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首）
四年冬。行幸甘泉。夏。匈奴入代定襄上郡。杀数千人。
五年春大旱。车骑将军卫青。将三万骑出高阙。骁骑将军公孙贺。游击将军苏建。彊弩将军李蔡。出朔方。将军李息。将军张次公。出右北平。凡十余万骑。击匈奴右贤王。右贤王方饮酒。以为汉兵远不能至也。卫青径夜至。围右贤王。右贤王大惊。乃将数百骑驰。溃围北遁。仅以身免。得右贤王裨将十余人。众男女万五千余人。畜产数千万。还师屯于塞上。诏即军中。拜青为大将军。益封八千七百户。而封青三子为列侯。青固辞子封。上不听。将军公孙贺李蔡护军都尉公孙敖校尉李朔赵不虞戎奴都尉韩说。皆以功封列侯。卫青既登大将军。贵宠甚盛。自公卿以下莫敢不拜。唯汲黯与亢礼。或以责黯。黯曰。夫以大将军之尊。而有揖客。反不重乎。大将军闻而贤之。夏六月。诏礼官劝学。明礼崇化。举遗逸以厉贤才。秋。匈奴入代杀都尉。冬十有一月乙丑。丞相薛光免。御史大夫公孙弘为丞相。封平津侯。丞相未有以侯拜者。至弘始拜而封。丞相封侯自弘始也。
荀悦曰。丞相始拜而封。非典也。夫封必以功。不闻以位。孔子曰。如有所誉。必有所试矣。誉必待试。况于赏乎。易曰。鼎折足。覆公餗。其刑剭。凶。若不胜任。覆乱鼎实。刑将加之。况于封乎。初。弘牧豕于海上。年四十余。乃学春秋。尝为博士。使匈奴。不称上意罢。后应贤良举。上甚贤之。起徒步。数年位至宰相。年八十矣。弘于是起客馆。延贤人与参谋议。请博士置弟子员。学者益广。故人宾客皆仰衣食。身为布被脱粟。饭一肉食。家无余财。主爵都尉汲黯。数面诘弘于上前。曰弘每与臣等议事。至上前即背之以从欲。大不忠。上问弘。弘曰。知臣者以为忠。不知臣者以为不忠。黯又曰。公孙弘位为三公。而为布被。是诈也。上问弘。弘曰。臣闻管仲相齐。有三归之奢。桓公以霸。上不僭于君。晏子相齐。食不重肉。妾不衣帛。齐因以治。下不比于民。今弘布被。诚诈也。欲以为名。且无黯之忠。陛下安闻此言。上以弘为有让。益厚待之。弘为人慎厚。事后母孝谨。辩论有理。习文法吏变事。饰以儒术。每朝会议。开陈其两端。令人主自择。不肯面折廷争。然外宽内深。意忌主父偃。偃尝与弘有□。竟报其私。弘与仲舒同学。不如仲舒。仲舒以弘为谀。胶西王纵恣。数害长吏。乃言仲舒使相胶西王。王素闻仲舒贤。善待之。仲舒正身率下。所居而治。
六年春二月。大将军公孙敖左将军公孙贺前将军赵信右将军苏建后将军李广彊弩将军李沮。凡十余万骑。出定襄。斩首虏三千级。还休士马于定襄云中雁门。赦天下。夏四月。卫青复出。将六将军。逾绝漠北。大克获。苏建赵信以三千骑。独遇单于。战败。信遂降匈奴。建独以身免归。大将军议其罪。议郎周霸等曰。自大将军出。未曾斩一裨将。今建弃军。可斩以明军威。军正闳长史安曰。不然。兵法。小敌之坚。大敌擒也。建以数千当单于数万。力战百余。士尽死无二心。自归而斩之。是示后人无返意也。青曰善。青幸得以肺肝待罪行阵之闲。不患无威。而霸说我以明军威。甚失人臣意。且以臣之尊宠。不敢擅诛于外。其归天于。天子自裁之。于是以讽人臣不敢专权。不亦可乎。将吏皆曰善。遂囚建。上至长安。赦之。赎为庶人。忧死。六月。诏曰。朕闻五帝不相复礼。三代不相同法。所由殊路。而建德一也。今中国一统。而北边未安。朕甚悼之。其置武功赏官以宠战士。校尉张骞从卫青有功。封博望侯。骞者。汉中人也。初为郎。应募使月氏。时匈奴杀月氏。王遂西徙。故汉欲与月氏击匈奴。骞行为匈奴所得。留骞十余岁。与妻有子。然骞常持汉节不失。后亡到月氏。月氏未有报匈奴意。骞留月氏岁余乃还。并南山从羌中来归。复为匈奴所得。留之岁余。会单于死。国内乱。骞乃与其胡妻来归。汉拜为太中大夫。初骞行百余人。十三年乃归。
译元狩四年冬天，皇帝巡幸甘泉宫。夏天，匈奴入侵代郡、定襄郡和上郡，杀死数千人。
元狩五年春天，发生大旱。车骑将军卫青率领三万骑兵出高阙口；骁骑将军公孙贺、游击将军苏建、强弩将军李蔡出朔方郡；将军李息、将军张次公出右北平郡。总共十余万骑兵，攻打匈奴右贤王。右贤王正在饮酒，认为汉军路途遥远，不可能到达。卫青连夜急行军到达，包围了右贤王。右贤王大惊，于是率领数百骑兵突围，向北逃遁，仅以身免。汉军俘获右贤王的副将十余人，男女一万五千余人，牲畜数千万头。军队返回驻扎在边塞上。皇帝在军中下诏，任命卫青为大将军，增加封邑八千七百户，并封卫青的三个儿子为列侯。卫青坚决推辞封子的请求，皇帝不听从。将军公孙贺、李蔡，护军都尉公孙敖，校尉李朔、赵不虞、戎奴，都尉韩说，都因战功被封为列侯。卫青既已升任大将军，尊贵宠幸达到极盛，自公卿以下没有人敢不向他跪拜，只有汲黯与他行平等的礼节。有人因此责备汲黯，汲黯说：“凭借大将军的尊贵地位，却有人对他行揖礼而不跪拜，这难道不是更显尊贵吗？”大将军听说后认为汲黯贤德。夏天六月，皇帝下诏礼官鼓励学习，阐明礼制以推崇教化，推举被遗漏的人才以激励贤才。秋天，匈奴入侵代郡，杀死都尉。冬天十一月乙丑日，丞相薛光被免职。御史大夫公孙弘担任丞相，封为平津侯。以前丞相没有封侯的就职的，到公孙弘才开始封侯就职。丞相封侯是从公孙弘开始的。
荀悦说：丞相就职就封侯，不符合典制。封赏必定依据功劳，没听说过依据职位。孔子说：“如果要称赞某人，必定要经过考验。”称赞尚且需要考验，何况赏赐呢？《易经》说：“鼎足折断，打翻了王公的美食，将受刖刑，凶险。”如果不能胜任，打乱了鼎中的食物，刑罚将加于其身，何况封侯呢？起初，公孙弘在海边牧猪，四十多岁才学习《春秋》，曾经担任博士，出使匈奴，不符合皇帝心意而被罢免。后来应贤良方正科被举荐，皇帝非常赞赏他。他从平民起步，几年间官至宰相，当时已经八十岁了。公孙弘于是修建客馆，延请贤人与自己参谋商议，请求为博士设置弟子员，学者越来越多，所以门客宾客都依靠他供给衣食。他自己盖着布被，吃着脱粟米，每顿饭只有一道菜，家中没有多余的钱财。主爵都尉汲黯，多次在皇帝面前当面质问公孙弘，说：“公孙弘每次与我们议事，到了皇帝面前就背弃原议以顺从皇帝的心意，是大不忠。”皇帝问公孙弘，公孙弘说：“了解我的人认为我忠，不了解我的人认为我不忠。”汲黯又说：“公孙弘位至三公，却盖布被，这是欺诈。”皇帝问公孙弘，公孙弘说：“我听说管仲做齐国宰相，有三归那样的奢侈，桓公因此称霸，他上不僭越君主；晏子做齐国宰相，吃饭不吃两道肉，妾室不穿丝绸，齐国因此治理得好，他下不迎合百姓。如今我盖布被，确实是欺诈，想以此博取名声。况且如果没有汲黯的忠诚，陛下怎么能听到这些话呢？”皇帝认为公孙弘谦让，更加优待他。公孙弘为人谨慎厚道，侍奉继母孝顺谨慎，辩论有条理，熟悉文法吏治的变化，用儒术加以修饰。每次朝会商议，他陈述正反两方面的意见，让皇帝自己选择，不肯当面驳斥、在朝廷上争辩。然而他外表宽厚内心深沉，心里忌恨主父偃。主父偃曾经与公孙弘有嫌隙，最终公孙弘报复了他的私仇。公孙弘与董仲舒同学，不如董仲舒。董仲舒认为公孙弘阿谀奉承。胶西王刘纵放纵恣肆，多次杀害长吏，于是皇帝派董仲舒去担任胶西王的相。胶西王一向听说董仲舒贤能，善待他。董仲舒端正自身，率领下属，所到之处都能治理好。
元狩六年春天二月，大将军公孙敖、左将军公孙贺、前将军赵信、右将军苏建、后将军李广、强弩将军李沮，总共十余万骑兵，出定襄郡，斩首和俘虏敌军三千级。返回后在定襄、云中、雁门休整士兵和马匹。赦免天下罪犯。夏天四月，卫青再次出兵，率领六位将军，跨越绝漠向北，大获全胜。苏建、赵信率领三千骑兵，单独遭遇单于，战败。赵信于是投降匈奴。苏建仅以身免返回。大将军商议他的罪责，议郎周霸等人说：“自从大将军出征以来，未曾斩杀一名副将。如今苏建抛弃军队，可以斩杀他以彰显军威。”军正闳、长史安说：“不对。兵法说，弱小的军队如果死守，就会被强大的敌人擒获。苏建以数千骑兵抵挡单于数万骑兵，奋力战斗一百多次，士兵全部战死没有二心。他自己回来，如果斩杀他，是向后人显示没有返回的意图。”卫青说：“好。我侥幸能以肺腑之心对待在阵前犯法的将士，不愁没有威严。而周霸劝我用斩杀来彰显军威，很失人臣的本意。况且凭借我的尊贵宠幸，不敢在外擅自诛杀，还是交给天子裁决吧。”于是以此讽喻人臣不敢专权，不也可以吗？将领官吏都说好。于是囚禁苏建。皇帝回到长安，赦免了他。苏建赎罪为平民，因忧虑而死。六月，皇帝下诏说：“我听说五帝不重复前代的礼制，三代不相同于前代的法度，所走的路径不同，但建立德业是一致的。如今中国统一，但北边尚未安宁，我很为此哀痛。设置武功赏官以宠信战士。”校尉张骞跟随卫青有功，封为博望侯。张骞是汉中郡人。起初担任郎官，应募出使月氏。当时匈奴杀死月氏王，月氏于是西迁，所以汉朝想联合月氏攻打匈奴。张骞出行时被匈奴俘获，扣留了十多年，娶妻生子。但张骞常持汉节不失。后来逃到月氏，月氏没有报复匈奴的意图。张骞在月氏停留一年多才返回，沿着南山从羌人地区回来。又被匈奴俘获，扣留了一年多。恰逢单于死，国内混乱。张骞于是与他的胡人妻子一起回来。汉朝任命他为太中大夫。起初张骞出行时有一百多人，十三年后才回来。
唯骞与唐邑氏奴二人得还。骞身所到大宛大月氏大夏康居。而传闻其旁国名。具为上言之。西域本三十六国。后分为五十四国。皆在匈奴之西。婼羌国沮沫国精绝国戎卢国渠勒国皮山国乌耗国西夜国蒲犁国依耐国无雷国捐毒国桃槐国休循国疏勒国尉头国乌贪国卑陵国渠类谷国隋立师国单桓国蒲类国西沮弥国劫日国孙胡国三山国车师山国。凡二十七国。小国也。小者七百户。上者千户也。扞弥国于阗国难完国莎东国温宿国龟兹国尉梨国危项国鄢耆国。凡此九国。次大国。小者千余户。大者六七千户。南北有大山。东则接汉。阨以玉门阳关。西则限以葱岭中山。中央有大河。其河有两源。一出葱岭。一出于阗。于阗在南山下。河北流。与葱岭河合。东注蒲昌海。蒲昌海一名盐泽。去阳关三千余里。广长三四百里。其水停居。冬夏不增减。皆以为潜行地下。南出于积石山。为中国河云。自玉门阳关出西域。有四道。行从鄯善旁出南山西行。至莎居为南道。南道西逾葱岭。则出大月氏安息。自车师旁北山西行至疏勒为北道。北道西逾葱岭。葱岭则出大宛康居奄蔡鄢耆。西域诸国。大率土着。有城郭田畜。与匈奴异俗。皆役属匈奴。匈奴赋税之取给焉。皮山国去长安万五千里。自皮山以西。至大头痛山小头痛山。身热赤土之阪。令人身热无色。头痛呕吐。驴畜尽然。又有三池盘石悬度之阪。狭者尺七寸。长者径三十里。临峥嵘不测之渊。行者步骑相持。绳索相牵引。三千余里。乌孙王号昆弥。治赤城。去长安八千九百里。户十二万。口六十万。大国也。地方五千余里。东接匈奴。西界大宛。南与城郭诸国接。其俗与匈奴同。其处土多雨寒。而国多马。故属匈奴。后稍彊盛。徒羁縻而已。不肯往朝会。罽宾国王治修苏城。去长安万二千里。土地平坦温和。有苜蓿杂果奇木。种五谷稻。多蒲桃竹漆。治园池。民雕文刻镂。治宫室。织罽刺文绣。好酒食。有金银铜锡以为器。有市肆。然以银为钱。文为骑马。曼为人面。出封牛水牛犀象大狗沐猴孔雀珠玑珊蝴琉璃。其他畜与诸国同。安息国王治潘兜城。去长安万二千六百里。地方数千里。城郭数百。有车船商贾。书革旁行为书。记其俗与罽宾国同。亦以银为钱。文为王面。曼为夫人面。一王死辄改其钱。出犬马大雀。大宛国王治贵山城。去长安万二千五百五十里。户四十万。与安息同俗。出蒲萄苜蓿。以蒲萄为酒。富人藏酒至万余石。数十年不败。出马。马汗血。言其先天马子也。大月氏本匈奴同俗。居炖煌祈连山间。匈奴老上单于杀月氏王。以其头为饮器。月氏乃远去。西过大宛。击大夏而臣之。国都妫水。其土地与安息同俗。其余小众不能去者。保南山。号小月氏焉。大夏本无大君长。往往置小君长。有五翕侯。一曰未密翕侯。二曰双靡翕侯。三曰贵霜翕侯。四曰盼顾翕侯。五曰高附翕侯。康居国在乌孙西北。去长安万二千三百里。户十三万。口六十万。与大月氏同俗。奄蔡国在康居西北。去长安万二千里。与康居同俗。临大泽。无津涯。盖北海河也。乌戈国去长安万五千三百里。出狮子犀牛。其钱文为人头。曼为骑马；自乌戈行可百余日。至条支国。去长安万二千三百里。临西海。出善幻人。有大鸟卵如瓮。长老传闻条支西有弱水。西王母所居。亦未尝见。条支西行可百余日近日所处禹本纪言河出昆仑昆仑高万二千五百余里。日月所以相避。隐为光明。自张骞使大夏之后。穷河源隐。恶睹所谓昆仑者乎。故言九州山川。尚书近之矣。禹本纪山经有所考焉。十有一月癸酉晦。日有食之。
译只有张骞和唐邑氏的奴仆二人得以返回。张骞亲身到达过大宛、大月氏、大夏、康居，并听闻了这些国家旁边的国名，详细地向皇上报告了。西域原本有三十六国，后来分为五十四国，都在匈奴的西边。婼羌国、沮沫国、精绝国、戎卢国、渠勒国、皮山国、乌耗国、西夜国、蒲犁国、依耐国、无雷国、捐毒国、桃槐国、休循国、疏勒国、尉头国、乌贪国、卑陵国、渠类谷国、隋立师国、单桓国、蒲类国、西沮弥国、劫日国、孙胡国、三山国、车师山国，总共二十七国，是小国。小的只有七百户，多的有一千户。扞弥国、于阗国、难完国、莎东国、温宿国、龟兹国、尉梨国、危项国、鄢耆国，总共这九国，是中等大国。小的有一千多户，多的有六七千户。南北有大山，东边连接汉朝，以玉门关、阳关为险阻；西边以葱岭、中山为界限。中央有一条大河，这条河有两个源头，一个出自葱岭，一个出自于阗。于阗在南山脚下，河水向北流，与葱岭来的河水汇合，向东注入蒲昌海。蒲昌海又名盐泽，距离阳关三千多里，宽广和长度有三四百里。那里的水积聚停留，冬夏都不增减，人们都认为它潜行于地下，向南从积石山流出，成为中国的黄河。从玉门关、阳关出西域，有四条道路。从鄯善旁边出发，沿南山向西行进，到达莎车为南道。南道向西越过葱岭，就到达大月氏、安息。从车师旁边出发，沿北山向西行进，到达疏勒为北道。北道向西越过葱岭，就到达大宛、康居、奄蔡、鄢耆。西域各国，大抵都是定居的，有城郭、农田和牲畜，与匈奴风俗不同，都隶属于匈奴，匈奴向他们征收赋税以供给自己。皮山国距离长安一万五千里，从皮山向西，到大头痛山、小头痛山，身热、赤土的山坡，让人身体发热、面色无华，头痛呕吐，驴马牲畜也都是这样。又有三池、盘石、悬度这样的山坡，狭窄处仅一尺七寸，长的地方直达三十里，面临深不可测的深渊，行走的人步行和骑马互相扶持，用绳索互相牵引，长达三千多里。乌孙王的称号是昆弥，都城在赤城，距离长安八千九百里，有十二万户，六十万人口，是大国。国土方圆五千多里，东边连接匈奴，西边与大宛为界，南边与城郭各国相接。他们的风俗与匈奴相同。那里土地多雨且寒冷，而国内多马，所以归属匈奴。后来逐渐强盛，只是名义上隶属而已，不肯前往朝见会盟。罽宾国的国王都城在修苏城，距离长安一万二千里。土地平坦温和，有苜蓿、杂果、奇木，种植五谷和稻米，多葡萄、竹子、漆树。治理园林池沼，百姓雕刻花纹、刻镂器物，建造宫室，织造罽毯、刺绣花纹，喜好酒食。有金银铜锡用来制作器具，有市场。但是用银作为钱币，正面是骑马的图案，背面是人面的图案。出产封牛、水牛、犀牛、大象、大狗、沐猴、孔雀、珠玑、珊瑚、琉璃。其他牲畜与各国相同。安息国的国王都城在潘兜城，距离长安一万二千六百里。国土方圆数千里，城郭数百座。有车船和商人，在皮革上书写，文字是旁行的。记载其风俗与罽宾国相同。也用银作为钱币，正面是王的面容，背面是夫人的面容。一位国王死后就改换钱币。出产犬、马、大雀。大宛国的国王都城在贵山城，距离长安一万二千五百五十里，有四十万户。与安息风俗相同。出产葡萄、苜蓿。用葡萄酿酒，富人藏酒多达万余石，几十年都不变质。出产马，马出汗如血，说它是先天马的儿子。大月氏原本与匈奴风俗相同，居住在炖煌、祁连山之间。匈奴老上单于杀了月氏王，用他的头做饮器。月氏于是远远离去，向西越过葱岭，攻打大夏并使其臣服。国都设在妫水。那里的土地与安息风俗相同。其余不能离去的小众，保全在南山，号称小月氏。大夏原本没有大的君主，往往设置小的君主，有五个翕侯：一是未密翕侯，二是双靡翕侯，三是贵霜翕侯，四是盼顾翕侯，五是高附翕侯。康居国在乌孙的西北，距离长安一万二千三百里，有十三万户，六十万人口。与大月氏风俗相同。奄蔡国在康居的西北，距离长安一万二千里。与康居风俗相同。濒临大泽，没有边际，大概是北海河。乌戈国距离长安一万五千三百里，出产狮子、犀牛。他们的钱币正面是人头，背面是骑马的图案；从乌戈出发大约一百多天，到达条支国，距离长安一万二千三百里。濒临西海，出产善于幻术的人，有大鸟的蛋像瓮一样大。长老传闻条支西边有弱水，是西王母居住的地方，但也未曾见过。条支向西行进大约一百多天，接近太阳所在的地方。《禹本纪》说黄河发源于昆仑山，昆仑山高一万二千五百多里，日月之所以互相避让，是因为隐藏而发出光明。自从张骞出使大夏之后，穷尽了黄河源头隐秘之处，哪里还能看到所谓的昆仑山呢？所以谈论九州山川，《尚书》更接近事实。《禹本纪》、《山经》有所考证。十有一月癸酉晦，发生日食。
元狩元年冬十月。行幸雍。祠五畤。获白麟一角。有五号有奇木。众枝旁出。复合于上。上以问群臣。谒者终军对曰。昔武王中流未济。白鱼入于王舟。今郊礼未见于神祗。而获兽以馈。此天所以示飨而上通之符合也。盖六●退飞。逆也。白鱼登舟。顺也。夫明闇之征。上乱飞鸟。下动渊鱼。各以类推。今野兽并角。明同本也。众枝内附。示无外也。若此之应。殆将有解编发。削左衽。袭冠带。要衣裳。而慕化者焉。可恭己而待之。宜因昭时令日。改定告元。苴白茅于江淮。发嘉号于营丘。以应缉熙。使着事者有所纪焉。由是改元朔为元狩。是岁北地匈奴名王率众来降。十一月。淮南王安。衡山王赐谋反。诛之。安好读书。招致宾客方术之士数千人。作内书二十一篇。外书甚众。又有中书八卷。言神仙黄白之事。上以安属诸父。甚尊重之。初。安朝上。使作离骚赋。且受诏。食时毕。上每与燕会。昏暮乃罢。建元六年彗星见。或谓安曰。天下兵当大起。安心以为上未有太子。天下有变。诸侯并争。乃治战攻具。积金钱。赂遗郡国游士。群臣贾客。江淮间多轻薄。妄以妖言阿谀安。又以厉王迁徙感激之后。安坐拥阏求奋击明奴者。雷被等废格明诏。当弃市。官削二县。安由是怨望。反谋益甚。初将作乱。召中郎伍被。欲与计事。呼之曰将军。伍被曰。王安得此亡国之言邪。昔者子胥谏吴王。吴王不用。曰吾今见麋鹿游于姑苏之台。今臣将见王宫中生荆棘。而露沾衣也。于是系被父母囚之。三月。王复召被曰。将军许寡人乎。被曰否。臣将为大王划计耳。王曰。天下治乎乱乎。被曰。窃观朝廷纪纲之叙。皆得其理。上之举错。遵古之道。虽未太平。然犹为治也。王曰。公以为大将军何如人也。被曰。臣闻大将军。遇士大夫以礼。与士卒有恩。众皆乐为用。骑上下山谷若飞。材力绝人。常为士卒先。须休乃敢舍。穿井得水乃敢饮。军罢。士卒已逾河乃渡。上所赐金钱。尽以赏赐。虽古名将不能过也。王不悦。复曰。公以吴王之起兵非也。被曰。吴王赐号为刘氏祭酒。受几杖而不朝。王四郡之众。地方数千里。举兵而西。破败而还。身灭祀绝。为天下笑。夫以吴众不能成功者何。诚逆天违理。而不见时也。王曰。男子之所死者一言耳。且吴王何知反。今我令楼缓轻兵。先要成皋之口。周被下颍川之兵。蹇轘辕守伊阙之道。陈定发南阳之兵守武关。河南太守。独有洛阳耳。何足忧。人言绝成皋之口。天下不通。据大川之险。招天下之兵。公以为何如。被曰。臣见其祸。未见其福。后王恐谋泄。谓被曰。吾欲遂发兵。天下劳苦有间矣。诸侯颇有失行者。皆自疑。我举兵而西向。必有应者。无应则还略衡山。势不得不发。被曰。略衡山以致庐江。有浔阳之船。守下雉之城。结九江之浦。杜豫章之口。彊弩临江而守。以禁南郡之下东保会稽。南通劲越。屈彊江淮之间。可以延岁月之寿矣。未见其福。王曰。陈胜吴广。奋臂大呼。比至戏。众百二十万。今吾国虽小。精兵可二十万。公何言无福。被曰。臣不敢避子胥之诛。愿王无为吴王之听。往者秦为无道。残贼天下。杀儒术之士。燔诗书。弃礼义。任刑法。转海滨之粟。致乎江西。当此之时。男子疾耕。不足于粮馈。女子纺绩。不足以盖形。遣蒙恬筑长城。东西数千里。暴兵露师。尝致千百万。僵尸满野。流血千里。于是百姓力屈。欲为乱者十室而五。又使徐福入海求神仙。多齎童男女三千余人。五种百工而行。徐福至平原大泽。止王不来。于是百姓怨痛。欲为乱者十室而六。又使尉佗逾五岭。攻百越。佗知中国劳极。乃止王南越。行者不还。往者莫返。于是百姓心离瓦解。欲为乱者十室而七。兴百万之众。作阿房之宫。收大半之赋。发闾左之戍。父不宁子。兄不安弟。政苛刑惨。民皆引领而望。侧耳而听。悲号仰天。叩心怨上。欲为乱者十室而八。于是胜广大呼。刘项并会。天下响应。百姓愿之。若枯
译元狩元年冬十月，汉武帝巡幸雍地，祭祀五畤，捕获了一只独角的白麟，又发现了一棵奇异的树木，众多枝条向旁伸出，又在上方合拢。皇上以此询问群臣，谒者终军回答说：“昔日周武王渡河时，白鱼跳入王船。如今郊祀之礼尚未见到神灵降临，却捕获野兽来奉献，这是上天表示享用祭品并向上通达的符应。六只隼鸟退飞，是逆理；白鱼登舟，是顺理。明暗的征兆，向上扰乱飞鸟，向下触动深渊中的鱼，各自以类相推。如今野兽并角，表明同出一本；众枝内附，显示没有外心。像这样的应验，大概将有剪断编发、改穿右衽、戴上冠带、系好衣裳，而仰慕教化的人出现。可以恭敬地等待他们。适宜趁着昭示时令的日子，更改年号，在江淮之地铺上白茅，在营丘发布嘉号，以顺应光明，让记事者有所记载。”于是将年号从“元朔”改为“元狩”。这一年，北地匈奴的名王率领部众来投降。十一月，淮南王刘安、衡山王刘赐谋反，被诛杀。刘安喜欢读书，招致宾客和方术之士数千人，撰写《内书》二十一篇，《外书》很多，又有《中书》八卷，讲述神仙黄白之事。皇上因为刘安是叔父辈，非常尊重他。起初，刘安朝见皇上，皇上让他作《离骚赋》，并且接受诏令，吃饭时才结束。皇上每次与他宴饮聚会，直到黄昏才罢休。建元六年彗星出现，有人对刘安说：“天下将大起兵变。”刘安心里认为皇上还没有太子，如果天下有变，诸侯将一起争夺，于是整治战攻器具，积蓄金钱，贿赂馈赠郡国的游士、群臣和商贾。江淮之间多轻薄之人，妄用妖言阿谀刘安，又因前代厉王迁徙而激起怨恨之后，刘安坐拥阏氏，寻求奋击匈奴的人，雷被等人违抗明诏，应当弃市，封地被削去两县，刘安因此怨恨，谋反的计划更加严重。起初将要作乱，召来中郎伍被，想与他谋划事情，称呼他为将军。伍被说：“大王怎么能说出这种亡国的话呢？从前伍子胥劝谏吴王，吴王不听，说‘我现在看见麋鹿在姑苏台上游玩’。如今我将看见大王宫中生满荆棘，露水沾湿衣服。”于是将伍被的父母囚禁起来。三月，刘安又召伍被说：“将军答应我吗？”伍被说：“不，臣将为大王筹划计策。”刘安说：“天下是治还是乱？”伍被说：“我私下观察朝廷的纲纪秩序，都合乎道理。皇上的举措，遵循古道的原则，虽然还未达到太平，但还算治理得好。”刘安说：“您认为大将军是什么样的人？”伍被说：“臣听说大将军，以礼对待士大夫，对士卒有恩德，众人都乐于为他效力。骑兵上下山谷如飞，材力超人，常常做士卒的先锋。必须休息才敢宿营，挖井得到水才敢饮用。军队休整，士卒已过河才渡河。皇上赏赐的金钱，全部用来赏赐。即使是古代名将也不能超过他。”刘安不高兴，又说：“您认为吴王起兵是错误的。”伍被说：“吴王被赐号为刘氏祭酒，接受几杖而不朝见，拥有四郡的民众，地方数千里，举兵向西，破败而还，自身灭亡祭祀断绝，被天下人嘲笑。吴王众多兵力不能成功的原因是什么？确实是逆天违理，而不识时务。”刘安说：“男子所死，不过一言罢了。况且吴王哪里知道谋反？如今我命令楼缓率领轻兵，先要占据成皋的关口，周被率领颍川的军队，蹇轘辕守住伊阙的道路，陈定发动南阳的军队守住武关，河南太守，只有洛阳罢了。有什么值得忧虑的。人们说断绝成皋的关口，天下就不通，占据大川的险要，招集天下的军队，您认为怎么样？”伍被说：“臣只看到灾祸，没看到福分。”后来刘安担心谋泄，对伍被说：“我想于是发兵，天下劳苦有间隙了，诸侯颇有失德行为的人，都自己怀疑，我举兵向西，一定有响应的人，没有响应就回师略取衡山，形势不得不发。”伍被说：“略取衡山以致庐江，拥有浔阳的船只，守住下雉的城池，连结九江的浦口，堵塞豫章的关口，强弩临江而守，以禁止南郡的南下，东保会稽，南通劲越，在江淮之间逞强，可以延长岁月的寿命了。没看到福分。”刘安说：“陈胜吴广，奋臂大呼，等到到达戏水，众达百二十万。如今我的国家虽小，精兵可有二十万，您为什么说没有福分？”伍被说：“臣不敢躲避伍子胥的诛杀，希望大王不要像吴王那样听信。过去秦朝无道，残害天下，杀害儒术之士，焚烧诗书，抛弃礼义，任用刑法，转运海滨的粮食，送到江西。在这个时候，男子拼命耕种，不足以供应粮饷，女子纺织，不足以遮盖身体。派遣蒙恬修筑长城，东西数千里，暴露军队，曾经达到千百万，僵尸遍野，流血千里。于是百姓力竭，想作乱的十室有五。又派徐福入海求神仙，多带童男女三千余人，五种百工而行。徐福到平原大泽，停止称王不来。于是百姓怨恨痛苦，想作乱的十室有六。又派尉佗越过五岭，攻打百越。尉佗知道中国劳苦至极，于是停止称王南越，行者不还，往者莫返。于是百姓心离瓦解，想作乱的十室有七。兴百万之众，建造阿房宫，收取大半的赋税，征发闾左的戍卒，父亲不安慰儿子，兄长不安抚弟弟，政令苛刻刑罚残酷，百姓都伸长脖子盼望，侧耳倾听，悲号仰天，叩心怨恨皇上，想作乱的十室有八。于是陈胜吴广大呼，刘邦项羽并起，天下响应，百姓愿意，如同枯
旱之望雨。故能起行阵之间。以成帝王之业。今大王见高祖得之易。独不见近世之吴楚乎。当今陛下临制。海内一。齐天下。口虽未言。声疾雷电。令虽未发。行化如神。心有所怀。威动千里。下之应上。犹影响也大将军材能。非直章邯杨熊也。且大王之兵众。未能十分吴楚之一。天下安宁。又万倍于秦时。王以陈胜论之。臣窃以为过矣。臣闻箕子过故国而悲泣。作麦秀之歌。痛纣之不用比干也。孟子曰。纣贵为天子。死曾不如匹夫。是纣先自绝于天下矣。非死之日。天去之也。臣窃悲大王弃千乘之君。将赐绝命之书。为群臣先。身死于东宫也。被因流涕而起。后复召被曰。苟如公言。不可徼幸邪。被曰。必不得已。被有愚计。方今诸侯无异心。百姓无怨气。朔方之地广美。徙者不足以实其地。可伪为丞相御史诈书。诏徙郡国豪杰及耏罪已上赦令。除家产五十万已上。皆徙朔方郡。益发兵卒。急其会日。又伪为左右都尉司空上林都中官诏狱官书。罪诸侯太子及幸臣。如此则民怨。诸侯惧。因使辩士随而说之。傥可以徼幸。王曰。如此可也。然吾以为不至于此。诈作皇帝玉玺。丞相御史大夫中二千石、将军都官令丞相旁近郡太守相都尉印绶。因汉使持节法官。欲如伍被计。又使人伪得罪而西。使大将军丞相一旦发兵。则刺杀大将军卫青。而说丞相弘已下。如发蒙耳。又曰。汲黯喜直谏。守节死义。唯悼黯也。欲发国中兵。恐丞相二千石不听。谋伪失火宫中。丞相二千石救火。因杀之。又欲令人持羽檄从南方来。呼曰南越兵入。又欲因以发兵。后王更以他事。大臣多逮系狱者。无所任。未敢发兵。伍被知事已发觉。诣吏自告。与淮南王谋反踪迹如此。上以被雅辞多称汉美。欲勿诛。廷尉张汤争之曰。被首为反计。罪无赦。遂族被。而淮南王自杀。党与死者数万人。初严助之使南越。淮南王与相结。及淮南王来朝。厚赂遗助。交私论议。廷尉张汤以为助腹心之臣。而外交诸侯。当诛。助坐弃市。有司以衡山王淮南王亲弟。请追捕衡山王。上曰。诸侯各以其国为本。不当相坐。会衡山王谋发觉。初衡山王阴知淮南王谋。畏淮南王并其国。以为淮南王发西。欲起兵江淮间而有之。阴与淮南王约束作反具。公卿诣遣宗正大行治衡山王。王闻之自杀。十有二月大雨雪。民冻死。夏四月赦天下。乙卯立皇太子据。遣谒者巡行天下。赐民年九十已上。及鳏寡孤独。三老孝悌力田。帛各有差。五月乙巳晦。日有食之。从旁左太史占曰。凡日食。从上失君。从旁失臣。从下失人。匈奴入上谷。杀数百人。
译大旱之时盼望下雨。所以能在行军作战之间，成就帝王的基业。现在大王只看到高祖取得天下很容易，却看不到近世的吴、楚吗？当今陛下统治天下，四海统一，政令齐一。虽然口中没有说话，声音却像雷电一样迅疾；虽然命令没有发出，教化却像神灵一样灵验。心中有所思虑，威势就能震动千里。下级响应上级，就像影子和回声一样迅速。大将军的才能，不仅仅是章邯、杨熊那样的人。况且大王的军队，还达不到吴、楚军队的十分之一。天下安宁，又比秦朝时强万倍。大王用陈胜的情况来类比，我认为这是错误的。我听说箕子经过故国而悲伤哭泣，作了《麦秀》之歌，痛心于商纣王不任用比干。孟子说：“商纣王贵为天子，死后还不如一个普通人。”这是商纣王自己先断绝了与天下的关系，并不是他死的那天，上天抛弃了他。我私下为大王抛弃千乘之国的君主地位，将要接受断绝生命的诏书，成为群臣的先例，在东宫自杀而感到悲伤。刘安因此流泪而起身。后来又召见伍被说：“如果像您说的这样，难道没有侥幸成功的希望吗？”伍被说：“如果实在不得已，我有一个愚笨的计策。现在诸侯没有异心，百姓没有怨气。朔方的土地广阔美好，迁徙的人不足以充实那里。可以伪造丞相、御史的书信，假传诏令，迁徙郡国的豪杰以及犯有耐罪以上罪行但已赦免的人，家产在五十万以上的，都迁徙到朔方郡。增加征发士兵，催促他们限期到达。又伪造左右都尉、司空、上林、中都官、诏狱官员的书信，指控诸侯的太子和宠臣犯罪。这样百姓就会怨恨，诸侯就会恐惧。于是派遣辩士跟随他们去游说。或许可以侥幸成功。”刘安说：“这样也可以。但我认为事情不会发展到这一步。”于是伪造皇帝的玉玺，以及丞相、御史大夫、中二千石、将军、都官令、丞相旁近郡太守、相、都尉的印绶。借着汉朝使者持节法官的名义，想要按照伍被的计策行事。又派人假装犯罪向西逃亡，让大将军、丞相一旦发兵，就刺杀大将军卫青，然后游说丞相公孙弘以下的人，就像揭开蒙在眼睛上的布一样容易。又说：“汲黯喜欢直言进谏，坚守节义，只为悼念汲黯。”想要发动国内的军队，担心丞相和中二千石不听从，就谋划在宫中假装失火，丞相和中二千石去救火，趁机杀死他们。又想要让人拿着羽檄从南方来，喊说南越的军队入侵。又想要借此发兵。后来刘安又因为其他事情，大臣多被逮捕下狱，无人可任用，不敢发兵。伍被知道事情已经败露，向官吏自首，与淮南王谋反的踪迹就是这样。皇上因为伍被平素言辞多称颂汉朝的美好，不想杀他。廷尉张汤争辩说：“伍被首先策划谋反，罪不可赦。”于是诛灭了伍被的家族。淮南王刘安自杀。同党被杀死的有几万人。起初严助出使南越，淮南王与他结交。等到淮南王来朝见，厚赠贿赂给严助，私下议论。廷尉张汤认为严助是心腹之臣，却与外诸侯交往，应当处死。严助因此被判处弃市。有关官员认为衡山王是淮南王的亲弟弟，请求追捕衡山王。皇上说：“诸侯各自以本国为根本，不应当连坐。”恰逢衡山王谋反之事败露。起初衡山王暗中知道淮南王的阴谋，害怕淮南王吞并他的国家，认为淮南王一旦在西边起事，想要起兵于江淮之间并占有它，暗中与淮南王约定准备反叛的工具。公卿派遣宗正、大行去审理衡山王。衡山王听说后自杀。十二月下大雪，百姓冻死。夏季四月赦免天下。乙卯日册立皇太子刘据。派遣谒者巡视天下，赐给九十岁以上老人以及鳏寡孤独、三老、孝悌、力田的人，丝帛各有差别。五月乙巳日晦，发生日食。从旁左的太史占卜说：“凡是日食，从上边食是君主失德，从旁边食是臣子失德，从下边食是百姓失德。”匈奴入侵上谷，杀死几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