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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陆氏南唐书十九

南唐书卷十七

史藏 · 载记 · 已译 · 第 80–83 段

宋陆防撰《浮屠契丹高丽列传》第十五

译宋代陆防撰写《浮屠契丹高丽列传》第十五篇

呜呼!南唐偏国,短世,无大淫虐,徒以寖衰而亡。要其最可为后世监者,酷好浮屠也。初,烈祖辅吴,吴都广陵,而烈祖居建业,大筑其居,穷极土木之工。既成,用浮屠説,作无遮大斋七会,为工匠役夫▯者荐福。俄有胡僧自身毒中印土来,以贝叶旁行及所谓舎利者为贽。烈祖召豫章龙兴寺僧智▯,译其防行之书,又命文房书《华严论》四十部,奁帙副焉,并图写制论李长者像,班之境内,此事佛之权舆也。然烈祖未甚惑,后胡僧为奸利,逐出之,国人则寖已成俗矣。及其末年,溧水大兴寺桑生木人,长六寸,如僧状,右袒而左跪,衣裓皆僃,其色如纯漆可鉴,谓之须菩提。县提置龛中,以仁寿节日来献。烈祖始大惊异,迎置宫中,奉事甚谨。其徒因夸以为感应,而识者按谯氏《五行书》,知且有大防。不三月,烈祖殂。及元宗、后主之世,好之遂笃。幸臣徐游专主斋祠事,羣臣和附,惟恐居后。宫中造佛寺十余,出金钱募民及道士为僧,都城至万僧,悉取给县官。后主退朝,与后顶僧伽防服袈裟,课诵佛经,胡跪稽颡,至为瘤赘,手常屈指作佛印。僧尼犯奸淫,狱成,后主每曰:“此等毁戒,本图婚嫁,若冠笄之是中其所欲,命礼佛百而舍之。”奏▯刑日,适遇其斋,则于宫中佛前然灯以达旦为验,谓之“命灯”。未旦而灭,则论如律;不然率贷▯冨人赂宦官,窃续膏油,往往获免。上下狂惑,不恤政事,有谏者辄被罪。歙州进士汪涣上封事,言:“梁武惑浮屠而亡,陛下所知也,奈何效之?”后主虽擢涣为挍书郎,终不能用其言。开寳初,有北僧号小长老,自言募化而至,多持珍寳怪物赂贵要为奥助,朝夕入论天宫地狱果报之説。后主大悦,谓之一佛出世,服饰皆缕金绛罗。后主疑其非法,答曰:“陛下不读《华严经》,安知佛富贵?”因説。后主多造塔像,以耗其帑庾,又请于牛头山造寺。千余间,聚徒千人,日给盛馔,有食不能尽者,明旦再具,谓之折倒。葢故造不祥语以揺人心。及王师渡江,即其寺为营。又有北僧立石塔于采石矶,草衣藿食,后主及国人施遗之,皆拒不取。及王师下池州,系浮桥于石塔,然后知其为间也。金陵受围,后主召小长老求助,对曰:“北兵虽强,岂能当我佛力?登城一麾,围城之师为小却。”后主真以为佛力,合掌叹异,厚赐之,下令军民皆诵救苦菩萨,声如江涛。未几,梯冲环城,矢石乱下如雨,仓皇复召小长老,称疾不至,始悟其奸,杀之。羣僧惧,并坐诛。乃共乞授甲出鬭,死国难。后主曰:“敎法其可毁乎?”弗许。及国亡,后主入朝,过临淮,往礼普光王塔,施金帛犹以千计。其后弟从镒之子祝发为僧,名惟净。景徳祥符中,天下治安,西域献佛书甚众,惟净博闻,通梵学,繙译精审,莫能及者。积官试光禄卿,译经三藏,亦南唐之余习云。

契丹事,见《唐书》本传及《五代史》四夷附録。今取其事之系南唐者为传。

烈祖升元二年,契丹主耶律德光及其弟东丹王各遣使以羊马入贡,别持羊三万口,马二百匹来鬻,以其价市罗纨茶药。烈祖从之。于是翰林院进二丹入贡图,诏中书舍人江文蔚作赞,其词曰:「皇帝建西都之嵗,神功迈于三古,皇风格于四裔,华夷咸若,骏奔结轨。粤六月,契丹使摩哩尼噜古,东丹使兵器寺少令高徒焕奉书致贡,咸集都邑。公卿庶尹拜手稽首称贺,以为文德所服,受命之符也。若廼鸿荒以降,骤歩相侔,耀武以信威有所不及,任筭以御物有所不从。诗颂太原之师,则用伐矣;汉开朔方之地,则崇力矣。若我宣猷大麓,俪德无私,刑于朝廷,以及于荒服。旃裘左袵,捧日分光,殊方异产,充庭纳賮。曰垂衣裳而天下治,斯之谓矣。有司纪美烈于缋事。传曰:『主上明圣而德不闻,有司之过也。』臣职在翰墨,亲覩隆平,敢献赞曰:「赫矣圣武,纂尧之绪,要荒之长,骏奔臣附。伏波之柱,单于之台,遗镞徒费,献琛靡来。我后穆穆,我网恢恢,重译日贡

译唉!南唐是个偏安一隅的国家,国运短暂,并没有极大的荒淫暴虐,只是因逐渐衰弱而灭亡。其中最值得后世引以为鉴的,是极度崇信佛教。起初,烈祖辅佐吴国时,吴国都城在广陵,而烈祖住在建业,大肆修建居所,穷尽土木工程的奢华。建成后,采纳佛教的说法,举行七次无遮大斋,为工匠和役夫中死去的人祈福。不久有胡僧从中印度来,以贝叶经和所谓的舍利作为见面礼。烈祖召见豫章龙兴寺的僧人智周,翻译其旁行书写的佛经,又命文房书写《华严论》四十部,配备精美的书匣,并绘制制论者李长者的画像,颁行于境内,这是崇信佛教的开端。然而烈祖并未十分沉迷,后来胡僧谋取非法利益,被驱逐出境,但国人已逐渐形成风气。到了烈祖晚年,溧水大兴寺的桑树上长出木人,长六寸,像僧人的样子,右肩袒露而左膝跪地,衣饰齐全,颜色如纯漆般光亮可鉴,被称为须菩提。县令将其置于龛中,在仁寿节日献给烈祖。烈祖起初大为惊异,迎入宫中,供奉侍奉非常恭敬。他的门徒趁机夸耀这是感应,而有见识的人查阅谯氏的《五行书》,知道即将有大祸。不到三个月,烈祖去世。到了元宗、后主在位时,崇佛之风更加笃信。幸臣徐游专门主持斋祠事务,群臣附和,唯恐落后。宫中建造佛寺十余座,拿出金钱招募百姓及道士出家为僧,都城僧人多达万人,全部由官府供给。后主退朝后,与皇后头戴僧帽,身穿袈裟,诵读佛经,胡跪叩头,甚至因此长了瘤赘,手常屈指作佛印。僧尼犯了奸淫罪,案件已定,后主常说:“这些人毁坏戒律,本意是想婚嫁,如果让他们结婚正是他们想要的,就命令他们礼佛一百次然后释放他们。”奏请行刑的日子,恰逢斋期,就在宫中佛前点灯直到天亮作为验证,称为“命灯”。天亮前灯灭了,就按法律论处;否则大多赦免。富人贿赂宦官,偷偷添加灯油,往往得以免罪。上下狂乱迷惑,不关心政事,有进谏的人就获罪。歙州进士汪涣上密封奏章,说:“梁武帝沉迷佛教而亡国,陛下是知道的,为何要效仿他?”后主虽然提拔汪涣为校书郎,最终还是没有采纳他的意见。开宝初年,有个北僧号称小长老,自称募化而来,多持珍宝怪物贿赂权贵作为奥援,早晚入宫谈论天宫地狱因果报应的说法。后主非常高兴,称他为一佛出世,服饰都用金线绣制的绛罗。后主怀疑他不符合佛法,他回答说:“陛下不读《华严经》,怎么知道佛是富贵的?”于是加以解说。后主大量建造塔像,耗尽了国库,又请求在牛头山建造寺庙。千余间房屋,聚集徒众千人,每天供给丰盛的食物,有吃不完的,第二天再准备,称为折倒。大概是故意制造不祥的言语来动摇人心。等到宋军渡江,就在那座寺庙驻扎军营。又有北僧在采石矶立石塔,穿草衣吃粗食,后主及国人施舍给他,他都拒绝不接受。等到宋军攻下池州,将浮桥系在石塔上,这才知道他是间谍。金陵被围困,后主召小长老求助,他回答说:“北兵虽然强大,怎么能抵挡我佛的力量?登上城墙一挥旗,围城的军队就会稍稍退却。”后主真以为是佛力,合掌赞叹惊奇,厚赐他,下令军民都诵读救苦菩萨,声音如江涛般汹涌。不久,云梯冲车环绕城池,箭石如雨般落下,仓皇间再次召小长老,他称病不来,后主才开始醒悟他的奸诈,杀了他。群僧恐惧,一并被处死。于是共同请求披甲出战,死于国难。后主说:“佛法怎么可以毁坏呢?”不允许。等到国家灭亡,后主入朝,经过临淮,去礼拜普光王塔,施舍的金帛仍以千计。后来他弟弟李从镒的儿子剃度为僧,名叫惟净。景德、祥符年间,天下太平,西域进献佛书很多,惟净博学多闻,通晓梵文,翻译精审,无人能比。累积官职至试光禄卿,译经三藏,这也是南唐遗留的风气啊。

契丹的事迹,见于《唐书》本传及《五代史》四夷附录。现在选取与南唐有关的事迹作传。

烈祖升元二年,契丹主耶律德光和其弟东丹王各自派遣使者带着羊马入贡,另外带着三万只羊、二百匹马来卖,用卖得的钱购买罗纨茶药。烈祖听从了。于是翰林院进献二丹入贡图,诏令中书舍人江文蔚作赞,词曰:“皇帝建立西都那年,神功超越三古,皇风遍及四方,华夏夷狄都顺从,骏马奔驰结轨。六月,契丹使者摩哩尼噜古,东丹使者兵器寺少令高徒焕奉书进贡,都聚集在都城。公卿百官拜手稽首称贺,认为这是文德所服,受命的符瑞。自从远古以来,步调相仿,耀武以信威有所不及,用算以御物有所不从。《诗经》歌颂太原的军队,则用征伐;汉朝开拓朔方的土地,则崇尚武力。像我宣扬谋略于大麓,品德无私,刑范朝廷,以及荒远之地。穿毡裘左衽的,捧日分光,殊方异产,充满朝廷纳贡。说垂衣裳而天下治,说的就是这个。有关部门将美善的事迹记录在绘画中。传曰:‘君主明圣而德行不闻,是有关部门的过错。’臣职在翰墨,亲眼目睹隆平,敢献赞曰:‘显赫的圣武,继承尧的基业,远方之长,骏马奔驰臣服。伏波的柱子,单于的台,遗留的箭徒费,进献的珍宝不来。我后穆穆,我网恢恢,重译日日进贡

,皇哉唐哉!」四年,德光遣使献马百匹。于是烈祖遣通事舍人副四方馆事欧阳遇,借鸿胪少卿使契丹,假道于晋高祖不可。遇及境而复。元宗嗣位,遣使者公乘镕航海继好。既至,而契丹主乌▯被杀,弟舒噜遗元宗书曰:「大契丹天顺皇帝谨致书大唐皇帝阙下,贵朝使公乘镕等自去秋以达东京海岸,适遭国祸。今年二月二十六日,部署一行并诸仪物兵铠已至燕京。兹防敦念先朝,践修旧好,既增摧痛,又切感铭。贵国长直官王朗、陈篆取间道先囘,用附咨报。」公乘镕等已遣伴送使陈植等同囘,止俟便风,即令引道。而公乘镕亦以蜡封帛书,其词曰:「臣镕自去年六月离罂油,七月至镇东关,遣王朗奉表契丹。九月乃有番官伊勒希巴部牛车百余乘及鞍马治路置顿,十月至东京,留三日。契丹主」遣闲廐使王廷秀称诏劳问,兼述泰宁王、燕王九月同行大事。乌▯即世,母妻并命。又辽东以西水潦坏道数百里,车马不通,今年正月方至幽州,馆于愍忠寺。先迎御容入宫,言先欲识唐皇帝面,乃引见如旧仪。问国书中机事,臣即述奕世欢好,当谋分裂之事。契丹主喜,问复有何事?臣云军机别有密书。契丹主接置袖间,乃云吾与唐皇帝一如先朝往来,因置酒合乐。又谕臣曰:“使人远泛巨海而至,不期骨肉间倐起此事,道路所闻,必亦忧恐。”手斟一玉钟酒,先自啜,乃以劝臣令饮釂。自旦至日晡始罢。自是数遣使宣劳,三日一赐食。谨遣王朗赍骰号子归闻奏。骰号子不知何等语也。初,宋齐丘谋间晋会,契丹使燕人高霸来聘,归至淮北,唐阴遣人刺杀之。霸有子干从行,匿之濠州。于是契丹颇信,以为霸之▯出于晋人。保大十二年,舒噜遣其舅来,夜宴清风驿。起更衣,忽仆于地,视之失其首矣。厚赏捕贼不得,久乃知周大将荆罕懦知契丹使至,思遣客刺之以间唐。乃下令:“能得吾枕者赏三百缗。”俄有劒客田英得之,即给赏如约,仍屏人语之曰:“能得江南畨使头,赏三千缗。”英果得之。自是唐与契丹遂絶。及世宗兵出淮南,勑暴我罪曰:“蠢尔淮甸,敢拒大邦,跋扈飞扬,垂六十载。幸累朝多事,与北虏交通,厚起戎心,诱为边患。”所罪状我虽非一,然首以通契丹为兴师之名。方石晋以父事契丹,而契丹每以兄事南唐。葢戎狄习见唐之威灵,故闻后裔在江南,犹尊之,不敢与他国齿。南唐亦颇恃以自骄。其实相结约挠中原,皆虚辞,非能为南唐助也。

译“多么辉煌啊,唐朝的威仪!”四年,耶律德光派遣使者进献马匹一百匹。于是烈祖派遣通事舍人、副四方馆事欧阳遇,借鸿胪寺少卿的身份出使契丹,想向晋高祖借道,但晋高祖不允许。欧阳遇到达边境后便返回了。元宗继位后,派遣使者公乘镕渡海去延续友好关系。公乘镕到达后,契丹主耶律兀欲被杀,他的弟弟耶律述律遗书给元宗说:“大契丹天顺皇帝恭敬地致书大唐皇帝陛下,贵朝使者公乘镕等人从去年秋天到达东京海岸,恰逢我国发生祸乱。今年二月二十六日,部署一行人员以及各种仪仗物品、兵甲铠仗已到达燕京。现在谨奉先朝遗志,践行旧日友好,既增添了悲痛,又深切感激铭记。贵国长直官王朗、陈篆抄小路先返回,借此附上咨询报告。”公乘镕等人已经派遣伴送使陈植等人一同返回,只等顺风,就让他们启程。而公乘镕也用蜡封帛书写信,信中说:“臣公乘镕自去年六月离开罂油,七月到达镇东关,派遣王朗奉表前往契丹。九月才有番官伊勒希巴率领一百多辆牛车以及鞍马整治道路、设置驿站,十月到达东京,停留了三天。契丹主派遣闲厩使王廷秀传达诏令慰劳问候,并叙述泰宁王、燕王九月同行的大事。耶律兀欲去世,母亲和妻子也相继死去。又因辽东以西水灾毁坏道路数百里,车马不通,今年正月才到达幽州,住在愍忠寺。先迎接皇帝画像入宫,说先想认识唐皇帝的面容,于是按照旧礼仪引见。询问国书中的机密事务,臣就陈述世代欢好的情谊,应当谋划分裂之事。契丹主很高兴,问还有什么事?臣说军机另有密信。契丹主接过放在袖间,于是说我和唐皇帝就像先朝往来一样,因此摆设酒宴奏乐。又告诉臣说:‘使者远渡大海而来,没想到骨肉之间突然发生这种事,路上所听到的,必定也担忧恐惧。’亲手斟一杯玉钟酒,先自己喝了一口,然后劝臣饮尽。从早晨到傍晚才结束。从此多次派遣使者宣慰,三天赐一次食物。谨派遣王朗携带骰号子回来汇报。骰号子不知道是什么话。起初,宋齐丘谋划离间晋与契丹的关系,契丹使者燕人高霸来聘问,回到淮北时,唐暗中派人刺杀了他。高霸有个儿子高干随行,被藏在濠州。于是契丹很相信,认为高霸的死是晋人干的。保大十二年,耶律述律派遣他的舅舅来,在清风驿夜宴。起身更衣时,突然倒在地上,查看发现头颅不见了。重赏捉拿盗贼未果,很久才知道后周大将荆罕儒知道契丹使者到来,想派遣刺客刺杀他以离间唐与契丹。于是下令:‘能得到我枕头的人赏三百缗。’不久有剑客田英得到了,就按约定给予赏赐,仍然屏退旁人对他说话:‘能得到江南番使头颅的人,赏三千缗。’田英果然得到了。从此唐与契丹断绝关系。等到世宗出兵淮南,下诏揭露我的罪状说:‘愚蠢的淮甸之人,敢抗拒大国,跋扈飞扬,将近六十年。幸亏历代朝廷多事,与北虏交通,助长戎狄之心,诱使成为边患。’所列举的罪状虽然不止一条,但首先以通好契丹作为兴师的名义。当时石晋以父事契丹,而契丹却以兄事南唐。大概戎狄习惯看到唐朝的威灵,所以听说后裔在江南,仍然尊敬他们,不敢与其他国家并列。南唐也颇为倚仗而自骄。其实相互结约扰乱中原,都是虚辞,并不能为南唐提供帮助。”

高丽事具《唐书》及《五代史·四夷附録》,今书南唐所载异闻,及高丽通南唐之见于传记者。

高丽至五代初,国名曰大封,其王高氏,名躬乂。躬乂晚年果于诛杀。吴顺义二年,当梁之龙徳二年,为海军统帅王建所杀。建自立,去大封之名,复称高丽,以开州为东京,平壤为西京。吴天祚二年,当晋之天福元年,败新罗、百济。于是倭、耽浮、驩于、罗、铁勒、东夷诸国皆附之。有二京、六府、九节度、百二十郡。内列十省、四部。官朝服紫、丹、绯、緑、青、碧、青、碧,以年序迁。緑以上选才能,赐之俸禄,赋以田租。尚冠礼,略如古制。婚姻男女执手,自相媒许。俗重匾头,生男旦且按压其首,惟恐不匾也。升元二年,遣使来贡方物,所上书称牋,大略云:「今年六月内,当国中原府入,吴越国使张训等囘。伏闻大吴皇帝已行禅礼,中外推戴,即登大宝者。伏惟皇帝陛下,道契三无,恩涵九有。尧知天命已去,即禅瑶图;舜念厯数在躬,遂传玉玺。建夙惟庸陋,获托生成。所恨沃日波遥,浮天浪阔,幸遇龙飞之旦,阻申燕贺之仪。无任归仁戴圣,鼓舞激切之至。」仪式如表,而不称臣。烈祖御武功殿,设细仗见其使,自言代主朝觐,拜舞甚恭。宴于崇英殿,出▯兹乐作畨戏,召学士承防孙忌侍宴。三年,又遣其广评侍郎柳勲律来贡方物。其后史册残缺,来与否不可攷矣。

  南唐书卷十八

  钦定四库全书

  南唐书音释

习氏明晋绍汉比宋论,乃章汉事,失于陈志,唐尚有是书。戚光既校之,并音释。

本纪一之三南唐书一之三烈祖【第一】升【音弁,曰光貌,明也,又喜乐貌,或作忭】宪宗第八子【宪宗凡二十子,见唐书宗室世系表】城升州【古金陵,唐称升州,城始东南跨淮水,即今城也,又见后周宗传】蒜山【在镇江城西三里】捭阖【捭通作摆,开也,《鬼谷子》有捭阖篇,苏秦学捭阖揣摩】铜駞桥【即今金陵城东十里铜桥,据五代史及金陵志駞衍文】茀【音弗,草多也,《诗》茀厥丰草】南郊【牛头山有废宫址,相传为是,山见浮屠传】太庙【金陵志今干明尼寺是其址】▯武湖【见冯延已传】钟山【在城东北十五里,即蒋山东南之镇名山也】迎銮鎭【见扬州】马元康胡恢【宋阳羡马令祖太学博士元康,世家金陵,多记唐事,书未成而卒,令于崇寜间继成《南唐书》三十卷,恢金陵人,宋华州推官,尝篆太学石经,博物强记,臧否人物,能诗。○案《南唐诸书》有《烈祖开基志》十卷,唐滁州刺史王顔撰,起天祐乙丑,止升元癸卯,《烈祖实録》十三卷,内阙二卷,《吴録》二十卷,并髙远撰,逺传书未成卒,焚其草,故多遗落,《江南録》十卷,宋太宗以徐▯、汤悦皆唐旧臣,命撰之,晁无咎曰:王安石言▯书至亡国之际,不言其君之过,但以歴数存亡论之于春秋,箕子之义为得也,然潘佑以直见杀,而铉书佑死以妄,岂惟厚诬忠臣,其欺君亦甚,世多以此言为然,独刘道原得佑子华所上父事迹略与《江南録》同,乃知▯等非欺诬也,悦即殷崇义,避宋讳改姓,因并易名,《江南别録》四卷,宋陈彭年撰,《吴唐四主传》也,《南唐近事》二卷,《江表传》三卷,并郑文寳撰,《江南野史》二十卷,宋龙衮撰,凡八十四传,《江南馆载》二卷,其序言▯等奉诏为《江南録》,后王举、路振、陈彭年、杨亿皆有书,大槩皆不足以史称,而衮尤甚,熙宁八年,得郑君所遗于楚州。其事有六家所遗,或小异者删落,是正以▯相从云。郑君序者,皆不著名。已上并马、胡二家,凡十一书。惟陆游徧取折▯成此书也。游亦不著名,以他书考而知。岂时以私着避也】

元宗【第二】璟【俱永切,不音景】逷【字通作逖】近浊【唐天文志:流星尾长丈余,出紫防,入浊。大星自东浊际西流,有声如雷。窦苹音训曰:天与地际处曰浊。案宋天文志有星出浊,有星出东壁东北速行至浊没。六月朔日食五分至酉六刻带二分入浊不见。

译高丽国的史事详细记载于《唐书》及《五代史·四夷附录》之中,如今本书只记载南唐所收录的关于高丽的异闻,以及高丽与南唐交往见于传记记载的内容。

高丽到了五代初年,国号叫做大封,其国王是高氏,名叫躬乂。躬乂晚年果断地施行诛杀。吴顺义二年,相当于后梁的龙德二年,高躬乂被海军统帅王建所杀。王建自立为王,去掉了大封的国号,恢复称高丽,以开州为东京,平壤为东京。吴天祚二年,相当于后晋的天福元年,高丽打败了新罗和百济。于是倭国、耽浮、驩于、罗、铁勒以及东夷各国都归附了高丽。高丽设有两个京城、六个府、九个节度使、一百二十个郡。中央设置十个省、四个部。官员的朝服颜色分为紫、丹、绯、绿、青、碧等,按照资历年限升迁。绿色以上级别的官员选拔有才能的人,赐予俸禄,并分配田地收取租税。高丽崇尚冠礼,大致如同古代制度。男女婚姻时,双方握手,自行媒妁许诺。风俗重视扁头,生下男孩后,白天黑夜都按压他的头部,只怕头不够扁。

升元二年,高丽派遣使者前来进贡地方特产,所上的书信称为“牋”,大致内容是:“今年六月内,本国中原府入朝,吴越国使者张训等人返回。听说大吴皇帝已经举行禅让典礼,朝廷内外共同拥戴,随即登上大宝之位。恭惟皇帝陛下,道德契合三无之理,恩泽涵盖九州大地。尧帝知道天命已去,便将帝位禅让;舜帝念及历数在自己身上,于是传下玉玺。王建向来平庸浅陋,得以依托皇恩生存。遗憾的是沃日之波遥远,浮天之浪辽阔,有幸遇到龙飞在天之日,却受阻无法表达燕贺之礼。不胜归仁戴圣、鼓舞激切之至。”礼仪如同上表,但不称臣。烈祖在武功殿接见使者,设有细仗,使者自称代替君主朝觐,拜舞非常恭敬。在崇英殿设宴,演奏〇兹乐,表演番戏,召学士承防孙忌侍宴。升元三年,高丽又派遣广评侍郎柳勲律前来进贡方物。此后史册残缺,是否再来进贡就无法考证了。

南唐书卷十八

钦定四库全书

南唐书音释

习氏《明晋绍汉比宋论》,乃是阐述汉代史事,遗漏了陈寿志中的内容,唐代还有这本书。戚光既然校订了它,并作了音释。

本纪一之三 南唐书一之三 烈祖【第一】

升【音弁,意为光貌,明亮,又意为喜乐貌,或写作“忭”】

宪宗第八子【宪宗共有二十个儿子,见《唐书》宗室世系表】

城升州【古金陵,唐代称为升州,城池开始向东南跨越淮水,即现在的城池,又见后周宗传】

蒜山【在镇江城西三里处】

捭阖【捭通作摆,意为开,《鬼谷子》有捭阖篇,苏秦学习捭阖揣摩之术】

铜駞桥【即现在金陵城东十里处的铜桥,根据《五代史》及《金陵志》,“駞”字是衍文】

茀【音弗,意为草多,《诗经》中有“茀厥丰草”】

南郊【牛头山有废弃的宫址,相传就是这里,山见浮屠传】

太庙【《金陵志》记载,现在干明尼寺是其遗址】

〇武湖【见冯延巳传】

钟山【在城东北十五里处,即蒋山东南的镇名山】

迎銮鎭【见扬州】

马元康 胡恢【宋代阳羡人马令,祖上是太学博士马元康,世代居住金陵,多记载唐代史事,书未写成而去世,马令在崇宁年间继承完成《南唐书》三十卷。胡恢是金陵人,宋代华州推官,曾篆写太学石经,博学强记,臧否人物,能写诗。○按《南唐诸书》中有《烈祖开基志》十卷,唐代滁州刺史王颜撰写,起于天祐乙丑年,止于升元癸卯年;《烈祖实录》十三卷,内缺二卷;《吴录》二十卷,均为高远撰写,高远传书未成而卒,焚毁了草稿,所以多有遗落;《江南录》十卷,宋太宗因为徐铉、汤悦都是唐旧臣,命他们撰写,晁无咎说:王安石说徐铉的书到亡国之际,不谈论君主的过错,只以历数存亡论之于春秋,箕子的义理是得当的,然而潘佑因直言被杀,而徐铉记载潘佑死是因为狂妄,这不仅是厚诬忠臣,欺骗君主也很厉害,世人多认为此言有理,唯独刘道原得到潘佑儿子潘华所上的父亲事迹略,与《江南录》相同,才知道徐铉等人并非欺诬。汤悦即殷崇义,避宋讳改姓,因此连名也改了;《江南别录》四卷,宋代陈彭年撰写,是《吴唐四主传》;《南唐近事》二卷,《江表传》三巻,均为郑文宝撰写;《江南野史》二十卷,宋代龙衮撰写,共八十四传;《江南馆载》二卷,其序言说徐铉等人奉诏撰写《江南录》,后来王举、路振、陈彭年、杨亿都有书,大概都不足以称为史书,而龙衮尤其严重,熙宁八年,在楚州得到郑君所遗留的。其事有六家所遗漏,或小异者删落,是正以徐铉相从云。郑君序者,皆不著名以上并马、胡二家,凡十一书。只有陆游遍取折徐铉成此书。陆游也不著名,以他书考而知。岂时以私著避也】

元宗【第二】

璟【俱永切,不音景】

逷【字通作逖】

近浊【《唐天文志》:流星尾长丈余,出紫宫,入浊。大星自东浊际西流,声音如雷。窦苹音训曰:天与地交接处曰浊。按《宋天文志》有星出浊,有星出东壁东北速行到浊没。六月朔日食五分至酉六刻,带二分入浊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