺祈雨。己酉，天雄军节度使石敬瑭兼任六军诸卫副使。辛亥，以前凤翔节度使朱弘昭为左武卫上将军，充任宣徽南院使。壬子，以兵部尚书卢质为河阳节度使。甲寅，以遂州节度使夏鲁奇为国事战死，停止朝会。下诏说：“长久盼望及时雨，内心深感忧虑。应当委派各州府长吏亲自审问刑狱，查察冤屈和枉滥。现押囚徒除死罪外，一律释放。”五月戊午朔日，明宗驾临文明殿接受朝贺。庚申，以三司使、行工部尚书张延朗为兖州节度使。辛酉，下诏说：“近来听说，百官中有人或者身居内职，或者贵为朝廷大臣，或者宣达君王恩意，或者办理公事，却通过各镇干扰诸侯，指使、安排职员和亲近之人，或暗中示意，或公开发出书信。从今以后，一律禁止。凡有违犯者，举荐人贬官，被举荐者流配。如果各地长吏徇私顺从人情，只须让被替换的人到朝廷上诉，长吏罚俸两个月；举荐人再加一等处分；被替换的人仍令恢复原职。”甲子，都官郎中、知制诰崔棁上言，请求搜访宣宗以来的野史，以备编修，明宗听从。丁卯，下诏各州府城郭以内仍旧禁止私自造曲；曲由官府制造，价格减为旧价的一半，出售；凡按田亩征收的曲钱全部免除。乡村百姓可以任意私造，当时人们认为很便利。戊辰，中书省奏请，对服丧的朝臣增加颁赐，明宗准奏。丁丑，以秘书监刘岳为太常卿。己卯，以武德使孟汉琼为右卫大将军，知内侍省，充任宣徽北院使。辛巳，以前相州刺史孟鹄为左骁卫大将军，充任三司使。甲申，以权知朗州军州事、守永州刺史马希范为洪州节度使，检校太傅；以权知桂州军府事、富州刺史马希萼为鄂州节度使，检校司徒。乙酉，以左金吾大将军薄文为晋州留后。鸿胪卿柳膺把斋郎的文书卖给同姓人柳居，则被捕认罪；大理寺判处死刑，因遇赦减为死罪不执行，追夺现任官职，终身不得入仕。下诏规定：现任官、前资官和守选官等，凡持有本朝及后梁出身、历任的告身，都必须送交，由所在地考核，换发凭证；只凭中兴以来的官告以及近期所受的文书叙录资历。至于各种荫补子孙，只要不是虚假，不论嫡庶，都应登记录用；如果确实没有子孙而另立他人为继嗣，且已经补授身名，只准登记荫补一人。那些不应当叙录而使用的文书，限百日内烧毁，务必彻底杜绝。此后再敢拿应烧毁的文书参加选官、求取仕进，犯事的人以及传递文书的人一律依法处以极刑。凡应当取得资荫出身的人，都必须依照格式和法令施行。闰月庚寅，下制：河中节度使、检校太师兼中书令安重诲可以太子太师致仕。这一天，安重诲的儿子崇绪等人偷偷回到河中。以右散骑常侍张文宝为兵部侍郎。秦州节度使安崇阮弃城回朝，在閤门待罪，诏令释放他。当时董璋侵犯峡内各州，安崇阮听到风声便逃走。壬辰，陕州节度使李从璋移镇河中。癸丑，升卢州为昭顺军。甲午，以衡州刺史姚彦章为昭顺军节度使。丁酉，安重诲奏报：儿子崇赞、崇绪等已经到达州中，臣已将他们拘押并押送朝廷。崇绪到达陕州后，下诏令其入狱。己亥，下诏：安重诲应削夺现有官爵；他的妻子阿张以及儿子崇赞、崇绪等，一并赐死，其余亲属不予追究。壬寅，以尚书左丞崔居俭为工部尚书，以吏部侍郎王权为尚书左丞。丙午，以随驾马军都指挥使、宣州节度使安从进为陕州节度使。丁未，以前中书舍人杨凝式为左散骑常侍。戊申，以右龙武统军王景戡为新州节度使。己酉，以右领军上将军李肃为左金吾大将军。壬子，以随驾步军都指挥使药彦稠为邠州节度使。癸丑，邠州节度使刘行琮去世，停止朝会，追赠太傅。下诏有关部门以及天下州县，把律令、格式和《六典》中有关本部门事务的条文抄录在官署墙壁上，让官吏遵照执行。六月丁巳朔日，恢复明法科，与开元礼科一同设置。乙丑，以皇子、左卫大将军从珂仍任检校太傅，加同平章事，任京兆尹，充任西京留守。庚午，以邠州节度使张温为右龙武统军。甲戌，以魏征的第八代孙魏韶为安定县主簿。乙亥，以镇州节度使、宋王从厚为兴唐尹；以石敬瑭为河阳、天雄军节度使；以天雄军节度使石敬班为河阳节度使，仍任六军诸卫副使。丙子，下诏各道观察使平均调配苗税，让有财力的人户多出田苗税以补贴贫困下户；不合当前亩数而有继承人的田产，重新排列改正、清查核实；从今年起作为定额。乙卯，定州节度使李从敏移镇州，节度使卢质移镇沧州。庚辰，皇孙、太子舍人重美授司勋员外郎；重真以下六人都授同正将军及检校官。壬午，以前秦州节度使李德珫为定州节度使，兼北面行营副招讨使。太原发生地震，下诏天下州府审理案件时，先在案牍上写明所涉及的律令、格式和新敕，然后分别定罪量刑。乙酉，以前黔州节度使杨汉宾为羽林统军。下诏禁止各地射利侵占系省店铺、宅第和庄园。秋季七月庚寅，以权侍卫马军都指挥使、登州刺史张从实为寿州节度使，兼侍卫步军都指挥使。壬辰，福建王延钧上言，请求给本境七所庙宇加封王号。下敕说，按照各史传中有名望的神祇，应封为闽越富义王；其余的由当地自行祭祀。乙未，下诏：各道奏荐州县官，任使相的，以前例一年准许推荐三人，现在准许推荐五人；不任使相的，以前准许推荐二人，现在准许推荐三人；直属京城的防御使、团练使，以前准许推荐一人，现在准许推荐二人。州节度使孔循去世，停止朝会。乙亥日，任命西京留守、权知兴元军府事王思同为山南西道节度使，充任西面行营马步军都虞侯。庚辰日，任命少府监聂延祚为殿中监；以前云州节度使杨汉章为安州节度使。乙酉日，致仕太师钱镠恢复授予天下兵马都元帅、尚父、吴越国王的称号。因他的儿子、两浙节度使元瓘等上表首先认罪，所以有此任命。丁亥日，任命太常卿李愚为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集贤殿大学士。夏四月辛卯日，下诏晋升德妃王氏为淑妃；诏令钱镠仍照旧赐予不直呼其名的待遇。诛杀内官安希伦，因为他接受安重诲的秘密指示，在宫中窥伺皇帝的起居。丁酉日，皇帝到防园节设宴款待群臣，随后巡幸河南府；下诏禁止州县官员到任后按惯例征敛钱财绘制地图，又禁止人们毁坏、废弃各地的碑碣。戊戌日，下诏今年四月在太庙举行禘祭，已故昭义节度使李嗣昭、已故幽州节度使周德威、已故汴州节度使符存审，都配享庄宗庙庭。己亥日，以前徐州节度使张防钊为凤翔节度使。癸卯日，任命汴州节度副使药纵之为户部侍郎，前宗正卿李谐为将作监。甲辰日，任命宣徽北院使、左卫上将军赵延寿为检校太傅、代理礼部尚书，充任枢密使。乙巳日，潞州节度使刘仲殷移镇秦州；皇帝到龙门佛寺祈雨。己酉日，天雄军节度使石敬瑭兼任六军诸卫副使。辛亥日，以前凤翔节度使朱弘昭为左武卫上将军，充任宣徽南院使。壬子日，任命兵部尚书卢质为河阳节度使。甲寅日，遂州节度使夏鲁奇因战事殉职，停止朝会。诏书说：“久未下及时之雨，朕心中深感忧惧。应当命各州府长吏亲自审问刑狱，省察冤屈和滥刑；现今关押的囚徒，除死罪以外，一律释放。”五月戊午朔日，皇帝在文明殿接受朝见。庚申日，任命三司使、代理工部尚书张延朗为兖州节度使。辛酉日，下诏说：“近来听说百官之中，有的亲自任职于宫内，有的身居朝廷显贵职位，有的传达君王恩意，有的办理公事，却通过各镇干扰诸侯，指名安排职员，安插亲近之人；有的暗中表示意图，有的公开发出书信。从今以后，一概禁止此事。若有违犯，举荐者贬官，求荐者流配；如果各地长吏只是徇循人情，就准许被替换的人到朝廷上诉长吏。”

译罚没长吏两个月的俸禄；举荐者再加一等处罚；被替换的人仍令依旧任职。甲子日，都官郎中、知制诰崔棁上言，请求搜集宣宗以来的野史，以备编修，朝廷准许了。丁卯日，下诏各州府城郭以内仍旧禁止私自酿曲；曲由官府自行制造，价格减为旧价的一半出售；凡是按田亩征收的曲钱，一律免除，乡村百姓可以任意私造，当时人们对此很是便利。戊辰日，中书省上奏说，凡为父母服丧的朝臣，希望加以赏赐，朝廷准许了。丁丑日，任命秘书监刘岳为太常卿。己卯日，以武德使孟汉琼为右卫大将军，知内侍省事，充任宣徽北院使。辛巳日，以前相州刺史孟鹄为左骁卫大将军，充任三司使。甲申日，以权知朗州军州事、守永州刺史马希范为洪州节度使，检校太傅；以权知桂州军府事、富州刺史马希𬭒为鄂州节度使，检校司徒。乙酉日，以左金吾大将军薄文为晋州留后。鸿胪卿柳膺把将斋郎的文书卖给同姓人柳居则，因而认罪；大理寺判处他死刑，因遇赦减免死罪，追夺现任官职，终身不得入仕。下诏说：凡现任官、前资官、守选官等，所有本朝及后梁时期出身和历任官职的告身，都应送交，由所在地审核磨勘，换发凭证，只根据中兴以来的官告以及近来所受的文书叙理。至于各种荫补的子孙，如非虚假，不论嫡出庶出，都应登记叙用；如果确实没有子孙而另立他人为继嗣，且已经获得身份和名籍，只准叙用一人。那些不应叙用的人所持文书，限在一百日内焚毁，务必断绝此后再拿应焚毁的文书参选求仕。凡违犯者以及传递这些文书的人，都应依法处以极刑。凡应当取得资荫、出身的人，都必须依照格式、法令施行。闰月庚寅日，下制：河中节度使、检校太师兼中书令安重诲，可以太子太师之职致仕。这一天，安重诲的儿子崇绪等偷偷逃回河中；任命右散骑常侍张文宝为兵部侍郎。峡州节度使安崇阮弃城逃回朝廷，在朝门待罪，诏令释放他。当时董璋侵犯峡内各州，安崇阮望风逃走。壬辰日，陕州节度使李从璋移镇河中。癸丑日，升卢州为昭顺军。甲午日，以衡州刺史姚彦章为昭顺军节度使。丁酉日，安重诲上奏说，他的儿子崇赞、崇绪等已到州，自己已经将他们拘捕押送朝廷；崇绪到了陕州，诏令将他下狱。己亥日，下诏说：“安重诲应削夺其在身官爵；他的妻子阿张，以及儿子崇赞、崇绪等，一并赐死；其余亲属不予追问。” 壬寅日，任命尚书左丞崔居俭为工部尚书，任命吏部侍郎王权为尚书左丞。丙午日，以随驾马军都指挥使、宣州节度使安从进为陕州节度使。丁未日，以前中书舍人杨凝式为左散骑常侍。戊申日，任命右龙武统军王景戡为新州节度使。己酉日，以右领军上将军李肃为左金吾大将军。壬子日，以随驾步军都指挥使药彦稠为邠州节度使。癸丑日，邠州节度使刘行琮去世，停止朝会，追赠太傅。下诏令有关部门以及天下州县，把律令、格式、六典中记载的本部门公事，抄录在官署墙壁上，令其遵照施行。六月丁巳朔日，恢复明法科，与开元礼科并置。乙丑日，皇子左卫大将军从珂依旧任检校太傅，加授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代理京兆尹，充任西京留守。庚午日，以邠州节度使张温为右龙武统军。甲戌日，以魏征的第八代孙魏韶为安定县主簿。乙亥日，以镇州节度使、宋王从厚为兴唐尹；以石敬瑭为河阳、天雄军节度使；以天雄军节度使石敬班为河阳节度使，依旧兼任六军诸卫副使。丙子日，下诏各道观察使平均补助苗税：应当让有财力的人户拿出多余的田地和苗税，补助贫困下户；凡不足原有亩数而有继承人的，重新排定、改易并清查，从今年起作为定额。乙卯日，定州节度使李从敏移镇州，节度使卢质移镇沧州。庚辰日，皇孙、太子舍人重美授任司勋员外郎；重真以下六人，一并授同正将军及检校官。壬午日，以前秦州节度使李德珫为定州节度使，兼任北面行营副招讨使。太原发生地震，下诏天下州府审断案件时，先在案牍上坐列所适用的律令、格式及新敕，然后再分别裁断。乙酉日，以前黔州节度使杨汉宾为羽林统军。下诏禁止各地私自射取系省店宅、庄园。秋七月庚寅日，以权任侍卫马军都指挥使、登州刺史张从实为寿州节度使，兼任侍卫步军都指挥使。壬辰日，福建王延钧上言，请求为境内七所庙宇加封王号。诏令说，按照各史传中有名望的神祇，可以封为闽越富义王；其余庙宇，任凭当地自行祭祀。乙未日，下诏各道奏荐州县官员，使相原先每年允许举荐三人，现在允许举荐…… 下诏规定：各道奏荐州县官，任使相的，原先一年准许推荐三人，现在准许推荐五人；不任使相的，原先准许推荐二人，现在准许推荐三人；直属京城的防御使、团练使，原先准许推荐一人，现在准许推荐二人。又下诏：州县官中，曾经在朝廷任职或曾经辅佐幕府的人，离任后按照前资朝官、宾从另行处理；带省衔、内供奉、里行以及已经通过出选门的人，或降授令、录的人，离任后都按出选门的条例处理，立即授官，不再参加常调州县官的选任。其中考满十六考的人，依照规定叙加朝散阶，也按出选门的条例办理。三司奏报，先前准许百姓自行造曲，但他们不来官场购买，恐怕课额不能达到，请求恢复以前的曲法，乡户与城内居民一律按同样的条法办理；仍根据已经造好的曲，交官后酌量发还麦本，明宗准奏。甲辰，前晋州节度使朱汉宾授太子少保，致仕。庚戌，大理正剧可久降授登州司户，刑部员外郎裴选降授卫尉寺丞，刑部侍郎李光序判理大理卿事务，任赞各降一官，罚俸一季度，因审判案件时错误地把不应入罪的人判入罪。八月丙寅，下诏天下州府的商税务，都委派当地人员依照省司规定的年度数额办理征收并交纳官府。以已故镇州节度使、赵王王镕的儿子昭晦为朝议大夫、司农少卿，赐紫金鱼袋，这是为了延续王镕的后嗣。辛丑，升澶州为昭信军。癸亥，以太常少卿卢文纪为秘书监，以秘书监马缟为太子宾客；左监门上将军罗周敬为右领军上将军；前怀州刺史娄继英为监门上将军。乙丑，下诏大理寺官员应与台省官员一样升进；法直官比照礼直官办理任使；仍从各道赃罚钱中每月拨钱一百贯，赐给刑部、大理寺两司，其中刑部从所赐钱中分得三分之一。丙寅，以武平军节度使马希振仍任检校太尉兼侍中，充任澶州昭信军节度使。下诏：百官和属吏中凡被选授外官的，任满之日都由本州上奏，追回原司任命文书，依旧职办理公事。己巳，致仕太傅王建立、致仕太子少保朱汉宾都上表请求回乡，诏令内外致仕官凡有必要出入，不受此限制。辛未，以翰林学士、兵部侍郎刘昫守本官，充任端明殿学士；以左拾遗、直枢密院李崧充任枢密直学士。壬申，以左龙武统军李承约为潞州节度使。癸酉。

译诏令文武百官仍按旧制，每五日到殿上问安；依次转对，有封事的，允许不按时上表。朔日、望日入阁的待制官，等候召对，一律依照旧制。乙亥日，翰林学士、工部侍郎窦梦徴去世。丁丑日，以前西京副留守梁文矩为兵部尚书。己卯日，诏令不得推荐授银青阶而任州县官的人。壬午日，诏令凡朝臣、藩侯、郡守，想要营建坟墓而尚未获得封赠的，允许追封追赠。礼部尚书致仕李德休去世。九月丙戌日，以前兖州节度使符彦超为左龙武统军。己亥日，懐化军节度使东丹慕华赐姓李，改名赞华，改封陇西县开国公；凡其原先配属诸军的契丹人，也一并赐给姓名。诏令天下营田务只许耕种无主荒田，各自招募流民客户，不得留占属县的编户。辛丑日，枢密使、检校太傅、刑部尚书范延光加同平章事，原职照旧。壬寅日，以中书舍人封翘为礼部侍郎，以礼部侍郎卢澹为户部侍郎。癸卯日，许州节度使李从温移镇河东。诏令天下州县官不得与辖区内的富民在公堂上同席而坐。辛亥日，诏令五坊现有的鹰、隼之类，都可以到山林中释放；今后不许进献。冬十月戊午日，以前北京留守、太原尹冯赟为许州节度使。辛酉日，左补阙李详上疏说北京地震多日，请派使臣前往慰问抚恤，察访询问百姓疾苦，并祭祀山川，皇帝听从了。他此前上奏时，太原留后秘密上奏，没人敢公开进言；等到李详有了这份奏疏，皇帝非常嘉许，改赐章服。丙寅日，诏令凡在朝臣僚、藩侯、郡守，按例应当获得追赠的，在新任命下达后，就到主管部门投递状文，随即办理。封赠妻子、荫补子弟，按资格应当获得的，也一并办理。外任官员曾任朝廷官职的，根据其在朝廷的品秩、资格和惯例，应当封赠并依次叙封的，也一并办理；其补荫如按资历应当获得的，先任官者先行收补，后任官者按任职日期依次办理，皇帝听从了。十一月甲申朔日，发生日食。己丑日，冬至，皇帝到文明殿接受朝贺。丁酉日，以翰林学士、起居郎张砺为兵部员外郎、知制诰，原职照旧；以汝州防御使张希崇为灵州两使留后。庚子日，以左威卫上将军华温琪为华州节度使。福建节度使王延钧上奏，诛杀建州节度使王延禀及其子王继雄。壬寅日，诏令今后各道两使判官罢任后，任满一年，按照书记、支使的资格拟任；任满二年，按照防御、团练判官的资格推任；任满三年以后，仍按此拟任。以后每逢授官，根据情况改转官资，或升转阶、勋、职、次等。云。以御史中丞刘赞为刑部侍郎，以凤州节度使孙岳充任西面閤道使。壬子日，郓州上奏，黄河突然暴涨，漂没淹死四千多户。癸丑日，以给事中崔衍为御史中丞。十二月甲寅朔日，诏令解除铁器禁令，允许百姓自行铸造农具、什器之类；夏秋两季按田亩计算，每亩缴纳农器钱一钱五分。乙卯日，在西郊打猎。丁巳日，彰武军节度使刘训去世。庚朝庚午日，以前利州节度使康思立为陕州节度使。秦州发生地震。丁丑日，诏令各司所经过的西川兵士家属，常常予以赡养供给。《旧五代史》卷四十二。《旧五代史》卷四十二考证。《唐明宗纪》八：壬申日，契丹东丹托云从渤海国率领众人来到朝廷。考证：托云归唐之事，《五代春秋》记在二年正月，大概是以到达朝廷的日期为依据。欧阳修《新五代史》记作四年十一月丙戌，大概是以奏报此事的日期为依据。以沙州节度使曹义金兼任中书令。沙州，原本作“汝州”，今据《资治通鉴》改正。甲寅日，以遂州节度使夏鲁奇死于国事，停止朝会。考证：《资治通鉴》记载，庚午月，李仁罕攻打遂州，夏鲁奇自杀；欧阳修《新五代史》记作四月甲寅，称董璋攻打遂州，武信军节度使夏鲁奇战死。大概欧阳修《新五代史》是把奏报之日当作攻城之月。现有的在押囚徒，除死罪犯人外，一律释放。考证：欧阳修《新五代史》记作乙卯日，因旱灾赦免流罪以下的囚犯，与本书记作壬子日不同。诏令安重诲削夺在身的官爵，并将他的妻子阿张、儿子崇赞、崇绪等一并赐死。考证：安重诲被杀之事，本书记作闰月己亥日，欧阳修《新五代史》记作闰五月丁酉日，《五代春秋》记作五月。以前黔州节度使杨汉宾为羽林统军。汉宾，原本作“汉章”。考察上文，有“云州节度使杨汉章”的记载，不应有两个同名的黔州节度使，因此今据《资治通鉴》改正。辛亥日，诏令五坊现有的鹰、隼之类，都可到山林中释放。辛亥日，欧阳修《新五代史》作丁亥日，《资治通鉴》从本书。“托云”一名，旧本写作“突欲”，现改正；“哩衮”一名，旧本写作“惕隐”，现改正；“托古”一名，旧本写作“则骨”，现改正；“锡里扎拉”一名，旧本写作“舍利则剌”，现改正；“勒古”一名，旧本写作“棫骨”，现改正；“格斯齐”一名，旧本写作“竭失讫”，现改正。《旧五代史》卷四十二考证。

译钦定《四库全书》。《旧五代史》卷四十三。宋朝门下侍郎、参知政事、监修国史薛居正等撰。《唐书》第十九。《明宗纪》九。长兴三年春正月癸未朔日，皇帝到明堂殿接受朝贺，仪仗侍卫都按规定设置。丁亥日，陕州节度使安从进移镇延州。己丑日，派邠州节度使药彦稠、灵武节度使康福率步骑七千人前往方渠，讨伐叛乱的党项人。庚寅日，以前北京副留守吕梦奇为户部侍郎。辛卯日，以前彰国军留后孙汉韶为利州节度使，充任西面行营副部署，兼步军都指挥使。庚子日，契丹派使者入朝进贡。辛丑日，秦王李从荣加开府仪同三司，兼任中书令。戊申日，诏令选人所提交的文解不合格式，责任在发解官吏；举人落第的，次年免再取文解。中书门下上奏，请求亲王官至兼侍中、中书令时，与现任宰臣分班定位，宰臣在左，亲王在右；如果亲王及诸使担任侍中、中书令，也分行站在右边，其余使相仍按旧制，皇帝听从了。渤海、回鹘、吐蕃派使者入朝进贡。大理正张居琭上言：颁行各州的新定格式、律令，请委派各处分别设置法直官一人，专门掌管检讨，皇帝听从了。二月乙卯日，制令追册晋国夫人夏氏为皇后。丙辰日，皇帝幸临龙门。诏令已故皇城使李从璨可以追赠太保。诏令出选门官罢任后，满一年才详细拟定议论；应自行到主管部门投递状文，经磨勘后送中书。又诏令停止城南稻田务，因为耗费多而收获少，并且想把水利恢复，让民间使用碾硙。秦州上奏，州界三县之外另有十一镇，百姓隶属镇将并被征收科派；请求顺应民情，恢复设置陇城、天水二县，将这些地方隶属二县，诏令准许。甲子日，皇帝幸临至德宫。以右卫大将军高居贞为右监门卫上将军。庚午日，以前华州节度使李从昶为左骁卫大将军；以前夔州节度使安崇阮为右骁卫上将军；以前新州节度使翟璋为右领军上将军；以右领军上将军罗周敬为右威卫上将军。辛未日，中书上奏，请依照石经文字刻印九经的印板，皇帝听从了。《五代会要》记载：长兴三年二月，中书门下上奏，请依照石经文字刻九经印板，并诏令国子监召集博士、儒生，分别把西京石经本按各人所治经书广泛抄写，仔细校读，然后雇请善于刻字的工匠，分别按部帙刻成印板，广泛颁行天下；各色人等如要抄写经书，一律 请求依照所印刻的版本，不得再把杂本混杂使用。《爱日斋丛钞》说：《资治通鉴》记载，后唐长兴三年二月辛未日，开始命令国子监校定九经，雕版印刷出售。又说，自唐末以来，各地学校废弛断绝，蜀人毋昭裔拿出私财百万兴办学校，并请求刻印九经，蜀主同意了，因此蜀地的文学重新兴盛。又说，唐明宗时，宰相冯道、李愚请求命国子监判田敏校定九经、刻板印卖，皇帝听从；后周广顺三年六月丁巳日，印板完成并进献，因此即使在乱世，九经也广泛流传。王仲言《挥麈录》说：毋昭裔贫贱时，曾向朋友借《文选》，那人面露难色，于是他发愤说，将来如果富贵，一定刻板印行，留给求学者；后来他在后蜀任宰相，终于实现了诺言，刊刻并印行书籍，这一事据说由此创始。陶岳《五代史补》记载，后唐平定蜀地后，明宗命太学博士李锷书写《五经》，仿照其制作，在国子监刻板，这是国子监刻书的开始。《倚觉寮杂记》说，唐以前没有雕版印刷文字，唐末益州才开始有墨板；后唐才刻九经，把民间所有经史都收集起来，以刻板本为标准。《两朝国史》也有这段记载，这样看来，印书其实从唐末已经开始了。柳氏《家训序》中说，中和三年癸卯年，天子车驾正在蜀地，那是中和三年；我任中书舍人，休假时到重城东南读书，所见书籍多是阴阳杂说、占梦、相宅、九宫、五纬之类，还有字书、小学，多用雕板印纸，因浸染严重，不能完全看清。叶氏《燕语》正以此证明刻书并非始于冯道。沈存中又说，雕版印刷的书籍，唐人尚未广泛实行，从冯瀛王开始印五经，此后典籍都成为板本。大概唐末逐渐已有印书，只是尚未盛行，后人于是误以为始于蜀地。正当五代战乱之际，经籍终于有了寄托，并流传到四方，上天确实没有让斯文断绝。甲戌日，灵武上奏，都指挥使许审环等谋反，已伏法诛杀。药彦稠上奏，诛杀党项阿埋等十族；他与康福进入白鱼谷，追击叛党，俘获大首领六人、诸羌二千多人、牲畜数千头，以及先前被劫掠的回鹘货物。诏令药彦稠军士所获之物，都让他们自行收取，不得聚敛。己卯日，以前河中节度使索自通为鄜州节度使。懐化军节度使李赞华进献契丹地图。诏令司天台除秘密奏报留在宫中不发外，凡各州所奏的历象、云物、水旱以及十曜运行等情况，无论灾异还是祥瑞，都一一报送史馆，以备编修。

译壬午日，药彦稠进献回鹘可汗先前送给秦王的金装胡帽，这顶帽子被党项人掠去，到这时才得到并献上。皇帝说：“先前已经下诏，所获之物让军士自行收取；现在为什么又进献？”命令药彦稠把帽子退还给获得它的人。三月甲申日，契丹派使者入朝进贡。灵武军将裴昭隐等二人，与进奏官阮顺之私自收受官马一匹，有司议罪，按法应处死。皇帝说：“不能因为一匹马杀三个人。”命令鞭笞后释放。丙申日，西京上奏，百姓侯可洪在杨广城内挖到以前埋藏的玉四团，献入宫中，赐侯可洪钱二百缗、绢二百匹。庚子日，以前鄜州节度使孙璋去世，停止朝会。癸卯日，皇帝回头对宰臣说：“春雨下得稍久，天气很久没有放晴，这是为什么？”冯道回答：“水旱造成灾害，虽然是上天的常道，但暮春实行秋令，是臣的罪过。还希望陛下广施恩惠、宽赦罪过，久雨也不会妨害圣政。”丁未日，将神捷、神威、雄武、广捷以下各指挥改为左右羽林军，设置四十指挥，每十指挥编为一军，每军设置都指挥使一人。庚戌日，皇帝在近郊观看庄稼，见有百姓父子三人一同拉犁耕田，怜悯他们，赐耕牛三头。高丽国派使者入朝进贡。以右领军上将军翟璋为右羽林统军；以前安州留后周知裕为左神武统军。夏四月甲寅朔日，诏令各道节度使中未带使相名号的，以及防御、团练使和刺史，按班位以检校官品级较高者为上，同等检校官以先授者为上。新罗王金溥派使者进献土产。戊午日，中书上奏，请依诏重新确定三京及各州府的地望次序。旧制以帝王都城所在之地为上，如今都城在洛阳，请以河南道为第一，关内道为第二，河东道为第三，其余依旧制。五府依十道图，以凤翔为首，河中、成都、江陵、兴元次之。中兴初年，升魏州为兴唐府、镇州为真定府，请把这两府升在五府之上，合为七府，其余依旧制。天下旧有八大都督府，以灵州为首，陕、幽、魏、杨、潞、镇、徐为次；其中魏、镇已经升为七府，并把官员名额一并列入。现在又相继升越、杭、福、潭等州为都督府，请以十大都督府为定额，并依升降次序，以陕州为首，其余依旧制。十道图中有大都护府，请以安东大都护府 为首。防御、团练等使，历来升降很多，现在把现有的名额列出，依新定十道图按次序确定，皇帝听从了。契丹多次派使者，要求归还扎刺特、哩衮等人。幽州赵德钧上奏请求，不准许。皇帝询问侍臣，侍臣也认为不可，但皇帝心里想把他们送回去。适逢翼州刺史杨檀罢任到朝廷，皇帝询问此事，他回答：“这些人来援助王都，图谋危害国家，陛下宽厚仁慈，饶了他们性命；如果把他们送回去，他们一定会再次向南方放箭。既然已经知道中国的情况，日后造成的祸患会更深。”皇帝认为他说得对。后来只派哲尔格、锡里随契丹使者回国，不愿完全拒绝契丹的请求。诏令追赠皇后曹氏的曾祖父母为太傅、太尉、太师和国夫人；淑妃王氏的曾祖父、祖父母为太子太保、太傅、太师和国夫人。壬戌日，前枢密使、骠骑大将军马绍宏去世。癸亥日，以懐化军节度使李赞华为滑州节度使。当初皇帝想任命李赞华为藩镇，范延光等人上奏认为不可。皇帝说：“我曾与他的先人约为兄弟，所以赞华来归附。我已经老了，倘若后世有守成的君主，这些人即使招来也不会来了。”因此近臣不能再抗议。甲子日，以太子宾客萧蘧为户部尚书致仕。乙丑日，以天雄军节度使、宋王李从厚兼任中书令。辛未日，以幽州节度使赵德钧兼任中书令。五月壬午朔日，皇帝到文明殿接受朝贺，诏令禁止张网、弹射和射猎。丁亥日，以二王后、前詹事府司直杨延绍为右赞善大夫，仍袭封酅国公，食邑二千户。丁酉日，太子太师致仕孔勍去世，停止朝会。兴元上奏，东西两川各自发兵相持。甲辰日，以文宣王第四十三代孙、曲阜县主簿孔仁玉为兖州龚丘县令，袭封文宣公。戊申日，襄州上奏，汉江水大涨，水流入州城，毁坏百姓房屋。枢密使上奏：“近来知道东西两川交恶，如果让一个贼臣兼有两川，安抚众人、凭险据守，恐怕难以讨平。应令王思同率兴元军队，伺机进取。”诏令同意。六月壬子朔日，幽州赵德钧上奏，新开东南河，从王马口到淤口，长一百六十五里，宽六十五步，深一丈二尺，用来通行漕运船只，可载一千石，并绘图进献。甲寅日，以权知高丽国事王建为检校太保，封高丽国王。丁巳日，卫州上奏，黄河冲坏堤坝，向东北流入御河。戊午日，荆南上奏，东川董璋 率兵到达汉州，西川孟知祥出兵迎战，董璋大败，部下二十多人逃入东川城，不久被前陵川刺史王晖杀死；孟知祥已经进入梓州。辛酉日，范延光上奏说：“孟知祥兼有东西两川，他的军队都是我们的将士。我估计，他在外面借助朝廷的声势来控制他们；但是陛下如果不能屈意招抚、携纳他，他也没有理由改变态度。”皇帝说：“知祥是我的故人，只因贼臣离间，才造成今天的阻隔。如今趁机抚慰他，有什么屈意不屈意的？”于是派供奉官李瓌出使西川，带诏书赐给孟知祥。诏令说，连日大雨，长久没有放晴，京城各司的在押囚犯都应释放。甲子日，因为大雨仍未停止，免除朝参两日。洛水上涨泛滥二丈，房屋和居民中有被淹死的。以以前濮州刺史武延翰为右领军上将军，以以前阶州刺史王宏贽为左千牛上将军。金、徐、安、颍等州发生大水，镇州发生旱灾；诏令水旱灾害发生的州郡，各派使者前往存问。秋七月辛巳朔日，天下兵马元帅、尚父、吴越国王钱镠去世，停止朝会三天。丙戌日，诏令赐给各军救接钱，数额各有差等。戊子日，在正衙命使者册封高丽国王王建。灵武上奏，夏州境内党项七百骑侵扰本道，出兵将其击破，生擒五十骑，追到贺兰山下。己丑日，两浙节度使钱元瓘起复，加守尚书令。青州节度使王晏球加兼中书令。秦、凤、兖、宋、亳、颍、邓等州发生大水，冲漂城邑房屋，损伤禾苗；夔州赤甲山崩塌。壬辰日，以前太仆卿郑缋为鸿胪卿，以前兖州行军司马李鏻为户部尚书。乙未日，福建节度使王延钧进献绢表，说吴越王钱镠去世，请求封自己为吴越王；湖南马殷的官职是尚书令，马殷去世，请求授予自己尚书令，未获答复。戊戌日，太子宾客李光宪以礼部尚书致仕。己亥日，以前灵武节度使康福为泾州节度使。幽州衙将潘杲上言，说知道故使刘仁恭藏钱的地方在大安山，枢密院派人监督发掘，最终一无所获。以皇子、西京留守、京兆尹李从珂为凤翔节度使。废除凤州武兴军节度，改为防御使；所辖兴文二州仍旧隶属兴元府。丁未日，以门下侍郎兼吏部尚书、同平章事、监修国史赵凤为检校太傅、同平章事，充任邢州节度使。诏令各州府

译遭受水灾的各户，分别借给麦种，并按等级赈济借贷。八月辛亥日，青州节度使王晏球去世，停止朝会两天。以利州节度使孙汉韶兼任西面行营招讨使。甲寅日，以前振武节度使张万进为邓州节度使。己未日，以郓州节度使房知温兼任中书令，移镇青州。丙寅日，以宰臣李愚为门下侍郎、平章事、监修国史。癸亥日，湖南节度使马希声去世，停止朝会。己卯日，吐蕃派使者入朝进贡。九月壬午日，以镇南军节度使、检校太傅马希范为湖南节度使、检校太尉，兼任侍中。甲申日，荆南节度使、检校太傅、兼中书令高从诲加检校太尉，仍兼中书令。壬辰日，供奉官李瓌从西川回来，节度使孟知祥附表陈述此前隔绝的缘由，并进献物品。李瓌是孟知祥的外甥，他的母亲在蜀地，所以派他前往。李瓌到蜀后，详细说明朝廷优厚对待孟知祥的意思，孟知祥像以前一样称藩，并上奏福庆长公主于今年正月十二日去世；又上奏五月三日在汉州大破东川董璋的军队，收取东川；还上表请求给立功将校赵季良等五人授予节钺，部内刺史、令录以下官员，准许用墨制补授。皇帝派閤门使刘政恩充任西川宣谕使。乙巳日，契丹派使者从幽州进献马匹。秦州发生地震。冬十月己酉朔日，再派供奉官李▯出使西川，兼押送赐给已故福庆长公主的祭礼和赠礼绢三千匹，并赐孟知祥玉带。此前东西两川相隔遥远，朝廷在两川的兵士多达三万人；到此时，孟知祥上表请求派遣兵士家属入川，诏令答复不准。孟知祥奏请允许东西两川部内的文武官吏暂时用墨制任免，事后奏报，诏令准许。孟知祥所奏请正式授予节钺的立功大将赵季良等五人，随后另有处分。襄州上奏，汉水泛滥，毁坏百姓房屋。癸丑日，太常卿刘岳去世，停止朝会。己未日，以兵部侍郎张文宝为吏部侍郎，以户部侍郎药纵之为兵部侍郎。庚申日，皇帝幸临至德宫，随后又幸临石敬瑭、李从昶、李从敏的宅第。壬申日，大理少卿康澄上疏说：“臣听说，国家的安危得失、治乱兴亡，实在不取决于天时，也固然不由于地利；童谣不是祸福的根本，妖异祥瑞岂是国家兴衰的源头。因此，野鸡飞上鼎、桑树和谷树生在朝廷，都不能阻止殷宗盛世；神马长鸣、玉龟显现征兆，也不能延长晋朝国运。” 由此可知，国家有五种情况不值得害怕，有六种情况尤其值得畏惧。阴阳失调，不值得害怕；日月星辰运行失常，不值得害怕；小人的讹言，不值得害怕；山崩川涸，不值得害怕；害虫伤害庄稼，不值得害怕——这就是五种不值得害怕的事。贤人隐退不出，尤其值得害怕；四民改换职业，尤其值得害怕；上下互相因循包庇，尤其值得害怕；廉耻之道消亡，尤其值得害怕；毁誉混乱、真假颠倒，尤其值得害怕；直言不再听闻，尤其值得害怕——这就是六种尤其值得害怕的事。伏愿陛下尊临万国，统有八方，荡除三代末世的浇薄风气，振兴百王的旧典；设置四科以罗致俊杰，掌握赏罚二柄以驾驭英雄。这样，不守法度、行为不轨的人都会想着改变态度，无礼无义的人也会相继悔改。然而，那五种不值得害怕的事，希望陛下留意而不必议论；那六种尤其值得害怕的事，希望陛下加以修治而不出差错；再崇尚三纲五常的教化，广泛施行六府三事之歌，那么宏大的基业就能与五岳争高，盛大的功业也能和磐石一样永远稳固。”皇帝下优厚的诏书嘉奖他。康澄所说的六件可怕之事，确实切中了当时的弊病，有见识的人都赞许他。癸酉日，湖南马希范、荆南高重诲都进献白银和茶叶，请求赏赐战马；皇帝退还了银茶的价值，各按等级赐给马匹。丁丑日，皇帝对范延光说：“听说禁军戍守时，多不听从藩臣的命令，遇到紧急情况将如何驱使？”范延光回答：“承袭旧例，禁军出外戍守，便命令当地守臣管辖，判决处置也由守臣办理，这样近于简便。”皇帝说：“赶快把这件事用宣命条列清楚。”十一月辛巳日，以三司使、左武卫大将军孟鹄为许州节度使；以前许州节度使冯赟为宣徽使，判三司；以宣徽北院使孟汉琼判院事。壬午日，史馆上奏，宣宗以下四朝尚未有实录，请下诏到两浙、荆湖收购征募野史、除目和奏报文书，皇帝听从了。《五代会要》记载：十一月四日，史馆上奏，本馆此前因自大中年间至天祐四年的四朝实录尚未纂修，已多次具奏；谨奉行购募诏令，虽已颁布数月，但图书尚未汇成一编。因为北方州城长期遭受兵火，资料已经毁灭，难以访求；恐怕年岁渐深，听闻和见到的资料无法相接，长久成为缺典，责任在有关部门。想到江表各藩，湖南是腹地，闽越一带正属功臣贤士，兵戈在中原互相扰乱，而屏障中原的外府大多完整，必然有很多奇才，藏书也很丰富。两浙、福建、湖广，请下诏委托各道采访宣宗、懿宗、僖宗、昭宗四朝的野史，以及各朝日历、银台事务、内外制诰和百司沿革簿籍，不限卷数；凡有收藏者，抄录进献；如果民间有人收藏，或隐士已经撰成，也请列出姓名，议定爵位赏赐。癸未日，以前左仆射、致仕郑珏去世，停止朝会。丁亥日，以兼任六军诸卫副使的河阳节度使石敬瑭为河东节度使，兼任大同、彰国、振武、威塞等军蕃汉马步总管。当时契丹帐族驻在云州境上，皇帝与群臣商议选择有威望的大臣来控制北方，因此有这一任命。己丑日，枢密使赵延寿加同平章事。诏令在京臣僚不得进奉祝贺冬至的马匹及其他物品。甲午日，冬至，皇帝到文明殿接受朝贺。己亥日，河中节度使李从璋加检校太傅。以右散骑常侍杨凝式为工部侍郎。庚子日，以秘书监卢文纪为工部尚书；以工部尚书崔居俭为太常卿；以工部侍郎郑韬光为礼部侍郎。乙巳日，云州上奏，契丹主在黑榆林南面的捺刺泊制造攻城器具。皇帝派使者赐给契丹主银器、彩帛。十二月戊申朔日，供奉官丁延徽、仓官田继勋都被弃市，因为擅自发出仓粟数百斛。教坊伶官敬新磨受人贿赂，被人告发；皇帝命御史台追回赃钱，然后鞭打他。癸丑日，皇帝幸临龙门，观看修筑伊水石堰，赐给役夫酒食。几天后，有司上奏，役夫服役期限十五日已经期满，工程尚未完成，请求再役使五日。皇帝说：“不仅天气寒冷，而且也不能对小民失信。”于是停止了役作。甲寅日，以太子宾客归蔼去世，停止朝会。戊午日，以前宣徽使朱弘昭为襄州节度使，以康义诚为河阳节度使，充任侍卫亲军马步军都指挥使。壬戌日，以吏部侍郎姚顗为尚书左丞；以尚书左丞王权为礼部尚书；以兵部侍郎药纵之为吏部侍郎；以翰林学士、中书舍人程逊为户部侍郎，原职照旧。戊辰日，皇帝在近郊打猎，射中奔跑的鹿。这年冬天没有下雪。

译《旧五代史》卷四十三。《旧五代史》卷四十三考证。《唐明宗纪》九：派邠州军节度使药彦稠。邠州军，欧阳修《新五代史》作静难军。药彦稠上奏，诛杀党项阿埋等十族，并与康福进入白鱼谷。白鱼谷，欧阳修《新五代史》作牛儿谷。戊午日，荆南上奏，东川董璋率兵到汉州，西川孟知祥出兵迎战，董璋大败。考证：《资治通鉴》记载孟知祥攻克东川在五月，《五代春秋》和欧阳修《新五代史》都记作六月，大概是把薛居正史书奏闻的日期当作依据。供奉官李▯。李▯，《资治通鉴》作李存▯；唐人避唐庄宗名讳，所以删去“存”字。秋七月辛巳朔日，以天下兵马元帅、尚父、吴越王钱镠去世，停止朝会三天。考证：《五代春秋》记作七月吴王钱镠去世，大概只是以薛居正史书记载停止朝会的日期为依据；《资治通鉴》作三月庚戌日，与《九国志》不同。丙戌日，诏令赐给各军救接钱，数额各有差等。考察：“救接钱”恐怕有讹误，但《册府元龟》也作“救接”，现在仍沿用原文。癸亥日，以湖南节度使马希声去世，停止朝会。考证：《资治通鉴》记载马希声在七月辛卯日去世，《五代春秋》依据本书记作八月。“拉特哩衮”一名，旧本写作“则刺惕隠”，现改正；“尔格锡里”一名，旧本写作“则骨舍利”，现改正。《旧五代史》卷四十三考证。钦定《四库全书》。《旧五代史》卷四十四。宋朝门下侍郎、参知政事、监修国史薛居正等撰。《唐书》第二十。《明宗纪》十。长兴四年春正月戊寅朔日，皇帝到明光殿接受朝贺，仪仗侍卫都按规定设置；当天雪深一尺。戊子日，秦王李从荣加守尚书令、兼侍中，仍任河南尹，判六军诸卫事。庚寅日，以端明殿学士、尚书兵部侍郎刘昫为中书侍郎、平章事。甲午日，在正衙命使者册封已故福庆长公主孟氏为晋国雍顺长公主，派太常卿崔居俭到西川举行册礼。突厥归附。庚子日，以以前河东节度使李从温为郓州节度使。二月癸丑朔日，皇帝在便殿询问范延光内外现有马匹数目。范延光回答：“三万五千匹。”皇帝叹息说：“太祖在太原时，骑军不过七千；先皇从开始到最后，马匹才达到一万。如今拥有这样的精锐战马，却不能使九州统一，这是我养士练将没有做到位。我老了，这些马将怎么办呢？”范延光上奏说：“臣常常思考这件事。国家养马太多，试算一名骑兵的费用，可以供养五名步兵；三万五千名骑兵相当于十五万步兵，既然没有用处，反而徒然耗费国力，臣恐怕日久难以维持。”皇帝说：“确实如你所说，养肥骑兵而使百姓贫困，又有什么好处呢？”《五代会要》记载：皇帝询问现有马匹数目，枢密使范延光奏称，天下经常支用草料的马近五万匹；如今西北诸道从蕃部购买马匹，往来如同集市，邮传费用按中等价格计算，每天就达四十五贯。依臣估算，国力已经耗费十分之七，而马匹又无处使用，财赋日渐消耗，对朝廷很不利。皇帝认为他说得对。十月，敕令沿边藩镇如有从蕃部买马，可以选择健壮优良的，发给凭证，具列数目上报。丁巳日，以洪州节度使、检校太尉、兼侍中的马希振为洪州节度使；以鄂州节度使马希广为检校太尉、同平章事，充任桂州节度使；以庐州节度使、兼武安军副使姚彦章为检校太尉、同平章事；以静江节度副使马希范为鄂州节度使。已故潞州节度使、检校太保康君立追赠太傅。己未日，宋州节度使安元信加兼侍中。濮州进献重修黄河堤防图，沿河地名一一可数。皇帝看后神色凄然，说：“我辅佐先朝在这些堤坝营垒之间平定天下，大小数百战；”又指着一座土丘说：“这是我当年披甲登临的台子。往事仿佛还在昨天，转眼已经十二年了，令人悲叹。”癸亥日，以西川节度使孟知祥为剑南东西两川节度使，封蜀王。三司 奏请将尚书省原有的诸道盐铁转运使衙门所属职员——都押衙、正押衙、同押衙、通引衙前、虞▯、子弟——列入三司的职名，朝廷准许了。庚午日，任命御史中丞崔衍为兵部侍郎，任命右谏议大夫龙敏为御史中丞。三月己卯日，皇帝到龙门。延州节度使安从进奏报：夏州节度使李仁福去世，他的儿子李彝超自称留后。甲申日，镇州奏报：行军司马赵瓌、节度判官陆浣、元从押衙高知柔等人都被处死，罪名是接受贿赂、枉法并杀人；节度使李从敏罚俸一季。乙酉日，任命西川节度副使、知武泰军节度兵马留后的赵季良为检校太保、黔南节度使；任命西川诸军马步都指挥使、知武信军节度兵马留后的李仁罕为检校太傅、遂州节度使；任命西川左厢马步指挥使、知保宁军节度兵马留后的赵廷隐为检校太保、阆州节度使；任命西川右厢马步都指挥使、知宁江军兵马留后的张知业为检校司徒、夔州节度使；任命西川衙内马步都指挥使、知昭武军兵马留后的李肇为检校太保、利州节度使。这些任命是依从孟知祥的请求。丙戌日，赐给宰相李愚绢一百匹、钱十万、铺陈物十三件。当时李愚患病，皇帝命近臣翟光邺前往询问，见他居住的寝室空荡简陋，只有四壁、一张病榻和一条破毡而已。翟光邺详细报告了此事，所以有这次赏赐。戊子日，任命延州节度使安从进为夏州留后；任命夏州左都押衙、四州防遏使李彝超为延州留后。又命邠州节度使药彦稠、宫苑使安重益率军援送安从进赴任。任命左卫上将军卢文进为潞州节度使，任命右龙武统军张温为云州节度使。庚寅日，任命凤翔行军司马李彦琮为盐州防御使。当时范延光等人奏请趁出兵夏州之机设置盐州，因此有这一任命。癸巳日，任命右威卫上将军安重霸为同州节度使。己亥日，任命左龙武统军符彦超为安州节度使。下诏免除京兆、秦、岐、邠、湿、延、庆、同、华、兴元十州长兴元年、二年所拖欠的夏秋税物，以及营田、庄宅务的课利，因为这些物资和收入曾经被运送来供应军粮。甲辰日，已故晋国夫人夏氏追册为皇后，有司上谥号为“昭”。

译懿听从了他的意见。夏四月戊申，李彝超上奏说，奉诏授任延州留后，已经接受了恩命，但三军和百姓拥堵阻隔，未能赴任。皇帝派閤门使苏继颜携带诏书，催促李彝超赴任。癸丑，任命刑部侍郎刘赞为秘书监、秦王傅。《五代会要》记载：长兴四年四月，任命秘书监刘赞为秦王傅、前忠武军节度判官苏赞为秦王友、前襄州观察使鱼崇远为秦王府记室参军。当时进言的人请求为秦王设置师傅，皇帝回头询问近臣，近臣都认为秦王声名和权势显赫，不敢提出意见，请皇帝自行选择，于是下达了这道任命。甲寅，前邓州节度使梁汉颙以太子少师的身份退休，太子宾客裴皞以兵部尚书的身份退休。戊午，追尊昭宗皇后何氏为宣穆皇后，附祭于太庙；百官递上姓名入宫表示慰问，停止朝会三天。己巳，任命左散骑常侍任赞为户部侍郎，任命吏部侍郎药纵之为曹州刺史。癸酉，延州奏报，蕃部劫掠运送军饷和攻城器具，守卫芦关的士兵退守金明镇。五月丙子朔，皇帝在文明殿接受朝见。戊寅，皇子、凤翔节度使从珂封为潞王；新任户部侍郎任赞改任刑部侍郎。任赞申诉说，所授户部侍郎一职因原任官员丁忧而空缺，所以改任刑部侍郎。皇子从益封为许王，郓州节度使李从温封为兖王，河府节度使李从璋封为洋王，镇州节度使李从敏封为滕王。甲申，皇帝到九曲池避暑，不久登楼时突然发生风毒，圣体不适，第二天便痊愈。《北梦琐言》记载：皇上的身体不调和，冯道回答说，在睡眠和饮食之间，应当经常想到调养身体；他指着御前的果实说：“如果吃桃子后身体不适，第二天见到李子时想到这个教训，也就可以了。”起初，皇上因食用李子突然患了风虚之病，冯道不敢直说，便借奏事委婉劝谏，使皇上领会了他的意思。丙戌，契丹派使者入朝进贡。丁酉，安从进奏报大军已经抵达夏州，正在攻城，因为夏州不接受命令。庚子，任命灵武留后张希崇为本州节度使。辛丑，已故夏州节度使、朔方郡王李仁福追封为虢王。壬寅，任命前晋州留后薄文为本州节度使。六月丙午朔，文武百官及宰臣冯道等上表，请求在尊号中增加“广运法天”四字，共拜上三章，皇帝下诏准许。又下诏说，宫城西面的新园应命名为永芳园，其中的新殿应命名为和庆殿。丙辰，秦王从荣增加食邑至万户，实封二。千户丁巳日，任命右骁卫上将军李从昶为左龙武统军，前邢州节度使高允韬为右龙武统军，右骁卫上将军罗周敬为左羽林统军，右监门上将军娄继英为金州刺史。戊午日，宋王从厚增加食邑至一万户，实封一千户。壬戌日，任命前泾州节度使李金全为沧州节度使。癸亥日，下诏命御史中丞龙敏等详定《大中统类》。甲子日，皇帝第十四女封寿安公主，第十五女封永乐公主。戊辰日，任命前利州节度使孙汉韶为洋州节度使。壬申日，永宁军节度使、容州管内观察使、检校太尉兼侍中马存增加食邑并增实封。甲戌日，皇帝再次身体不适。秋七月丁丑日，任命著作佐郎尹拙为左拾遗、直史馆。国朝旧制，都是由京畿县尉兼任直史馆，这次改用谏官，是从尹拙开始的，依据监修国史李愚的奏请。己卯日，东岳三郎神被追赠为威雄大将军。起初皇帝患病时，前淄州刺史刘遂清推荐一名泰山僧人，说他善于医治；召见后，原来只是一个庸僧。问他医方药物，僧人说：我不擅长医术，曾在泰山中亲眼见到东岳神，神对我说：我的第三个儿子威灵可爱，却还没有爵位，请法师替我向朝廷请求。因此有这项任命。知情者都鄙视刘遂清的妖妄谄佞。下诏规定，御史台官员出行，必须有人喝道引路，免得军巡职掌等人借故规避。壬午日，下诏命安从进收兵回师，因为王师攻打夏州没有成功。乙酉日，许州节度使孟鹄去世，停止朝会，追赠太傅；又下诏给在京诸军将校按等级优厚赏赐。当时皇帝的病还没有痊愈，军中有流言，所以这样做。丁亥日，两浙节度使、检校太傅、守中书令钱元瓘封为吴王。八月戊申日，皇帝穿衮冕到明堂殿接受徽号册封，徽号为“圣明神武广运法天文德恭孝皇帝”。礼毕，颁制大赦天下，连通常赦令不赦免的罪行也全部赦免。己酉日，给侍卫诸军按等级优厚赏赐。当月内已经两次颁发赏赐，从此府库没有余蓄了。辛亥日，晋州节度使薄文去世，停止朝会。丁巳日，任命右龙武统军李从昶为许州节度使。戊午日，秘书监高辂去世，停止朝会。辛酉日，太子太师致仕符习去世，停止朝会，追赠太师。辛未日，秦王从荣以本官充任天下兵马大元帅，增加食邑一万户，实封三千户；任命右羽林统军翟璋为晋州节度使。州节度使；任命太子宾客马缟为户部侍郎。壬申日，皇帝临幸至德宫。九月甲戌日，任命户部尚书李璘为兵部尚书，前户部尚书韩彦恽为户部尚书。丙子日，临幸至德宫。戊寅日，枢密使范延光、赵延寿都加兼侍中，仍旧充任枢密使。中书省奏报元帅的仪注：诸道节度使以下凡掌握兵权的人，应在台阶下以军礼参见；兼任使相的人，第一次谒见也只行一次公礼。天下军务和公事，由元帅府发帖指挥；判理六军诸卫事务，则以公牒往来；元帅府的属官和军职，委托元帅府奏请任命。皇帝同意。癸未日，任命兵部侍郎卢詹为吏部侍郎。丙戌日，宰臣冯道加左仆射，李愚加吏部尚书，刘昫加刑部尚书。戊子日，河阳节度使兼侍卫亲军都指挥使康义诚、山南西道节度使、检校太傅张防钊，都加同平章事；宣徽南院使、判三司冯赟仍为检校太傅、同平章事、中书门下同二品，充任三司使。因为冯赟已故父亲名叫冯章，所以把“平章事”改为“同二品”。壬戌日，永宁公主石氏进封魏国公主，兴平公主赵氏进封齐国公主；皇孙重光、重哲都授银青光禄大夫、检校工部尚书，他们是秦王、宋王的儿子。前洋州节度使梁汉颙以太子少傅致仕。丁酉日，任命右龙武统军高允韬为滑州节度使；任命韶州刺史、检校司空王万荣为华州节度使。王万荣是王妃的父亲。戊戌日，任命枢密使赵延寿为汴州节度使；任命襄州节度使朱弘昭为检校太尉、同平章事，充任枢密使。当时范延光、赵延寿相继辞去枢密职务，朱弘昭奉有出任枢密使的诏命，也当面推辞申诉。皇帝斥责他说：你们这些人都想离开我的左右，害怕在我眼前；我平日养着你们，将来还能用你们做什么？朱弘昭退下谢罪，再也不敢说话。吏部侍郎张文宝去世。庚子日，清海军节度使钱元璹加检校太傅、同平章事；中吴建武等军节度使钱元璙加检校太师兼中书令；以前滑州节度使李赞华遥领防州节度使。辛丑日，下诏规定天下兵马大元帅秦王从荣的班次应在宰臣之上。《五代会要》说：秦王从荣加兼中书令，与宰臣分列左右定位；后来担任天下兵马元帅……

译诏令说：“秦王的地位尊崇，可与将相相比；声望重要，是国家的藩维。他所受的委任既然如此尊贵，礼仪威势也应有所区别，班位应在宰臣之上。”壬寅日，任北面行营都指挥使、易州刺史杨檀为振武军节度使。冬十月丙午日，任前同州节度使赵在礼为襄州节度使。丁未日，前滑州节度使张敬询去世，停止朝会；任刑部侍郎任赞为兵部侍郎，充任元帅府判官。戊午日，任前凤翔节度使孙岳为三司使。庚申日，任枢密使范延光为镇州节度使，任三司使冯赟为枢密使。辛酉日，任前潞州节度使李承约为左龙武统军，任前威塞军节度使王景戡为右龙武统军，任左骁卫上将军安崇阮为左神武统军，任右监门上将军高允贞为右神武统军。壬戌日，任权知夏州事、检校司空李彝超为夏州节度使、检校司徒。丙寅日，下诏在朝文武臣僚一律加恩，以示接受册封尊号。戊辰日，任前安州节度使杨汉章为兖州节度使，任前云州节度使张敬达为徐州节度使。庚午日，任前兖州节度使张延朗为秦州节度使。壬申日，秦州节度使刘仲殷移镇宋州。十一月丙子日，任前沧州节度使卢质为右仆射。庚辰日，将慎州的怀化军改为昭化军，升洮州为保顺军。辛巳日，任保大军节度使、检校太尉鲍君福为保顺军节度、洮鄯等州观察等使；任彰义军节度使、检校太尉、同平章事杜建徽为昭化军节度、慎瑞司等州观察使。乙酉日，任前汴州节度使李从曮为郓州节度使，任郓州节度使李从温为定州节度使。丙戌日，新任右仆射卢质上奏说：“臣有幸被授予此官，按理应当赴尚书省办理上任手续。若依照旧例，左右仆射上任的仪注，耗费极多。希望权且从简，只依尚书省丞、郎官上任的旧例，仅由南省所属僚属及两省官员前来送迎；臣也不敢擅自援引以往旧例，耗费国家财用，只能量力安排。同时也不敢由臣破坏前代规制，日后仍可实行旧制。”皇帝同意了。戊子日，皇帝患病。己丑日，病势危重，皇帝从广寿殿移居雍和殿。这天夜里四更之后，皇帝突然从御榻上起身，回头问掌管报时的宫女：“现在是什么时刻？”宫女回答：“四更。”皇帝于是说：“官……” 壬寅日，任命北面行营都指挥使、易州刺史杨檀为振武军节度使。冬十月丙午日，任命前同州节度使赵在礼为襄州节度使。丁未日，前滑州节度使张敬询去世，停止朝会；任命刑部侍郎任赞为兵部侍郎，充任元帅府判官。戊午日，任命前凤翔节度使孙岳为三司使。庚申日，任命枢密使范延光为镇州节度使，三司使冯赟为枢密使。辛酉日，任命前潞州节度使李承约为左龙武统军，前威塞军节度使王景戡为右龙武统军，左骁卫上将军安崇阮为左神武统军，右监门上将军高允贞为右神武统军。壬戌日，任命权知夏州事、检校司空李彝超为夏州节度使、检校司徒。丙寅日，下诏在朝文武臣僚都加恩赏，以庆受册尊号。戊辰日，任命前安州节度使杨汉章为兖州节度使，前云州节度使张敬达为徐州节度使。庚午日，任命前兖州节度使张延朗为秦州节度使。壬申日，秦州节度使刘仲殷移镇宋州。十一月丙子日，任命前沧州节度使卢质为右仆射。庚辰日，将慎州的怀化军改为昭化军，将洮州升为保顺军。辛巳日，任命保大军节度使、检校太尉鲍君福为保顺军节度、洮州鄯州等州观察等使；任命彰义军节度使、检校太尉、同平章事杜建徽为昭化军节度、慎州瑞州等州观察使。乙酉日，任命前汴州节度使李从曮为郓州节度使，郓州节度使李从温为定州节度使。丙戌日，新任右仆射卢质上奏说：臣蒙受任命，按理应到尚书省举行上任仪式。若依旧例，左右仆射上任的仪注花费极多；想权宜从简，只采用尚书省丞、郎官上任的例子，仅让南省所属官员和两省官员送行，也不敢贸然援引旧例耗费公用。我将量力安排，也不敢由臣破坏旧有规制；日后仍可恢复旧制。皇帝同意。戊子日，皇帝患病。己丑日，病势加重，从广寿殿迁居雍和殿。这天夜里四更以后，皇帝突然从御榻上起身，回头问掌管报时的宫女：“现在是什么时刻？”宫女回答：“四更。”于是又奏问：“国家的事是否省减了？”皇帝说：“省减了。”随即吐出几片像肺一样的肉片，大小便排出一升多。六宫妃嫔都来到，欢欣跳跃地说：“官家今天真是还魂了！”于是进献一器尿液，侍医进汤药饮食。到天亮时，皇帝病情稍有好转。壬辰日，天下兵马大元帅、守尚书令兼侍中的秦王从荣带兵列阵于天津桥内，宫中出禁军抵抗。秦王失败，逃奔河南府，途中遇害。皇帝听说后悲痛惊骇，几乎从御榻上跌下，气绝后又苏醒了两次，因此病情更加严重。癸巳日，冯道率百官到雍和殿见皇帝。皇帝泪流不止，哽咽说：“我家的事情竟到了这个地步，惭愧见你们。”百官都伏地而泣，衣襟全被泪水沾湿。甲午日，赏赐宰臣、枢密使御衣玉带，康义诚以下官员则按等级赐锦帛、鞍马。派宣徽使孟汉琼召宋王到邺都。乙未日，三司使孙岳被乱兵杀害，停止朝会。丁酉日，下敕：秦王府属官中，除谘议参军高辇已经处斩外，元帅府判官、兵部侍郎任赞发配武州，秘书监兼秦王傅刘赞发配岚州，河南少尹刘陟发配均州，均作长流百姓，即使遇到大赦也不得放还；河南少尹李荛发配石州，河南府判官司徒诩发配宁州，秦王友苏瓒发配莱州，记室参军鱼崇远发配庆州，河南府推官王说发配随州，均作长流百姓。河南府推官尹諲、六军巡官董裔和张九忠、河南府巡官张沆、李潮、江文蔚，都勒令退归乡里。凡长流者都除名。六军判官、殿中监王居敏降授复州司马；六军推官郭晙降授坊州司户，并以员外官安置，由所在州用驿马押送发遣。当时宰相、枢密使共同议论任赞等以下的罪行。冯道说：任赞以前在朝班中，与从荣并无旧交，任命不到一个月就遇到这场祸事。王居敏、司徒诩因病请假，已将近半年，近来的事情料想与他们没有共同谋划。从荣亲近的人是高辇、刘陟、王说三人。昨天从荣起兵攻打宫门时，沿路只与刘陟、高辇并马低声交谈；到天津桥南还指着日影对各位判官说：“明天到了这个时候，王居敏已经被杀了。”由此可知其余只是冗散之徒，不应一概连坐。朱弘昭想把任赞等全部杀掉，冯赟极力争辩，这才作罢。戊戌日，皇帝在大内雍和殿驾崩，享年六十七岁。冯二月癸卯朔日，将灵柩迁到二仪殿。宋王从厚从邺都赶到，当天发丧；百官在官位上穿白色丧服。中书侍郎、平章事刘昫宣读遗制，宋王从厚在灵柩前即皇帝位。丧服期限以日代月，一如旧制。第二年四月，太常卿卢文纪上谥议说，谥号为“圣制仁德钦孝皇帝”，庙号为“明宗”。宰臣卢文纪上奏，请将“圣智仁德”四字改为“圣德和武钦孝皇帝”。宰臣刘昫撰写谥册文，宰臣李愚撰写哀册文。这月二十七日，安葬于徽陵。【《五代史补》：明宗在位时，有一天临幸仓场察看粮食收纳。当时主管官员因皇帝亲自到来，害怕获罪，便把应收的损耗估得很轻。明宗对他说：“朕自懂事以来，仓场发放粮食，动辄一二十年还没有完。如今把损耗估得这样轻，将来亏折了拿什么偿还？”主管回答：“即使竭尽家产也不足，就用性命来偿还。”明宗悲伤地说：“只听说百姓养活一家人，从没听说一家人养活百姓。”从今以后，每石粮加收二斗损耗，用来预备老鼠麻雀侵蚀，称为“防雀耗”，仓粮加耗便从此开始。《五代史》失载：明宗出身边地，老于战阵，即位那年已经将近六十岁，纯厚仁慈出于天性。每天晚上宫中焚香向天祷告说：“我是蕃人，生逢乱世，被众人推戴，事情实在不得已。愿上天早日降生圣人，使他成为百姓的君主。”因此，天成、长兴年间接连多年丰收，中原没有战事，五代时期大致算是达到了小康。】史臣说：明宗征战建立的功勋虽然很高，但辅佐先帝夺取帝位之事，本来没有放在心上。正值王室多难，帝位自行来到他面前，实在是上天相助，并非出自人的谋划。他顺应天命登临帝位后，能够在国家推行政事，政策大多合乎中道，当时也算稍有小康。自近代以来，也可以称得上值得尊崇的君主。假如重诲能够得到房玄龄、杜如晦那样的治国谋略，从荣能够得到启、诵那样的贤臣辅佐，那么宗庙社稷就不至于危亡，国祚或许能够延续久远。可惜君主和亲王本可得到辅佐，臣子却没有才能，竟使祭祀宗庙很快断绝，实在令人深为叹息。

译《旧五代史》第四十四卷 《旧五代史》第四十四卷考证 《唐明宗纪十》：任命端明殿学士、尚书、兵部侍郎刘昫为中书侍郎、平章事。考订：欧阳修《新五代史·刘昫传》记作长兴三年授中书侍郎兼刑部尚书、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与本纪所记年代先后不同，见吴缜《纂误》。二月癸丑朔。考订：上文说正月为戊寅朔，那么二月不可能是癸丑朔，原文疑有错误。皇帝在便殿询问范延光内外现有马匹的数目。考订：《锦绣万花谷》引用《薛史》作“范延庆”，疑为传写错误。任命刑部侍郎刘赞为秘书监。刑部侍郎，《资治通鉴》作兵部侍郎；欧阳修《新五代史》沿用本书。任命著作佐郎尹拙为左拾遗、直史馆。考订：《五代会要》记尹拙为左拾遗、王慎徽为右拾遗，并共同直史馆；本书缺载王慎徽。戊子日，皇帝患病。考订：欧阳修《新五代史·本纪》记十月壬申日临幸上和亭而得病，家人传说；又记十一月戊子日，明宗在宫西上和亭得伤寒病。纪与传记载不同，见吴缜《纂误》。壬辰日，天下兵马大元帅、守尚书令兼侍中的秦王从荣带兵列阵于天津桥内，宫中出禁军抵抗。从荣失败，逃奔河南府而被杀。考订：《五代春秋》作壬午日诛杀从荣，疑为传写错误；欧阳修《新五代史》和《资治通鉴》都依据本书作壬辰日。《旧五代史》第四十四卷考证 钦定《四库全书》《旧五代史》第四十五卷 宋门下侍郎、参知政事、监修国史薛居正等撰 《唐书》第二十一 闵帝纪 闵帝名从厚，小字菩萨奴，是明宗第三子。母亲是昭懿皇后夏氏。天祐十一年甲戌年十一月二十八日庚申，皇帝出生于晋阳旧宅。皇帝年幼时喜欢读《春秋》，大略通晓其中大义，容貌像明宗，尤其受到明宗宠爱。天成元年，授金紫光禄大夫、检校司徒；二年四月，加检校太保、同平章事，任河南尹、判六军诸卫事；十一月，加检校太傅；三年三月，授汴州节度使；四年，移镇河东；长兴元年，改授镇州节度使，进封宋王；二年，加检校太尉兼侍中，移镇邺都；三年，加中书令。秦王从荣是皇帝的同母兄长，因为皇帝深得人望而非常猜忌他。皇帝在邺宫时常担心灾祸，但善于顺承兄长，终于没有产生嫌隙。长兴四年十一月二十日，秦王被诛杀；第二天，明宗派宣徽使孟汉琼快马召皇帝。二十六日，明宗驾崩；二十九日，皇帝从邺都赶到。十二月癸卯朔日，在西宫发丧，皇帝在灵柩前即位。丁未日，群臣上表请求皇帝听政，第二次上表后，诏令批准。己酉日，内外将士按等级发给赏赐。庚戌日，皇帝穿丧服在广寿门东廊下会见群臣。宰臣冯道进言：“陛下长久居于哀痛毁伤之中，臣等都希望看一看圣颜。”朱弘昭率先举帽，群臣拜了两拜后退下。皇帝登上光政楼，慰问军民。辛亥日，司衣王氏因秦王之事获罪被赐死。癸丑日，前镇州节度使泾王从敏权知河南府事，不久由卢质替代。乙卯日，司仪康氏被赐死，事情牵连到王氏。丙辰日，任命天雄军节度判官唐汭为谏议大夫，掌书记赵彖为起居郎，元从都押衙宋令询为磁州刺史。丁巳日，任命左仆射、平章事冯道为山陵使，户部尚书韩彦恽为副使，中书舍人王延为判官，礼部尚书王权为礼仪使，兵部尚书李鏻为卤簿使，御史中丞龙敏为仪仗使，右仆射、权知河南府卢质为桥道顿递使。庚申日，任命前相州刺史郝琼为右骁卫大将军，充任宣徽北院使；任命光禄卿、充三司副使王玫为三司使。癸亥日，故检校太尉、右卫上将军、充三司使孙岳追赠太尉、齐国公。丁卯日，皇帝脱下丧服，群臣三次上表请求恢复平常膳食、临御正殿，皇帝同意。辛未日，皇帝到中兴殿，群臣按位列班。冯道…… 冯道登上台阶进献酒。皇帝说：“我对于这种东西没有什么喜爱；除非是宾友聚会，平时尚且不接近酒杯，何况正处在深切悲痛之中，哪里还需要饮酒进食？”命令撤去酒食。应顺元年春正月壬申朔日，皇帝到广寿殿视朝，百官到阁门进献慰问。当时议论者说，月初穿常服临朝，不视朝也可以。乙亥日，契丹派使者来朝贡。【《辽史·太宗纪》：天显九年闰月戊午日，唐派使者来报告哀事，当天便派使者前往祭吊。】丁丑日，任命太常卿崔居俭为秘书监；前蔡州刺史张继祚为左武卫上将军，充任山陵桥道顿递副使。戊寅日，皇帝到明堂殿，仪仗卫士按礼仪排列，宫悬奏乐，群臣穿朝服就位，宣读诏制，大赦天下，将长兴五年改为应顺元年。当时议论者认为，灵柩尚在殡宫却奏宫悬之乐不合礼制，只悬乐器而不演奏即可。回鹘可汗仁美派使者进贡地方特产，故可汗仁裕进献遗留的马匹。这天又命中使三十五人，将先帝的鞍马衣带分别赐给藩镇。庚辰日，宰臣冯道加司空，李愚加右仆射，刘昫加吏部尚书，其余官职照旧。壬午日，侍卫亲军马步军都指挥使、河阳节度使康义诚加检校太尉兼侍中，判六军诸卫事。甲申日，任命侍卫马军都指挥使、宁国军节度使安彦威为河中节度使，侍卫步军都指挥使、忠正军节度使张从宾为泾州节度使，都加检校太傅；任命捧圣左右厢都指挥使、钦州刺史朱洪实为宁国军节度使，加检校太保，充任侍卫马军都指挥使；任命严卫左右厢都指挥使、岩州刺史皇甫遇为中正军节度使、检校太保，充任侍卫步军都指挥使。戊子日，枢密使、检校太尉、同平章事朱弘昭，枢密使、检校太尉、同中书门下二品冯赟，都加兼中书令；北京留守、河东节度使，兼大同、彰国、振武、威塞等军藩汉马步总管石敬瑭加兼中书令；幽州节度使、检校太尉兼中书令赵德钧加检校太师兼中书令。枢密使冯赟上表坚决推辞中书令，诏令改为兼侍中，封邠国公。庚寅日，凤翔节度使潞王从珂加兼侍中；青州节度使、检校太尉兼中书令房知温加检校太师。辛卯日，任命翰林学士承旨、尚书右丞李怿为工部尚书；任命秘书监卢文纪为太常卿，充任山陵礼仪使。壬辰日，荆南节度使、检校太尉兼中书令高从诲封南平王；湖南节度使、检校太尉兼中书令马希范封楚王。甲午日，两浙节度使、检校太师、守中书令吴王钱元瓘进封吴越王；前洺州团练使皇甫立加检校太保，充任鄜州节度使；前彰义军节度使康福加检校太傅，充任邠州节度使；剑南东西两川节度使、检校太尉兼中书令蜀王孟知祥加检校太师，诏令下达后，孟知祥辞让不接受。丙申日，镇州节度使、检校太尉兼侍中范延光，汴州节度使、检校太尉兼侍中赵延寿，都加检校太师。戊戌日，山南西道节度使、检校太傅、同平章事张防钊和襄州节度使赵在礼，都加检校太尉。辛丑日，任命振武军节度使、安北都护杨檀兼任大同、彰国、振武、威塞等军都虞候，充任北面马军都指挥使。闰月壬寅朔日，群臣到西宫临吊。癸卯日，皇帝到文明殿入阁；任命前右仆射、权知河南府卢质为太子少傅兼河南尹；任命谏议大夫唐汭、膳部郎中、知制诰陈乂都为给事中，充任枢密院直学士。【《资治通鉴》：唐汭凭文学才能跟随皇帝，历任三镇幕府属官。皇帝即位后，有才干的将佐朱弘昭、冯赟等都被斥逐。唐汭性情迂阔疏略，朱弘昭、冯赟害怕皇帝将来发怒，于是把唐汭引入亲近之地，以他的党羽陈乂监视他。】宣徽南院使、骠骑大将军、左卫上将军、知内侍省孟汉琼加开府仪同三司，赐忠贞扶运保泰功臣称号。丙午日，在正衙命使者册立皇太后曹氏。戊申日，任命前雄武军节度使刘仲殷为右卫上将军；邢州节度使赵凤加爵位和食邑。从此诸藩镇文武臣僚都依次加恩，因为皇帝继位施行普遍恩赏。任命翰林学士、中书舍人崔税为工部侍郎，仍旧充任原职；给事中张鹏为御史中丞；御史中丞龙敏为兵部侍郎；太仆少卿窦维为大理卿。甲寅日，在正衙命使者册立皇太妃王氏。集贤院上奏说，依照敕书修建凌烟阁。不久奉诏询问楼阁的高低和等级，谨按：凌烟阁位于长安，当时在西内三清殿旁，画像都面向北方。阁中有隔板，隔内面北绘功劳高的宰辅，面南绘功劳高的诸侯王；隔板外按次序绘制功臣画像并题写赞文。自西京动乱以来四十多年，旧日主管官吏和画像工人都已死亡。集贤院所属的写真官、画真官人数不少，但迁都洛阳后废置了职务。如今准备重建凌烟阁，希望先确定佐命功臣的人数，请下令翰林院预先摹写画像底本，并命将作监按次序兴工，确定楼阁的间架规模。于是诏令集贤院、御书院各重新设置写真官、画真官一员，其余依奏请办理。丁巳日，安州上奏说，本月七日夜里，节度使符彦超被部曲王希全杀害，停止朝会一天。戊午日，任命前振武军节度使、安北都护高行周为彰武节度使。辛酉日，前郓州使范政为少府监。丙寅日，皇帝临幸至德宫，车驾到兴教门时，有一只鸢从空中坠落，僵死在御前。这天大风，天色昏暗。二月乙亥日，任命前镇州节度使、泾王从敏为宋州节度使。己卯日，任命前徐州节度使、检校太傅李敬周为安州节度使。这天宣布任命凤翔节度使、潞王从珂为权北京留守；北京留守石敬瑭权知镇州军州事；镇州范延光权知邺都留守事；前河中节度使、洋王从璋权知凤翔军府事。庚寅日，皇帝临幸山陵工程所。这天西京留守王思同上奏，凤翔节度使潞王从珂拒绝接受诏命。丁酉日，王思同加同平章事，充任西面行营都部署；前邠州节度使药彦稠为副部署；河中节度使安彦威为西面兵马都监；前定州节度使李德珫权任北京留守。山陵使上奏说：臣恭读御札，皇帝要亲自护送先帝灵驾到园陵；但臣查阅历朝旧例，君主没有亲自送葬的仪式，请求车驾不要前往。皇帝没有听从。乙未日，枢密使冯赟起复，重新处理政务；当时冯赟正在为母亲服丧。己亥日，任命司农卿张镈为殿中监。庚子日，殿直楚匡祚上奏说，监押亳州团练使李重吉到宋州，关押在军院。李重吉是潞王的长子；他被囚禁在宋州时，皇帝还用金帛赏赐他，后来听说西面军队全部叛变，才派使者将他杀死。三月甲辰日，任命前太仆少卿魏仁锷为太仆卿。兴元节度使张防钊上奏说将会合兵讨伐凤翔。丙午日，任命右领卫上将军武延翰为郢州刺史。丁未日，洋州孙汉韶上奏说已到兴元，与张防钊共同商议进军。己酉日，任命……

译镇州节度使范延光仍为检校太师兼侍中，任行兴唐尹，充任天雄军节度使、北面水陆转运制置使；北京留守、河东节度使石敬瑭仍为检校太尉兼中书令，其正式官职为真定尹，充任镇州节度使，大同、彰国、振武、威塞等军蕃汉马步总管照旧。辛亥日，任命前定州节度使李德珫为北京留守、河东节度使；许王从益加检校太保；前河中节度使、洋王从璋加检校太傅。下诏规定，藩镇长官中凡带平章事以上官衔而去世的，准许立神道碑，并派官员撰写碑文；未带平章事官衔者以及按令式应当立碑的刺史，碑文可以自行撰写，不必奏报。乙卯日，兴元张防钊上奏说，已经从镇州率兵前往凤翔，收复大散关。宗正寺奏称，依照旧例，各陵设置令、丞各一员；近来又常委任本县县令兼任，因河南洛阳是京城，县令、县丞兼任不便，诏令特设陵台令、丞各一员。己未日，任命前金吾大将军李肃为左卫上将军，充任山陵修奉上下宫都部署。庚申日，西面步军都监王景从等从前线回来，上奏说：本月十五日，大军进攻凤翔；十六日，严卫右厢都指挥使尹晖率军从东面入城，右羽林都指挥使杨思权率军从西面入城，山南军溃败。皇帝听说后对康义诚等说：朕年幼即位，把政事委托给大臣，兄弟之间本来一定没有阻隔。诸位的大计请告诉朕，朕实在难以违背。事情到了这个地步，还有什么办法转祸为福？朕应当和左右亲自前往凤翔迎接兄长，让他主持国家；朕自己回到藩国，这在道理上更合适。朱弘昭、冯赟没有回答。康义诚说：西面军队惊溃，大概是由于主将失去防备。如今陛下身边兵甲还很多，请允许臣亲自前往关西，重振军威，扼守要冲。康义诚又多次上奏请求出征。皇帝召见侍卫都将以下官员，宣布说：先皇帝抛弃万国，朕在兄弟中本来没有争夺帝位的心思；一旦被召来主持丧事，便接受了国家。如今岐阳的兄长果然产生猜疑嫌隙。卿等从先朝以来经历千征万战，今天的事情难道不痛心吗？现在朕把府库中的财物全都赏给你们，努力吧！于是拿出银、绢、钱，厚赏诸军。当时正办理山陵，又有这次赏赐，府库因此一空。军士还背着赏物在路上扬言：“到了凤翔，再请发一份！”他们骄横放肆、无所畏惧到了这种地步。辛酉日，皇帝临幸左藏库，查看发给将士的金帛。这天，侍卫马军都指挥使朱洪实因与康义诚争执而被杀。癸亥日，任命康义诚为凤翔行营都招讨使，其余职务照旧；任命王思同为副招讨使；任命安从进为顺化军节度使，充任侍卫马军都指挥使。下诏把左右羽林军四十指挥改称严卫，把左右龙武、神武军改称捧圣。甲子日，陕州上奏说，潞王到达潼关，杀死西面都部署王思同。乙亥日，向西面行营将士宣布：等平定凤翔后，每人赏钱二十万；府库不足的部分，增加宫中妇女的服饰玩物来补充。又下诏任命侍卫马军都指挥使安从进为京城巡检。这天安从进已经得到潞王的书信檄文，暗中布置亲信。丁卯日，潞王到陕州。戊辰日，皇帝急召孟汉琼，孟汉琼没有来；又召朱弘昭，朱弘昭害怕而投井。安从进不久在冯赟宅中杀死冯赟。这天夜里，皇帝带一百名骑兵从玄武门出逃，对控鹤指挥使慕容迁说：“你果真有马，就率控鹤军跟随我。”车驾出门后，慕容迁立即关闭宫门，不肯同行。慕容迁本来是皇帝一向亲信的人，临危竟如此，人人都厌恶他。这月二十九日夜，皇帝到卫州东面七八里处，遇到一队骑兵从东面来，竟不避让左右。左右喝问，对方回答说：“我是镇州节度使石敬瑭。”皇帝很高兴。石敬瑭在路上拜舞，皇帝下马痛哭，把潞王危害社稷、康义诚以下都背叛自己、自己无处庇护的情况告诉他；又说长公主曾教导自己在路上迎接他，共谋国家大计。石敬瑭说：“卫州王弘贽是旧日老臣，熟悉事务，且到王弘贽那里商议吧。”石敬瑭立即策马先行，见到王弘贽说：“主上流离到这里，形势危急，是我的亲属，怎样才能谋求保全？”王弘贽说：“天子逃避狄人，古代也有这种事；但在仓促逃亡中，总会有将相、国宝和法物随行，使军队和百姓有所瞻奉，不至于觉得国家已经灭亡。如今宰执近臣是否随行？宝玉法物是否随行？问一问便知道了。”石敬瑭说没有。王弘贽说：“大树将要倒下，不是一根绳子能够维系的。如今只带五十名骑兵逃窜，没有一个将相拥护随从，怎么能够谋划复兴大计？这就是所谓蛟龙失去云雨。如今六军将士都在潞王府中。您即使念及亲戚旧情，也没有办法。”于是和王弘贽一同到驿亭拜见皇帝，请皇帝入座商议。石敬瑭把王弘贽所说的话转告皇帝。弓箭库使沙守荣跑到洪进面前，对石敬瑭说：“主上是明宗的爱子，您是明宗的爱婿，既然共同享受富贵，也应共同承担祸福。如今您向亲王藩镇谋求安复，却反过来寻找从臣和国宝，想以此作为借口，难道是要谋害天子、替贼人筹划吗？”于是抽出佩刀刺向石敬瑭。石敬瑭的亲将陈晖上前抵挡。沙守荣和陈晖…… 在宫外依次绘制功臣像并题写赞语。自西京动荡以来四十多年，过去主管此事的官吏和画像工匠都已沦亡；集贤院所管的写真官、画真官人数不少，迁都洛阳后也废弃了职务。现在准备兴建阁室，希望先确定辅佐皇帝建立功业的功臣人数，于是请下诏给翰林院，预先命令他们绘制画像底本；又下诏给将作监，按照工程次序和房屋间架修建。于是下诏，集贤御书院重新设置写真官、画真官各一员，其余依照所奏办理。丁巳日，安州奏报：本月七日夜，节度使符彦超被部曲王希全杀害，停止朝会一天。戊午日，任原振武军节度使、安北都护高行周为彰武节度使。辛酉日，任原郓州使范政为少府监。丙寅日，皇帝幸临至德宫，车驾到达兴教门时，有一只鸢从空中坠下，僵死在御前；这一天大风，天色昏暗。二月乙亥日，任原镇州节度使、泾王从敏为宋州节度使。己卯日，任原徐州节度使、检校太傅李敬周为安州节度使；当天宣布授予凤翔节度使、潞王从珂权知北京留守，任北京留守石敬瑭权知镇州军州事，任镇州范延光权知邺都留守事，任原河中节度使、洋王从璋权知凤翔军军府事。庚寅日，皇帝幸临山陵工程处。这天，西京留守王思同奏报凤翔节度使、潞王从珂拒绝命令。丁酉日，王思同加同平章事，充任西面行营都部署；任原邠州节度使药彦稠为副部署，任河中节度使安彦威为西面兵马都监，任原定州节度使李德珫权知北京留守。山陵使奏报说：臣恭敬地看到皇帝亲笔诏书，皇帝要亲自护送灵驾到达园陵。臣又看到历代旧例，君主没有亲自送葬的礼仪，请求车驾不要前往。皇帝没有听从。乙未日，枢密使冯赟起复办理政务；当时冯赟正服母丧。己亥日，任司农卿张镈为殿中监。庚子日，殿直楚匡祚上言：监押镇州团练使李重吉到宋州，把他拘禁在军院。李重吉是潞王的长子，虽然被幽禁在宋州，皇帝仍用金帛赏赐他；后来听说西面军队全都叛变，才派使者将他杀死。三月甲辰日，任原太仆少卿魏仁锷为太仆卿。兴元节度使张防钊奏报会合军队讨伐凤翔。丙午日，任右领卫上将军武延翰为郢州刺史。丁未日，洋州孙汉韶奏报到达兴元，与张防钊共同商议进军。己酉日，任 镇州节度使范延光依旧任检校太师兼侍中，行兴唐尹，充任天雄军节度使、北面水陆转运制置使；北京留守、河东节度使石敬瑭依旧任检校太尉兼中书令，真除为真定尹，充任镇州节度使，大同、彰国、振武、威塞等军蕃汉马步总管仍旧。辛亥日，任原定州节度使李德珫为北京留守，充任河东节度使；许王从益加检校太保；原河中节度使、洋王从璋加检校太傅。下诏规定：蕃侯中带平章事以上官职者去世，允许立神道碑，并派官员撰写碑文；未带平章事官职而按照令式应当立碑的，以及刺史应当立碑的，碑文可以自行撰写，不必奏报。乙卯日，兴元张防钊奏报，从镇州调兵前往凤翔，收复大散关。宗正寺奏报：按照旧例，诸陵各设令、丞一员；近来又有例外，委托本县县令兼任。由于河南洛阳是京城，县令兼任令、丞不便，于是下诏特别设置陵台令、丞各一员。己未日，任原金吾大将军李肃为左卫上将军，充任山陵修奉上下宫都部署。庚申日，西面步军都监王景从等从前线回来，奏报说：本月十五日，大军进攻凤翔；十六日，严卫右厢都指挥使尹晖率军从东面入城，右羽林都指挥使杨思权率军从西面入城。山南军溃败。皇帝听说后，对康诚等人说：朕年幼时继承帝位，把政事交给大臣处理；兄弟之间本来一定没有隔阂。诸位把大计告诉朕，朕独自难以违背。事情到了这个地步，还有什么办法可以转祸为福？朕应当和左右亲信亲自前往凤翔迎接兄长，让兄长主持国家社稷，朕自己回到藩国，这在道理上比较合适。朱弘昭、冯赟没有回答。义诚说：西面军队惊慌溃败，大概是由于主将失去控制。如今皇帝身边的兵甲还很多，请允许臣亲自前往关西，振作军威，扼守要冲。义诚又多次上奏请求出行。皇帝召见侍卫都将以下的将领，宣布说：先皇帝抛弃天下，朕在兄弟中并没有争夺帝位的心思；一旦被召入宫主持丧事，便把社稷托付给我。岐阳兄长果然因此产生猜疑。你们过去跟随先朝南征北战，今天的事情难道不痛心吗？现在朕把府库中的财物全部赏赐给你们，你们要努力。于是拿出银、绢、钱，厚厚赏赐各军。当时正在办理山陵，又有这次赏赐，府库因此空竭。军士还背着赏物在路上扬言：到了凤翔，再请给一份。他们骄横放肆、毫无畏惧到了这种地步。辛酉日，皇帝幸临左藏库，查看发给将士的金帛。这天，诛杀马军都指挥使朱洪

译实，罪名是他曾与康义诚争执。癸亥日，任康义诚为凤翔行营都招讨使，其余职务仍旧；任王思同为副招讨使；任安从进为顺化军节度使，充任侍卫马军都指挥使。下诏将左右羽林军四十指挥改为严卫军，左右龙武、神武军改为捧圣军。甲子日，陕州奏报潞王到达潼关，杀害西面都部署王思同。乙亥日，向西面行营将士宣布：等到平定凤翔之日，每人赏赐二百千；如果府库不足，就用宫中妇女的服饰和玩物增加赏赐。下诏任侍卫马军都指挥使安从进为京城巡检。这天，安从进已经得到潞王的书信檄文，暗中布置亲信了。丁卯日，潞王到达陕州。戊辰日，皇帝紧急召孟汉琼，孟汉琼没有来；又召朱弘昭，朱弘昭害怕，投井而死。安从进不久便在冯赟宅中杀死冯赟。当夜，皇帝带着百骑从玄武门出城，对控鹤指挥使慕容迁说：你如果确实有马，就带控鹤军跟随我。等皇帝车驾出门后，慕容迁立即关门不再行动。慕容迁原来是皇帝一向亲信的人，临到危急关头却这样，众人都厌恶他。这月二十九日夜，皇帝到达卫州城东七八里处，遇到一队骑兵从东面来，没有避让左右侍从的呵斥。骑兵于是说自己是镇州节度使石敬瑭。皇帝很高兴，石敬瑭在路上拜谢。皇帝下马痛哭，把潞王危害社稷、康义诚以下的人背叛自己、自己无处庇护等情况告诉他，并说长公主曾教导他，要在路上迎接石敬瑭，共同谋划社稷大计。石敬瑭说：卫州王弘贽是旧日老臣，熟悉政事，暂且到王弘贽那里商议吧。石敬瑭立即策马前行，见到王弘贽说：主上流离到这里，形势危急；我是您的亲属，怎样才能保全呢？王弘贽说：天子躲避狄人，古代也有这种事；但是在仓促奔逃之中，也应有将相、国宝和法物随行，由军队长官供奉护卫，这样才不至于被人夺去。现在宰执、近臣是否随行，宝玉、法物是否随行，问一问便知道了。王弘贽说：大树将要倾倒，不是一根绳子能够维系的。如今只带五十骑逃奔，没有一个将相拥护跟随，怎么能够谋划复兴大业？这正是所谓蛟龙失去云雨的处境。如今六军将士都在潞王府中，您即使因为亲属关系和旧情想帮助皇帝，又能有什么办法？于是石敬瑭和王弘贽一同在驿亭拜见皇帝，皇帝让他们入座商议。石敬瑭把王弘贽所说的话报告给皇帝。弓箭库使沙守荣跑到洪进面前，对石敬瑭说：主上是明宗的爱子，您是明宗的爱婿；既然共同享有富贵，也应共同承担祸福。如今您向皇帝的亲藩谋求安定复兴，却反过来寻找随从、国宝，把这件事作为借口，难道是要算计天子、投靠贼人吗？于是抽出佩刀刺向石敬瑭。石敬瑭的亲将陈晖挡住了他。沙守荣和陈晖 单独交战而死，洪进也自刎。这天，石敬瑭把皇帝的随从五十余人全部杀死，只把皇帝留在驿站，自己骑马赶往洛阳。四月三日，潞王进入洛阳；五日即位；七日，废皇帝为鄂王，派王弘贽的儿子、殿直王峦前往卫州。此时王弘贽已经奉皇帝到州衙。九日，王峦到达，皇帝被鸩酒毒死，当时年二十一岁。这天辰时，白虹贯日。皇后孔氏在宫中，王峦回来后，当天便与她的四个儿子一同遇害。晋高祖即位后，谥皇帝为闵；他与秦王以及末帝的儿子重吉一起葬在徽陵陵域之内，坟土只封起几尺高，路人看见都为之悲伤。《唐闵帝纪》：闵帝名从厚，小字菩萨奴，是明宗第三子。考订：欧阳修《新五代史》作明宗第五子，吴缜一向辨明其错误。如今考察《五代会要》，也作第三子，与本书相同。十二月癸卯朔日。考订：《五代春秋》作癸亥朔，疑为传写错误；欧阳修《新五代史》和《资治通鉴》都依据本书作癸卯。节度使符彦超被部曲王希全杀害。考订：符彦超被害的时间，《资治通鉴》依据本书作闰月；《五代春秋》系于正月，明显错误。丁酉日，王思同加同平章事，充任西面行营都部署；前邠州节度使药彦稠为副部署。考订：欧阳修《新五代史》记辛卯日，西京留守王思同为西面行营都部署，静难军节度使药彦稠为副部署；本书作丁酉日，与欧阳修史书不同。根据《资治通鉴》，王思同在辛卯日充任都部署，丁酉日加同平章事，大概是兼采薛史、欧阳史而合并使用。十二月癸卯朔。考证：《五代春秋》作癸亥朔，大概是传抄错误；欧阳修《新五代史》和《资治通鉴》都依据本书作癸卯。节度使符彦超被部曲王希全杀害。考证：关于彦超被害之事，《资治通鉴》依据本书记作闰月；《五代春秋》列在正月，实在错误。这天夜里，皇帝带一百名骑兵从玄武门出逃。考订：《契丹国志》说闵帝带五十名骑兵随行，逃奔卫州；《宋史·李洪信传》又作少帝向东逃奔，有数百名捧圣军骑兵跟随，与本书不同。根据下文王弘贽所说“如今只带五十名骑兵逃窜”，可知作五十骑是正确的。九日王峦到达，皇帝饮鸩而死。考订：《契丹国志》说王峦到卫州，进鸩酒给闵帝；闵帝不饮，王峦便将他勒死，与本书记载不同。《旧五代史》第四十五卷考证 这天夜里，皇帝带着百骑从玄武门出城。考证：《契丹国志》说，愍帝带五十骑随行，出奔卫州；《宋史·李洪信传》又记作少帝向东逃奔，有捧圣军数百骑跟随出行，与本书不同。根据下文王弘贽所说“如今带着五十骑逃奔”，那么记作五十骑才是正确的。九日，王峦到达，皇帝饮鸩酒而死。考证：《契丹国志》说，王峦到卫州后，向愍帝进献鸩酒；愍帝不饮，王峦便把他勒死，与本书记载不同。宋门下侍郎、参知政事、监修国史薛居正等撰

译《唐书》第二十二 末帝纪上 末帝名从珂，本来姓王，是镇州人。母亲是宣宪皇后魏氏。光启元年己巳正月二十三日，皇帝出生于平山。景福年间，明宗当时是武皇的骑将，率兵攻掠到平山，遇见魏氏并将她掳走。皇帝当时十多岁，明宗收养他作为自己的儿子，小字二十三。皇帝小时候谨慎稳重，少言寡语；长大后身高七尺多，方脸，大体格，面貌质朴而雄伟，以勇猛果敢著称，明宗非常喜爱他。明宗在太原时，皇帝曾与石敬瑭一起击球，同入赵襄子庙，看见赵襄子的塑像屹然站立。皇帝把这件事藏在心里，暗自以此自负。后来他跟随明宗征战，以奋力作战闻名。庄宗曾说：“阿三不但与我同岁，敢于作战也很相似。”庄宗与梁军在胡柳陂交战，两军都受挫，皇帝护卫庄宗，夺取土山，冲垮敌军的精锐阵势，庄宗军队于是重新振作。当时明宗已经先渡过黄河，庄宗不高兴，对明宗说：“您应当替我拼死渡河，怎么跑到这里来了？”明宗待罪。庄宗因为皇帝随军作战有功，便消除了怒气。天祐十八年，庄宗驻军河上，商议讨伐镇州，留守符存审在德胜寨，尚未出发。梁人以为庄宗已经北上，便集中全部兵力攻打德胜。庄宗命明宗、符存审分任左右翼抵抗，自己率中军前进，梁军退却。皇帝带十多名骑兵混入梁军中撤退，到了营垒门口大声呼喊，斩杀数人，砍毁敌军望楼后返回。庄宗大笑说：“勇壮啊，阿三！”赐给他一器酒。同光元年四月，皇帝跟随明宗袭击攻破郓州。九月，庄宗在中都击败梁将王彦章，急速赶往汴州。明宗率前军，皇帝带精锐骑兵随行，昼夜兼程，率先攻下汴州城。庄宗慰劳明宗说：“恢复唐朝社稷，是你们父子的功劳。”同光二年，任命皇帝为卫州刺史。当时有个叫王安节的人，是昭宗朝宰相杜让能宅中的属吏。王安节年轻时擅长经商，从奇人那里学到相术，因事在私宅拜见皇帝，退下后对人说：“这是真正的北方天王相，地位应当做到天子；但他最终怎样，我就不知道了。”同光三年，明宗奉诏到北方抵御契丹，因为家属在太原，便上表任命皇帝为北京内衙指挥使。庄宗不高兴，改任皇帝为突骑都指挥使，派他戍守石门。同光四年，魏州军队叛乱。明宗前往洛阳时，皇帝在横水，率部下军士经曲阳、孟县赶往常山，与王建立会合，日夜兼程渡河向南，因此明宗军威大振。天成初年，任命皇帝为河中节度使；第二年二月，加检校太保、同平章事；十一月，加检校太傅；长兴元年，加检校太尉；随后…… 《唐书》第二十二。《末帝纪》上。末帝名从珂，本姓王，是镇州人。他的母亲是宣宪皇后魏氏。光启元年，岁在“已已”（原文如此，疑为纪年或干支讹误），正月二十三日，末帝在平山出生。景福年间，明宗还是武皇的骑将，率军攻掠到平山，遇见魏氏，便把她掳来。当时末帝十多岁，明宗收养他作为自己的儿子，小名叫二十三。末帝年幼时谨慎持重，少言寡语；长大后身高七尺多，方脸大颊，体格健壮，容貌质朴而雄伟，以勇猛果敢闻名，明宗非常喜爱他。在太原时，他曾和石敬瑭一起击球，同入赵襄子庙，看见赵襄子的塑像巍然站立。末帝把这件事藏在心里，暗自认为自己也有非凡的命相。后来他跟随明宗征战，因奋力作战而知名。庄宗曾说：“阿三不但和我同年，敢于作战这一点也很相像。”庄宗与梁军在胡柳陂交战，两军都受到挫败；末帝护卫庄宗，夺取土山，冲击并摧毁梁军的精锐阵势，梁军因此重新振作。当时明宗已经渡过黄河，庄宗不高兴，对明宗说：“您应当为我拼死渡河，怎么又到别处去了？”明宗待罪请责。庄宗因为末帝随军作战有功，于是消除了怒气。天祐十八年，庄宗驻军河上，商议讨伐镇州。当时留守符存审在德胜砦，尚未出发。梁军以为庄宗已经北上，便出动全部兵力攻打德胜。庄宗命明宗、符存审分守两翼抵抗，自己率中军前进，梁军退却。末帝带着十几名骑兵混在梁军中撤退，到了营垒门前大声呼喊，斩杀数人，又砍毁敌军的望橹后返回。庄宗大笑说：“阿三真壮烈啊！”赏给他一器酒。同光元年四月，末帝跟随明宗袭击并攻破郓州；九月，庄宗在中都击败梁将王彦章，急速奔赴汴州。明宗率前军，末帝带领精锐骑兵随行，昼夜兼程，率先攻下汴州城。庄宗慰劳明宗说：“恢复唐朝社稷，是您父子的功劳。”同光二年，任末帝为卫州刺史。当时有个叫王安节的人，是昭宗朝宰相杜让能宅中的属吏。王安节年轻时善于经商，又从奇人那里学会相术；因事在私人宅邸拜见末帝，退下后对别人说：“这真是北方天王的相貌，地位应当做到天子；至于最后的结局，我就不知道了。”同光三年，明宗奉诏北上抵御契丹，因为家属在太原，便上表推荐末帝为北京内衙指挥使。庄宗不高兴，改任末帝为突骑都指挥使，派他戍守石门。同光四年，魏州军队发生叛乱。明宗前往洛阳，当时末帝在横水，率部下军士从曲阳、孟县赶往常山，与王建立会合；又加速行军，渡过黄河向南。因此明宗军威大振。天成初年，任末帝为河中节度使；第二年二月，加检校太保、同平章事；十一月，加检校太傅。长兴元年，加检校太尉。唐末帝从珂在常山时，曾因酒宴上的小事与枢密使安重诲发生不快，从珂用拳头打中重诲的头部，连簪子都被打落，幸而得以脱身。从珂虽然后悔并向他道歉，但重诲始终怀恨在心。后来从珂镇守河中，安重诲知道他出入没有固定时间，便假传中旨，命牙将杨彦温：遇到从珂出城，就关闭城门，不许他入城。这年四月五日，从珂在黄龙庄检阅马匹，杨彦温关闭城门拒绝从珂入城。从珂听说变故，急忙返回，派人询问缘故。杨彦温说：“只请相公入朝，这座城不能进入。”从珂停在虞乡，把情况上报。明宗下诏命从珂回朝，并派药彦稠率兵讨伐杨彦温，命令生擒押送来审问。十一月攻下城池时，杨彦温已经死了。明宗因药彦稠不能生擒杨彦温而大怒。几天后，安重诲借口从珂失守，唆使宰相上奏依法处置。明宗不高兴，重诲又亲自上奏。明宗说：“朕还是小将校时，家里穷得连衣食都不足，全靠这个孩子挑石灰、收马粪来养活我，才有今天。如今我贵为天子，却不能庇护一个孩子。你想施行朝廷法典，朕实在不明白这是什么道理。你们赶快退下，到他的私宅中去闲坐吧！”于是明宗下诏，命从珂回清化里的宅第，不得参与朝会。从珂仍然害怕安重诲多方陷害自己，只是每天诵读佛经，暗中祈祷而已。长兴二年，安重诲获罪，从珂立即被授为左卫大将军。不久又加检校太傅、同平章事，任行京兆尹，充任西京留守。三年，进位太尉，改任凤翔节度使。四年五月，封为潞王。闵帝即位后，加兼侍中。不久，闵帝的儿子重吉出任亳州刺史，女儿幼澄入宫，闵帝正忧虑会发生意外。应顺元年二月，从珂被调任太原镇守。当时没有颁发制书，只用宣命授任而已。从珂听说后，召集宝佐、将领和属吏商议此事，众人都说：“主上年幼，还没有亲自处理政务，军国大事全都委托给朱弘昭等人。大王一定没有保全性命的道理。”判官马胤孙说：“君命召见，连车驾都来不及准备也要立即动身。诸位这些凶险的话，不是好的谋划。”这天夜里，从珂命李专美起草檄文，向各道求援，声称要诛除皇帝身边奸臣。朝廷命王思同率军前来讨伐。三月十五日，讨伐军大举集结。【《九国志·李彦琦传》：潞王守卫凤翔时，各道将领急攻其营垒，李彦琦当时被围在其中，拿出全部家财供给军用。】十六日，大将督率众军攻城。从珂登上城楼，流着泪向城外说：“我不到二十岁便跟随先帝征战，出生入死，身上布满刀伤，建立社稷功业；跟随我登阵作战的军士很多。如今朝廷听信贼臣，残害骨肉，我究竟有什么罪？”说着放声痛哭，听到的人都为之悲伤。当时羽林都指挥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