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首）
赦天下。立胶东康王少子庆为六安王。庆、寄之爱子也。上怜焉。故立之。封萧何曾孙庆为酂侯。先是庆父则嗣有罪免。故以弟子胜嗣。有罪免侯。故以兄子庆嗣。何后。秋。匈奴入右北平定襄。杀略千余人。遣谒者举吏民能假贷贫民者。一以名闻。是时混邪王新降。县官费众。仓库空竭。贫民流徙。皆仰给贷于县官。县官无以赈之。河南人卜式以钱二十万与太守。助廪贫民。时富民多匿财者。唯式愿出家财。上召拜为郎中。赐爵左庶长。复田十顷。布告天下。以讽百姓。式以田畜为事。有羊千余头。先是时击匈奴。式上书愿输家财半以助边。上问式欲官乎。对曰不愿。又问家有冤乎。曰无也。以为天子诛匈奴。贤者宜尽节。有财者宜输之。则匈奴可灭也。时丞相公孙弘以为此非人情。不轨之臣。不可以为化。不许之。及式为郎中。上乃使式牧羊上林苑中。羊肥息。上见问而善之。式曰。非独羊。治民亦犹是。以时起居。恶者辄去之。无令败群。上奇其言。拜缑氏令。吏民便之。减陇西北地上郡戍卒半。是岁发谪吏卒。穿昆明池。
译大赦天下。立胶东康王的小儿子庆为六安王。庆是康王和寄的宠爱的儿子。皇上怜惜他们。所以封立他。封萧何的曾孙庆为酂侯。在此之前，庆的父亲则继承爵位后因有罪被免。所以由弟弟的儿子胜继承。胜也因有罪被免去侯位。所以由哥哥的儿子庆继承。萧何的后代。秋天。匈奴侵入右北平、定襄。杀害并掠夺了一千多人。派遣谒者推举官吏百姓中能够借贷给贫民的人。一律以姓名上报。这时混邪王刚刚投降。朝廷费用众多。仓库空虚枯竭。贫民流离迁徙。都仰赖向朝廷借贷。朝廷没有财物来赈济他们。河南人卜式拿出二十万钱给太守。帮助救济贫民。当时富人多隐藏财产。只有卜式愿意拿出家财。皇上召见他，任命为郎中。赐爵位左庶长。免除赋税的田地十顷。向天下宣告。以此讽喻百姓。卜式以种田放牧为业。有一千多头羊。在此之前攻打匈奴时。卜式上书愿意捐献家财的一半来资助边防。皇上问卜式想要做官吗。回答说不要。又问家里有冤屈吗。说没有。认为天子诛讨匈奴。贤能的人应当尽忠节。有财产的人应当捐献。那么匈奴就可以消灭了。当时丞相公孙弘认为这不是人之常情。是不守规矩的臣子。不可以作为教化榜样。没有答应他。等到卜式担任郎中。皇上就让卜式在上林苑中放羊。羊肥壮繁殖。皇上看见询问后认为很好。卜式说。不只是放羊。治理百姓也是这样。按时作息。坏的就把它们赶走。不让它们败坏群体。皇上对他的话感到惊奇。任命他为缑氏县令。官吏百姓都感到便利。减少陇西、北地、上郡的戍卒一半。这一年征发有罪的官吏士卒。开凿昆明池。
四年春。有司言关东流民。凡七十二万五千口。县官无以衣食赈廪。用度不足。请收银锡。以白鹿皮。造白金及皮币以足用。是时禁苑有白鹿。而少府多银锡。乃以白鹿皮方尺。缘以缋为皮币。直三十万。王侯宗室朝觐。必以皮币荐璧。然后得行。又以银锡为白金三品。其一重八两圆之。其文龙。名曰撰。直三千。其二差小而方之。其文曰马。直五百。其三复小堕之。其文曰龟。直三百。销半两钱。更铸五铢钱。重如其文。又盗铸作币罪死。于是孔仅为大司农丞。领管盐铁。桑弘羊。洛阳贾人子。以能心计。年十三为侍中。言利事皆析秋毫。而始算缗钱及车船矣。其后弘羊请置大司农部丞数十人。分主郡国。各得往置均输盐铁官。令远方各以其物。商贾所贩卖为赋。而相准输。置平准官于京师。都受天下委输诸物。官尽笼天下之货物。贵则卖之。贱则买之。富商大贾无所侔大利。物皆反其本。而物不得踊贵。故抑天下之物。名曰平准。又请令民得以粟补吏。罪人得以赎死。及入粟为吏。复各有差。于是民不益赋。而国用饶足。乃赐弘羊爵左庶长。黄金二百斤。会天大旱。上令百官请雨。太子傅卜式言于上曰。县官当衣食租税而已。今弘羊令吏坐市列肆。贩卖求利。独烹弘羊。天乃雨。是时董仲舒说上曰。古税民不过什一。使民岁不过三日。民财用。内足以养老尽孝。外足以事上供税。上足以畜妻子。故民悦而从上。至秦则不然。用商鞅之法。改帝王之道。除井田之制。富者田连阡陌。贫者无立锥之地。人专川泽之利。营山林之饶。荒淫越制。邑有人君之尊。里有王侯之富。小民安得不困。又加月有吏卒。征卫屯戍。一岁力役。四十倍于古。田税口赋。二十倍于古。或耕豪杰之田。见税什五。故尝衣马牛之衣。食犬豕之食。又重以贪暴之吏。刑戮妄行。民无所聊生。逃亡山林。并为盗贼。断狱一岁以十万数。汉兴。遵而未改。古井田法虽难卒行。宜少近古。限民占田。塞兼并之路。盐铁皆归于民。去奴婢。除专杀之威。薄赋敛。省徭役以宽民。然后可治也。其言未施行。有星孛于东北。夏有长星出于西北。大将军卫青将四将军出定襄。将军去病出代。各万余骑。步兵数十万。青到漠北。围单于。斩首万九千级。单于遁走。追至置颜山乃还。去病与左贤王战。斩首虏七万余级。封狼居胥山乃还。前将军李广、右将军赵食其、皆后期。广自杀。食其赎死。广与大将军别道。迷而后期。大将军遣长吏责问广。令诣幕府对。谓其麾下曰。广结发与匈奴大小七十余战。今述而失道。岂非天邪。且广年已六十余。终不能使复对刀笔吏矣。遂自刎死。百姓闻之。知与不知。莫不垂泣。广初文帝时。以良家子从军。文帝奇其才。曰。使广遭高帝。万户侯岂足道哉。及吴楚反时。战昌邑下显名。后为上郡太守。匈奴入上郡。上使中贵人助广击匈奴。中贵人将数十骑出。见匈奴三人与战。射伤中贵人。杀其骑且尽。中贵人走告广。广曰。此必匈奴射雕者。乃从百余骑驰。射杀二人。生得一人。匈奴数千骑望见广。以为诱骑。惊出兵。上山而阵。广直前来至匈奴二里止。令皆下马解鞍。有白马将军出护兵。广射杀之。复还。解鞍纵马。胡兵怪之。卒不敢击。会日已暮。胡以为汉有伏兵。乃夜遁走。尝猎。见草中石。以为伏虎。射之。入石没羽。视之石也。他日射之。终不能入。广之军吏士卒多以军功封侯者。而广终不得封。初西羌反。广诱降者八百余人。而同日尽杀之。望气者王朔曰。祸莫大于杀已降。此将军所以不封侯也。
五年春三月甲午。丞相李蔡有罪自杀。赐葬地阳陵二十亩。盗取长陵三亩。又侵神道壖地一亩。葬其中。行五铢钱。徙天下大奸猾吏民于边。关内侯郎中令李敢。怨卫青之恨其父也。乃击青伤之。讳而匿之。居无几何。敢从上甘泉。霍去病怨敢伤青。射杀敢。上为讳云鹿触杀之。夏四月乙丑。太子太傅严青翟为丞相。
六年冬十月
译武帝四年春季。有关部门报告说，关东地区的流民共有七十二万五千口。官府没有足够的衣食来赈济他们，经费不足，请求征收银锡，用白鹿皮制造白金和皮币，以补足用度。当时皇家禁苑里有白鹿，少府掌管着大量的银锡。于是用一尺见方的白鹿皮，边缘绣上彩纹，制成皮币，价值三十万钱。王侯宗室朝见天子时，必须用皮币进献璧玉，然后才能进行朝见。又用银锡铸造白金三种：一种重八两，圆形，上面铸有龙的图案，名叫“撰”，价值三千钱；另一种稍小，方形，上面铸有马的图案，价值五百钱；第三种更小，椭圆形，上面铸有龟的图案，价值三百钱。销毁半两钱，改铸五铢钱，重量与钱文相符。又规定私自铸币者处死。于是任命孔仅为大司农丞，主管盐铁事务。桑弘羊是洛阳商人的儿子，因善于心算，十三岁就担任侍中，谈论利税之事都能剖析得极其细微，于是开始征收缗钱税以及车船税。后来桑弘羊请求设置大司农部丞几十人，分别主管各郡国，各地都得以设置均输、盐铁官员，命令远方各地用当地特产，按照商贾贩卖的价格折算缴纳赋税，并互相折算输送。在京城设置平准官，总领天下输送来的各种物资。官府完全垄断天下的货物，物价高时就卖出，物价低时就买入。富商大贾无法获取暴利，物价都回归正常，而物价不会暴涨。因此抑制天下物价，名叫平准。又请求允许百姓用粮食补任官吏，罪犯可以用钱赎免死刑，以及纳粮任官，各有不同的等级。于是百姓没有增加赋税，而国家用度充足。于是赐给桑弘羊左庶长的爵位，黄金二百斤。恰逢天大旱，皇上命令百官求雨。太子太傅卜式对皇上说：“官府应当依靠衣食租税来维持即可。现在桑弘羊让官吏坐在市场上摆摊，贩卖求利。只要烹杀桑弘羊，天就会下雨。”这时董仲舒劝谏皇上说：“古代向百姓征税不超过十分之一，让百姓每年服役不超过三天。百姓的财物，对内足以养老尽孝，对外足以侍奉君主缴纳赋税，对上足以养活妻子儿女。所以百姓喜悦而顺从君主。到了秦朝就不是这样了，采用商鞅的法令，改变帝王的治国之道，废除井田制度。富人田地连片，穷人连插锥子的地方都没有。人们独占山川湖泽的利益，经营山林的富饶。荒淫无度，超越法度，城中有人享有君主的尊贵，乡里有王侯的财富，小民怎么能不困苦呢？又加上每月都有吏卒征发守卫屯戍，一年的劳役，是古代的四十倍。田税口赋，是古代的二十倍。有的人耕种豪强的田地，看到的税率高达十分之五。所以曾经穿马牛穿的衣服，吃猪狗吃的食物。又加上贪婪暴虐的官吏，刑罚杀戮随意施行，百姓无法生存，逃入山林，都成为盗贼。一年断案数以十万计。汉朝兴起，沿袭秦制而未加改变。古代的井田法虽然难以立即实行，但也应该稍微接近古制，限制百姓占有土地，堵塞兼并的道路。盐铁都归还给百姓，废除奴婢制度，去除专断杀人的威权，减轻赋税，减少徭役以宽待百姓，然后才可以治理天下。”他的话没有被施行。有彗星出现在东北方。夏季有长星出现在西北方。大将军卫青率领四位将军从定襄出兵，将军霍去病从代地出兵，各自率领骑兵一万多人，步兵几十万人。卫青到达漠北，包围单于，斩首一万九千人。单于逃跑，追到置颜山才返回。霍去病与左贤王交战，斩首俘虏七万多人，在狼居胥山封禅后返回。前将军李广、右将军赵食其，都延误了期限。李广自杀，赵食其赎免死刑。李广与大将军分道而行，迷路而延误期限。大将军派遣长吏责问李广，让他到幕府对质。李广对他的部下说：“李广从年轻时起就与匈奴大小交战七十多次。现在年老而迷失道路，难道不是天意吗？况且李广年纪已经六十多岁，终究不能再受刀笔吏的审讯了。”于是自刎而死。百姓听说后，认识和不认识的，没有不流泪的。李广起初在文帝时，以良家子弟身份从军。文帝认为他的才能奇特，说：“如果李广遇到高帝，万户侯难道还值得说吗？”等到吴楚反叛时，在昌邑下作战而显名。后来担任上郡太守。匈奴入侵上郡，皇上派中贵人协助李广抗击匈奴。中贵人率领几十骑兵外出，看见三个匈奴人与他们交战，射伤了中贵人，杀死了他的骑兵几乎殆尽。中贵人跑回来告诉李广。李广说：“这一定是匈奴的射雕能手。”于是跟随一百多骑兵奔驰，射杀两人，活捉一人。匈奴几千骑兵望见李广，以为是诱敌骑兵，惊慌出兵，上山布阵。李广径直前进，到达距离匈奴两里的地方停下，命令大家都下马解鞍。有个白马将军出来保护军队，李广射杀了他，又返回。解下马鞍放开马匹，匈奴士兵感到奇怪，最终不敢攻击。恰逢天色已晚，匈奴以为汉军有伏兵，于是连夜逃跑。李广曾经打猎，看见草中的石头，以为是潜伏的老虎，射它，箭射入石头没入箭羽。看原来是石头。另一天再射它，终究不能射入。李广的军吏士卒多因军功封侯，而李广始终未能封侯。起初西羌反叛，李广诱降八百多人，却在同一天全部杀了他们。望气者王朔说：“灾祸没有比杀害已投降的人更大的了，这就是将军不能封侯的原因。”
五年春季三月甲午日。丞相李蔡有罪自杀，赐葬地阳陵二十亩。他盗取长陵三亩地，又侵占神道空地一亩，葬在其中。推行五铢钱。迁徙天下奸猾的官吏百姓到边境。关内侯郎中令李敢，怨恨卫青使他的父亲蒙羞，于是攻击卫青使他受伤。隐瞒下来不公开。过了不久，李敢跟随皇上到甘泉宫。霍去病怨恨李敢使卫青受伤，射杀了李敢。皇上为他隐瞒，说是鹿撞死的。夏季四月乙丑日。太子太傅严青翟担任丞相。
六年冬季十月
雨水无冰。夏四月乙巳朔。立皇子闳为齐王。赐策曰。惟元狩六年夏四月乙巳皇帝使御史大夫张汤。庙立皇子闳为齐王。曰。呜呼小子闳。受兹青土。朕承天序。唯崇稽古。建尔国家。封于东土。世为汉藩辅。呜呼念之哉。龚朕之诏。唯命不于常。人之好明德显。厥有不臧。无乃凶于乃国害于尔躬。呜呼。保国有民。可不慎欤。王其勖哉。立皇子旦为燕王。胥为广陵王。皆赐策。六月乙卯。诏遣博士六人。分巡天下。存孤寡。恤废病。赈穷乏。劝孝悌。举独行之君子。秋七月。大司马骠骑大将军霍去病薨。发属国玄甲阵。自长安至茂陵。为厮茔象祁连山。谥曰景桓侯。去病为将。敢深入赴利。不顾其难。然士卒或乏粮食。上尝教之孙吴兵法。对曰。顾方略如何耳。其不蹈用古兵法。上为治第。对曰。匈奴不灭。臣何以家为。去病后甚贵宠。而卫青稍衰。宾客故人。皆去青而事去病。唯故益州刺史任安不肯去。初。去病既壮大。乃自知为霍仲孺子。会为骠骑将军击匈奴。道出河东。乃迎见仲孺。大为置田宅奴婢而去。还复过之。仲孺小子光。字子孟。年十余岁。因将光西入关。仕光为郎。迁侍中。去病死后。光为奉车都尉光禄大夫。出则同车。入侍左右。出入禁闼二十余年。小心谨慎。未尝有过。甚见亲信。
译雨水节气没有结冰。夏季四月乙巳日初一。册立皇子刘闳为齐王。赐策命说：在元狩六年夏季四月乙巳日，皇帝派遣御史大夫张汤，在宗庙册立皇子刘闳为齐王。说：“唉，小子刘闳，接受这青色的泥土。我承继天命，崇尚考察古制，建立你的国家，封你在东方土地，世代作为汉朝的藩属辅佐。唉，要牢记啊。奉行我的诏令，天命并不固定不变。人喜好美德而显扬，若行为不善，恐怕会给你的国家带来灾祸，危害你的自身。唉，保有国家拥有百姓，能不谨慎吗？希望你努力啊。”册立皇子刘旦为燕王，刘胥为广陵王，都赐给策命。六月乙卯日，下诏派遣六位博士，分赴各地巡视天下，慰问孤儿寡妇，体恤废疾病人，赈济贫穷困乏之人，鼓励孝顺悌敬，推举品行高洁的君子。秋季七月，大司马骠骑将军霍去病去世。调发属国的玄甲军列阵，从长安一直护送到茂陵，为他修建陵墓并塑造成祁连山的形状。谥号为景桓侯。霍去病作为将领，敢于深入敌境追求战利，不顾及艰难险阻。然而士兵有时缺乏粮食。皇上曾经教他孙武、吴起的兵法，他回答说：“只看方略如何罢了。”他不拘泥于使用古代兵法。皇上为他修建府第，他回答说：“匈奴没有消灭，我哪里谈得上安家呢。”霍去病后来非常尊贵受宠，而卫青逐渐衰落。宾客故旧，都离开卫青而去侍奉霍去病。只有原益州刺史任安不肯离去。起初，霍去病成年后，才知道自己是霍仲孺的儿子。恰逢他担任骠骑将军攻打匈奴，途经河东，于是迎接并拜见霍仲孺，为他大量置办田宅奴婢后离开。返回时又经过那里，霍仲孺的小儿子霍光，字子孟，年龄十多岁，于是带着霍光向西进入函谷关，让霍光担任郎官，升迁为侍中。霍去病死后，霍光担任奉车都尉、光禄大夫。外出时与皇帝同车，入宫时在皇帝身边侍奉。出入宫廷禁地二十多年，小心谨慎，未曾有过错，非常受到亲近信任。
元鼎元年夏五月。赦天下。大酺五日。六月。得宝鼎于河东汾水上。荐见于宗庙。藏于甘泉宫。鼎大八尺一寸。高三尺六寸。群臣伏贺曰。陛下得周鼎。侍中光禄大夫吾丘寿王。独曰非周鼎。上怒。召而问之。对曰。周有明德。上天报应。鼎为周出。故为周宝。今陛下恢崇大业。天瑞并至。昔秦始皇出鼎于彭城县。而不能得。天祚有德。而宝鼎自出。此天所以与汉。乃汉宝。非周宝也。上曰善。赐金五十斤。初公孙弘奏禁民无持弓弩。曰一贼弯弩。百吏不敢前。此盗贼所以难容也。上下共议。寿王对曰。大射之礼。自天子达于庶人。三代之道也。臣闻圣人合射以教人。不闻弓矢以为禁也。攻夺之罪死。而犹不禁。大奸之重诛。而固不避也。臣恐邪人挟之。吏不能止。良民自卫。而抵罪犯禁。是擅贼虐而夺民救也。窃以为无益于禁奸。而令学之者不得修其业。不甚便。上以难弘。弘屈服焉。寿王。字子赣。涿郡人也。后坐事诛。济东王彭离有罪废焉。上庸博士徐偃。使循行天下郡国。矫制胶东鲁国鼓铸盐铁。御史大夫张汤劾奏偃。法至死。偃对以为春秋之义。大夫出疆。有可以为社稷。利国家。存万民者。专之可也。汤不能屈其义。有诏使中谒者终军问其状。终军语偃曰。古者诸侯。国异政。家殊俗。安危之势。呼吸成变。故有专己之义。今天下为一。春秋之义。王者无外。偃修封域之中。而辞以出境。何也。且盐铁郡国有余藏。且二国废不足为害。而以安社稷为辞也。偃以前三奏不许。而直矫制作威福。此明王所必加诛也。凡偃铸铁。欲及春耕种赡民器。今鲁之鼓铸。当先具其器备。至秋乃能举火。此言与实倍也。枉尺直寻。孟子犹称不可。今所犯罪重。所就者少。偃自以为必死而为之邪。将幸诛不加。欲以采名也。偃辞屈。下御史大夫服罪。终军。济南人也。年十八。选为博士。到府受遣。太守贤而友之。军揖太守而去。徒而入关。关吏与繻日。还当合符。军曰。大丈夫西游。终不徒还。弃繻去。及军为谒者。使行郡国。建节东出关。关吏识之曰。此使者前弃繻生也。
二年冬十有一月。御史大夫张汤有罪自杀。御史中丞李文与汤有□。汤所厚吏鲁谒居。阴使人上变。告文奸事。事下汤治。论杀文。而德厚谒居。谒居病。汤亲为之摩足。赵王素怨汤。上书告汤大臣。乃与吏谒居摩足。疑与为大奸。丞相长吏朱买臣等素怨汤。亦言汤且欲为请奏。所爱幸贾人田信等辄先知之。居物致富。与汤分之。上以问汤。汤不服罪。于是上使使迫责汤。汤为书谢。因曰。陷臣者三长史也。遂自杀。昆弟诸子欲厚葬之。汤母曰。汤为大臣。被恶言而死。何厚葬之有。载以牛车。有棺无椁。上闻之曰。非此母不生此子。乃尽诛买臣等。初。汤好文。涉深刻。与太中大夫赵禹共定律令。禹官至少府。亦深刻。然禹意在奉公孤立。而汤佞智以谀世主。接士大夫。造请诸公。不避寒暑。以得声誉。上甚信用之。每朝奏事。日旰忘食。丞相充位而已。天下事皆决于汤。汤尝病。上亲问疾。匈奴尝求和亲。群臣议上前。博士狄山以和亲为便。汤曰。此愚儒无知。山曰。臣固愚。愚忠。不若汤诈忠也。上作色曰。吾使山居一郡。能无使虏人盗乎。山曰不能。曰居一县。又曰不能。复曰居一鄣。山自度穷且下吏。因曰能。遣山乘一鄣。至月余。匈奴斩山头而去。自是群臣畏汤。莫敢言矣。汤子安世。少为郎。给事中尚书。精勤于职。休沐未尝出行。后上方幸河东。亡书三箧。诏问莫能知。唯安世识之。具作其事。后购得本书以相校。无所遗失。上奇其才。擢为尚书郎中令。安世宽仁。与父行异。十有二月。丞相严青翟下狱死。春起柏梁台。三月大雨雪。辛亥。太子太傅赵周为丞相。夏大雨水。关中饿死者以千数。秋九月。诏曰。仁不异远。义不辞难。江陵饥寒。下巴蜀之粟。致之江陵。遣博士分循天下。吏民有能救饥困者。具举以闻。
三年冬十月。徙函谷关
译元鼎元年夏季五月。大赦天下。允许百姓聚会饮酒五日。六月。在河东汾水上得到宝鼎。进献陈列于宗庙。收藏于甘泉宫。鼎宽八尺一寸。高三尺六寸。群臣趴伏祝贺说。陛下得到了周鼎。侍中光禄大夫吾丘寿王，唯独说不是周鼎。皇上发怒。召他来问。回答说。周朝有光明的德行。上天给予报应。鼎为周朝而出。所以是周朝的宝物。如今陛下发扬光大伟大的基业。天降祥瑞同时到来。从前秦始皇在彭城县得到鼎。却不能获得。上天赐福给有德之人。宝鼎自然出现。这是上天用来给予汉朝的。乃是汉朝的宝物。不是周朝的宝物。皇上说好。赐金五十斤。起初公孙弘上奏禁止百姓持有弓弩。说一个盗贼拉开弩机。上百官吏不敢上前。这是盗贼难以容忍的原因。皇上与群臣共同商议。寿王回答说。大射的礼仪。从天子到平民百姓都通行。这是夏商周三代的道统。我听说圣人合射箭来教化人。没听说把弓箭作为禁令。攻击抢夺的罪过处死。却仍然不禁。大奸巨恶的重罚。却坚决不回避。我担心邪恶之人挟带它。官吏不能制止。善良百姓自卫。却触犯法律违犯禁令。这是专横地虐待而剥夺百姓自救的手段。我私下认为这对禁止奸邪没有益处。却让学习射箭的人不能修习他们的技艺。很不适宜。皇上用此诘难公孙弘。公孙弘屈服了。寿王，字子赣。是涿郡人。后来因事获罪被杀。济东王彭离有罪被废黜。上庸博士徐偃，奉命巡视天下郡国。假托皇帝诏令在胶东、鲁国鼓铸盐铁。御史大夫张汤弹劾上奏徐偃。按法律应处死刑。徐偃答辩认为春秋大义。大夫出使境外。如果有对国家社稷有利。保全万民的事情。可以专断处理。张汤不能驳倒他的道理。有诏令派中谒者终军询问情况。终军对徐偃说。古代诸侯。各国政治不同。各家风俗各异。安危的局势。呼吸之间就能发生变化。所以有专断己见的道理。如今天下统一。春秋大义。王者没有境外之分。徐偃在疆域之内行事。却以出境外为借口。为什么呢。况且盐铁各郡国都有富余储备。况且这两个国家废除鼓铸不足以造成危害。却用安定社稷作为借口。徐偃以前三次上奏不被允许。却直接假托诏令作威作福。这是圣明君主必定加以诛杀的行为。凡是徐偃铸铁。想要赶上春耕种植供给百姓器具。如今鲁国的鼓铸。应当先准备好器具。到秋天才能点火冶炼。这说法与事实相反。弯曲一尺而伸直八尺。孟子尚且称不可。如今所犯罪行严重。所取得的利益很少。徐偃自以为必死而这样做吗。还是侥幸惩罚不加。想要以此博取名声呢。徐偃理屈词穷。交付御史大夫认罪。终军，是济南人。十八岁。被选为博士。到官府接受派遣。太守认为他有贤德并像朋友一样对待他。终军向太守作揖后离开。徒步进入函谷关。关吏给他繻（通关凭证）说。回来时应当合符验证。终军说。大丈夫向西游历。最终不会空手而还。丢弃繻离去。等到终军担任谒者。出使巡视郡国。建节向东出关。关吏认出他说。这位使者就是以前丢弃繻的先生。
二年冬季十一月。御史大夫张汤有罪自杀。御史中丞李温和张汤有仇隙。张汤所厚待的官吏鲁谒居，暗中派人上变告发。揭发李温的奸邪之事。案件交由张汤审理。判处李温死刑。而张汤恩厚于鲁谒居。鲁谒居生病。张汤亲自为他搓脚。赵王一向怨恨张汤。上书告发张汤身为大臣，竟然与官吏鲁谒居搓脚。怀疑与他合谋做大奸之事。丞相长史朱买臣等人一向怨恨张汤。也说张汤将要上奏请求的事情。他所宠爱的商人田信等人总是预先知道。囤积货物致富。与张汤分利。皇上以此询问张汤。张汤不服罪。于是皇上派使者逼迫责问张汤。张汤写信谢罪。于是说。陷害我的是三位长史。随即自杀。兄弟子侄想厚葬他。张汤母亲说。张汤身为大臣。遭受恶言而死。有什么厚葬的呢。用牛车装载。有棺木没有外椁。皇上听说后说。没有这样的母亲生不出这样的儿子。于是全部诛杀朱买臣等人。起初。张汤喜好文辞。涉猎苛刻深重。与太中大夫赵禹共同制定法律条令。赵禹官至少府。也苛刻深重。然而赵禹意在奉公守法孤立无援。而张汤谄媚机智以阿谀当今君主。结交士大夫。拜访各位权贵。不避寒暑。以此获得声誉。皇上非常信任他。每次朝堂奏事。太阳偏西忘记吃饭。丞相只是充数而已。天下大事都决断于张汤。张汤曾经生病。皇上亲自探问病情。匈奴曾经请求和亲。群臣在皇上面前议论。博士狄山认为和亲有利。张汤说。这是愚儒无知。狄山说。我本来愚钝。是愚忠。不如张汤诈忠。皇上变脸说。我让狄山治理一个郡。能不让敌人入侵盗窃吗。狄山说不能。说治理一个县。又说不能。再说治理一个障塞。狄山自度穷途末路且将被下狱。于是说能。派遣狄山驻守一个障塞。到那里一个多月。匈奴斩下狄山的头颅离去。从此群臣畏惧张汤。没人敢说话了。张汤儿子张安世，年轻时做郎官。在尚书给事中。精勤于职守。休假沐浴未曾外出游玩。后来皇上正巡幸河东。丢失三箱书籍。诏问无人能知。只有张安世记得。详细叙述其事。后来悬赏得到原书相互校对。没有遗失。皇上惊奇他的才能。提拔为尚书郎中令。张安世宽厚仁爱。与父亲行为不同。十二月。丞相严青翟下狱死。春季修建柏梁台。三月下大雨雪。辛亥日。太子太傅赵周担任丞相。夏季大雨积水。关中饿死的人数以千计。秋季九月。下诏说。仁爱对待远方不区别。道义不推辞困难。江陵饥寒交迫。调运巴蜀的粮食。送到江陵。派遣博士分别巡视天下。官吏百姓有能救济饥困的。详细举荐上报。
三年冬季十月。迁移函谷关
于新安。以故关为弘农县。十有一月。令民有告缗者。以其半与之。春正月戊子。阳陵园灾。夏四月雨雹。关东郡国七十余县饥。人相食。常山王舜薨。谥曰宪王。王子勃嗣。有罪废。徙房陵。立宪王中子平为真定王。徙代王义为清河王。
译在新安。将原来的关隘设为弘农县。十一月。命令百姓中有告发隐匿缗钱的人，把没收财产的一半赏给他。春季正月戊子日。阳陵园发生火灾。夏季四月下冰雹。关东郡国七十多个县发生饥荒。人吃人。常山王刘舜去世。谥号叫宪王。他的儿子刘勃继承王位。因有罪被废黜。流放至房陵。立宪王的次子刘平为真定王。将代王刘义改封为清河王。
四年冬十月。行幸雍、祠五畤。东行幸汾阴。十有一月甲子。立后土祠于汾阴。礼毕。行幸荥阳。还至洛阳。诏问周王后。得孽子嘉。封为周子南君。以奉周祀。春二月。中山王胜薨。谥曰靖王。胜乐酒。好内色。有男子百二十余人。夏。封方术士栾大为乐通侯。位上将军。栾大。胶东人也。以方术言于上曰。臣尝往东海中。见安期羡门之属。臣师曰。黄金可成。河水决可塞。不死之药可得。仙人可致也。然臣恐效文成将军。则方术之士。掩口不能言矣。文成将军者。齐人也。姓李。字少翁。以方术进。拜为文成将军。上以客礼待之。于甘泉宫中。画太乙诸鬼神像所设祭祀。欲以致其神。岁余。其方不效。乃为帛书以饭牛。伪言牛腹中有奇书。杀而祀之。上识其手书。问之果服。乃诛。上既杀文成而悔之。及得栾大甚喜。乃大敢为大言。处之不疑。上使验小方。斗棋。棋自相触。大言能致其师。陛下必欲致之。则贵其使者。令有亲属。以客礼待之。上乃拜大为五利将军。天士将军。地士将军。大通将军。凡四将军四印。赐列侯甲第。僮十人。乘舆●马帷帐器物。以充其家。以卫长公主妻之。齎黄金万斤。上亲至其家。自公主大臣将军卿相已下。皆致酒其家。刻玉印曰天道将军。使者衣羽衣。夜立白茆上。大亦衣羽衣立白茆上。受印绶。以示不臣。于是五利将军。尝夜祠其家。欲下其神。后装欲入东海中。云求其师。至大山。不敢入海。上使人随而验之。皆妄言不效。先是方士李少君。乃言能致物却老。少君尝至武安侯家。有老人年九十余。少君乃言与老人大父游猎处。老人为儿时识其家处。一坐尽惊。上有古铜器。以问少君。少君对曰。此器。齐桓十年陈于柏寝下。案其刻铭。果齐桓公器。时皆谓少君数百岁人也。少君言祠灶可致物如丹砂。可化为黄金。黄金成以为饮食器。则益寿。而蓬莱仙人可得见也。见之以封禅则不死。黄帝是也。其后方多不效。而少君病死。道士以为化去不死也。齐人公孙卿。言黄帝得宝鼎。而神化登于天。谶书言汉兴正当黄帝之运。汉之圣德者。在高祖之孙。上曰。嗟乎。诚得如黄帝。吾视去妻子如脱屣尔。拜卿为郎。使候神于太室。是时言神怪方术者以万数。入海求仙人者数千人。上幸东莱。夜见大人长数丈。就之则不见。见大人迹。诸方士后皆无验。上益厌倦。然犹羁縻不绝。冀望其真。上尝疾病。有巫为上致神君。贵者曰太乙。其次曰太禁。司命之属皆从之。云非可见。但闻其言。言与人音等也。时去则若风肃然。尝以夜至。或以昼至。或居室帷幄中。上礼之然后入。因巫为主人。关通饮食。所欲言。又置祷官。张羽旗。设祭具。以祀神君所。上使人记之。其言世俗所知。亦无余殊者。而上心甚善之。其事秘。世莫传也。而信以为神矣。
荀悦曰。易称有天道焉。有地道焉。有人道焉。各当其理。而不相乱也。过则有故。气变而然也。若夫大石自立。僵柳复起。此形神之异也。男子化为女。死人复生。此含气之异也。鬼神髣佛在于人间。言语音声。此精神之异也。夫岂形神之怪异哉。各以类感。因应而然。善则为瑞。恶则为异。瑞则生吉。恶则生祸。精气之际。自然之符也。故逆天之理。则神失其节。而妖神妄兴。逆地之理。则形失其节。而妖形妄生。逆中和之理。则含血失其节。而妖物妄生。此其大旨也。若夫神君之类。精神之异。非求请所能致也。又非可以求福而禳灾矣。且其人不自知其所然而然。况其能为神乎。凡物之怪。亦皆如之。春秋传曰。作事不时。怨讟起于民。则有非言之物而言者。当武帝之世。赋役烦众。民力雕弊。加以好神仙之术。□诞妖怪之人。四方并集。皆虚而无实。故无形而言者至矣。于洪范言僭则生时妖。此盖怨讟所生。时妖之类也。故通于道。正身以应万物。则精神形气。各返其本矣。秋。马生渥洼水中。九月辛巳。丞相赵周下狱死。丙申。御史大夫石庆为丞相。立
译四年冬十月。皇帝巡幸雍地，祭祀五畤。向东巡幸汾阴。十一月甲子日，在汾阴设立后土祠。礼毕，巡幸荥阳。返回到达洛阳。下诏询问周王后裔，得到庶子嘉，封为周子南君，以奉祀周朝宗庙。春季二月，中山王刘胜去世，谥号为靖王。刘胜好酒，喜爱女色，有男子一百二十多人。夏季，封方术士栾大为乐通侯，位至上将军。栾大是胶东人，凭借方术对皇帝说：“我曾经前往东海中，见到安期生、羡门子高之类的人。我的老师说，黄金可以炼成，黄河决口可以堵塞，不死之药可以得到，仙人可以招致。但我担心像文成将军那样，那么方术之士就会闭口不敢说话了。”文成将军是齐国人，姓李，字少翁，凭借方术进用，被拜为文成将军。皇帝以宾客之礼对待他，在甘泉宫中，绘制太乙等鬼神画像并设置祭祀，想要招致神灵。一年多后，他的方术没有灵验，于是用帛书写信喂牛，假称牛腹中有奇书，杀牛祭祀。皇帝认出那是他的手书，审问后他果然认罪，于是被诛杀。皇帝杀了文成将军后感到后悔，等到得到栾大非常高兴，于是栾大敢于说大话，皇帝对他毫不怀疑。皇帝让他验证小方术，斗棋，棋子自己互相触碰。栾大说能招致他的老师，陛下如果一定要招致他，就尊重他的使者，让他有亲属，以宾客之礼对待他。皇帝于是拜栾大为五利将军、天士将军、地士将军、大通将军，共四个将军四个印信。赐给列侯等级的宅第，童仆十人，车马帷帐器物，以充实他的家。把卫长公主嫁给他，陪嫁黄金万斤。皇帝亲自到他家，从公主、大臣、将军、卿相以下，都到他家献酒。刻玉印说“天道将军”，使者穿羽衣，夜里站在白茅上，栾大也穿羽衣站在白茅上，接受印绶，以示不臣服。于是五利将军，曾在夜里在家祭祀，想要招下神灵。后来装扮要进入东海中，说去寻找他的老师，到达大山，不敢入海。皇帝派人跟随验证，都是虚妄之言没有灵验。此前方士李少君，曾说能招致物品、延年益寿。李少君曾到武安侯家，有位老人九十多岁，李少君就说与老人的祖父一起游猎的地方，老人小时候就认识那个地方，满座的人都震惊。皇帝有古铜器，拿来问李少君，李少君回答说：“此器，是齐桓公十年陈放在柏寝下的。”查考它的刻铭，果然是齐桓公的器物。当时都认为李少君是几百岁的人。李少君说祭祀灶神可以招致物品如丹砂，可以化为黄金，黄金炼成后作为饮食器具，就能益寿，而蓬莱仙人可以得见。见到他们后封禅就不死，黄帝就是这样。后来他的方术多不灵验，李少君病死，道士认为他是化去不死。齐人公孙卿，说黄帝得到宝鼎，于是神化登天。谶书说汉朝兴起正当黄帝的运数，汉朝的圣德者，在高祖的孙子。皇帝说：“唉，真能像黄帝那样，我看抛弃妻子就像脱鞋一样。”拜公孙卿为郎，派他在太室等候神灵。这时谈论神怪方术的人数以万计，入海求仙的人数以千计。皇帝巡幸东莱，夜里看见大人长几丈，靠近就看不见，只看见大人的足迹。各位方士后来都没有灵验，皇帝更加厌倦，但仍然羁縻不绝，希望他们是真的。皇帝曾经生病，有巫师为皇帝招致神君，尊贵的叫太乙，其次叫太禁，司命之类都跟随他们。说不能看见，只听到他们的声音，声音与人一样。离开时就像风肃然。有时夜里到，有时白天到，有时在居室帷幄中，皇帝行礼后他们才进入，通过巫师作为主人，沟通饮食，说想说的话。又设置祷官，张挂羽旗，设置祭具，在神君所在处祭祀。皇帝派人记录，他们说的话世俗所知，也没有其他特别之处，但皇帝心里很喜欢，这件事保密，世人没有流传。而皇帝相信他们是神了。
荀悦说：《易经》说有天道，有地道，有人道，各自符合其理，而不相混乱。有过失就有原因，是气变化而这样的。至于大石自立，枯柳复起，这是形神的怪异。男子化为女，死人复生，这是含气的怪异。鬼神仿佛在于人间，言语声音，这是精神的怪异。这难道是形神的怪异吗？各自以同类感应，因应而这样。善则为瑞，恶则为异。瑞则生吉，恶则生祸。精气之际，自然之符也。所以逆天之理，则神失其节，而妖神妄兴。逆地之理，则形失其节，而妖形妄生。逆中和之理，则含血失其节，而妖物妄生。这是大旨。至于神君之类，精神的怪异，不是求请所能招致的。又不可以求福而禳灾。况且那人自己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何况他能成为神呢。凡是物的怪异，也都如此。《春秋传》说：做事不时，怨恨起于民，则有非言之物而言者。当武帝之世，赋役烦众，民力雕弊，加上好神仙之术，虚诞妖怪之人，四方并集，皆虚而无实，故无形而言者至矣。《洪范》说僭越则生时妖，这大概是怨恨所生，时妖之类。所以通于道，正身以应万物，则精神形气，各返其本矣。秋季，马生在渥洼水中。九月辛巳日，丞相赵周下狱死。丙申日，御史大夫石庆为丞相。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