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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宋名臣奏议三

宋名臣奏议卷十

史藏 · 诏令奏议 · 已译 · 第 51–54 段

如此则中外解体,纪纲隳紊,羣生失所,天下可忧矣。臣故曰:治国莫先于公也。此二者,荣辱之大本,安危之至要。臣愿陛下审思而力行之。《诗》云:亹亹文王,令闻不已。陛下诚能行。此二者,则盛徳美誉,滂沛洋溢,近者传诵,逺者褒叹。不过旬月之间,徧于天下,达于四夷。后日之政,如顺风吹毛,乗髙决水,可以不劳而成功矣【治平元年五月,上时知谏院】上慈圣皇后,乞母子之间,因心信相接。司马光臣窃见去嵗仁宗皇帝捐弃万方,皇帝嗣统之初,忧哀成疾。殿下念社稷之重,同听庶政,以安羣情。今圣体复初,四方无事,殿下推而不居,自取安逸,动静之节无不合宜。率土臣民,孰不称颂?臣不自量度,欲成殿下之全美,犹以萤烛之微明,仰裨日月之盛光。伏惟殿下稍寛其罪,而终听其辞。臣窃以治家之道,贵贱虽殊,人情一也。尝观天下士民之家,其长幼羣居,长者或恩意不备,衣食不丰;幼者或容貌不恭,语言不逊。若幼者孝恭而不怨,长者慈恵而不责,则上下雍睦,家道以兴。若幼者以为怨,长者以为责,则上下乖离,家道以衰。其始相失也甚微,而终为祸也甚大。又加以谗人间之,于是乎有父子相疑,兄弟相疾,乱虐并兴,无所不至者矣。凡闺门之内,子妇有以孝恭之心至者,则尊亲当欢然以慈爱之心接之。若其有过,则当以忠厚之心教之,教之备矣。而犹不听,则虽责之可也,罪之可也。及其既改,则又当复以欢心接之,不可以一忤顔色而终身恶之,遂不可解谢也。故骨肉之间,有威怒而无憎疾,有诘责而无猜忌,此自古圣人所以御其亲之道也。臣窃惟皇帝皇后于殿下,兼内外之亲,幼防保育,今日为万民父母,享天下富贵,孰云非殿下之力?臣谓殿下固宜抚存爱念,情同所生,周旋保防,以终大恵,不可偶以纎介之失,遂蓄久长之怒,弃生成之厚恩,取疎絶之深怨。愚智所同知也。皇帝去歳得疾之时,礼貌言辞,诚有可疑得罪于殿下者,臣固已尝言于殿下云:「不可责有疾之人以无疾之礼也。」凡醉而有过,醒犹可赦,况有疾之人不自省知,本非意之所欲为,岂可追数以为罪咎邪?皇后自童孺之嵗,朝暮逰戯于殿下之懐,分甘哺果,拊循爱育,有恩无威。今既正位中宫,得复奉膳羞盥帨以事殿下,其意恃昔日之爱,不自疎外,犹以童孺之心望于殿下,故或有所求,须不时满意,则愠怼怨望,不能尽如家人妇姑之礼。殿下虽怒之责之,固其宜也,谁曰不可?但事过之后,殿下若遂弃之不复收恤,憎疾如仇讐,则臣以为过矣。臣在阙门之外,无由知禁廷之事,窃闻道路之言,未详虚实,皆言近日皇帝与皇后奉事殿下,恭勤之礼甚加于往时,而殿下遇之太严,接之太简。或时进见,殿下虽赐之坐,如待疎客,语言相接不过数句,须叟之间已复遣去。如此母子之恩如何得达?妇姑之礼如何得施?所以使之疑惑恐惧,不敢自亲者,盖以此也。臣窃惟殿下母仪天下,逾三十年,柔明之誉洽于中外。皇帝龙濳藩邸,进徳修业,仁圣之望光于逺迩。先帝以至公大义,选贤建嗣,海内之人皆谓继统之日,慈孝之风必自家刑国,诚不意闾巷之民忽有今兹异论。推其本原,盖由皇帝遇疾之时,宫省之内必有谗邪之人,造饰语言,互相间谍。一则欲诈效小忠,以结殿下之知,侥求禄位;二则自知过失素多,畏嗣君之严,有所不容;三则欲窃弄权柄,恶长君聦明,使已不得自恣。是以日夜闚觇,拾掇丝毫之失,无不纳于殿下之耳。殿下虽至聦哲,不能无疑;虽至仁慈,不能无怒。皇帝以刚健之性,屈于众口,无以自伸,能不愤悒?遂使两宫之间介然相失,久而不解,流闻于外,致朝野之士有敢窃议其是非者,深可惜也。今天诱其▯,殿下濬发慈旨,卓然逺览,举天下之政归之皇帝,此乃宗庙之灵,生民之福。然臣窃料谗邪之人,心如沸汤,愈不自安,力谋离间。彼皆自营一身之私,非为国家与殿下之计也。臣愿殿下深察其情,勿复听纳,斥逺其人,勿置左右。召谕皇帝,以向来纷纷皆此属所为,自今以后,母子之间当坦然无疑。

译这样一来,朝廷内外就会离心离德,纲纪毁坏紊乱,众生失去安身之所,天下就值得忧虑了。因此臣说:治国没有比公正更重要。这两点,是荣辱的根本、安危的关键。臣愿陛下审慎思考并努力实行。《诗经》说:“勤勉不懈的文王,美好的声誉永不停止。”陛下如果确实能实行这两点,那么盛大的德行和美好的声誉就会充沛洋溢,近处的人传诵,远处的人赞叹,不到数月之间便遍及天下,传达到四夷。以后施政,就会像顺风吹拂毛发、登高处决开水坝一样,可以不费力而取得成功。【治平元年五月上奏,当时任知谏院】上奏慈圣皇后,请求母子之间从内心相互信任、沟通。司马光 臣私下看到,去年仁宗皇帝弃世,皇帝刚继承皇位时,忧伤哀痛而成病。殿下考虑社稷的重大责任,与皇帝共同听取和处理政务,以安定众人的心情。如今圣体恢复如初,四方没有事情,殿下把政权推还而不据有,自己求得安闲,动静举止没有不合宜的。天下臣民,谁不称颂?臣不自量力,想成就殿下的完美美德,就像借萤火和烛火的微光,仰望着补助日月的盛光。恭敬地希望殿下稍稍宽恕臣的罪过,最终听取臣的这番话。臣私下认为,治家的道理,虽然贵贱不同,人情却是一样的。我曾观察天下士大夫和百姓之家,长幼共同居住,长者有时恩意不周,衣食不丰;幼者有时容貌不恭敬,言语不谦逊。如果幼者孝顺恭敬而不怨恨,长者慈爱宽惠而不责罚,那么上下和睦,家道就会兴盛。如果幼者因此怨恨,长者因此责怪,那么上下离心,家道就会衰败。开始时彼此失和的差别很微小,最终造成的祸患却很大。再加上谗人从中离间,于是父子互相猜疑,兄弟彼此憎恨,混乱暴虐一齐兴起,没有什么坏事做不出来。凡是闺门之内,子妇若以孝顺恭敬之心前来,尊长就应当欣然以慈爱之心接纳她。如果她有过错,就应当以忠厚之心教导她;教导已经周全而她仍不听从,那么责备她可以,治她的罪也可以。等到她已经改正,又应当重新以欢悦之心接待她,不可以因为一次违逆脸色,便终身厌恶她,使她最终无法解释谢罪。因此骨肉之间,应当有威严和怒色,却没有憎恨和厌恶;有诘问和责备,却没有猜疑和忌恨。这就是自古圣人驾驭亲属的道理。臣私下想到,皇帝、皇后对于殿下,兼有内外亲属的关系,从幼年起受到殿下的防护、保育,如今成为万民之父母,享有天下的富贵,谁能说不是依靠殿下的力量?臣认为殿下本来应当抚慰、保存并爱护他们,感情如同亲生子女一般,周全照料、防护到底,以成全这深厚的恩德;不可以偶然因为细小的过失,便积蓄长久的愤怒,抛弃养育成人的厚恩,造成疏远断绝的深怨。这是愚者和智者都能明白的。皇帝去年患病时,礼貌言辞确实有值得怀疑、可能得罪殿下的地方,臣已经曾对殿下说过:“不可用要求无病之人的礼节,去责备患病之人。”凡是醉酒犯错,酒醒后尚且可以赦免,何况患病之人不能自知,本来并非心中有意要做,哪里可以追究计数,把它作为罪过呢?皇后从幼年时期起,早晚在殿下怀中嬉戏,分食甘美食物和水果,得到抚慰、爱护和养育,只有恩爱而没有威严。如今既已正位中宫,又能够恢复进献膳食、洗漱之物来侍奉殿下,她心里依仗着往日的宠爱,不把自己当作外人,仍以幼年时的心情期待殿下,所以有时有所请求,需求不能及时得到满足,便生气怨恨,不能完全按照普通家人婆媳之间的礼节行事。殿下即使因此发怒责备她,本来也是应该的,谁能说不可以?但事情过去以后,殿下如果就此抛弃她,不再收容抚恤,像对仇敌一样憎恨厌恶,臣认为这就错了。臣在宫门之外,无法知道禁廷中的事情,只是私下听到道路上的传言,还不知真假;人们都说近来皇帝和皇后侍奉殿下,比过去更加恭敬勤谨,而殿下对待他们过于严厉,接见他们过于简略。有时他们进来拜见,殿下虽赐他们座位,却像接待疏远的客人一样,交谈不过几句,片刻之间就又打发他们离去。这样母子之恩如何能够传达?婆媳之礼又如何能够施行?使他们疑惑恐惧、不敢主动亲近殿下,原因大概就在这里。臣私下认为,殿下作为天下母仪,已经超过三十年,柔和明智的声誉遍及内外。皇帝潜居藩邸时,增进德行、修习学业,仁厚圣明的声望光耀远近。先帝以最公正的大义,选择贤者建立储嗣,海内之人都说,继承皇统之日,慈爱孝顺的风气必定从家庭推及国家,实在没想到民间百姓忽然有了如今这样的异议。推究事情的根源,大概是皇帝患病时,宫禁之内必定有谗邪之人,编造修饰言辞,彼此离间。一方面想假装尽一点小忠,以求取得殿下的信任,侥幸谋求禄位;另一方面自知平日过失很多,害怕嗣君严明,有所不能容忍;第三方面想暗中玩弄权柄,厌恶长君的聪明,使自己不能任意妄为。因此他们日夜窥伺,把哪怕丝毫的过失都搜集起来,无不传到殿下耳中。殿下即使极其聪明,也不能没有疑心;即使极其仁慈,也不能没有愤怒。皇帝刚强坚毅的性情受到众人言论的压制,无法为自己申辩,怎能不忧愤郁闷?于是使两宫之间彼此产生隔膜,长久不能解开,传闻流布到外面,以至于朝野士人竟敢私下议论其中的是非,实在令人惋惜。如今上天诱导其机缘,殿下深发慈旨,卓然作出长远考虑,把天下政务归还皇帝,这是宗庙之灵、生民之福。然而臣私下料想,谗邪之人心中如沸汤一般,越发不能安宁,必定竭力谋求离间。他们都只是在谋求自身的私利,并不是为国家和殿下打算。臣愿殿下深察他们的情状,不要再听信采纳,斥退疏远这些人,不要把他们安置在左右。召见并告谕皇帝,说从前纷纷扰扰的事情都是这些人造成的,从今以后母子之间应当坦荡相处、彼此没有疑虑。

皇帝必涕泣拜伏,感激摧谢,然后两宫之欢一皆如旧。凡皇帝皇后进见之。际殿下宜赐以温顔,留之从容来往,无时勿加限絶,或置酒语笑,与之欣欣相待,一如家人之礼。如此则殿下坐享孝养,何乐如之?心平气和,眉寿无疆,国家乂安,内外无患,名誉光美,垂于无穷。与夫信任谗慝,猜防百端,终日戚戚,忧愤生疾,国家不宁,祸乱横生,讥谤之言,流于后世。二者得失,相去逺矣。且殿下既能以祖宗之业付皇帝,又能以大政授之,而独于恩礼之际,终不能豁然回心息怒,其故何哉?方今宫闱之中,殿下骨肉至亲,止于皇帝、皇后、长公主及皇子、公主数人而已。其余皆行路之人,于殿下何有?若亲者尚不可结以恩信,猜而逺之,则疎者独肯受殿下顾遇,尽其死力,终始无二乎?夫贵莫贵于为天子之母,富莫富于受四海之养。今殿下有此富贵,而不能自乐,亲其所可疎,疎其所可亲,使受恩之子妇彷徨而不自安,踧踖而不敢进,虽内懐反哺之心,而无以施展。臣窃为殿下惜之。臣父子皆防先帝大恩,擢于常调之中,置之侍从之列,心非木石,岂能暂忘?今先帝晏驾之后,臣惟不避死亾,以进忠直之言,庶几殿下母子和恱,国家安寜,是臣所以为报效也。不胜区区激切之诚,展布以闻,惟留神幸察【治平元年五月上时知谏院】上英宗乞因降逐任守忠诣皇太后閤陈谢。司马光臣伏见陛下向者即位之初,奉事皇太后,防恭欵至。皇太后抚爱陛下,恩渥周备,数日之间,慈孝之誉达于中外,播于逺近,闻者无不相庆。自圣体不安,旬月之间,道路之人渐有异议,皆云因任守忠等本不乐陛下为嗣,故于皇太后之处则言陛下与中宫之短,于陛下中宫之处则言皇太后之失,遂使两宫之心互相猜忌,间隙一开,猝难复合。今陛下奋发英断,屏黜谗邪,守忠等皆降逐出外,中外之人不胜抃悦。然臣愚窃恐皇太后尚未能尽知奸人之情与陛下所以斥去之意,伏望陛下与中宫亲诣皇太后閤▯,首陈谢,具述从来为守忠等所误,致屡有违忤皇太后之意。今守忠等既去,愿与皇太后母子之恩一如旧日,然后朝夕与中宫侍养左右,膳羞药饵,躬亲进献,承顺顔色,皆如臣庶之家母子妇姑之礼。若左右之人尚有敢相离间者,愿陛下立行诛窜,勿复有疑。如此则谗慝黜逺,内外雍睦,善气兴行,灾沴消亾,宗庙永安,令闻长世。若失此之际,两宫之欢不能复旧,则恐长无可复之期,岂惟当今天下之人以陛下为非,将传于史防,取讥万世矣。此皆圣明所自知,而臣复区区进言者,欲陛下深更留意【治平元年八月上时,知谏院傅尧俞亦言:臣伏见内侍任守忠以罪降黜,中外闻者防不欣抃,罚一劝百,固可以破奸猾之胆。臣职司风宪,失于弹劾,圣度回怒,幸赦而不诛,犹敢有言者,兾陛下重加矜察。臣谓大奸之去,其遗过余恶方日有上闻,小人无知,或伺隙修怨,枝词蔓説,往往寖及善良疑似之间,不可不察。陛下若更加论究,则谗间且将复起。况守忠据权之久,附离者多,深虑左右之人有所疑畏,望陛下霈发徳音,自此一切不问,则天徳加厚而人心易安。皇太后之慈仁布闻四海,举神器大宝传付陛下,而陛下挟尧舜之资以天下养,将用诚孝以鼔舞万物。奈何使交鬭之语得行其间?今罪人投窜,皇太后必涣然疑释。陛下縁此,当益加礼意,务尽其欢心,则天人交欣,共为陛下之福。臣言甚忠恳,惟陛下留神省览】上哲宗缴进明道诏书  范纯仁明道二年五月癸酉,诏曰:荘献皇太后夙承先顾,保佑冲人,一纪于兹,恩勤备至。凡号令之所出,或听防之从宜,日虽机务之繁,并用祖宗之宪。永惟慈训,居极孝思。而上封之人,防识大体,务为诋讦,有怫聴闻。其垂帘日除改及所行诏命,不得辄有上言。咨尔中外,体朕意焉。时上躬揽庶政,而言者多讥斥垂帘日事,恶其持情近薄,故降是诏。臣近曽録明道二年诏书进呈,望陛下稽仿降诏以诫薄俗,至今未防施行。近闻有狂人传播拟防,自云尝已进御,又台官章疏或已取用。其説甚非陛下尊奉先太皇太后、勤劳公正、保佑圣躬之意。此诏书不颁行,薄俗恐难禁止。臣今再録明道诏书缴连上进,伏望圣慈遵本朝之旧典,法仁祖之圣孝,特降明诏以信万方,天下幸甚。贴黄:今妄为诋讦者已闻多矣。陛下容之则妨圣孝,惩之则恐不忍。不若以诏禁约,事得两全。伏望圣眀早降指挥【绍圣元年四月上,时为右仆射】上钦宗论父子天性宜一于诚杨 时

译皇帝一定会流泪叩拜伏地,感激涕零,惭愧谢罪,这样两宫之间的欢乐就会全都恢复如旧。凡皇帝、皇后进见之时,殿下应当给他们温和的脸色,留下他们从容交往,不要无故加以限制隔绝;有时置办酒宴,与他们谈笑,欢欢喜喜地相待,一如普通家人的礼节。这样殿下坐享孝顺奉养,还有什么快乐能比得上呢?心情平和,气息调畅,长寿无疆;国家安定,内外没有忧患;美好的名声光耀流传后世。与信任谗邪、百般猜疑防备,整日忧戚,因忧愤而生病,国家不得安宁、祸乱横生、讥讽诽谤流传后世相比,两者的得失相距太远了。况且殿下既然能够把祖宗的基业交给皇帝,又能够把大政授予他,唯独在恩情礼遇方面,始终不能豁然转变心意、平息怒气,究竟是什么缘故呢?如今宫闱之中,殿下的骨肉至亲只有皇帝、皇后、长公主以及皇子、公主几人而已。其余的人都如同路人,对殿下有什么关系?如果至亲尚且不能用恩信来亲近,反而猜疑疏远,那么疏远的人难道会独自愿意接受殿下的顾念礼遇,尽死力而始终不变心吗?尊贵没有比做天子的母亲更尊贵,富有没有比享受四海供养更富有。如今殿下拥有这样的富贵,却不能自己享受安乐;亲近本来可以疏远的人,疏远本来可以亲近的人,使受恩的子妇徘徊不安,局促而不敢前进,虽然内心怀有反哺之心,却没有机会施展。臣私下替殿下感到惋惜。臣父子都蒙受先帝深厚的恩典,从常调官员中被提拔,置于侍从之列;人心不是木石,哪里能片刻忘记?如今先帝驾崩以后,臣只求不避死亡,进献忠直之言,希望殿下母子和悦、国家安宁,这就是臣报效之道。臣怀着难以抑制的恳切诚意陈述这些话,惟愿殿下留意明察。【治平元年五月上奏,当时任知谏院】上奏英宗,请求因降职驱逐任守忠,让他到皇太后的閤门前陈谢。司马光 臣恭敬地看到,陛下从前刚即位时,侍奉皇太后极其恭敬周到。皇太后抚爱陛下,恩惠优厚而周备,不到几天,慈爱孝顺的声誉就传遍内外、远近,听到的人无不相互庆贺。自从圣体不安,数十日到一个月之间,道路上的人渐渐有了不同议论,都说任守忠等人本来不乐意陛下成为嗣君,所以在皇太后那里就说陛下和中宫的短处,在陛下和中宫那里就说皇太后的过失,于是使两宫之心互相猜疑,隔阂一旦产生,仓促之间很难重新合好。如今陛下奋发作出英明决断,屏退贬黜谗邪之人,任守忠等都被降职驱逐到外地,内外之人无不欢欣鼓舞。然而臣愚昧地私下担心,皇太后还不能完全了解奸人的真情和陛下斥逐他们的用意。恭敬地希望陛下与中宫亲自到皇太后的閤门前,首先陈述谢罪之意,详细说明从前被任守忠等人误导,以致屡次违逆皇太后的心意。如今任守忠等既已离去,希望与皇太后的母子恩情一如往日;以后早晚与中宫侍奉左右,膳食、药物都亲自进献,顺承皇太后的脸色,一切如同臣民之家母子、妇姑之间的礼节。如果左右之人还有敢于相互离间的,希望陛下立即施行诛杀或流放,不要再有疑虑。这样,谗邪之人被斥退疏远,内外和睦,祥和之气兴盛流行,灾祸消除,宗庙永远安定,美好的声誉流传后世。如果错过这个时机,两宫的欢乐不能恢复旧日,那么恐怕永远没有恢复的时期了;岂只是当今天下的人认为陛下做得不对,还会记入史册,受到万世讥笑。所有这些陛下自己都明白,臣还要反复进言,是想请陛下更加留意。【治平元年八月上奏,当时任知谏院。傅尧俞也说:臣恭敬地看到,内侍任守忠因罪被降职贬黜,内外听到的人无不欣喜鼓舞;惩罚一个人而劝戒百人,固然可以挫败奸猾之人的胆量。臣主管风宪,失于弹劾,幸蒙圣上收回怒意,赦免而不诛杀;臣还敢进言,是希望陛下更加怜察。臣认为,大奸之人被除去后,他遗留下来的过错和余恶,正会一天天被上报;小人无知,有的会伺机报怨,借枝节言辞和蔓延的说法,往往逐渐牵连善良而只是有嫌疑的人,这一点不可不察。陛下如果再加以追究,那么谗言离间将要重新兴起。何况任守忠长期掌握权势,依附他的人很多,臣深深担心左右之人有所疑惧,希望陛下广发恩德之言,从此一概不再追问,这样上天的德性更加深厚,人心也容易安定。皇太后的慈爱仁厚已经传遍四海,她把帝王神器和大宝传给陛下,而陛下具备尧舜般的资质,以天下的奉养来奉养她,将用真诚的孝心鼓舞万物。为什么还要让互相争斗的话在其中发挥作用呢?如今罪人已经被投放远窜,皇太后一定会完全消除疑虑。陛下应借此更加增加礼意,务必使她尽情欢悦,那么上天和人都会共同欣喜,一同成为陛下的福祉。臣所言十分忠诚恳切,惟愿陛下留心省览。】上奏哲宗,请求缴进《明道诏书》  范纯仁 明道二年五月癸酉,诏书说:庄献皇太后早年承受先帝的顾念,保佑年幼的皇帝,至今已经十二年,恩德勤劳极其周备。凡是发出的号令,或听从权宜处理的政务,即使每日机务繁多,也都采用祖宗的法典。永远思念慈爱的训诫,处于极高地位而竭尽孝思。然而上书言事的人,大多不识大体,专门从事诋毁攻击,违背朕的听闻。皇太后垂帘听政时期所作的任免变更以及所颁行的诏命,不得擅自上言议论。告知你们内外臣民,要体会朕的心意。当时皇帝亲自总揽各项政务,而言事者多讥讽斥责垂帘听政时期的事情,皇帝厌恶他们持论刻薄近于轻慢,所以颁下这道诏书。臣近来曾把《明道二年诏书》抄录进呈,希望陛下考察仿效,颁下诏书来戒止刻薄的风俗,至今还没有施行。近来听说有狂妄之人传播拟定的诏稿,自称已经进呈御前;又听说台官的章疏或许已经被采用。他们的说法非常违背陛下尊奉先太皇太后、勤劳公正、保佑圣躬的本意。这道诏书如果不颁行,刻薄的风俗恐怕难以禁止。臣如今再次抄录《明道诏书》,联同奏牍一并进呈,恭敬地希望陛下遵循本朝旧典,效法仁祖的圣孝,特地下发明诏以取信于天下,天下幸甚。附黄:如今妄自诋毁攻击的人,听说已经很多了。陛下容忍他们,就会妨害圣孝;惩罚他们,又恐怕于心不忍。不如用诏书加以禁止约束,这样两方面都能周全。恭敬地希望圣明早日降下指挥。【绍圣元年四月上奏,当时任右仆射】上奏钦宗,论述父子天性应当完全以真诚相待 杨时

臣窃惟:父子之恩,天性也,无容私焉,一于诚而已矣。夫舜之登庸,天下之士悦之,人之所欲也,而不足以解忧;富人之所欲也,富有天下而不足以解忧;贵人之所欲也,贵为天子而不足以解忧。惟顺父母为足以解忧,夫岂外袭而取之哉?心诚有之也。其为法于天下,可传于后世,本诸此而已。孔子曰:「本立而道生」,此之谓也。恭惟上皇付陛下以神器之重,天下戴之如天,就之如日,可谓得所欲矣。上皇东幸未还,陛下寤寐念之,忧形于色,干龙上寿亦罢而不讲。是虽贵为天子,富有天下,不足以解其忧也。非陛下诚于中,宁有是夫?诚至矣,虽天地▯神犹将感格,况于至亲乎?虽有奸凶造为浮言,无自而入矣。夫以陛下之恭孝,上皇之慈仁,其心一也,父子之懿,人无间言。自斯以往,谗慝自消矣。若夫内藏猜虑,外矜观聴,则衅自我作,欲其无嫌,不可得也。疑隙一开,窒之难矣,不可不虑也。若事干朝廷,当付之公议而已。三省者,天下公议所自出也,大臣宜任其责,陛下亦不得而私焉。一徇至公,则天下幸甚【靖康元年,上时为右谏议大夫】上钦宗乞迎奉上皇笃其孝心陈公辅臣恭闻,道君太上皇帝圣驾将还,臣不胜鼓舞欣跃之至。此陛下孝诚所感,而宗庙社稷之福,天下之幸也。然议者皆谓上皇左右有懐奸之臣,离间陛下父子,致有疑心。臣切怪之。窃惟太上皇帝临御日久,去冬縁金人举兵,深厌万防,欲行逊禅。陛下至诚笃孝,感泣退避,以至慈谕再三,方即大寳。此与唐睿宗因星变荅天戒,遂欲传位太子,惶惧入请,其事▯矣。岂比明皇幸蜀,肃宗自即位灵武哉?是宜父子懽好之情,虽数千百年不复有疑矣。若乃陛下更改诸事,进退大臣,赏善罚恶,兴利除害,皆以宗庙社稷为念,合天下公议,所以奉承上皇罪已之诏,岂有异志邪?纵使奸臣离间百端,而上皇慈仁,陛下孝爱,二十余年,人无间言,岂一旦能入之哉?且父子天性,上皇于陛下亲邪?于羣臣亲邪?臣谓上皇之亲,无亲于陛下也。臣恐臣僚未悉此意,或因道路相传之言,致陛下于上皇自有所疑,此大不可也。况上皇聦明睿智,寛厚豁达,不防奸邪,浸以疑惑。今既自感悔防,然不疑,以神器授之陛下。方未逊位前,已下哀痛之诏,追悟宿愆,尽革▯事,虽禹汤罪已,周公改过,无以复加。陛下今日所行,皆奉行上皇去年十二月诏书也。臣深恐前日所遣如赵野辈,不能为陛下感激敷陈,以解上皇之疑。臣愚,欲望更择一二重臣前路迎▯,仍赍陛下亲书为开具上皇罪已手诏,与今日奉行之意,使释然无疑,然后迎奉上皇,备加礼数。内自后妃诸王帝姬,外至公卿百官士庶,皆出国门,使圣意知前日之去怱遽如彼,今日之还光艳如此。非陛下承付托之重,敌兵逺遯,京师复安,政事修举,人心懽快,能若是乎?以此慰悦上皇之心,方知此时为天子父尊之至也。若夫还宫之后,一切供奉之物,陛下过为俭约,上皇务加隆厚,着于令式,风示四方,以劝天下。之孝仍乞于宰执侍从台谏中选有学术行义明忠孝大节者,分日请见上皇,以备顾问,开谕圣意,庶防究性命之至理,以适其优防无事之乐,顾不韪哉?夫尧舜之道,孝弟而已矣。孝弟之至,通于神明,光于四海。陛下贵为天子,有父可尊,此人间莫大之乐。伏惟笃其孝心,使诚意昭感,无纎介自疑,则天地神明保佑圣躬,靡所不至。臣将见陛下全万年人子之孝,而上皇享万年天子之养,国祚延长,生灵防福,自今以始,岂有穷哉?臣一介微臣,不任言责,妄意论及陛下父子之间,死有余责,惟圣慈裁之,不胜幸甚【靖康元年三月上,时为校书郎】上钦宗乞迎奉上皇笃其孝心【系第二状】陈公辅臣今月十六日,延和殿引对,不识忌讳,妄有论奏,已甘诛夷。而陛下不以臣狂妄,特赐听览,更防圣慈,擢为谏官,令臣不▯受告,先次供职。顾臣之愚,何敢辄当此选?臣已一面具状辞免。然臣以昨来所言有未尽者,今辄敢冒死,再为陛下陈之。臣初谓上皇之怒,得于道路传闻,未必的也,故不敢深以为言。及闻圣语,乃知陛下实有此疑。夫为人之子,若果贻父之怒,其可一日安乎?宜陛下之所以忧也。臣闻帝王之盛,莫加于舜。舜之言曰:「惟不顺于父母,如穷人无所归,故人悦之。」好色富贵,皆不足以解忧,唯顺于父母,然后可以解忧。且以瞽瞍之顽,而母嚚,象傲,为舜者亦难堪矣。舜终能使瞽瞍底豫,而天下化者,以尽事亲之道而已。然则陛下以舜为非可乎?况上皇以上圣之资,有天下之大,兴事造业二十六年,实聦眀睿智之主。

译臣私下认为,父子之间的恩情是天性,不容夹杂私意,只在于以真诚相待。舜被任用登上高位,天下士人都为之高兴,这是人们所希望的事,却不足以解除他的忧愁;富裕是人们所希望的事,即使富有天下也不足以解除他的忧愁;尊贵是人们所希望的事,即使贵为天子也不足以解除他的忧愁。只有顺从父母才足以解除忧愁,难道是从外面袭取来的东西吗?这是内心本来就有的真诚。它可以成为天下人的法则,流传给后世,根本就在于此。孔子说:“根本确立,道就产生了。”说的就是这个。恭敬地想到,上皇把帝王神器的重任交给陛下,天下人像拥戴上天一样拥戴您,像趋向太阳一样亲近您,可以说已经得到所希望的了。上皇向东出巡还没有回来,陛下日夜思念他,忧愁显露在脸上,连“干龙上寿”也停止不举行了。这说明即使贵为天子、富有天下,也不足以解除您的忧愁。如果不是陛下内心真诚,哪里会这样呢?真诚达到极点,即使天地鬼神也将被感动,何况至亲呢?即使有奸邪凶恶之人制造浮言,也没有机会进入父子之间。凭陛下的恭敬孝顺和上皇的慈爱仁厚,他们的心本来是一致的,父子之间的美好关系,没人能够挑拨。从此以后,谗邪自然消散。如果内心暗藏猜疑,外表却矜持地观察听闻,那么祸端就是自己造成的,想要没有嫌隙也就不可能了。一旦疑虑和隔阂产生,就很难再堵塞消除,不可不加以考虑。如果事情牵涉朝廷,只应交付公议处理。三省是天下公议产生的地方,大臣应当承担责任,陛下也不能从中徇私。只要一切遵循至公之道,天下就万分幸运。【靖康元年上奏,当时任右谏议大夫】上奏钦宗,请求迎接奉还上皇,以笃实他的孝心 陈公辅 臣恭敬地听说,道君太上皇帝的圣驾将要回来,臣高兴鼓舞、欢欣雀跃到了极点。这是陛下孝心真诚所感召的结果,也是宗庙社稷的福分、天下人的幸运。然而议论者都说,上皇身边有怀奸之臣,离间陛下与父亲,使上皇产生疑心。臣对此深感奇怪。臣私下想到,太上皇帝临朝统治很久,去年冬天因为金人发兵,深深厌恶万般政务,想要举行逊位禅让。陛下至诚笃孝,感泣退让,以至于上皇多次慈谕,陛下才登上大宝。这与唐睿宗因星变回答上天警戒,便想把帝位传给太子,惶恐入宫请求的事情相类似。哪里能和唐明皇幸蜀、肃宗在灵武自行即位相比呢?照这样说,父子欢好的感情,即使几千几百年也不应再有疑虑了。至于陛下更改各种政事、进退大臣、奖善罚恶、兴利除害,都是以宗庙社稷为念,符合天下公议;这是遵奉上皇罪己诏书,哪里有什么异心呢?即使奸臣百般离间,而上皇慈仁、陛下孝爱,二十多年间人们从没有非议,难道一旦之间就能让离间之言进入其中吗?况且父子是天性,上皇与陛下亲近,难道会胜过与群臣亲近吗?臣认为,上皇的亲近之人,没有谁比陛下更亲。〔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百年〕 臣担心群臣没有完全明白这个道理,或者因为道路上传播的言语,使陛下对上皇自己产生疑虑,这是万万不可的。何况上皇聪明睿智、宽厚豁达,不应当让奸邪之人逐渐使他疑惑。如今上皇已经自己感到悔恨,毫无疑虑地把神器交给了陛下。在尚未逊位以前,他已经下达哀痛之诏,追悔过去的过失,彻底革除弊事;即使禹、汤罪己,周公改过,也没有比这更高的了。陛下今天所实行的,都是奉行上皇去年十二月的诏书。臣深深担心,前日派遣的赵野等人,不能替陛下充分感激地陈说,解除上皇的疑虑。臣愚昧,希望陛下另选一两位重臣先行迎候,仍然带着陛下亲笔书信,详细说明上皇罪己手诏以及今日奉行诏意的情况,使上皇完全释然、没有疑虑,然后迎接奉还上皇,并充分增加礼数。宫内从后妃、诸王、帝姬,宫外到公卿、百官、士人和百姓,都出城门迎接,使上皇知道前日离去何等仓促,今日回来何等光彩。若不是陛下承受托付的重任,敌兵远逃,京师恢复安定,政事得到整顿,人心欢快,能够这样吗?用这些来安慰取悦上皇之心,他才会知道此时身为天子之父,尊贵达到了极点。至于回宫以后,一切供奉之物,陛下可以过于俭约,上皇则务必增加隆重丰厚的供养,把它写入令式,向四方显示,以劝勉天下人的孝道。仍请求从宰执、侍从、台谏中选取有学问、重操守、明白忠孝大节的人,分日召见上皇,以备顾问,开导说明圣意,希望能够探究性命之学的至理,使他享受优游无事的快乐,这难道不是很好吗?尧舜之道,不过是孝悌罢了。孝悌达到极致,就能通于神明,光耀四海。陛下贵为天子,有父亲可以尊奉,这是人间最大的快乐。恭敬地希望陛下笃实孝心,使真诚之意昭然感通,没有丝毫自我疑虑,那么天地神明保佑圣躬,就没有不到的地方。臣将会看到陛下成全万年人子的孝道,上皇享受万年天子的奉养,国运延长,百姓获得福祉,从今以后难道还有穷尽吗?臣只是一个微贱之臣,却妄自议论陛下父子之间的事情,死后仍有余罪,惟愿圣慈裁断,臣不胜幸运。【靖康元年三月上奏,当时任校书郎】上奏钦宗,请求迎接奉还上皇,以笃实他的孝心【第二篇奏状】陈公辅 臣本月十六日在延和殿接受召见,不知避讳,妄自有所论奏,已经甘愿受诛杀之刑。然而陛下不因臣狂妄而怪罪,特意赐予听取阅览,又蒙圣慈,提拔为谏官,命臣不必等候任命告身,先行供职。只是臣愚昧,哪里敢轻易当此选任?臣已经一面具状辞免。但臣认为昨日所说还有没有尽到的地方,今天冒死再次向陛下陈述。臣起初认为上皇的愤怒只是来自道路传闻,未必确实,所以不敢深说。等听到圣上的言语,才知道陛下确实有这种疑虑。作为人子的,如果果真使父亲发怒,难道能有一天安心吗?陛下忧虑的原因正在这里。臣听说,帝王的盛德没有超过舜的。舜说:“只是不能顺从父母,就像困穷的人没有归宿,所以即使别人喜欢自己也无济于事。”美色和富贵都不足以解除忧愁,只有顺从父母,然后才能解除忧愁。况且瞽瞍顽劣,母亲嚚恶,象又傲慢,作为舜也实在难以忍受。舜最终能够使瞽瞍达到喜悦境地,使天下受到教化,只是因为尽到了侍奉亲人的道理罢了。既然如此,难道陛下可以认为舜做得不对吗?何况上皇具有圣人的资质,拥有天下的广大基业,兴事创业二十六年,实在是聪明睿智的君主。

陛下茍能如舜之孝,宁不足以感动其心,而释其怒哉?臣愿陛下用臣所言,急遣重臣前路奉迎,如李纲固可委矣,更得一二人节次前去。陛下感泣面谕,使其上体圣心,至诚委曲为陛下言之。臣料上皇必无甚怒。乃若所改之事,如放宫人,拆苑囿,减玩好之具,省应奉之物,此自是陛下宫中所不用者。若龙徳宫别有所须,且当许以一面,旋行措置。陛下若以奉亲故,薄有所费,百姓知之,亦岂敢以为非乎?上皇久之,视陛下自奉如此,养亲如此,亦必自感悔,不复过当矣。至于其他改更政事,但当遵依上皇去年十二月罪已诏书,尽与推行,亦可以慰四海之望。更在宣谕臣僚,行移文字,回避语言,免有指斥,以防奸人得以借口而激怒也。臣又恭闻圣语,谓皇后亦怒,意欲先还禁中,理防数事,此一时躁忿之言,陛下未有以解之耳。妇人从夫,岂有上皇既处龙徳,而皇后得居禁中邪?若果先还,臣固尝面奏陛下当出郊。奉迎和容,逊辞以理,开晓皇后。若当此礼,方欣慰不暇,岂复有怒心哉?若夫圣虑所疑,恐上皇还宫,左右奸邪去之未尽,或尚有蠧国害民,侵挠朝政,于人情有不可从之事,处之为难。臣谓此不足忧,大臣、台谏当任其责。若陛下任用大臣得人,台谏称职,皆以公心直道持纪纲,守法度,上下内外无所不理。虽陛下不可得而私,况上皇乎?若是,则陛下不妨以孝而隆私恩徳也。金人侵犯,而陛下威徳兼隆,宗社复安。上皇既归,而陛下至诚笃孝,父子无疑。自古帝王盛徳,有加于此乎?此臣所以为陛下喜也。伏惟圣意勤勤,始终如一,当使四海生灵受福无疆,岂不盛哉【靖康元年三月上,时为左司谏】

宋名臣奏议巻十

钦定四库全书宋名臣奏议卷十一宋 赵汝愚 编君道门恭俭上仁宗乞罢雇珠玉匠   庞 籍臣近者伏见传降圣旨,差雇玉工、真珠匠。小臣疎贱,不知所造服用。然而职在耳目之官,茍有愚见,不敢缄黙。恭惟陛下自纂位以来,积徳修道,日谨一日。近无耽好之玩,逺无追求之劳。古之圣明,未易能过。然今水旱相仍,公私俱困。北有林胡之抗敌,西有元昊之凶狡,尤宜恭俭齐纪律,惜国用以丰实,制兵威而震耀。臣愚以谓,不急之服玩,近奢之器物,悉宜屏絶,以劝天下。

译陛下如果能够像舜那样孝顺,难道不足以感动上皇的心、解除他的愤怒吗?臣愿陛下采用臣所说的办法,赶快派遣重臣先行奉迎,像李纲这样的人固然可以委任,还应再派一两个人依次前往。陛下感动流泪,亲自告谕他们,使他们体会圣意,以至诚委婉地替陛下向上皇说明。臣料想上皇一定不会有很深的愤怒。至于所改变的事情,如释放宫人、拆除苑囿、减少玩赏器物、节省应奉之物,这些本来就是陛下宫中不使用的东西。如果龙德宫另有所需,暂且应当允许一并提出,再迅速安排。陛下如果因为奉养亲人而稍微增加费用,百姓知道了,难道还会认为不对吗?上皇过一段时间看到陛下这样自我奉养、这样奉养亲人,也一定会自己感到悔悟,不再过分。至于其他更改政事的地方,只应遵照上皇去年十二月的罪己诏书,全部推行,也可以慰藉四海的期望。还应向群臣宣布,行移文书时在言语上加以回避,避免有所指斥,使奸人无法借此作为口实来激怒上皇。臣又恭敬地听到圣上的话,说皇后也在发怒,打算先返回禁中,处置若干事情。这只是当时一时急躁愤怒的话,陛下还没有设法解除她的情绪。妇人应当跟随丈夫,哪里有上皇已经居住龙德宫,而皇后却可以住在禁中的吗?如果果真先行返回,臣曾当面奏请陛下应当出郊迎接,以和善的容貌奉迎,以谦逊的言辞讲明道理,开导皇后。如果行这样的礼,皇后正高兴安慰还来不及,哪里还会有怒气呢?至于圣上所疑虑的,恐怕上皇回宫以后,身边的奸邪之人没有完全除去,或者仍有祸国害民、侵扰政务、在人情上不能听从的事情,处理起来很困难。臣认为这不值得忧虑,大臣、台谏应当承担责任。如果陛下任用的大臣得当,台谏称职,都以公心正道维持纲纪、遵守法度,上下内外没有不治理的地方。即使陛下也不能从中徇私,何况上皇呢?如果这样,陛下不妨因孝道而充分施行对上皇的私亲恩德。金人侵犯之时,陛下威望德行一同隆盛,宗社恢复安定;上皇回来以后,陛下至诚笃孝,父子之间没有疑虑。自古帝王的盛德,有超过这的吗?这正是臣替陛下高兴的原因。恭敬地希望圣意始终勤勉不懈、前后一致,使四海百姓受到无穷福祉,岂不是盛事吗?【靖康元年三月上奏,当时任左司谏】《宋名臣奏议》卷十 钦定《四库全书》《宋名臣奏议》卷十一 宋代赵汝愚编 君道门 恭俭 上奏仁宗,请求停止雇用制作珠玉的工匠  庞籍 臣近来恭敬地看到,传下圣旨,差派、雇用玉工和真珠匠。臣身份卑微而见识疏浅,不知道要制作什么服饰器用。然而臣职掌耳目之官的职责,如果有一点愚见,不敢闭口不言。恭敬地想到,陛下自从继承皇位以来,积累德行、修治正道,一天比一天谨慎。近处没有沉溺于玩物的嗜好,远处没有追逐求取的劳扰,古代圣明的君主也不容易超过陛下。然而如今水旱灾害接连发生,公家和私人都困窘。北方有林胡的抗拒敌对,西方有元昊的凶悍狡诈,更应当恭敬节俭、整饬纪律,爱惜国家费用使国力充实,振作军威使其震动显耀。臣愚昧地认为,不急需的服饰玩物、近于奢侈的器物,都应当全部屏弃,以此劝导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