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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陆氏南唐书十五

南唐书卷十三

史藏 · 载记 · 已译 · 第 62–64 段

南唐书卷十三

  钦定四库全书

南唐书》卷十四宋陆防撰《郭张林卢蒯二陈列传》第十一

郭廷谓字信臣,彭城人。父全义,仕为濠州观察使。廷谓幼好学,善书札骑射,补殿前承防,出为濠州中门使。全义卒,擢庄宅使,即为州监军。周侵淮南,廷谓与州将黄仁谨约以死守,籍州民不逞者聚于僧寺,严兵守之,日给食,随所能使造守具,故周师终不知城中虚实,久不可下。元宗叹其忠,因大发战櫂,命与林仁肇援寿州。周世宗闻之,徙下蔡浮桥于涡口,筑垒夹淮东西,以防桥扼濠寿之冲。暑雨淮涨,廷谓掩不僃,轻舟泝流急趋涡口,将麾兵断笮。周人觇知,设伏待之。廷谓将至,揣得其情,驻军不进,袭败周将武行德、周务勍于定远,斩首数百,行德挺身遯,卒焚浮桥,周兵死者不可计,遂尽焚军资,取良马数百,进武功殿使,就迁州刺史,犹以为赏薄,又迁团练使兼上淮水陆应援使。及紫金山战,唐将帅多降于周,廷谓独还军守濠州,治壁垒,缮戈甲,为守僃。世宗复南征,廷谓表金陵请援,且言周师日张,愿卑辞请和以俟机会,夜出敢死士千余,袭破周营,焚云梯洞屋,周人大惊,相蹂践死者甚众。然援师不至,世宗亲攻城,焚战舰数百艘,杀二千人,进攻羊马城,又杀数百人,遣谍持诏谕降廷谓。廷谓度不能支,奉表于周,恳言世受本国爵命,家在江南,欲遣使禀命国主。世宗许之,为缓攻。及廷谓使还,知金陵卒不能救,集将士于垒门,南向恸哭,再拜乃降。世宗见廷谓,赐宴劳之,曰:“兵兴以来,江南败亡相踵,惟卿能犯涡口浮桥,破定远寨,足报国矣。濠州小城,使汝主自守,岂能固哉。”赐袭衣金带、良马及器皿万余,拜亳州防御使,以其弟廷赞为和州刺史,因命帅濠州兵东攻天长,下之,迁楼橹战櫂左右厢都监。入朝,官至静江军节度观察留后,知梓州,代归,赐第东都,卒年五十四。廷谓事母孝,朝夕束带立侍,寒暑不变,为政亦有惠爱,方廷谓。降周时,令其录事参军鄱阳李延邹草降表。延邹责以忠义,不为具草。廷谓愧其言,然业已降,必欲得表,以兵胁之。延邹投笔曰:「大丈夫终不负国,为叛臣作降表。」遂遇害。元宗闻之,召见延邹子,命以官。

张彦卿,史失其乡里世家。保大末,周世宗南侵,彦卿为楚州防御使。周师锐甚,旬日间,海防、州静海军皆破。元宗亦命焚东都官寺民庐,徙其民渡江。世宗亲御旗鼓攻楚州,自城以外皆已下发州民濬老鹳河,遣齐云战舰数百自淮入江,势如震霆烈焰。彦卿独不为动。及梯冲临城,凿城为窟室,实薪而焚之。城皆摧圮,遂陷。彦卿犹列阵城内,誓死奋击,谓之巷鬭。日暮转至州廨,长短兵皆尽。彦卿取绳牀搏战,及兵马都监郑昭业等千余人皆死之,无一人生降者。周兵死伤亦甚众。世宗怒,尽屠城中诸民,焚其室庐。然得彦卿子光祐,不杀也。元宗下诏赠彦卿侍中,天长县时陞为雄州刺史,建武军使。易文赟亦固守,闻楚州陷,遂降。彦卿马元康书以为彦能,亦莫知孰是也。

论曰:彦卿守楚州,孤垒无援,当百倍之师,身可碎,志不可渝,虽刘仁赡,殆不能过,而史家传载独略,至其名亦或不同于虖?何其重不幸也!

林仁肇,建阳人。事闽为裨将,沉毅果敢,文身为虎,军中谓之林虎子。闽亡,久不见用。防周侵淮南,元宗遣使至福建募勇士,得仁肇及陈德诚、郑元华,皆防为将。仁肇率偏师援寿州,攻城南大寨,有功。又破濠州水栅,推淮南屯营应援使。时周人正阳浮桥初成,扼援师道路。仁肇率敢死士千人,以舟实薪刍,乘风举火焚桥。周将张永德来争,会风囘,火不得施,我兵少却。永徳鼓噪乘之,遂败。仁肇独骑一马为殿,永徳引弓射之,屡将中仁肇,辄格去。永徳惊曰:“此壮士不可逼也。”遂舍之而还。及割地,元宗以为润州节度使,徙鄂州,又徙南都留守。开寳中,密言于后主曰:“宋淮南诸州戍守单弱,而连年出兵灭蜀、平荆湖

译南唐书卷十三

钦定四库全书

《南唐书》卷十四 宋陆防撰《郭张林卢蒯二陈列传》第十一

郭廷谓,字信臣,彭城人。父亲郭全义,出仕担任濠州观察使。廷谓年幼时喜好学习,擅长书法、骑射,被补授为殿前承防,外放担任濠州中门使。郭全义去世后,廷谓被提拔为庄宅使,随即担任州监军。后周军队侵犯淮南,廷谓与州将黄仁谨约定誓死坚守,将州中不安分的百姓聚集在僧寺,严加兵力看守,每天供给食物,根据他们的能力让他们制造守城器具,所以后周军队始终不知道城中的虚实,长期无法攻下。元宗赞叹他的忠诚,于是大规模出动战船,命令他与林仁肇救援寿州。后周世宗听说后,将下蔡的浮桥迁移到涡口,在淮河东西两岸修筑堡垒,以凭借桥梁扼守濠州、寿州的要冲。夏季大雨导致淮河涨水,廷谓趁敌军不备,乘坐轻舟逆流急速赶往涡口,打算指挥士兵切断浮桥的缆绳。后周人侦察得知,设下伏兵等待他。廷谓快要到达时,推测出对方的情况,驻军不再前进,在定远袭击并击败了后周将领武行德、周务勍,斩首数百人,武行德独自逃脱,最终烧毁了浮桥,后周军队死亡的人数无法计算,于是全部烧毁了军需物资,夺取良马数百匹,晋升为武功殿使,随即升任州刺史,(廷谓)仍然认为赏赐微薄,又升任团练使兼上淮水陆应援使。等到紫金山之战,南唐将帅大多向后周投降,只有廷谓独自率军回守濠州,修治壁垒,修缮兵器铠甲,做好防守准备。世宗再次南征,廷谓向金陵上表请求援军,并且说后周军队日益扩张,希望用谦卑的言辞请求和谈以等待机会,夜间派出敢死之士一千多人,袭击并攻破后周军营,烧毁云梯和洞屋,后周人大惊,互相践踏而死的人很多。然而援军没有到来,世宗亲自攻城,烧毁战舰数百艘,杀死两千人,进攻羊马城,又杀死数百人,派遣间谍手持诏书劝降廷谓。廷谓估计无法支撑,向后周呈上表章,恳切地说自己世代承受本国的爵位任命,家在江南,想要派遣使者禀报国主。世宗答应了他,暂缓进攻。等到廷谓的使者返回,知道金陵最终不能救援,在堡垒门下召集将士,面向南方痛哭,拜了两拜才投降。世宗接见廷谓,赐宴慰劳他,说:“战争兴起以来,江南败亡相继,只有你能冒犯涡口浮桥,攻破定远寨,足以报效国家了。濠州是个小城,让你的君主自己防守,难道能坚固吗。”赐给袭衣金带、良马以及器皿万余件,任命为亳州防御使,任命他的弟弟郭廷赞为和州刺史,于是命令他率领濠州军队向东进攻天长,攻下了它,升任楼橹战櫂左右厢都监。进入朝廷,官至静江军节度观察留后,主持梓州事务,代替他人归来,在东都赐给宅第,去世时五十四岁。廷谓侍奉母亲孝顺,早晚束带站立侍奉,寒暑不变,治理政事也有恩惠仁爱,当时廷谓。投降后周时,命令他的录事参军鄱阳人李延邹起草降表。李延邹以忠义责备他,不肯起草。廷谓对他的话感到羞愧,但既然已经投降,一定要得到降表,用士兵胁迫他。李延邹投笔说:“大丈夫终究不背叛国家,不做叛臣的降表。”于是被害。元宗听说后,召见李延邹的儿子,任命他做官。

张彦卿,史书失载他的籍贯和家世。保大末年,后周世宗南侵,彦卿担任楚州防御使。后周军队非常锐利,十天之间,海防、州静海军都被攻破。元宗也命令烧毁东都官寺民房,迁移百姓渡过长江。世宗亲自指挥旗鼓攻打楚州,从城外开始都征发州民疏浚老鹳河,派遣齐云战舰数百艘从淮河进入长江,气势如雷霆烈焰。彦卿独自不为所动。等到云梯冲车逼近城墙,在墙上凿出窟室,填入柴草焚烧。城墙都崩塌毁坏,于是城陷落。彦卿还在城内列阵,誓死奋力攻击,称为巷战。傍晚转移到州衙,长短兵器都用尽了。彦卿拿起绳床搏斗,以及兵马都监郑昭业等一千多人都战死,没有一个人活着投降。后周军队死伤也很多。世宗愤怒,屠杀城中所有百姓,烧毁他们的房屋。然而得到彦卿的儿子张光祐,没有杀他。元宗下诏追赠彦卿为侍中,天长县时升为雄州刺史,建武军使。易文贲也固守,听说楚州陷落,于是投降。彦卿马元康书认为彦卿名彦能,也不知道哪个是对的。

论曰:彦卿守卫楚州,孤垒无援,面对百倍于己的敌军,身体可以粉碎,意志不可改变,即使是刘仁赡,大概也不能超过他,而史家传记记载却唯独简略,至于他的名字也或许不同吗?多么重大的不幸啊!

林仁肇,建阳人。侍奉闽国担任裨将,沉稳坚毅果敢,在身上刺有虎纹,军中称他为林虎子。闽国灭亡后,长期不被任用。防备后周侵犯淮南,元宗派遣使者到福建招募勇士,得到仁肇以及陈德诚、郑元华,都防备担任将领。仁肇率领偏师救援寿州,攻打城南大寨,有功。又攻破濠州水栅,被推举为淮南屯营应援使。当时后周正阳浮桥刚刚建成,扼住援军道路。仁肇率领敢死之士千人,用船装满柴草,乘风举火焚烧浮桥。后周将领张永德来争夺,恰逢风向回转,火无法施展,我军稍微退却。永德鼓噪乘胜追击,于是战败。仁肇独自骑一匹马断后,永德拉弓射他,屡次将要射中仁肇,都被格开。永德惊说:“这壮士不可逼迫。”于是放弃他而返回。等到割让土地,元宗任命他为润州节度使,调任鄂州,又调任南都留守。开宝年间,秘密对后主说:“宋朝淮南各州戍守单薄薄弱,而连年出兵灭蜀、平定荆湖

,今又取岭表,往返数千里,师旅罢弊,此在兵家为有可乘之势。请假臣兵数万,出寿春渡淮,据正阳,因思旧之民,以复故境。彼纵来援,吾形势已固,必不得志。兵起之日,请以臣举兵外叛闻。事成,国家飨其利;不成,族臣家,明陛下不预谋。”后主惧,不敢从。时皇甫继勲、朱全赟掌兵柄,忌仁肇雄略,谋有以中之。会朝贡使自京师囘,擿使言仁肇密通中朝,见其畵像于禁中,且已为筑大第以待其至。后主方任继勲等,惑其言,使人持酖往毒之。仁肇少病风,口气常臭,医云肺掩不正。及遇酖,家人怪其不臭,俄卒。初,仁肇尤为陈乔所知,至是乔叹曰:“国势如此,而杀忠臣,吾不知所税驾也。”然不能白其诬。仁肇卒逾年,后主遂见讨。又逾年,国为墟矣。卢绛,字晋卿,宜春人。自言唐中书舍人、歙州刺史肇之后。初名兖,慕晋魏绛,更焉。读书略通大指,喜论当世利病,然脱略绳检,每以博奕角觝为事。举进士不中,为吉州囘运务计吏。盗库金,事觉当伏危法,乃更儒服亡去。至新淦,客于土豪陈氏,与其子弟共学。绛好纵横兵书,日夜读之。陈氏察其非士流。谓曰:“朝廷方求贤豪,吾子其可久留此乎?”因厚具装遣行。绛将还宜春,中途饮博,尽费其装。比至家,母及兄弟皆鄙诮之。绛乃入庐山白鹿洞书院,犹亡赖以屠贩为事,多胁取同舍生金,又持防货诬山中浮屠以邀贿。谢人皆患苦之,与诸葛涛、蒯鼇号庐山三害。朱弼为国子助敎,将捕治其罪,复亡去。往来金陵、丹阳间,遇大寒,平地跃起,折檐桷为薪以自济。守仓吏召归,使跃仓檐,自气楼入仓中,盗米一夕往返数十。久之,乃上书论事,未报。诣枢密使陈乔,口陈所上书,词辨从横。乔耸然异之,用为本院承防,授防江廵检。募亡命习水战,使马雄、王川军等分将之。要吴越兵于海门,屡获舟舰,以善战闻。开宝中,密説后主曰:“吴越仇讐,腹心之疾也,他日必为北兵乡导以攻我。臣屡与之角,知其易与,不如先事出不意灭之。”后主曰:“然则大朝且见讨,奈何?”绛曰:“臣请诈以宣歙叛陛下,声言伐叛,且赂吴越乞兵。吴越之兵势不得不出,俟其来拒击之,而臣蹑其后,国可覆也。灭吴越则国威大振,北兵不敢动矣。”后主不听。及王师来讨,以绛为淩波都虞候,沿江都部署,守秦淮水栅,战屡胜。诸将忌其能,共说后主遣绛出援润州,乃授昭武军节度留后,帅八千人阵于润州城下。北军不敢逼,入城拒守。而节度使刘澄谋因计事斩绛以城降。绛觉之,澄乃谓绛曰:“都城危甚,万一不守,守此何为?”绛曰:“君为守,不可弃城,宜赴难者,绛也。”是夕,澄遣裨将出送降欵,绛帅部下驰出,欲冐围入金陵,围坚不可入,乃走保宣州。金陵城陷,诸郡皆下,绛独不降,谋南据闽中。过歙州,怒刺史龚愼仪不出迎,杀之而行。太祖使绛弟袭招绛,绛初欲杀袭以明不屈,已而卒降至京师。授冀州团练使。遇龚愼仪兄子赞善大夫颍于朝,诟绛曰:“是杀我叔父者。”执至殿陛诉寃,诏属吏枢密使。曹彬言其才略可用,愿宥其死,使自効。太祖曰:“是貌▯侯霸荣,何可留也?”斩于西市。绛临刑大呼曰:“陛下不记以铁劵誓书招臣乎?”霸荣,河东将,尝来降,已而复叛,归弑其主刘继恩者,故太祖深恶之。

译现在又攻取岭南地区,往返数千里,军队疲惫不堪,这在兵法上是有可乘之机的。请借给我数万兵马,从寿春渡淮河,占据正阳,依靠思旧县的百姓,来收复失地。他们即使来救援,我们的形势已经稳固,他们必定不能得逞。起兵之日,请让我以举兵外叛的消息上报。如果成功,国家享受其利益;如果不成功,就灭我的族,以表明陛下没有参与谋划。”后主害怕,不敢听从。当时皇甫继勲、朱全赟掌握兵权,忌恨陈仁肇的雄才大略,谋划陷害他。恰逢朝贡使从京城回来,揭发使者说陈仁肇暗中勾结中原朝廷,在禁中见到他的画像,并且已经为他建造了大宅邸等待他到来。后主正信任皇甫继勲等人,被他们的言论迷惑,派人拿着毒酒去毒死他。陈仁肇年轻时患有风疾,口气常常发臭,医生说这是肺脏不正所致。等到喝下毒酒,家人奇怪他的口气不臭,不久就死了。起初,陈仁肇尤其被陈乔赏识,到这时陈乔感叹说:“国家局势如此,却杀害忠臣,我不知道自己将如何安身立命。”然而不能辩白他的冤屈。陈仁肇死后一年多,后主就被讨伐。又过了一年,国家就变成废墟了。

卢绛,字晋卿,宜春人。自称是唐代中书舍人、歙州刺史卢肇的后代。起初名叫卢兖,仰慕晋代的魏绛,于是改名。读书只了解大概主旨,喜欢谈论当世的利弊,然而不拘泥于礼法规范,常常以赌博角抵为事。考进士没有考中,担任吉州回运务的计吏。盗窃库中黄金,事情败露应当受死刑,于是换上儒生服装逃亡。到新淦,寄居在土豪陈家,与陈家的子弟一起学习。卢绛喜好纵横家和兵书,日夜阅读。陈家察觉他不是读书人的流派,对他说:“朝廷正在寻求贤才豪杰,你怎么可以长久留在这里呢?”于是丰厚地准备行装送他离开。卢绛将回宜春,中途饮酒赌博,花光了行装。等到回到家,母亲和兄弟都鄙视嘲笑他。卢绛于是进入庐山白鹿洞书院,仍然没有依靠,以屠宰贩卖为业,多次胁迫索取同舍学生的钱财,又拿着防货诬告山中僧人来索取贿赂。谢人等都对此感到苦恼,他与诸葛涛、蒯鼇号称庐山三害。朱弼担任国子助教,将要逮捕治他的罪,他又逃亡了。往来于金陵、丹阳之间,遇到大寒,在平地上跳起,折断屋檐椽子当柴火来救急。守仓吏召他回来,让他跳上仓顶,从气楼进入仓中,偷米一夜往返数十次。很久以后,才上书议论政事,没有得到回复。前往枢密使陈乔处,口头陈述所上的书,言辞辩驳纵横。陈乔惊讶地认为他不同寻常,任用他为本院承防,授予防江巡检。招募亡命之徒练习水战,让马雄、王川军等人分别统领。在海门截击吴越军队,屡次俘获舟舰,以善于作战闻名。开宝年间,秘密对后主说:“吴越是仇敌,是心腹之疾,将来必定作为北方军队的向导来攻打我们。我多次与他们较量,知道他们容易对付,不如事先出其不意消灭他们。”后主说:“那么大宋将要讨伐我们,怎么办?”卢绛说:“我请求假装以宣歙叛变陛下,扬言讨伐叛军,并且贿赂吴越请求出兵。吴越的军队势必不能不出,等他们来抵抗时击溃他们,而我随后追击,国家可以颠覆。消灭吴越则国家威望大振,北方军队不敢行动了。”后主不听。等到宋军来讨伐,任命卢绛为凌波都虞候,沿江都部署,守卫秦淮水栅,作战屡次获胜。众将忌妒他的才能,共同劝说后主派卢绛出援润州,于是授予昭武军节度留后,率领八千人在润州城下布阵。北方军队不敢逼近,进入城内据守。而节度使刘澄谋划借机斩杀卢绛以献城投降。卢绛察觉了,刘澄于是对卢绛说:“都城危险至极,万一守不住,守这里做什么?”卢绛说:“你是守将,不可弃城,应该赴难的,是我卢绛。”当晚,刘澄派副将出城送降书,卢绛率领部下奔驰而出,想要冒死突围进入金陵,包围坚固无法进入,于是逃往宣州保全。金陵城陷落,各郡都投降了,只有卢绛不降,谋划向南占据闽中。经过歙州,愤怒刺史龚慎仪不出来迎接,杀了他然后离开。太祖派卢绛的弟弟卢袭招降卢绛,卢绛起初想杀卢袭以表明不屈服,后来终于投降到达京城。授予冀州团练使。在朝廷遇到龚慎仪的侄子赞善大夫龚颍,龚颍辱骂卢绛说:“这是杀我叔父的人。”抓住他到殿阶下诉冤,诏令交给官吏枢密使。曹彬说他的才能谋略可以使用,希望宽恕他的死罪,让他自我效命。太祖说:“这人的相貌像侯霸荣,怎么可以留下呢?”在西市斩首。卢绛临刑大声呼喊说:“陛下不记得用铁券誓书招降我吗?”侯霸荣,河东将领,曾经来投降,后来又叛变,回去杀害了他的君主刘继恩,所以太祖深深厌恶他。

蒯鼇,宣城人,善属文。南唐承唐末文体纎丽之弊,士率不能自振。鼇独不事华藻,以理趣为本。有承平余风,然居乡饮博,无行不为人士所容。廼去入庐山国学。亡頼尤甚,晩乃励风操,尚信义,一言之出,必复而后已。尝蓄龙尾砚,友人欲之而不言,鼇亦心许之,未及予也。一日,友人不告而归,鼇悔恨,徒歩数百里追及,授砚而还。犹以素行为有司所摈,终国亡不仕。久之,游京师,擢进士第,仕至殿中丞。樊若水欲荐于朝,鼇耻之,亟致仕归隐庐山,数年卒。陈乔,字子乔,庐陵玉笥人。父濬,事吴为翰林学士。烈祖时,以兵部尚书卒。乔防敏悟,文辞清丽,事亲以孝闻。濬死,抚恤族党,均财给之,亲疎无间。起家为太常寺奉礼郎,歴屯田员外郎,中书舍人。淮南兵兴,元宗忧蹙不知所为。陈觉、李徴古请以宋齐丘摄政,元宗怒,度羣臣必持不可,乃促召乔草诏如觉徴古言。乔请对未报,排宫门入顿首曰:“陛下既署此,则百官朝请皆归齐丘,尺地一民非陛下有。陛下纵脱屣万乘,独不念先帝中兴大业之艰难乎?让皇幽囚丹阳宫,陛下所亲见也。他日垂涕求为田舍翁,不可得矣。”元宗笑而止,引乔入见后及诸子曰:“此忠臣也。”及齐丘党与皆斥,乔与齐丘尤亲厚,独得不坐。迁都豫章,以乔辅太子留金陵。后主嗣位,歴吏部侍郎,翰林学士承防,枢密副使,遂以门下侍郎兼枢密使。贬制度,改右内史侍郎兼光政院使辅政。乔风度淹雅,小心守法度,然短于才略,吏胥多交通权幸,侮文法不能察也。太祖遣使召后主入朝,后主欲往,以乔为介。乔曰:“往必见留,如社稷何?”后主惧见讨,乔曰:“陛下不得已,当以臣为解。”及兵围金陵,太祖又遣进奉使江国公从镒谕指,欲后主自归,且命曹彬缓攻以俟之,而乔坚持不可。刘澄以润州降,后主方惶惑欲置其家不问,乔愤切曰:人臣受重寄,一旦开门迎敌,此岂可容?悉取其父母妻子,斩之。于是人皆知乔必死国事矣。及城将陷,后主自为降欵,命乔与清源郡公仲防诣曹彬。乔持欵归府,投承霤中,复入见云:“自古无不亡之国,降亦无由得全,徒取辱耳。请背城一战而死。”后主握乔手,涕泣不能从。乔曰:“如此则不如诛臣,归臣以拒命之罪。”后主又不从,乃掣手而去。至政事堂,召二亲吏,解所服金带与之曰:“善藏吾骨。”遂自缢。二吏彻榻瘗之。金陵平,家人谋改葬,求尸不获。或见一丈夫,衣黄半臂,举手障面。及发瘗,如所见云。

陈起,蕲州人,性刚硬,尤恶妖异。升元中,以进士起家,为黄梅令。时县境独木村有妖人诸佑,挟左道,自言数世不食肉,能使富者贫,贫者富。俚民稍稍从之。初有徒数十人,积数年,从者至数百,男女无别,号曰「忍辱」。夜行昼伏,取资于盗。相与倡言:「佑有神术,能升虚空,入水火。」州县亦惮之,不敢问。起到官,邑人毕贺,佑独偃蹇不至。起乃按户籍取佑为里正,不服,嫚言曰:「吾且断令头。」起告廵检使周邺,出兵捕佑等,获之,不能神,皆就执缚。搜其家,得乘舆服器,遂斩之。邺欲宥其妇女童稚,起曰:「此皆渎乱人伦,不可使有遗育。」乃并斩之。起由是知名,官至监察御史,卒。

  南唐书卷十四

<史部,载记类,陆氏南唐书》>

  钦定四库全书

南唐书》卷十五宋陆防撰周郑李三刘江汪郭伍萧李卢朱王魏列传第十二

周惟简,鄱阳人,隐居明《易》。后主闻其名,召至金陵,起布衣为集贤殿侍讲,以虞部郎中致仕还山。金陵受围,间道召还,入后苑讲《否卦》。后主思得奇士,能使兵间者,张洎荐惟简可以谭笑和解,乃授给事中,副徐铉使京师。后主手疏言惟简托志妙门,存心道典,伴臣修养,不预公途,葢为之声价,冀动朝听。比至,太祖召见,诘责铉,犹恳奏不已。惟简惶恐,反言曰:「臣本野人,未尝仕宦,李煜强遣来,未尝预闻使指。伏闻终南山多灵药,愿得栖隐。」太祖许之。

译蒯鼇,宣城人,擅长写文章。南唐沿袭唐末文风纤巧华丽的弊病,士人大多不能自我振作。只有蒯鼇不追求华美的辞藻,以理趣为根本。他有太平盛世的余风,但在乡里饮酒赌博,行为不端,不被士人所容。于是离开家乡进入庐山国学。他放荡不羁尤其严重,晚年才勉励自己修养品德,崇尚信义,一句话出口,必定兑现后才罢休。他曾收藏一方龙尾砚,朋友想要却不说,蒯鼇心里也答应了,还没来得及给他。一天,朋友不辞而别,蒯鼇悔恨不已,步行数百里追上他,把砚台交给他后返回。他仍因平素的品行被官府排斥,直到国家灭亡也不做官。过了很久,他游历到京城,考中进士,官至殿中丞。樊若水想向朝廷推荐他,蒯鼇感到羞耻,急忙辞官归隐庐山,几年后去世。

陈乔,字子乔,庐陵玉笥县人。父亲陈濬,在吴国担任翰林学士。烈祖时期,以兵部尚书的身份去世。陈乔谨慎敏捷聪慧,文辞清丽,以孝顺父母闻名。陈濬死后,他抚恤宗族亲友,平均分配财物给他们,亲疏之间没有隔阂。他初出仕任太常寺奉礼郎,历任屯田员外郎、中书舍人。淮南战事兴起,元宗忧愁焦虑不知该怎么办。陈觉、李徵古请求让宋齐丘摄政,元宗发怒,估计群臣必定反对,于是催促召见陈乔起草诏书,按照陈觉、李徵古的话写。陈乔请求面圣没有得到回复,推开宫门进入,磕头说:“陛下既然签署这道诏书,那么百官朝见请命都归宋齐丘,一寸土地一个百姓都不再属于陛下。陛下纵然轻视万乘之尊,难道不念及先帝中兴大业的艰难吗?让皇被幽囚在丹阳宫,是陛下亲眼所见的。将来流泪请求做个农夫,也做不到了。”元宗笑着制止了他,拉着陈乔进去见皇后和各位皇子说:“这是忠臣。”等到宋齐丘的党羽都被斥退,陈乔与宋齐丘关系尤其亲密,唯独他没有获罪。迁都豫章,让陈乔辅佐太子留守金陵。后主继位,历任吏部侍郎、翰林学士承旨、枢密副使,于是以门下侍郎兼任枢密使。他贬低制度,改任右内史侍郎兼光政院使辅佐朝政。陈乔风度儒雅,小心遵守法度,但缺乏才略,官吏多与权贵勾结,轻慢法律条文,他不能察觉。太祖派使者召后主入朝,后主想去,让陈乔作为使者。陈乔说:“去了必定被扣留,社稷怎么办?”后主害怕被讨伐,陈乔说:“陛下不得已,应当以臣来辩解。”等到军队包围金陵,太祖又派进奉使江国公从镒传达旨意,想要后主自行归降,并且命令曹彬缓攻等待他,但陈乔坚持不可。刘澄以润州投降,后主正惶恐疑惑,想对他的家人不加追究,陈乔愤慨地说:“人臣受重任,一旦开门迎敌,这难道能容忍吗?”于是全部抓来他的父母妻子儿女,斩首。于是人们都知道陈乔必定为国事而死。等到城池将要陷落,后主自己写好降书,命令陈乔与清源郡公仲协去见曹彬。陈乔拿着降书回到府中,把它扔在屋檐下,再次入见说:“自古没有不灭亡的国家,投降也没有办法保全,只是自取侮辱罢了。请背城一战而死。”后主握着陈乔的手,哭泣着不能听从。陈乔说:“这样还不如杀了我,以抗命的罪名归罪于我。”后主又不听从,于是抽手离去。到了政事堂,召来两个亲信吏员,解下所穿的金带给他们说:“好好藏好我的尸骨。”于是自缢身亡。两个吏员撤去床榻埋葬了他。金陵平定,家人谋划改葬,寻找尸体没有找到。有人看见一个男子,穿着黄色半臂,举手遮面。等到发掘坟墓,正如所看见的那样。

陈起,蕲州人,性格刚强坚硬,特别厌恶妖异之事。升元年间,以进士身份初出仕,担任黄梅县令。当时县境独木村有个妖人诸佑,挟持左道,自称几代不吃肉,能使富人变穷,穷人变富。乡野百姓渐渐跟随他。起初有几十个徒弟,积累几年,跟随者达到几百人,男女没有区别,号称“忍辱”。夜间行动白天潜伏,靠盗窃获取资财。他们一起宣扬:“诸佑有神术,能升上虚空,进入水火。”州县也忌惮他,不敢查问。陈起到任,县里人都来祝贺,只有诸佑傲慢不来。陈起于是核查户籍,选取诸佑担任里正,他不顺从,轻慢地说:“我且砍下县令的头。”陈起报告巡检使周邺,出兵捕捉诸佑等人,抓获他们,不能施展神术,都被捆绑。搜查他的家,得到皇帝专用的车马服饰器物,于是斩首。周邺想宽恕妇女儿童,陈起说:“这些都是亵渎扰乱人伦的,不能让他们留下后代。”于是一起斩首。陈起因此知名,官至监察御史,去世。

南唐书卷十四

<史部,载记类,陆氏南唐书>

钦定四库全书

南唐书卷十五 宋陆游撰 周郑李三刘江汪郭伍萧李卢朱 王魏列传第十二

周惟简,鄱阳人,隐居研读《易经》。后主听说他的名声,召到金陵,起用布衣担任集贤殿侍讲,以虞部郎中的身份退休还山。金陵被围,从小路召他回来,进入后苑讲解《否卦》。后主想得到奇士,能使军队和解的,张洎推荐周惟简可以谈笑间和解,于是授予给事中,副徐铉出使京城。后主亲手写疏信说周惟简寄托志趣于玄妙之门,存心于道典,陪伴臣子修养,不参与公事,大概是为了抬高他的声望,希望打动朝廷的听闻。等到到达,太祖召见,诘问责备徐铉,徐铉仍然恳切上奏不停。周惟简惶恐,反而说:“臣本是野人,不曾做官,李煜强行派遣我来,不曾参与听闻使者的旨意。听说终南山多灵药,希望得以栖身隐居。”太祖答应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