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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前汉纪十五

(卷首)

史藏 · 编年 · 已译 · 第 120–124 段

。作徼道。周卫。出入传呼。撞钟鼓。如汉家仪。外国为之语曰。驴非驴。马非马。龟兹王。所谓骡也。以杜陵东原上为初陵。更名杜县为杜陵。徙丞相将军列侯吏二千石赀百万者于杜陵。凤皇集太山陈留。甘露降于未央宫。三月。赦天下徙勤事者。赐吏民爵。鳏寡孤独帛。夏五月。立皇考庙。益奉明国百户。为奉明县。有司奏言。礼。父为士。子为天子。祭以天子。悼考园宜称尊号曰皇考。立庙置县。尊戾夫人曰戾太后。置园庙奉邑。益戾园各满三百家。复高祖功臣绛侯周勃等三十六人子孙。世世勿绝嗣。其无适后者。复其次。秋八月。诏举通文学者。冬置建章卫尉。

译修筑徼道,环绕守卫。出入时传呼通报,撞钟击鼓,如同汉朝的礼仪。外国因此说:“驴不像驴,马不像马,龟兹王,就是所谓的骡子。”在杜陵东原上建造初陵,将杜县改名为杜陵,把丞相、将军、列侯以及俸禄二千石且家资百万的官吏迁往杜陵。凤凰聚集在泰山和陈留,甘露降落在未央宫。三月,大赦天下,迁徙勤勉办事的人,赏赐官吏百姓爵位,赐予鳏寡孤独者丝帛。夏五月,建立皇考庙,增加奉明国一百户,改为奉明县。有关官员上奏说:“按照礼制,父亲是士人,儿子是天子,祭祀时按天子规格。悼考园应当尊称为皇考,建立庙宇并设置县治。”尊称戾夫人为戾太后,设置园庙和奉邑,增加戾园的户数至三百家。恢复高祖功臣绛侯周勃等三十六人的子孙爵位,世代不绝嗣。其中没有嫡后继承的,恢复其次子继承。秋八月,下诏推举通晓文学的人。冬,设置建章卫尉。

二年春正月。诏曰。书曰。文王作罚。刑兹无赦。今吏修身奉法。未能有称。朕甚悯焉。其赦天下。厉精更治。二月乙丑。立皇后王氏。赐丞相已下至郎从官。锦帛各有差。王氏之先。有功于高祖。赐爵关内侯。至王皇后父奉光。上在民间时与相识。有女当适人。夫辄死。及上即位。乃纳之后宫为婕妤。是时诸爱宠婕妤皆有子。上惩霍后之欲鸩太子也。以王婕妤无子有宠。乃立之。以母养太子。封父奉光为卬城候。夏五月。诏曰。吏用法式。或以心巧。析律二端。深浅不平。增辞饰非。以成其罪。奏不如实。上无由得知。或擅兴徭役。饰厨传。称过客。越职逾法。以取名誉。二千石皆察官属。勿用此人。今民颇被疾疫之灾。其令郡国被灾甚者。无出今年租。诏曰。闻古者天子之名。难知而易讳。而今百姓。多上书触讳以犯罪。朕甚怜之。其改讳询触讳在令前。赦之。冬京兆尹赵广汉有罪。腰斩。广汉字子都。涿郡人也。坐杀人不辜。丞相按验之。广汉疑丞相夫人杀侍婢。以此胁丞相。丞相按之甚急。广汉乃将吏突之丞相府。召其夫人跪堂下。收奴婢十余人考问其事。丞相上书自陈曰妻实不杀婢。婢有过自杀耳。丞相司直劾奏广汉。摧辱大臣。欲以劫持。奉公不道。上乃下广汉廷尉狱。又坐杀人不辜治罪。吏民守阙号泣者数万人。初。广汉为京兆尹廉明。抑疆扶弱。小民得职。而吏士尽心。其盗贼奸邪。纤微皆知之。长安少年数人。会穷里空舍。谋欲劫人。语未及竟。广汉知之。使吏捕治之。具伏。富人苏回为郎。二人私劫质之。有顷。广汉至。晓贼曰。释质束手。善相遇。幸逢赦。贼惊愕即出叩头。广汉为跪谢曰。幸全活郎。甚厚。遂送狱。敕吏谨遇之。给酒肉。冬当断。预为调棺敛具。皆曰死无所恨矣。广汉尝召湖都亭长。湖亭长西经界上。界上亭长戏曰。为我通问赵君。湖亭长至。广汉曰。界上亭长谢我。何故不为致问。其摘奸发伏如神。皆此类也。广汉奏令长安游徼狱秩百石。其后百石吏皆差自重。不敢枉法。京兆清正。长老称之。以汉兴京兆尹无及广汉者。百姓追思而歌之。初为颍川太守。诛大姓首恶。郡中震栗。一切治理威名。流闻匈奴。及匈奴降言者。匈奴中皆闻广汉。然好用新进少年。率多果敢之计。侵犯贵戚大臣。卒以此败焉。车师王乌贵靡初和于匈奴。后降汉。又恐匈奴攻之。惧而奔乌孙。汉使者郑吉田于渠黎。乃迎车师王妻子。传送长安。赏赐甚厚。四夷朝会。常尊显而示之。乃立车师太子军宿为车师王。徙居渠黎。而吉等田车师故地。匈奴争之。而攻汉屯田者。赵充国等议欲因匈奴衰弱。出兵击之。丞相谏曰。臣闻救乱诛暴。谓之义兵。兵义者王。敌加于已。不得已而应之者。谓之应兵。兵应者胜。争恨小故。不胜愤怒者。谓之忿兵。兵忿者败。利人土地宝货者。谓之贪兵。兵贪者破。恃国家之大。矜人民之众。欲见威于敌者。谓之骄兵。兵骄者灭。此非但人事。乃天道也。自顷匈奴常有善意。所得汉民。辄奉归之。未有犯于边境。虽争田。车师故地。不足以置意。中国今诸将军。欲兴兵入夺其地。臣愚不知此兵欲何名也。今边境困乏。难以动兵。军旅之后。必有凶年。言民以愁苦之气。伤阴阳之和也。兵出虽胜。必有后忧。今郡国守相。率多不精选。风俗尤薄。水旱不时。郡国盗贼繁多。今左右不忧。乃欲发兵报纤微之忿于远夷。此乃所谓季孙之忧。不在颛臾。而在萧墙之内也。上乃弃车师之地。丞相又奏言古有羲和之官。以承四时之节。以敬授民事。人君动静。奉顺阴阳。则和气应而灾害不生。自高皇帝时。有主四时之官。臣愿陛下选用明经通知阴阳者四人。各主一事。明言所职。以顺阴阳。上从之。丞相敕掾吏案事郡国。若休告还府。辄白四方得失异闻。盗贼灾变。辄奏言之。以广视听。是岁乌孙昆弥上书。愿以汉外孙楚公主子元贵靡为嗣。得复尚汉公主。上以楚公主弟子相夫妻之。送至炖煌。闻乌孙昆

译二年春季正月。皇帝下诏说:《尚书》说,周文王制定刑罚,对犯罪者毫不宽恕。如今官吏修身奉法,却未能有所称道,朕对此深感忧虑。于是赦免天下囚犯,激励精神,革新政治。二月乙丑日,册立王氏为皇后。赏赐丞相以下直至郎官及随从官员,锦帛各有等级差别。王皇后的祖先,曾对高祖有功,被赐予关内侯的爵位。到王皇后的父亲王奉光时,皇上还在民间时便与他相识。王奉光有个女儿本该出嫁,但她的丈夫总是死去。等到皇上即位,便将她纳入后宫,封为婕妤。这时其他受宠爱的婕妤都有儿子,皇上鉴于霍皇后企图毒害太子的教训,因为王婕妤没有儿子却受宠爱,于是立她为皇后,让她以母亲的身份抚养太子,并封她的父亲王奉光为卬城侯。夏季五月,皇帝下诏说:官吏使用法律条文,有的凭心思巧诈,将法律分为两种解释,量刑轻重不平,增加言辞掩饰错误,以此造成罪行。上奏不实,皇上没有途径得知。有的擅自征发徭役,装饰厨房和驿站,声称是为了接待过客,超越职权,违反法律,以此博取名誉。二千石官员都要考察属官,不要任用这种人。如今百姓颇受疾病瘟疫之灾,命令郡国受灾严重的地区,免除今年的租税。皇帝又下诏说:听说古代天子的名字,难以知晓却容易避讳。如今百姓,大多因上书触犯避讳而获罪,朕非常怜悯他们。更改避讳,凡触犯避讳且在法令颁布之前的,予以赦免。冬季,京兆尹赵广汉有罪,被腰斩。赵广汉字子都,是涿郡人。因杀害无辜之人获罪。丞相查办审讯他,赵广汉怀疑丞相夫人杀害了侍婢,以此要挟丞相。丞相查办得很紧急,赵广汉便率领官吏突然闯入丞相府,召丞相夫人跪在堂下,逮捕奴婢十余人拷问此事。丞相上书为自己辩解说妻子确实没有杀婢女,婢女是有过错自杀的。丞相司直弹劾赵广汉,说他摧残侮辱大臣,企图以此劫持,奉公不道。皇上于是将赵广汉交给廷尉下狱。又因杀害无辜之人的罪名治罪。官吏百姓在宫门前号哭的有几万人。起初,赵广汉担任京兆尹时廉洁明察,抑制强暴,扶助弱小,小民得以安居,而官吏士兵尽心效力。那些盗贼奸邪之人,细微之处他都知道。长安有几个少年,聚集在穷巷的空屋里,谋划想要抢劫人,话还没说完,赵广汉就知道了,派官吏逮捕治罪,他们全部伏法。富人苏回担任郎官,两个人私自劫持并绑架了他。不久,赵广汉到了,开导盗贼说:释放人质,束手就擒,好好相待,有幸遇到赦免。盗贼惊愕,立即出来叩头。赵广汉跪下谢罪说:有幸保全了郎官的性命,恩惠很厚。于是将他们送入监狱,告诫官吏谨慎对待他们,供给酒肉。冬天将要处决时,预先为他们准备棺木敛具,他们都说道:死而无憾了。赵广汉曾经召见湖都亭长,湖亭长向西经过界上,界上亭长开玩笑说:替我通问赵君。湖亭长到了,赵广汉说:界上亭长问候我,为什么不替我传达问候?他捕捉奸邪、发现隐伏之事如同神明,都是这类情况。赵广汉上奏请求让长安游徼狱的秩级为百石。此后百石官吏都稍微自重,不敢枉法。京兆地区清正,长老称赞他,认为汉朝兴起以来京兆尹没有比得上赵广汉的,百姓追思他而歌颂他。起初担任颍川太守,诛杀大姓首恶,郡中震栗,一切治理得很有威名,流传到匈奴。等到匈奴投降的人说,匈奴人都知道赵广汉。然而他喜欢任用新进少年,大多果敢,侵犯贵戚大臣,最终因此败亡。车师王乌贵靡起初与匈奴和好,后来投降汉朝,又害怕匈奴攻打他,恐惧而逃奔乌孙。汉朝使者郑吉在渠黎屯田,于是迎接车师王的妻子儿女,传送至长安,赏赐非常丰厚。四方夷狄朝会时,常常尊显并展示他们。于是立车师太子军宿为车师王,迁居渠黎,而郑吉等人在车师故地屯田。匈奴争夺此地,攻打汉朝屯田的人。赵充国等人商议想趁着匈奴衰弱,出兵攻击他们。丞相劝谏说:臣听说拯救混乱、诛杀暴虐,称为义兵,兵义者称王。敌人加害于己,不得已而应战的,称为应兵,兵应者胜。因怨恨小事,不能克制愤怒的,称为忿兵,兵忿者败。贪图他人土地宝货的,称为贪兵,兵贪者破。倚仗国家强大,夸耀人民众多,想在敌人面前显示威风的,称为骄兵,兵骄者灭。这不仅是人事,也是天道。近来匈奴常有善意,所得汉朝百姓,总是奉还给他们,没有侵犯边境。虽然争夺田地,车师故地,不值得在意。中原如今各位将军,想兴兵进入夺取他们的土地,臣愚昧不知此兵想叫什么名字。如今边境困乏,难以动兵。军旅之后,必有凶年,是说百姓因愁苦之气,伤害了阴阳的和顺。出兵即使胜利,必有后患。如今郡国守相,大多不精选,风俗尤其淡薄,水旱不时,郡国盗贼繁多。如今左右大臣不担忧这些,却想发兵向远夷报复细微的怨恨,这就是所谓的季孙之忧,不在颛臾,而在萧墙之内。皇上于是放弃车师之地。丞相又上奏说古代有羲和之官,以承接四季的节令,以恭敬地授命民事。人君动静,奉顺阴阳,则和气应和而灾害不生。自高皇帝时,有主管四季的官员。臣希望陛下选用通晓经书、了解阴阳的四人,各主管一事,明确说明所职,以顺阴阳。皇上听从了他。丞相告诫掾吏查办郡国事务,如果休假告假回府,就报告四方得失和异闻,盗贼灾变,就上奏说明,以广视听。这一年乌孙昆弥上书,愿意以汉朝外孙楚公主之子元贵靡为继承人,得以再次尚娶汉朝公主。皇上用楚公主的弟弟相夫妻之礼,送至炖煌。听说乌孙昆

弥死。元贵靡不得立。乃还。答公主侍者冯嫽。常持节为汉公主使外国。外国敬信之。号曰冯夫人。上乃征冯夫人问乌孙状。而遣谒者送冯夫人轺车持节。诏昆弥乌孙就居。以为小昆弥。而立元贵靡为大昆弥。两昆弥之号。自此始也。

译弥死了,元贵靡未能即位,于是返回。公主的侍从冯嫽,常常持节作为汉朝公主的使者出使外国,外国人都敬重信任她,称她为冯夫人。皇上于是征召冯夫人,询问乌孙的情况,并派遣谒者护送冯夫人乘坐轺车,持节前往,诏令昆弥乌孙迁居,封他为小昆弥,而立元贵靡为大昆弥。大昆弥与小昆弥的称号,从此开始。

三年春。神雀集泰山。有鸟五色。以万数。飞过京师。翱翔属县。赐诸侯王将军列侯二千石。至郎从官。帛各有差。赐天下吏民爵。鳏寡孤独高年帛。三月诏曰。盖闻象有罪而舜封之有痹。骨肉之亲。放而不诛。其封故昌邑王贺子为海昏侯。又曰。御史大夫邴吉。中郎将史鲁。史玄。长乐卫尉许舜。侍中光禄大夫许延寿。皆与朕有旧恩。故掖廷令张贺。辅导朕躬。厥功茂矣。诗不云乎无德不报。其封贺子侍中中郎彭祖为阳都侯。追谥贺为哀侯。吉鲁玄舜延寿皆列侯。故人及郡邸狱复作。尝有阿保之功者。皆以差受禄赐。是时掖宫婢名则。令民夫上书自陈。尝有阿保之功。下掖庭令问则。则辞引御史大夫邴吉知状。吉识之。谓则曰。汝尝坐养皇孙不谨。督笞之。安得有功。独渭城胡组。惟阳郭征卿有恩耳。诏求组征卿皆已死。有子孙皆受厚赏。免则为庶人。赐钱十万。上见具问则。乃知吉有旧恩。贤其不言。会吉病笃。封吉为博阳侯。就加印绶。及其生存也。太子太博夏侯胜曰。臣闻有阴德者。必飨其乐。以及子孙。今者吉未获报。而病甚。非其死疾也。后吉瘳。上书固辞封。上不听。及杜陵陈遂。字长子。上微时。与上游戏博奕。数负遂。上即位。稍见进用。至太原太守。乃遂赐玺书曰。制诏太原太守。官尊禄重。可以偿遂博负矣。妻君宁时在旁知状。遂乃上书谢恩。曰事在元平元年赦前。其见厚如此。元帝时。遂为京兆尹。后至廷尉。遂孙遵。字孟公。以好宾客着名。身长八尺余。容貌甚伟。贵戚豪杰。咸敬重之。所在辐辏。莫不震动。为河南太守。作私书与京师故人。召善书吏十人于前。遵凭儿口授与书吏。且省官事。书数百封。亲疏各有意气。海南人大惊。性善书。与人尺牍。莫不藏之以为荣。然好酒奢放。不拘礼度。与张敞之孙张竦。字伯松。相善。而竦好学问。节约自守。并着名字。仕宦相及。遵谓竦曰。足下苦身自约。而我放意自恣。官爵功名。不减于子。而我独差乐。顾不优邪。竦曰。人各有长短。子欲学我亦不能。吾欲效子亦败矣。夏六月。立皇子钦为淮阳王。钦者。张妤婕之子也。好经学法律。聪达有才。上甚爱之。而张婕妤最幸有宠。上有意欲立张婕妤子钦。然以太子起于细微。上少时依许氏。及即位而许后已杀死。故不忍废也。是岁皇太子冠。既学通论语孝经。太傅疏广谓少傅受曰。吾闻知止不辱。知足不殆。功成名遂而身退。天之道也。即日广受俱谢病。上疏乞骸骨。上以其年老。皆许之。赐黄金各二十斤。而皇太子赠以金五十斤。公卿大夫。故人邑子。为祖道于东都门外。送者车数百两。及道路观者。莫不叹息。皆曰贤哉二大夫。广受既归东海。令其家供酒食。诸族人乡里相与娱乐。数问其家金尽未。昆弟诸老。谓宜为子颇立产业。广曰。吾自有旧田庐。子孙勤力于中。足以供衣食。今复增益之。但教子孙怠惰耳。贤而多财。则损其志。愚而多财。则益其过。且夫富者人之所怨。吾既无以教化其子孙。不欲益其过而生其怨。及此金者。圣主所以惠老臣也。故乐与其乡党宗族。共受其赐。以尽吾余日。不亦可乎。于是宗正阳成侯刘德者。辟彊之子也。亦抑损自守。家产不过百金。余与昆弟宾客。终不积财。霍光秉政。欲以女妻德。德不敢娶。畏盛满也。好黄老术。有智略。少时数召见。武帝谓之千里驹。德治淮南狱。尽得淮南秘书。德小子向。字子政。幼而诵习之。以为奇。奏言黄金可成。上令向典尚方铸作事。费金甚多。不验。向坐伪铸黄金。下狱当死。德上书讼向。有司奏德讼子罪。失大臣之体。会德病卒。上亦奇向有才。得减死论。后立谷梁春秋。上因令向受谷梁春秋传。与诸儒讲五经于石渠。拜郎中给事黄门。迁谏议大夫给事中。向后为宗正。向为人简易。无威仪。廉清乐道。不交接世俗。专精思于经术。昼读书传。夜观天文。或寝不达旦。

  四年春正月。诏曰。朕惟耋老之人。发齿堕落。血气

译三年春季。神雀聚集在泰山。有一种五色的鸟,数以万计,飞过京城,在所属各县翱翔。赏赐诸侯王、将军、列侯、二千石官员,直至郎官和随从官员,按等级分别赐给丝帛。赏赐天下官吏百姓爵位,以及鳏夫、寡妇、孤儿、独居老人和年高者丝帛。三月下诏说:听说象有罪而舜封他,是因为骨肉至亲,放逐而不诛杀。现在封已故昌邑王刘贺的儿子为海昏侯。又说:御史大夫邴吉、中郎将史鲁、史玄、长乐卫尉许舜、侍中光禄大夫许延寿,都与我有着旧日的恩德。已故掖廷令张贺,辅导我本人,功劳卓著。《诗经》不也说吗:“没有德行不报答的。”现在封张贺的儿子、侍中中郎张彭祖为阳都侯,追谥张贺为哀侯。邴吉、史鲁、史玄、许舜、许延寿都封为列侯。对于曾对我有抚育之恩的故人和郡邸狱中的人,都按等级给予俸禄赏赐。这时掖宫婢女名叫则,让平民男子上书自陈,说曾对我有抚育之恩。皇帝下诏让掖庭令审问则,则供词牵连御史大夫邴吉知道内情。邴吉认出她,对则说:你曾经因为抚养皇孙不谨慎,被我督责鞭打,怎么会有功劳?只有渭城的胡组、惟阳的郭征卿对我有恩德罢了。皇帝下诏寻找胡组和郭征卿,两人都已去世,他们的子孙都受到厚赏。免除则为庶人,赐钱十万。皇上亲自详细审问则,才知道邴吉有旧恩,认为他不言功是贤德。恰逢邴吉病重,封邴吉为博阳侯,在他生前就加授印绶。当时太子太傅夏侯胜说:我听说有阴德的人,必定享受快乐,并延及子孙。现在邴吉还未得到报答,而病得很重,这不是他该死的病。后来邴吉病愈,上书坚决辞让封侯,皇上不听从。还有杜陵人陈遂,字长子,皇上微贱时,与皇上游戏博奕,屡次输给陈遂。皇上即位后,陈遂逐渐被进用,做到太原太守。于是皇上赐给陈遂玺书说:制诏太原太守,官位尊贵俸禄厚重,可以用来偿还陈遂的博负了。陈遂的妻子君宁当时在旁边知道内情,陈遂于是上书谢恩,说事情发生在元平元年大赦之前。他受到如此厚待。元帝时,陈遂担任京兆尹,后来做到廷尉。陈遂的孙子陈遵,字孟公,因为喜好结交宾客而闻名。他身高八尺多,容貌非常雄伟,贵戚豪杰,都敬重他。人们像车辐条一样聚集在他周围,无不震动。他担任河南太守时,写私人信件给京城的故人,召来十个善于书写的吏员在面前,陈遵靠着孩子口授给书吏,同时处理官务,写了数百封信,对亲疏不同的人各有不同的语气。河南人大为惊奇。他生性善于书法,与人写的尺牍,人们无不收藏,以此为荣。但他喜好饮酒,奢侈放纵,不拘礼法。与张敞的孙子张竦,字伯松,交好。而张竦喜好学问,节约自守,两人都有名声,仕途也相近。陈遵对张竦说:您苦身自守,而我放纵心意,官爵功名,我不比您少,而我独自更快乐,难道不是更优裕吗?张竦说:人各有长短,您想学我也学不会,我想效仿您也会失败。夏季六月,立皇子刘钦为淮阳王。刘钦是张婕妤的儿子,喜好经学和法律,聪明通达有才干,皇上非常喜爱他。而张婕妤最受宠幸,皇上有意想立张婕妤的儿子刘钦为太子,但因为太子出身微贱,皇上年轻时依附许氏,等到即位时许皇后已被杀死,所以不忍心废黜太子。这一年皇太子行冠礼,已经通晓《论语》《孝经》,太傅疏广对少傅疏受说:我听说知道止步就不会受辱,知道满足就不会危险,功成名就而退身,是天道。当天疏广、疏受都称病辞职,上疏请求退休。皇上因为他们年老,都答应了。赐给黄金各二十斤,而皇太子赠送黄金五十斤。公卿大夫、故人和同乡,在东都门外为他们饯行,送行的人车达数百辆,以及道路上的旁观者,无不叹息,都说:两位大夫真贤德啊。疏广、疏受回到东海后,让家里准备酒食,与族人乡里一起娱乐,屡次问家里金子用尽没有。兄弟和长辈,认为应该为子孙置办些产业。疏广说:我自有旧田庐,子孙在其中勤劳,足以供给衣食。现在再增加财产,只是教子孙懒惰罢了。贤能而多财,就会损害他的志向;愚笨而多财,就会增加他的过错。而且富人常被人怨恨,我既无法教化子孙,不想增加他们的过错而招致怨恨。至于这些金子,是圣明的君主用来恩惠老臣的,所以乐意与乡党宗族共享这份赏赐,来度过我的余生,不也可以吗?这时宗正阳成侯刘德,是辟彊的儿子,也抑制减损自己,家产不超过百金,其余的与兄弟宾客分享,始终不积聚财富。霍光执政时,想把女儿嫁给刘德,刘德不敢娶,是畏惧权势太盛。他喜好黄老之术,有智谋,年轻时屡次被召见,武帝称他为千里驹。刘德审理淮南王案件,全部得到了淮南王的秘藏书籍。刘德的小儿子刘向,字子政,幼年诵读学习这些书,认为很奇特,上奏说黄金可以炼成,皇上让刘向主管尚方铸造之事,耗费黄金很多,没有成功。刘向因伪造黄金获罪,下狱判处死刑。刘德上书为刘向辩冤,有关部门上奏刘德为儿子辩冤,有失大臣的体统。恰逢刘德病故,皇上也认为刘向有才干,得以减死论处。后来确立《谷梁春秋》为官方学说,皇上于是让刘向学习《谷梁春秋传》,与各位儒生在石渠阁讲论五经,拜为郎中,在黄门供职,升任谏议大夫,在宫中供职。后来刘向担任宗正。刘向为人简单平易,没有威严仪态,廉洁清高,乐于道义,不结交世俗之人,专心思考经术,白天读书传,夜晚观察天文,有时睡觉直到天亮。

四年春季正月,下诏说:我想到年老的人,头发牙齿脱落,血气

衰微。亦无暴虐之心。今或罹文法。拘执囹圄。不终天命。朕甚怜之。自今以来。诸年八十以上。非诬告杀伤人。他皆勿坐。遣太中大夫李彊等十二人。循行天下。存问孤寡。观风俗。察吏治得失。举茂才异论之士。二月。河东霍征史等谋反诛。三月诏曰。乃者神雀五采以万数。集长乐未央北宫高寝甘泉泰畤殿中。及上林苑。朕之不逮。寡于德厚。屡获嘉祥。非朕之任。其赐天下吏民爵。三老孝弟力田。鳏寡孤独各有差。秋八月。赐功臣适后黄金。人二千斤。赐故右扶风尹翁归子黄金百斤。以奉其祭祀。翁归。字子沈。其清洁语不及私。温良谦退。不以行能骄人。然任刑威。京师畏之。其奸邪游侠。皆有名藉。盗贼发。其比伍辄使以类推迹其所过抵。率常如其言。初。田延年为河东太守。召见故吏五六十人。令有文者东。有武者西。翁归独伏不肯起。将曰。文武兼备。惟所施设。延年乃与语。大奇之。自以为不及。翁归遂举孝廉。后为东海太守。过辞廷尉。于定国欲以邑子二人嘱讬。且令坐后堂待见。及与翁归语终日。不敢见之。己而谓其邑子曰。此贤将。汝不任事也。且不可干以私。丙寅。大司马卫将军张安世薨。安世以大司马领尚书事。职典枢机。谨慎周密者。定大政已决。辄称病出。闻有诏令乃大惊。使吏之丞相府问焉。自朝廷大臣。莫知其预议也。常有所荐。其人来谢安世。安世大恨之。以为举能达贤。岂有私谢邪。后绝不通。有郎功高不调。自言安世。安世曰。以君之功高。明主所知。绝不许。已而郎果自迁。幕府长史或谓安世曰。将军为明主股肱。而士无所进。议者以为讥。安世曰。明主在上。贤不肖较然。人臣自修而已。安知士而荐之。其匿名迹。远权势。皆如此。然安世家僮七百人。各有技巧。积累纤微。故能殖其货。富将拟过霍氏。然身衣戈绨。夫人纺绩。车服甚节。安世薨。子延寿为嗣。自以身无功德。何以久堪先人大国。数上书让减户邑。又因从弟阳都侯彭祖。口陈至诚。彭祖。初上微时。与同砚席读书。上亲之。上以延寿为有让。乃徙封平原侯。户口如故。租税减半。遣使至乌孙求车师前王。是岁车师王乌贵靡自乌孙至。赐第舍。令与妻子居。是时比年丰。嘉谷玄稷。降于郡国。金芝九茎。产于函德殿铜池中。九真献奇兽。南郡获白虎。献其皮骨爪牙。神雀仍集。

译国势衰微。也没有暴虐之心。如今有人触犯法律条文,被拘禁在牢狱中,不能终享天年,朕非常怜悯他们。从今以后,凡是八十岁以上的老人,除非是诬告或杀伤他人,其他罪行都不予追究。派遣太中大夫李彊等十二人,巡视天下,慰问孤寡老人,观察风俗民情,考察官吏治政的得失,举荐才华出众、见解独到的人士。二月,河东霍征史等人谋反,被诛杀。三月,下诏说:“近来神雀五彩斑斓,数以万计,聚集在长乐宫、未央宫、北宫、高寝、甘泉宫、泰畤以及殿中,还有上林苑。朕的德行不够,恩泽浅薄,却屡次获得吉祥的征兆,这不是朕所能胜任的。因此赐给天下官吏百姓爵位,三老、孝悌、力田者以及鳏寡孤独,分别给予不同的赏赐。”秋季八月,赐给功臣嫡后黄金,每人二千斤。赐给已故右扶风尹翁归的儿子黄金百斤,用来供奉他的祭祀。尹翁归,字子沈,他清廉正直,谈话不涉及私事,温和善良,谦逊退让,不因为自己的品行才能而傲视他人。然而他执法严厉,京城的人都畏惧他。那些奸邪之徒和游侠,都有名册记录。盗贼作案,他的同乡邻居就让他根据类推追踪盗贼的踪迹,往往如他所言。起初,田延年任河东太守,召见旧部属五六十人,让有文才的站在东边,有武略的站在西边。尹翁归独自趴着不肯起来。田延年说:“文武兼备,看你如何施展。”田延年于是与他交谈,非常惊奇,自认为不如他。尹翁归于是被举荐为孝廉。后来任东海太守,路过辞别廷尉于定国。于定国想把两个同乡托付给他,并且让他们坐在后堂等待见面。等到与尹翁归交谈了一整天,不敢见他们。随后对他的同乡说:“这是贤能的将领,你们不能胜任差事,况且不可用私事去干扰他。”丙寅日,大司马卫将军张安世去世。张安世以大司马的身份统领尚书事务,掌管朝廷机要,谨慎周密。重大政事已经决定,他就称病退出。听说有诏令下达,才大吃一惊,派官吏到丞相府去询问。朝廷大臣中,没有人知道他参与过议论。他常常有所推荐,那个人来感谢张安世,张安世非常生气,认为举荐贤能通达才德,哪有私下感谢的道理?后来断绝了往来。有个郎官功劳高却没有升迁,自己向张安世诉说。张安世说:“以你的功劳之高,圣明的君主是知道的。”坚决不允许。不久郎官果然自己升迁了。幕府长史有人对张安世说:“将军是圣明君主的得力助手,而士人没有晋升的,议论的人认为这是讥讽。”张安世说:“圣明的君主在上,贤与不贤分明,人臣自我修养罢了。哪里知道士人而推荐他?”他隐藏名声踪迹,远离权势,都是这样。然而张安世家僮七百多人,各有技艺,积累细微之处,所以能增殖他的财物,财富几乎赶上霍氏。然而他自己穿粗布衣服,夫人纺纱织布,车马服饰非常节俭。张安世去世,儿子张延寿继承爵位。自认为没有功德,凭什么长久承受先人的大国?多次上书请求减少封户的邑地。又通过堂弟阳都侯张彭祖,口头陈述至诚之心。张彭祖,当初皇上地位卑微时,与他同席读书,皇上亲近他。皇上认为张延寿有谦让的美德,于是改封为平原侯,户口照旧,租税减半。派遣使者到乌孙寻求车师前王。这一年车师王乌贵靡从乌孙来到,赐给宅第,让他与妻子儿女居住。这时连年丰收,嘉谷玄稷,降落在郡国。金芝九茎,生长在函德殿铜池中。九真进献奇兽,南郡捕获白虎,进献它的皮骨爪牙。神雀仍然聚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