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易通解卷十一
彖辞释卦名义曰:「归妹,天地之大义也。长男三十而取,少女二十而嫁,合乎有天地,斯有夫妇之大义也。若男不取,女不字,则如天地不交矣。天之阳气不下济乎阴,地之阴气不上和乎阳,则万物何从而兴乎?生之成之,皆天地之交也。所以不止于言生,而言兴也。万物生成于天地之交,亦且终始于天地之交。万物有兴衰生死成败,而天地之气自交于无终始也。然则男女婚媾之道,为人之终始,如天之交无终始也。男女有终有始,而男女之生生不穷,无始无终,与天地同其悠久。是男配天,女配地,其相交而生生不穷,共为悠久无疆而已。再以卦徳言之,说在下卦而动在上卦,女说而男动。以取男勤动于徳业,则女说来归,其义皆归妹之所以为归妹也。」「言征凶者,位不当也。雷动于下,为当位,今雷在泽上,随乎泽而入地,非当位之时矣。无攸利者,柔乘刚也。震以二阴乘一阳,兑以一阴乘二阳,阳令衰而阴得时,故阴足以乘阳,是以不利于往动,而利于守静以合时也。」「圣人前民用,不过令其知时,以大义示之,言其常,男取女字,阴阳之和济也。以盛衰示之,言其时,阴长阳消,气化之往复也。知其常以守乎经,知其时以通乎变,此经权协宜之道也。非善学易,乌足以明之而寡过乎?」象曰:泽上有雷,归妹。君子以永终知敝。象传》曰:泽上有雷,归妹;君子以永终知敝。孔圣另申一义:终,即终始之终;敝者,故物。君子观于泽上有雷,必随泽而降下入乎地。向者春半,阳初出乎震,始也,新也;今至兑,秋中遂终矣,敝矣。为时半载,非不永也;然虽永,亦必有终。有终则必有敝,一定之气化也。人事亦如是焉。在气化之终敝,实无终敝;而人事之终敝,君子寜不慎始以图终,而且善其终以拯其敝乎?是人事虽有终敝,而君子之心以理制事者,亦与天地气化同于无终敝耳。非学《易》之君子,乌足以知之?非圣人,乌能言之?初九,归妹以娣,跛能履,征吉。象曰:归妹以娣,以恒也;跛能履,吉,相承也。初九变为解之初六,在解初以阴变阳,为归妹系以无咎。象传名之曰:「刚柔之际,义无咎也。」在解之时,初阴在下,附二爻之阳,成坎,自处于柔,居下而与阳刚之二相交际,所以其义无咎。且与屯内外卦交易,则初居屯之下爻者,今居解之四爻,亦有刚柔相际之象,义屯而为解,何咎乎?在本爻以阳变隂为解,雷收于兑而变解,归妹之初,雷尚未全入地也,故系以归妹。以娣娣者,阴初盛,未如其女君之正盛也。跛能履,阳虽衰而犹可动也。言征吉者,阳未尽入地,雷尚可兴云致雨,凡人事有宜为者尚可为也。象传曰:归妹以娣,以恒也,阴浸盛而阳伏,此恒道也,可因归娣而知归妹之将至也。跛能履吉,相承也。承,奉也。阳尚秉令,则阴亦奉行,是阴承顺乎天之道也。此爻变解,雷雨作,故有阳尚可行之义,与卦征凶不合者,就初爻言耳。在初义象如此,归妹之终则无此象义矣。或曰相承,承乎三爻之阴也。初阳爻变阴成坎,与三爻阴合徳为雷雨解,以宣阳令,故阳不尽入阴而得吉,不致征凶,亦通。九二,眇能视,利幽人之贞。象曰:利幽人之贞,未变常也。九二变为震之六二,在震,二以阴变阳,为归妹,系以震来,厉,亿丧贝,跻于九陵,勿逐,七日得。方震之时,二乃变归妹,柔以乘刚,刚必奋击,阳出之时,岂能揜乎?所以厉而丧贝,勿逐七日得者,自震至兑,七日,自复震兑往来,如姤复往来,俱七日也。不言吉凶,出入无疾也。在本爻以阳变阴为震,归妹入地而变震,故系以「眇能视」。阳未收全,则明仍可照物,雷虽微而电仍▯也。戒以「利幽人之贞」,虽时尚可进用,然已不宜干进,必如幽人,坦坦安于静正,方为遵时而养晦也。象传曰:「利幽人之贞」,未变常也。阴盛矣,而雷电尚▯,未尝全变乎常也。然时已宜静守,而不宜动用矣。惟如幽人之利贞,斯为合时。时变而道亦变,虽变而未尝失常道也。此爻渐至阴盛,虽可为而亦不必为矣。六三归妹以须,反归以娣。象曰:归妹以须,未当也。六三变为大壮之九三,在大壮之三,以阳变阴,为归妹系以小人,用壮;君子用罔。变归妹乃用阴济阳,惟君子方能用罔也。不用罔而如小人用壮,则如羝羊触藩之羸角矣。此就阳壮之时言,变归妹则能济阴得和也。
译《彖传》解释卦名和卦义说:“归妹,是天地的大义。长男三十岁娶妻,少女二十岁出嫁,合乎有天地便有夫妇的大义。若男子不娶、女子不嫁,就好像天地不交合一样。天的阳气不向下施济阴气,地的阴气不上升调和阳气,那么万物从哪里兴起呢?万物的产生和成就,都是天地交合的结果。所以不只说‘生’,还说‘兴’。万物生成于天地的交合,也在天地交合中经历终始。万物有兴衰、生死、成败,而天地之气自然交合,没有终始。那么男女婚媾之道,就是人的终始,如同天地交合没有终始。男女本身有终有始,但男女的生生不息没有始终,与天地同样长久。这就是男子配天、女子配地,二者交合而生生不息,共同达到长久无疆罢了。再从卦德来说,喜悦在下卦,行动在上卦,是女子喜悦而男子行动。取男子勤勉行动于德业,女子喜悦而来归,这些意义都说明了归妹为什么叫归妹。”又说“出征凶险,是位置不当”。雷在下方发动,是处在适当的位置;现在雷在泽上,随泽进入地下,并不是雷处在适当时位的时候。“没有什么事情有利,是柔爻乘驾刚爻。”震卦由两个阴爻乘驾一个阳爻,兑卦由一个阴爻乘驾两个阳爻;阳令衰退而阴气得时,所以阴足以乘阳。因此不利于前往行动,而利于守静以符合时势。“圣人走在百姓实际使用之前,不过是要使他们知道时势,以大义向他们说明,讲的是常道:男子娶妻、女子出嫁,是阴阳调和交济。以盛衰向他们说明,讲的是时势:阴气增长、阳气消退,是气化往复。知道常道,便能守住经常之理;知道时势,便能通达变化。这就是经常之道与权变之宜相互协调的道理。若不是善于学习《易》,怎么足以明白这些而少犯过错呢?” 《象传》说:泽上有雷,就是归妹卦;君子因此知道长远的终结,也知道事物的弊败。《象传》说:泽上有雷,就是归妹;君子因此由长远的终结而知道弊败。孔圣人另外申明一种意义:“终”就是终始的终;“敝”就是旧物、败坏之物。君子观察泽上有雷,必然会看到雷随泽下降而进入地下。从前春季过半,阳气刚从震卦出来,是开始,是新的;如今到了兑卦,秋季中段便走向终结,走向衰敝。历时半年,并不是不长久;然而即使长久,也一定有终结。有终结就一定有衰敝,这是必然的气化。人事也一样。在气化的终结和衰敝中,实际上没有绝对的终敝;但人事有终有敝,君子难道不应慎重开始以谋求善终,并且使终结完善来挽救弊败吗?因此,人事虽然有终敝,而君子以义理制御事务的心,也能与天地气化一样没有终敝。不是学习《易》的君子,哪里能够知道这些?不是圣人,哪里能够说出这些?” 初九,少女出嫁时作为娣随嫁;脚跛也能行走,出征吉利。《象传》说:少女出嫁时作为娣随嫁,是因为守常;脚跛也能行走而吉利,是因为彼此承接。初九变为解卦的初六。在解卦初六,阴变阳而成为归妹,爻辞系以“无咎”。《象传》称说:“刚柔相交,按义理没有灾咎。”在解卦之时,初爻阴在下,附着九二阳爻而成坎;自身处于柔位,居下而与九二刚阳交际,所以按义理没有灾咎。并且解卦与屯卦内外卦交换,原来居屯卦下爻的初爻,现在居于解卦四爻,也有刚柔相交的象。以屯的义理而成为解,怎么会有灾咎呢?在本爻中阳变阴而成为解卦,雷收敛于兑而变为解;归妹卦初爻时,雷还没有完全进入地下,所以爻辞系以“归妹”。“以娣”是说阴气刚开始旺盛,还不像正妻那样达到最盛。“跛能履”是说阳气虽然衰退,却仍然可以行动。说“出征吉利”,是因为阳气还没有完全进入地下,雷仍能兴云致雨,凡是人事中适宜做的事情还可以做。《象传》说:“归妹以娣,是因为守常。”阴气逐渐旺盛而阳气潜伏,这是常道;由先以娣出嫁,可以知道归妹即将到来。“跛能履,吉,是因为彼此承接。”承,就是奉行。阳气还掌管时令,阴气也奉行其令,这是阴气承顺天道。此爻变为解,雷雨兴作,所以有阳气仍可施行的意义;与卦辞所说“出征凶险”不合,是因为这里只就初爻而言。初爻的义象如此,到了归妹卦终点就没有这种象义了。也有人说“相承”是承接三爻的阴气。初爻阳变阴而成坎,与三爻阴气合德而形成雷雨解,以宣发阳令,所以阳气没有完全进入阴中而得吉,不至于出征凶险,这样解释也通。九二,眼睛有缺陷却还能看见,利于幽居之人守正。《象传》说:利于幽居之人守正,是因为常道尚未改变。九二变为震卦的六二。在震卦六二,阴变阳而成为归妹,爻辞系以“震来厉,亿丧贝,跻于九陵,勿逐,七日得”。震动到来时,九二变成归妹,柔爻乘驾刚爻,刚爻必然奋力冲击;阳气正在出来的时候,怎么能被遮蔽呢?所以有危险而失去财物;说不要追逐、七日后会得到,是因为从震到兑经过七日,从复卦到震、兑往来,如同姤卦与复卦往来,都是七日。不说吉凶,是因为出入没有疾病。在本爻中阳变阴而成为震卦,归妹进入地下而变为震,所以爻辞系以“眼睛有缺陷却还能看见”。阳气还没有完全收敛,光明仍能照见万物;雷声虽微弱,电光仍然发出。又以“利于幽居之人守正”来告诫:虽然时势还允许前进和任用,但已经不适宜强求进身,必须像幽居之人一样,坦然安于静止和守正,才是顺应时势而涵养晦藏。《象传》说:“利于幽居之人守正”,是因为常道尚未改变。阴气已经旺盛,而雷电仍然发出,并没有完全改变常道;然而时势已经适宜静守,不适宜行动和施用。只有像幽居之人那样守正,才符合时势。时势改变,道也随之改变;虽然有所变化,却始终没有失去常道。这一爻是逐渐走向阴盛,虽然还可以做事,却也不必一定去做。六三,少女出嫁时要等待,退回来作为娣出嫁。《象传》说:少女出嫁时要等待,是因为时位尚未适当。六三变为大壮卦的九三。在大壮卦九三,阳变阴而成为归妹,爻辞系以“小人用壮,君子用罔”。变为归妹,就是用阴来调济阳气,只有君子才能使用“罔”;若不用“罔”而像小人那样使用强力,就会像公羊撞篱笆而使角被困住。这是从阳气壮盛时来说的;变为归妹后能够以阴调济阳,便可以获得和谐。
在本爻以阴变阳为大壮,当归妹之时,而大壮其阳,阴气不足,不能敛阳矣。所以归妹应须必须阴盛,方能收大壮之阳入地也。反归以娣者,先归娣以维阳耳。象传曰:「归妹以须,未当也。」亦言变阳为大壮于时令不当耳。此爻乃阴当盛而未盛,如言运气至而不至也。阳不能敛,故应待阴盛而阳自敛,先维以娣,而后以其君之正隂继之矣。在阴盛之时,圣人之爻象辞传如此,可谓阳不宜入地,阴不宜乘阳乎?时入则入,时乘则乘,天地何心乎?究不外复卦彖辞「出入无疾」四字尽之矣。而人事之宜用阴,可推焉。以上内卦三爻兑体三乃主归妹内卦以敛阳者故以初二两阳爻附阴成卦。初则阳尚盛故先归娣而征吉,归娣亦维阳之义象也。二爻阴少进,必利幽人之贞以养阳和阴。三爻主内卦,故正言之:阴微则暂维阳,阴盛方能敛阳也。维也,敛也,非疾阳也,用阴以和阳,敛阳以养阳也。不然十月之雷,岂瑞雷哉?九四,归妹愆期,迟归有时。象曰:愆期之志,有待而行也。九四变为临之六四,在临四以阴变阳,为归妹系以至临,无咎。坤变震,则初二之阳道临及于四矣。由内达外,由近达逺矣。阳道临之既至,四即变动以应之焉,何咎乎?在本爻以阳变阴为临系以归妹愆期迟归有时者,震变坤则宜取女受阴所敛矣。或有愆期迟归,亦自有时也。见阳至兑,有必收之理气也。谚云:「老健春寒,秋后热」,俱言不能久耳。象传曰:「愆期之志,有待而行也。」归妹必有归期,敛阳和阳,亦必待时,不可失贞而轻字,乃能行尽妇道也。此爻在外卦震体之初,雷之入地,愆期即妹之归,阳愆期,男不取女,女无自字之理义也。故就震以言兑,男先乎女,婚媾之正也。六五,帝乙归妹。其君之袂,不如其娣之袂良。月几望,吉。象曰:帝乙归妹,不如其娣之袂良也。其位在中,以贵行也。六五变为兑之九五,在兑五以阳变阴,为归妹,系以孚于剥有厉。兑正秋令,孚于剥,阳之阴日失其悦,物之正而从人,为悦厉道也。盖兑虽四阴盛长,用以说万物,不贵剥阳也,故厉。在本爻以阴变阳为兑,归妹而成兑,得时行令矣。故象以「帝乙归妹」,帝王之归妹,足以为天下归妹法也。又云「其君之袂不如其娣之袂良」者,长男配少女,阳之性和于少阴而不和于老阴也。少阴如月之几望,老阴则过望矣。取女宜少,不宜壮,在姤已言之矣。于此又示以用阴宜和阳,不可过盛而乘阳揜阳,斯吉矣。象传曰:「帝乙归妹,不如其娣之袂良。」也不惟取女者宜知和阳,用阴不宜过盛,即有女字人者,亦宜知之也。帝乙归妹,妹亦小女耳。所以吉者,以五得阴柔中正之道,故能和阳而敛阳,不致乘揜乎阳而使敝也。以帝妹之贵,阴下嫁于二阳,择贤徳而和其室家,与尧以二女妻舜,降于沩汭,同义也。吉可知矣。象传明「娣之袂良,其君不如」,岂不知嫡庶之分乎?盖以少阴和阳为重,如天地之少生老变也。嫡庶不紊,又一义不在此义,象中论矣。且此爻主乎归妹之卦,为阳男阴女并谋之矣。学易者,用阳用阴,皆知所遵焉。帝乙之归妹,尧之嫁女,皆用阴也。可谓之非至善之道乎?阴阳各有至善之道,故传言中阴阳中和之道,乃天地交而兴万物之道也。归妹之时,五变悦体,行秋阴令,收阳以养之也。非剥之也,养之使得中道,阳不亢,阴不揜。阴者从阳,贵以为行也。此所以为吉也。阴阳和顺,即「一阴一阳之谓道」,而生成不测之谓神者乎。上六,女承筐,无实;士刲羊,无血。无攸利。象曰:上六,无实承虚筐也。上六变为睽之上九,在睽之上爻,以阳变阴,为归妹。系以睽孤,见豕负涂,载鬼一车。先张之弧,匪冦婚媾。遇雨则吉,睽不合也。不合之极而疑生,诸象皆疑所生也。理不明则疑耳。变归妹而知有婚媾之义,则知匪为冦矣。遇雨则吉者,阴阳和同也。且变归妹,则兑之泽能制火之亢而成雨矣。遇雨,阳气可以受阴和,斯合睽而释疑,不致于睽终也。
译在本爻中阴变阳而成为大壮,正值归妹的时令,却使阳气大壮,阴气不足,不能收敛阳气。因此归妹应当等待阴气旺盛,才能把大壮的阳气收入地下。所谓退回来作为娣出嫁,是先让娣出嫁以维系阳气。《象传》说:“少女出嫁时要等待,是因为时位尚未适当。”也是说阴变阳而成为大壮,在时令上不合适。这一爻是阴气应当旺盛却尚未旺盛,好比运气应当到来却还没有到。阳气不能收敛,所以应等待阴气旺盛,阳气自然会收敛;先以娣来维系,之后再由正妻以正当的阴气继之。在阴气旺盛的时候,圣人的爻辞、象辞、传辞这样说,难道可以说阳气不应该进入地下、阴气不应该乘驾阳气吗?时机到了就进入,时机到了就乘驾,天地有什么私心呢?归根究底,不过是复卦《彖辞》的“出入无疾”四字已经说尽了。由此也可以推知人事上适宜运用阴道的情形。以上内卦三个爻构成兑体,六三主持归妹内卦,以收敛阳气,所以初九、九二两个阳爻依附阴气而成卦。初爻阳气仍然旺盛,所以先以娣出嫁而出征吉利;以娣出嫁,也有维系阳气的义象。二爻阴气稍微前进,必须利于幽居之人守正,以涵养阳气、调和阴气。三爻主持内卦,所以直截说明:阴气微弱时暂且维系阳气,阴气旺盛时才能收敛阳气。维系和收敛,并不是憎恶阳气,而是用阴来调和阳气,以收敛阳气来养护阳气。否则十月的雷,难道会是祥瑞之雷吗?九四,归妹出嫁错过了期限,迟一些出嫁自有时机。《象传》说:错过婚期的心意,是有所等待后再行动。九四变为临卦的六四。在临卦六四,阴变阳而成为归妹,爻辞系以“至临,无咎”。坤变为震,初爻和二爻的阳道临近而到达六四;由内而达外,由近而达远。阳道既已临近到达,六四便变动来回应它,有什么灾咎呢?在本爻中阳变阴而成为临卦,爻辞系以“归妹愆期,迟归有时”。震变为坤,正适合取女子、接受被阴气收敛的阳气。或许会错过婚期、迟些出嫁,但自有时机。可以看出阳气到了兑时,必然有被收敛的气理。俗语说“老健春寒,秋后热”,都是说这种状态不能长久。《象传》说:“错过婚期的心意,是有所等待后再行动。”归妹必然有出嫁的日期;收敛阳气、调和阳气,也必然要等待时机,不能失去守正而轻率出嫁,才能把妇道完全实行。这一爻处在外卦震体的开始,是雷进入地下;错过期限就是妹妹出嫁的时间尚未到,阳气错过期限,男子不娶女子,女子也没有自行出嫁的道理。因此就震卦来说兑卦,男子先于女子,是婚姻的正道。六五,帝乙嫁出妹妹。她作为君夫人的衣袖,不如她的娣的衣袖美好。月亮将近望日,吉利。《象传》说:帝乙嫁出妹妹,她作为君夫人的衣袖不如娣的衣袖美好。她的位置居中,是凭借尊贵的身份而行动。六五变为兑卦的九五。在兑卦九五,阳变阴而成为归妹,爻辞系以“孚于剥有厉”。兑主管正秋令,“孚于剥”是说阳气逐渐转为阴气,事物失去原有的喜悦,正当的事物反而顺从他物,这是喜悦之道中的危险。兑虽有四阴旺盛增长,却是用来使万物喜悦,并不以剥夺阳气为可贵,所以说有危险。在本爻中阴变阳而成为兑卦,归妹而成兑,已经得时而主持时令。所以取象于“帝乙归妹”,帝王嫁出妹妹,足以作为天下嫁女的法则。又说“其君之袂不如其娣之袂良”,是因为长男配少女,阳的性质与少阴相和,而不与老阴相和。少阴好比将近望日的月亮,老阴则是月过望以后。娶妻宜娶年轻女子,不宜娶壮年女子,这在姤卦中已经说过了。这里又表示,使用阴气应当与阳气调和,不能过度旺盛而乘驾、遮蔽阳气,这样才吉利。《象传》说:“帝乙嫁出妹妹,她作为君夫人的衣袖不如娣的衣袖美好。”不只是娶妻者应当知道调和阳气,使用阴气不可过盛;凡是把女子嫁给人的人,也应当知道这一点。帝乙所嫁的妹妹,也只是年轻女子罢了。之所以吉利,是因为六五处在阴柔、中正的位置,能够调和、收敛阳气,不至于乘驾、遮蔽阳气而使之衰敝。凭帝王妹妹的尊贵身份,阴柔女子下嫁给两个阳爻,选择贤德之人以和谐家庭,这与尧把两个女儿嫁给舜、下降到沩汭,是同样的意义。吉利自然可以知道。《象传》明说“娣的衣袖美好,君夫人的反而不如”,难道不知道嫡庶的分别吗?这是因为重视少阴调和阳气,好比天地间少阴负责生长、老阴负责变化。嫡庶不紊乱,是另一层意义,并不属于这里所说的这一义,卦象中已经论述了。而且这一爻主持归妹卦,是同时为阳男和阴女谋划。学习《易》的人,无论运用阳还是运用阴,都应知道遵循什么。帝乙嫁出妹妹,尧嫁女儿,都是运用阴气。难道能说这不是最完善的道吗?阴阳各自都有最完善的道,所以《传》说阴阳居中、和谐的道路,正是天地交合而使万物兴盛的道路。归妹的时节,六五变为兑的喜悦之体,施行秋天的阴令,收敛阳气来养护它,并不是剥夺它,而是养护它使其处于中正之道,使阳气不过亢、阴气不遮蔽阳气。阴气顺从阳气,以尊贵身份凭借阳气而行动,这就是它吉利的原因。阴阳和顺,就是“一阴一阳之谓道”,也是生成万物而不可测知、称为神的道理吧。上六,女子捧着筐子,却没有实际收获;男子宰羊,却没有血。没有什么事情有利。《象传》说:上六,捧的是没有实物的空筐。上六变为睽卦的上九。在睽卦上爻,阳变阴而成为归妹,爻辞系以“睽孤,见豕负涂,载鬼一车;先张之弧,匪寇婚媾;遇雨则吉”。睽到了极点便不相合,因不相合而产生疑惑;所有这些卦象,都是由疑惑产生的。道理不明白,就会产生疑惑。变为归妹而知道其中有婚姻的意义,就知道对方不是寇敌。遇到雨便吉利,是因为阴阳和谐相同。并且变为归妹后,兑卦的泽水能够制止离火的亢盛而形成雨。遇到雨,阳气可以接受阴气的调和,于是睽卦的不合得以消除疑惑,不至于终结在睽离之中。
在本爻以阴变阳为睽,婚媾之归妹而变睽,何以为士女乎?故不得为夫妇之正也。女承筐送嫁之时,即无实物;男致礼纳币之时,即刲羊而无血,不能尽礼于始,自不能终,而无敝,所以无攸利,而为阴为阳俱不宜也。女筐无实者,欲揜阳也;刲羊无血者,与阴争胜也。实,阳也;血,阴也。阴中无阳,阳中无阴,何以成交乎?合观睽上,彼匪冦而婚媾;此乃匪婚媾,且为冦矣。所以无攸利,见阴阳不和,一事不能行,一物不能成也。象传曰:「上六无实,承虚筐也。」不言士者,六乃阴爻,就女言,以终归妹之宜,实当附阳而和之,岂贵乎以阴乘揜于阳乎?此爻乃阴盛欲凌阳,阳不受而争之,阴阳不和,则阳亦不甘敛于阴,阴亦不能和乎阳,极言其敝于终,以示男女婚媾永终知敝也。凡人世夫妇之道,知此则《闗睢》之化大行矣。以上外卦三爻震体至秋兑为阴所归以收之者藏之也四爻虽愆期而有时须待之则可行五爻得中合乎归妹之正以贵下贱阴徳盛而能从阳和阳凡用阴徳者宜则之焉上爻则阴盛凌阳阳亦不受以致士女皆失其室家之宜而国与天下皆无可行之处矣震体自以四爻主外卦故取阳必入于兑隂之义象为迟归有时也五则得归妹之正理为阴宜从阳也上则失其正理阴阳俱敝于终一从一违吉凶判然故外卦两阴爻皆以附于四阳为从阳得正也且见阳入阴以收藏将为坎为艮为震永终者正以振始而已【离下震上】▯丰丰旅二卦相综,三阳三阴之卦,亦分根于乾坤。丰则继渐而根干也。渐之阳气上升,先以风,而后以雷。雷动则诸阳日升而盛大矣。故丰之象,雷上火下,盛阳之时,其日必煊赫炎蒸,因而云雨大作,雷电交至,是五六月之气候也。阳既极盛,如日之正午,则不患不明,而患有以蔽其明。且阳盛必衰,如日午之必昃,此丰卦卦爻俱有忧虞昏昧之象义乎?盖丰为日中,更无物可以能揜乎悬天之日矣。惟有云雨雷电足以障之。如人君无能高出其上,而尽有能蒙蔽于其下者,使容光无隙不照之日,竟至幽晦昏蒙。自宦幸宫妾之狎,及勲戚宰辅之奸,皆云雨雷电之类也。圣人于阳盛日中着戒如斯,况阳微哉?日尚可蔽,况人君一身孤立,不难蛊惑其心也,明矣。然则宜日中其丰卦之主义乎?主阳根干无疑焉。丰亨王假之勿忧宜日中彖辞曰:「丰亨,王假之,勿忧,宜。」日中,丰盛大之象。盛大即亨也。又有所以致此盛大为亨者,非一朝夕之故,其所由来者渐矣。此时之王者,安享太平之厚福,以成富有之大业,「假之」者,格之也。得此盛大之禄位,其心必敬必诚,以格于天于祖,唯恐天命靡常,祖徳有忝,则其忧正切矣。然而不必忧,徒忧无益也。惟宜体天作君之意,以此日丽于天之象,修徳以笃天祜,绵祖泽,正君位而已。如日之中天,无物不照,且常中而不昃,则其道常光明而无息。此王者之盛徳大业也。故「日虽有昃,而君心不容不正;阳虽有极盛,而君心不可稍盈。」此圣人作《易》,取象立丰,垂教天下万世之人君也。即人臣而富贵盛满者,亦可体防而自饬矣。推之一事一物,无不宜中而不宜昃,宜盛而不宜盈。此所谓「易无方体」云耳。彖曰:丰,大也。明以动,故丰。王假之,尚大也。勿忧,宜日中,宜照天下也。日中则昃,月盈则食。天地盈虚,与时消息。而况于人乎?况于鬼神乎?彖传释卦名义曰:丰,大也。盛之至则广大矣。本言天地之气化,而人事该于内焉。其卦之体,徳震上离下,明而兼动,所以致丰也。明者,阳盛而有光明也。自震动而阳▯,以至于极盛而明着,遂成盛大之气化,故名其卦曰丰,以象其时防也。王假之者,以此盛大为可尚而守之,期勿替也。既得此盛大为尚,必以失此盛大为忧,何须忧乎?宜常保此日中存为中,▯为和,阳盛而济以阴,日中而防其昃,则其光明震动之徳,宜于照临乎天下,如日之当天,万物悉仰以生,以成于无穷也。此王体天日而修德凝道,以尽君人之责也。然王者必忧勤惕厉,而后日中可保者,理也。而天地之气,阴阳有消长,昼夜有往返,日月有盈昃蚀复。日中则昃,月盈则食,昭象于古今者也。此非日月之自为也,天地之气主之也。天地阴阳也,阴阳有盛而盈,有衰而虚,是以四时之行逓运叠乘于无终始也。故自顷时以及万古,莫不如斯,亦不过一消一息尽之矣。在天地之气化,日月之升降如此,而况人在天地大化阴阳盛衰之中,而况鬼神亦在二气消息之内,有一不与时偕为生死变化者乎?王者之敬天祖,修徳业,亦不能长盛于亿万斯年。开国家者,创业垂统,为可继耳。是以国祚虽卜年卜世不同,而日中照临之道,则歴三五而无异也。此乃常存常运,如天如日,而不与时为消息者乎?象曰:雷电皆至,丰;君子以折狱致刑。
译本爻由阴变阳成为睽卦。婚媾之事从归妹变为睽,为什么还说是士女呢?所以不能成为正当的夫妇关系。女子捧着筐送嫁时,筐中已经没有实物;男子送礼纳币时,宰羊却没有血。开始就不能完备礼仪,自然也不能善终,最终没有任何补益,所以“无所利”,无论以阴还是以阳,都不合适。女子筐中没有实物,是想遮蔽阳;宰羊没有血,是要与阴争胜。“实”象征阳,“血”象征阴。阴中没有阳,阳中没有阴,怎么能够交合成事呢?合看睽卦上九所说“那个人不是盗寇,而是婚媾对象”,这里却不是婚媾对象,反而成为盗寇了。所以无所利,说明阴阳不和,一件事也不能施行,一件物也不能成就。象传说:“上六没有实物,是捧着空筐。”不说士,是因为六为阴爻,所以只从女子方面说;归妹本来应当附着于阳而与阳和合,难道应该以阴乘凌、遮蔽阳吗?本爻是阴盛而想凌驾于阳,阳不接受而与之相争。阴阳不和,阳也不甘心屈从于阴,阴也不能与阳和合,于是极力说明最终的弊害,以此表示男女婚媾应当始终知道其中的弊端。世间夫妇之道,若懂得这个道理,《关雎》的教化就能大为推行了。以上外卦三爻属于震体,到了秋天归于兑阴,由兑来收敛并收藏。九四虽然错过了期限,却有适当的时机;能够等待,就可以施行。六五居中,符合归妹的正道,以尊贵身份屈居卑下,阴德盛而能顺从阳、调和阳,凡是运用阴德的人,都应以此为法。上六则阴盛而凌阳,阳也不接受,因而士女都失去了成就家庭的适宜条件,国家和天下也都没有可以施行的地方。震体之所以以九四主持外卦,是因为取阳必然进入兑阴而收藏的意义,象征迟归但终有时。六五得到归妹的正理,说明阴应当顺从阳。上六失去正理,阴阳最终都受到损害;一方顺从,一方违逆,吉凶截然分明。因此外卦两个阴爻都以附着九四之阳为顺阳而得正。又说明阳进入阴中而收藏,随后将成为坎、艮、震;所谓永终,正是为了振兴开始而已。【离下震上】䷶ 丰卦与旅卦互为综卦,都是三阳三阴之卦,也都分别以乾、坤为根。丰卦承接渐卦而以乾为根。渐卦的阳气上升,先表现为风,随后表现为雷;雷一发动,各种阳气就一天天上升而盛大。因此丰卦的卦象是雷在火上,正是阳气盛大的时候。这时太阳一定光耀炎热,因而云雨大作,雷电交加,这是五六月的气候。阳气已经极其盛大,如同太阳正当午时,就不必担心不明亮,反而要担心有东西遮蔽它的光明。而且阳盛必然转衰,正如太阳到了中午必然西斜。丰卦的卦辞、爻辞是不是都包含着对昏暗蒙蔽的忧虑呢?丰是太阳正中的时候,本来没有什么东西能够遮蔽悬在天空的太阳,只有云雨雷电足以阻挡它。譬如君主如果不能高高超出众人之上,却有许多下属能够蒙蔽他,使太阳虽有光线却无处照射,最终变得幽暗昏蒙。从受宠幸的宦官、宫妾,到有功勋的外戚、宰辅中的奸邪,都属于云雨雷电一类。圣人对于阳盛日中的时候尚且这样告诫,何况阳气微弱的时候呢?太阳尚且可以被遮蔽,何况君主一人孤立,更容易被蛊惑其心,这就很明显了。既然如此,丰卦的主旨是不是应当是“日中”呢?它以阳为主、以乾为根,是毫无疑问的。丰卦:亨通,君王来到这里,不必忧虑,宜于像太阳正当中天那样。彖辞说:“丰,亨通;君王来到这里,不必忧虑,宜于日中。”日中,是丰盛广大之象;盛大就是亨通。又有使这种盛大达到亨通的原因,并非一朝一夕形成,而是有渐进的来由。此时的君王安享太平的厚福,成就富有的大业。“假之”就是来到、感通于此。获得如此盛大的禄位,内心一定敬慎真诚,以此感通上天和祖先,只怕天命无常、祖德受到玷辱,所以忧虑正深。然而不必徒然忧虑,因为忧虑本身没有益处;只应体察上天使自己成为君王的意旨,取太阳光照天空之象,修养德行以厚受天佑,绵延祖先恩泽,端正君位而已。像太阳在天空正中,万物没有不被照耀的,而且常处于中位而不西斜,那么君道就会永远光明不息。这就是君王的盛德大业。所以说:“太阳虽然会西斜,君心却不能不正;阳气虽然有极盛之时,君心却不能稍有自满。”这是圣人作《易》、取丰之象来教诫天下后世君王的道理。即使是臣下处于富贵盛满之地位,也可以体察这一点而自我警戒。推及一事一物,无不宜于居中而不宜偏斜,宜于盛大而不宜盈满。这就是所谓“易无方体”。彖传说:丰,就是盛大。内有光明而外有行动,所以丰盛。君王来到这里,是崇尚盛大。不要忧虑,宜于日中,是宜于照临天下。太阳正中就会西斜,月亮盈满就会发生月食。天地有盈有虚,随着时序消长变化,何况人呢?何况鬼神呢?彖传解释卦名的意义说:丰,就是盛大。盛大达到极点,就成为广大。这里本来讲的是天地之气的变化,其中也包含了人事。卦体是震在上、离在下,既有光明又有行动,所以能够造成丰盛。光明,就是阳气盛而有光。由震动使阳气发动,直到极盛而显明,于是形成盛大的气化,所以命名为丰,以象征这个时节的气候。“王假之”,是说应当崇尚并守护这种盛大,希望它永不衰替。既然把这种盛大视为可崇尚之事,就必然会把失去它当作忧虑;但又何必忧虑呢?应当常保日中的状态,以中为本、以发动为和,使阳盛而能以阴调济,太阳正中而防止西斜。这样光明震动的德性,就适宜照临天下,如太阳当空,万物都仰赖它而生长,从而成就无穷。君王体察天与太阳而修德凝道,以尽君临人民的责任。当然,君王必须忧勤惕厉,之后才能保有日中,这是事理。可是天地之气中阴阳有消长,昼夜有往返,日月有盈亏、西斜、蚀复。太阳正中就会西斜,月亮盈满就会发生月食,这是古今昭然可见的现象。这不是日月自己造成的,而是天地之气主导的。天地就是阴阳,阴阳有盛而盈,也有衰而虚,所以四时运行交替推移,循环无始无终。所以从近时直到万古,没有不是如此的,也不过是一消一息就包含尽了。在天地气化中,日月的升降如此,何况人处在天地大化、阴阳盛衰之中呢?何况鬼神也在阴阳二气的消长之内呢?难道有谁能不随时序一同发生生死变化吗?君王敬奉天和祖先、修养德业,也不能在亿万年中永远盛大。开创国家的人,创业并传下统绪,只是为了使后世能够继承。因此国家的国运虽然有的预定年数、有的预定世代,长短不同,但像日当中天一样照临天下的原则,历经三代、五代也没有差别。这才是像天、像太阳一样常存常运,而不随时序消长的吗?象传说:雷与电一同到来,就是丰;君子因此断决诉讼,施用刑罚。
象传》曰:雷电皆至,丰。君子以折狱致刑。为日中之日,有蒙蔽其明者,另申一义也。日之宜中,君道之常;而雷电皆至,事物之变。君徳常明,则日常中。虽有事物之引诱,奸邪之惑乱,如雷电皆至,令白昼变为昏暮之象。君子体此,非用离明以折断其狱,非用震动以威惩于刑,使引诱之机絶于嗜好,惑乱之党凛于刑罚,则白日青天不能作覩矣。故传于丰盛之时,预防日昃,犹戒蔽揜其光明也。唯其明盛而动,故能破阴翳,开蒙昧。如已昃而阴盛,则云雨雷电岂易解散乎?所以祛欲惟在存理,已克而礼复焉,亦贵于主于阳徳而自保其盛耳。初九,遇其配主。虽旬,无咎。往,有尚。象曰:虽旬,无咎;过旬,灾也。初九变为小过之初六,在小过以阴变阳为丰,系以飞鸟,以凶者上动,赖下止之,斯不过初在止体,变动致凶也。本爻以阳变阴为小过,系以遇其配主,虽旬无咎。离体变艮止,则不盈而在初,尤宜敛止矣,是以能遇配主,虽旬无咎也。配主者,配偶也。九四阳爻,初变阴而得其配,为初之主也。旬者,十日也,迟久之义。然在丰盛之时,迟久乃保日中之道也。如此不但无咎,且往而有尚矣。能保常不昃,有尚何如乎?象传曰:「虽旬无咎,过旬灾也。」迟至十日亦无咎,过此十日亦必是焉。总重在于保中也。言旬者,不过就日言象义,其实每日有昃,何待过旬方灾乎?○按旬,《说文》遍也,似亦不必指定十日。日之一周天乃一巡也,巡即旬也。自日中而一周天,又至日中乃为一旬,故云「过旬灾也」。此说为正。六二,丰其蔀,日中见斗,往得疑疾,有孚▯若。吉,象曰:有孚▯若,信以▯志也。六二变大壮之九二,在大壮二爻以阳变阴为丰,系以贞吉。大壮之时,变阴则守贞济阴而不壮矣,故吉。在本爻以阴变阳为大壮,于丰盛之际过于壮盛非宜,日中之道,必致阳盛而日反不明,所谓天明则日月不明也,故系以丰其蔀,日中见斗,日且蔽矣,何有于斗?虚拟其象,白日如深夜也。深夜则不明,不明则如得疑疾矣,何以瘳之?惟以有孚守中者以▯之,于有为则日复其明而吉得矣。象传曰:有孚▯,若信以▯志也。信者释疑之本也,然必有诚孚之心主之,忠者乃信之本也。忠立于有孚,信▯于意志,于是无疑于已而见信于人,明之至也,吉可知矣。二能变干健反不明,正天明则日月不明之象,义有孚▯,若孚生于心中,阴徳也,以阴济阳得中道也。九三,丰其沛,日中见沬,折其右肱,无咎。象曰:丰其沛,不可大事也;折其右肱,终不可用也。九三变震之六三,在震三以阴变阳为丰。系以震,苏苏。震行无眚。三阴在震上爻变为离体,不致揜阳,故阳之震不厉而无眚矣。在本爻以阳变阴为震,上下皆震,雷电皆至之象也。故其雨大沛,日方中而见沬,无日而有细雨之霡霂也。又云折其右肱,离之所以明者,一阴夹于两阳之间,阴丽于阳,方能成离而为明也。今三在离体上爻,右肱也,变震则折其右肱矣,何以为离乎?然又云无咎,何也?此亦气化之自然者也。离至三爻而盛极,阳盛必烝阴为云雨雷电,及既雨既处,则阳仍盛而日中仍在也。在天地气化出入无疾,虚拟其象为右肱折之,何伤乎?如人心之私欲不能不起,然旋即克己以复礼,祛欲以存诚,君子之过如日月之食,日月之食何尝不折其肱乎?何尝损日月之明乎?此无咎之象义也。象传曰:「丰其沛,不可大事也。日中而雨,日虽中而不昃,亦不可大事,为其不明也。折其右肱,终不可用也。」终者,离之上爻也。初九,离之始;九三,离之终也。在离终而变震,所以不可用矣。阴失乎阳,无所丽附,何能以离为用乎?以上内卦三爻离体丰卦之日也,初九变止,止于日中则吉,过旬则灾。二爻主乎内卦者,离变大壮,明太盛必昏,故必有孚而后吉。有孚者诚也,诚即中也。三爻为阴之所丽,变震适合。象传雷电皆至,有折其右肱之象。传曰:终不可用。离虽阴而用则阳也,阳变而明,何用哉?三爻皆宜日中,用阳之防,同于卦辞焉。以二主内卦者,火日也。象为雷雨所蔽,非中有诚意,主于性体之阴,不足丽于天,得大明也。九四,丰其蔀,日中见斗,遇其夷主,吉。象曰:丰其蔀,位不当也;日中见斗,幽不明也;遇其夷主,吉,行也。
译象传说:雷与电一同到来,就是丰。君子因此明断案件,施加刑罚。这是针对日中之时可能有东西遮蔽光明,另申发出的一层意义。太阳宜居中,是君道的常态;雷电一同到来,是事物的变化。君德常明,太阳才常居中。即使有事物的诱惑、奸邪的惑乱,如同雷电一齐到来,使白昼变成黄昏,君子也应体察这一点:若不运用离的光明来断决案件,不运用震的威动来施加刑罚,使诱惑的机缘断绝于嗜好,使惑乱的党羽畏惧于刑罚,就会看不见白日青天了。所以《象传》在丰盛之时预先防止太阳西斜,也是在告诫不可遮蔽光明。正因为光明盛大而又能行动,才能破除阴翳、开启蒙昧。如果太阳已经西斜而阴气盛大,云雨雷电哪里容易消散呢?所以驱除欲望在于保存天理;已经克制欲望而恢复礼,也贵在以阳德为主,自我保全其盛大。初九,遇到与自己相配的主人。即使经过一旬,也没有灾咎;前往行事,会受到崇尚。象传说:即使经过一旬也无咎;超过一旬,就会有灾。初九变为小过卦的初六。在小过卦中,阴变阳成为丰,爻辞以飞鸟为象;之所以凶,是因为上爻发动,依赖下爻止住它。这里初爻处于止体,变动就会招致凶险。本爻由阳变阴成为小过,爻辞说“遇其配主,虽旬无咎”。离体变成艮止,不盈满而处在初位,更应当收敛止息,所以能够遇到相配的主人,即使经过一旬也没有灾咎。“配主”就是配偶。九四是阳爻,初九变为阴后得到与自己相配的对象,九四就是初九的主人。“旬”是十日,有迟久的意思。然而在丰盛之时,迟久正是保守日中之道。这样不但没有灾咎,而且前往行事还会受到崇尚。能够保持常在中位而不西斜,受到崇尚又有什么可疑的呢?象传说:“即使经过一旬也无咎,超过一旬就有灾。”迟到十日还没有灾咎,超过这十日就必然有灾。总的重点在于保持中正。说“旬”,不过是就太阳取象而言;实际上太阳每天都会西斜,哪里要等超过一旬才有灾呢?○按:“旬”字,《说文解字》解释为“遍”,似乎也不必限定为十日。太阳运行一周天,就是一巡;“巡”就是“旬”。从太阳正中开始运行一周天,又回到太阳正中,才叫作一旬,所以说“过旬灾也”。这种解释是正确的。六二,使遮蔽物更加厚重,太阳正中时却看见北斗;前往行事会得到疑惑之病,但有诚信就能发舒开来。吉。象传说:有诚信而发舒开来,是以诚信来发明志意。六二变为大壮卦的九二。在大壮二爻中,阳变阴成为丰,爻辞说守正则吉。大壮之时变为阴,就会守正并以阴来调济,不再徒逞刚壮,所以吉。本爻由阴变阳成为大壮,在丰盛之际过于壮盛并不适宜。日中的道理,必然是阳盛而太阳反而不明,正所谓天光太盛,日月反而不显明。因此爻辞说“丰其蔀,日中见斗”:太阳尚且被遮蔽,哪里还能看见北斗?这是虚拟其象,形容白天如同深夜。深夜就不明,不明就像患了疑惑之病;用什么来治愈呢?只有用守中的诚信将它发舒开来;一旦有所作为,太阳恢复光明,就能得到吉祥。象传说:“有诚信而发舒开来,是以诚信来发明志意。”诚信是解除疑惑的根本,但必须有真诚笃实的心作为主导;忠诚是诚信的根本。忠诚建立于真诚,诚信发于意志,于是自己没有疑惑,也能取得别人的信任,这是光明到了极点,吉祥也就可知了。六二本来能变为乾的刚健,却反而不明,正是天光太盛而日月不明之象。所谓“有孚发若”,是说诚信产生于心中,属于阴德;以阴调济阳而得中道。九三,使遮蔽物更加盛大,太阳正中时看见细小的星;折断了右臂,没有灾咎。象传说:遮蔽物如此盛大,不能办理大事;折断了右臂,最终不能任用。九三变为震卦的六三。在震卦第三爻中,阴变阳成为丰,爻辞说震动时战战兢兢;震动而行则没有灾害。三爻的阴变为阳而成为离体,不至于遮蔽阳,所以阳气的震动并不严厉,也没有灾害。本爻由阳变阴成为震,上下都是震,正是雷电一同到来的象。所以雨势很大,太阳正当中却看见细小的水星,仿佛没有太阳而只有细雨蒙蒙。又说折断右臂:离之所以光明,是因为一阴夹在两阳之间,阴附丽于阳,才能形成离而光明。现在九三处在离体上爻,就是右臂;变为震,就像折断了右臂,怎么还能成为离呢?然而又说“无咎”,为什么?这也是气化的自然现象。离到了第三爻而盛极,阳盛必然蒸腾阴气而形成云雨雷电;等到雨停云散,阳仍然盛,太阳仍然处于中天。在天地气化的出入中没有疾病,把它虚拟为折断右臂,又有什么伤害呢?就像人心中的私欲不能不产生,但随即克制自己、恢复礼,以驱除欲望而保存真诚。君子的过失如日月之食,日月难道会因为发生食而折断手臂吗?难道会损伤日月的光明吗?这就是无咎的象义。象传说:“遮蔽物如此盛大,不能办理大事;太阳正中而下雨,太阳虽在中天却不能办理大事,因为光明被遮蔽。折断右臂,最终不能任用。”所谓“终”,就是离体的上爻;初九是离的开始;九三是离的终点。处在离的终点而变为震,所以不能任用。阴失去了阳,没有可以附丽的对象,怎么能以离来发挥作用呢?以上内卦三爻属于离体,是丰卦的太阳。初九变为止,止于日中就吉,超过一旬就有灾。六二主持内卦,离变为大壮;光明太过盛就必然昏暗,所以必须有诚信然后才吉。有诚信就是真诚,真诚就是中。九三是阴所附丽之处,变为震正合适。卦象说雷电一同到来,包含折断右臂的象。象传说“最终不能任用”。离虽然有阴,但发挥作用时依靠的是阳;阳变而使光明改变,又有什么可用呢?三爻都适宜日中、运用阳气来防止偏斜,这与卦辞相同。以六二主持内卦,内卦是火、是太阳;其象是被雷雨遮蔽。若内心没有真诚之意,阴性不能附丽于天,就不足以得到大明。九四,使遮蔽物更加厚重,太阳正中时看见北斗;遇到与自己同类的主人,吉。象传说:遮蔽物厚重,是因为所处位置不当;太阳正中时看见北斗,是幽暗而不明;遇到同类的主人而吉,是因为有所行动。
九四变为明夷之六四,在明夷之四,以阴变阳为丰。系以入于左腹,获明夷之心于出门庭。因四爻为外卦之下爻,近五为蔽明之臣。左腹者,体中之在下者也。入腹获心,足以中明夷之欲,而甘于为蔽耳。于出门庭,或有市恩委怨之意,或有背主从人之二心也。在本爻以阳变阴为明夷,邻于内卦离,明雷起,云兴足以蔽明,是以其系辞同于二爻,亦云「丰其蔀,日中见斗」。较三稍逺,在外卦也,故未甚昏昧耳。又云「遇其夷主」,本义谓夷主为初,初亦阳爻,故谓之等夷之主。四为外卦主阳,遇夷主合初阳,丽日为明者,以振阳保日之中则吉也。象传曰:「丰其蔀,位不当也。」位居外卦震体,正近于离而足蔽之,故云「位不当日中见斗,蔽日不明则斗见矣」。「遇其夷主」,言吉行者吉,在于震动以合初阳,则云雨散,雷电息矣。○位不当,与解四爻未当位也同义。震下一阳,今在四爻则位不当,处于离上,故能蔽日之明也。六五,来章,有庆,誉,吉。象曰:六五之吉,有庆也。六五,变革之九五,在革五,以阳变阴,为丰,系以大人虎变,兑而变震,悦而动,俱从革矣。大人得五位,而虎变为龙,以震龙象也,故未占而有孚。在本爻以阴变阳为革,震变兑,阴变阳,不蔽阳也。何也?兑为口,可以开散之机也。阳能容光,必照无隙不入,故系以来章有庆誉章者,文彩光辉外著者也。五变阳而附于四,则四之阳光必来着于五也。有庆誉者,太阳所临,即如恩宠之庆誉矣,吉可知矣。象传曰:「六五之吉,有庆也。」言不蔽阳,如承天▯矣。兼革意,有外来章服之荣,足以获庆誉于天下也。动而变悦,一戎衣而有天下,非有庆乎?此等象义,非贞悔叅看不明。上六,丰其屋,蔀其家,闚其戸,阒其无人,三嵗不觌,凶。象曰:丰其屋,天际翔也;闚其戸,阒其无人,自藏也。上六变离之上九,在离上爻,以阳变阴,为丰变震于上,用明威之道,则兵象也。既能明以震威,则折首而弗获其丑,其仁育义正之徳全矣。本爻以阴变阳为离,丰以日中为宜。今丰之极而变离,则日有欲昃之势矣。所以大明反晦,系以丰其屋,蔀其家,闚其戸,阒无人,皆暧昧之象耳。又云「三嵗不觌」,虽极而反焉,亦非旦夕可期,故凶。象传曰「丰其屋,天际翔也」,言变离升而至极也,即初升于天也。「闚其戸,阒无人」,自藏也,即后入于地也。明极得晦,阳盛而衰,日必藏而日昃,阳必藏而雷收,自然之理气也。三嵗之久,日复升,阳复出,乃为昼,乃▯雷。何其衰堕之易,而升盛之难乎?然则日中不可昃,阳盛不可盈,洵盛大之时,守中戒盈之要义乎?以上外卦三爻震体离日之动,阳盛行也。四爻邻于离,因变明夷而蔽日,然以为动卦之主爻,故遇初阳振动而得吉。五爻变阳成兑,开口透阳,不为障碍,且附四阳得震卦,二阴附阳,正义象,故因变革来章而庆誉也。上六明极则晦动,而日将昃,阳将藏,此所以不可处其极也。○五六两爻,五附阳则吉,上背阳则凶,可知震二阴爻附阳之象义矣。丰内卦离,夏月之日也。外卦震,夏月之阳气也。日中阳盛,日与气交烈之象,在内卦必宜日中,而以二之有孚▯,若为立诚于中也。在外卦不宜阴气结为雷雨以蔽日,以五之来章为有庆誉,可见阳气盛则日中而雷雨不作,日之中必保常中常盛,是谓之主阳也。然日昃常也,何以必不昃?盖阳与阴互相往返,久而寒暑,暂而昼夜,阳不能必不衰。圣人取象义如此者,为丰大之时,戒盈满过中者言也,不必定谓日不可昃,阳不可退也。遇其夷主,本义谓四与初爻相遇,初爻遇其配主,本义谓与四相遇。愚谓指四为夫,为所配之主也。至于四之遇夷主者,齐也,即妻也。虽两阳相遇,无婚媾之道,然易不可为典要者也。阳相遇以振阳,乃宜日中阳常盛之象义也。故在初云往有尚,阳尚也在四云吉象,传曰吉行也,言尚言行皆主乎阳而言也。初爻之象传明言过旬灾也,旬未可绎为均明矣。愚谓旬者巡也,故说文谓之曰遍也。离之位原在南,自南起复巡至南,故谓之遍。然则旬即中而已矣。况辞云虽旬无咎,是即往有尚吉行之义。日中者岂常中乎?但常光明照物,即由日中而昃而暮而夜而晓而复中,亦无咎,非谓日必不昃也。日虽昃,然旬而复中,何咎乎?所以云往有尚,即昃亦往而有尚也。如有蔽其明,则虽日中而见斗见沬,何贵于日中哉?在丰初离之下爻言以旬为中,甚得日之义象,以从此说为合至于象,传言过旬灾也。亦似以旬为中,宜以旬作巡,看以日中为遍天一巡。言过巡即过中之昃耳。然则旬者,即一周天之谓也。
译九四变为明夷卦的六四。在明夷第四爻中,阴变阳成为丰,爻辞说进入左腹,在出门庭时获得明夷之心。因为九四是外卦的下爻,接近六五,是遮蔽光明的臣下。“左腹”是身体中部偏下之处;进入腹中而获得内心,足以迎合明夷所欲,甘心成为遮蔽光明的人。“出门庭”或许有向人施恩、把怨恨推给别人的意思,或许有背主而从人的二心。本爻由阳变阴成为明夷,邻近内卦离;明雷发动,云气兴起,足以遮蔽光明,所以爻辞与六二相同,也说“丰其蔀,日中见斗”。但它比九三稍远,处在外卦,所以还没有那么昏暗。又说“遇其夷主”。本义认为夷主是初九;初九也是阳爻,所以称为同类之主。九四是外卦的阳主,遇到同类之主而与初九相合,附丽于太阳而光明;振兴阳气、保守太阳居中,所以吉。象传说:“遮蔽物厚重,是因为位置不当。”位置处在外卦震体,正接近离而足以遮蔽它,所以说位置不当。“太阳正中时看见北斗”,是说太阳被遮蔽而不明,于是北斗显现。“遇其夷主”,说吉在于行动;在震动中与初九之阳相合,云雨就会散去,雷电也会止息。○“位不当”与解卦九四所说“未当位”意义相同。震卦下方的一阳现在处在九四的位置,就是位置不当;它处在离的上方,所以能够遮蔽太阳的光明。六五,招来光彩,有福庆,有声誉,吉。象传说:六五的吉,是因为有福庆。六五变为革卦的九五。在革卦九五中,阳变阴成为丰,爻辞说大人如虎般变化;兑变为震,喜悦而行动,都顺应变革。大人得到五位,虎变成龙,因为震有龙的象,所以不必占问就有诚信。本爻由阴变阳成为革,震变为兑;阴变阳,就不会遮蔽阳。为什么?兑为口,有开散之机。阳能够容纳光明,必然无处不照,因此爻辞说“来章有庆誉”。“章”是文彩光辉显著于外。六五变为阳而附着于九四,九四的阳光必然来到六五而显现。有福庆、有声誉,是太阳照临之处,就像受到恩宠而有福庆声誉,吉祥可知。象传说:“六五之吉,是因为有福庆。”这是说不遮蔽阳,如同承受上天的宠幸一样。兼取革卦之意,又有外来章服的荣耀,足以在天下获得福庆声誉。发动而变为喜悦,穿着一身戎衣便拥有天下,难道不是有福庆吗?这类象义,不结合贞卦、悔卦来参看就不能明白。上六,使房屋更加高大,遮蔽自己的家;从门缝窥视,寂静得像没有人;三年不能相见,凶。象传说:使房屋高大,是飞翔到了天际;窥视门户而寂静无人,是自己隐藏起来。上六变为离卦的上九。在离卦上爻中,阳变阴,丰卦上爻变为震;运用光明和威严的道理,就是兵戈之象。既能以光明震动来树立威势,就能斩首而不牵连无辜,仁爱养育、义理端正的德性也就完整了。本爻由阴变阳成为离。丰卦以太阳正中为宜,如今丰到了极点而变为离,太阳已经有将要西斜的趋势。所以大明反而变得昏暗,爻辞说使房屋高大、遮蔽全家、窥视门户、寂静无人,都是暧昧昏暗的象。又说“三年不相见”,即使到了极点而反转,也不是早晚可以期待的,所以凶。象传说“使房屋高大,是飞翔到了天际”,是说变为离而上升到极点,也就是最初上升到天上。“窥视门户而寂静无人”,是自己隐藏起来,也就是后来进入地下。光明到了极点就得到昏暗,阳盛之后就会衰退;太阳必然隐藏而西斜,阳必然收藏而雷声收止,这是自然的理气。经过三年之久,太阳再次升起,阳气再次出现,才成为白昼,才发动雷声。为什么衰落坠下如此容易,而上升兴盛却如此困难?既然如此,太阳正中不可西斜,阳盛不可盈满,确实是丰盛之时守中戒盈的要义吗?以上外卦三爻属于震体,是离日的运动,表示阳盛而运行。九四靠近离,因为变为明夷而遮蔽太阳;但它是动卦的主爻,所以遇到初九之阳而振动,便能得吉。六五变为阳而形成兑,开口使阳气透出,不成为障碍;并且附着于九四之阳而得到震卦,两个阴爻附着于阳,正是合乎正义的象,所以因变革而招来光彩,得到福庆声誉。上六光明到了极点就转为昏暗,发动而使太阳将要西斜、阳气将要收藏,这就是不可以处在极点的原因。○六五、上六两爻,六五附着于阳所以吉,上六背离阳所以凶;由此可以知道震卦两个阴爻附着于阳的象义。丰卦内卦为离,是夏月的太阳;外卦为震,是夏月的阳气。太阳正中、阳气盛大,是太阳与阳气交相炽烈的象。处在内卦,必定以日中为宜;六二“有孚发若”,是说在内心确立诚信。处在外卦,不宜让阴气凝结成雷雨来遮蔽太阳;六五“来章有庆誉”,可见阳气盛则太阳正中而雷雨不起。太阳居中,必须保持常中常盛,这就叫作以阳为主。然而太阳西斜是常理,为什么一定不能西斜?因为阳阴相互往返,长久则形成寒暑,暂时则形成昼夜,阳气不可能永远不衰。圣人这样取象,是在丰盛之时告诫盈满过中,并不是说太阳绝对不能西斜、阳气绝对不能退。关于“遇其夷主”,本义认为九四与初九相遇;关于初九“遇其配主”,本义认为是与九四相遇。我认为这里是指九四为丈夫、为所配的主人。至于九四遇到“夷主”,夷就是齐等,也就是妻。虽然两个阳爻相遇并没有婚媾之道,但《易》不能拘泥于固定的典则。阳相遇而振兴阳气,正是宜于太阳正中、阳气常盛的象义。所以初九说“往有尚”,所崇尚的是阳;九四说吉,象传说“吉行”,所说的崇尚与行动,都以阳为主。初爻的象传明说“过旬灾也”,所以“旬”不能解释为均匀明亮。我认为旬就是巡,因此《说文解字》说它是“遍”。离的位置原在南方,从南方开始恢复运行,巡行一周又回到南方,所以称为遍。这样说来,旬就是中而已。何况爻辞说“虽旬无咎”,这正是“往有尚”“吉行”的意义。太阳正中难道会永远正中吗?只要始终光明而照耀万物,即使从日中西斜到黄昏、黑夜、黎明,最终又回到日中,也没有灾咎,并不是说太阳一定不能西斜。太阳虽西斜,但一巡之后又回到中位,有什么灾呢?所以说“往有尚”,即使西斜,继续运行也有可崇尚之处。若有东西遮蔽光明,那么即使太阳正中却看见北斗、看见细星,日中又有什么可贵呢?丰卦初爻在离的下爻,说以旬为中,非常符合太阳的象义;象传说“过旬灾也”,也似乎以旬为中。应当把旬看作巡,以太阳正中而遍行天空一周为一巡。超过一巡,就是超过中位而西斜。因此旬就是运行一周天的意思。
三爻丰其沛改为斾,不知何所据。若沛作云雨言,则据卦大象传曰:“雷电皆至也。”沬为小星,又为水名。然沛为雷雨,沬不为小星,亦确矣。未有雷电皆至日不见而见小星者也。日中见沬,言午时小雨耳。谚云:“饭后雨下不止,已时阳盛而雨行,至午时阴愈生矣,所以不止。必待明日阳盛阴衰方止也。”此亦可以解“日中见沬”之为阳不振也。卦辞「王假之」,假作「至」,王「至之」,似不成文。且《萃》与《涣》之「王假庙」,犹可言「至于庙也」,《丰》之「王假之」,至于何所乎?若言「至于丰之时」,原文又无「时」字。若作「格」字,训「格」亦「至」也,犹有「心格于丰之义」,以启下文「勿忧宜日中」,与本义意亦未大谬。推此,则《萃》《涣》二卦「王假有庙」,似亦「格」之训「至」,不曰「于庙」而曰「有庙」,「假」为「格至」之「至」,似是。《丰》卦虽阳盛日中,然辞传交危之矣。于内卦虽主离中之二爻,然阴丽之阳,必盛而日方明,故初以遇四配主,用阳以振阳,为有尚。外卦则主震下之阳爻,遇其夷主应乎初,而两阳之盛相应,如一方能保内离之日常中,而外雷雨之阴气不蔽日也。《丰》虽阳盛,仍主阳根干正,见《丰》为阴多阳少之卦也,故阳贵主阳,不容不谨焉。【艮下离上】▯旅旅卦综丰,根坤而继归妹也。归妹雷收于兑,八九月之时,旅则冬令矣。何以言之?兑悦,万物各正性命,交冬而保合乎太和,以为来春生▯之本,所谓战乎干,劳乎坎也。战者,阴阳相薄,杂卦传明之矣。以人事言,如行师之客兵来而主兵拒之也,则旅之义亦以客而交乎主也。劳者,万物之所归也,杂卦传亦明之。以人事言,归以息其劳也,则旅之义亦劳于行而息以归也。且天地之气化,以秋冬为夜,息劳于冬,将以复进于春也,亦于旅之象义有合焉。故继归妹而为旅,皆三阴三阳均平之卦,一定之理气也。其卦象火在上,上炎;山在下,下止。火升于山止矣,止则安也。如日之自昼而夜,暂止于地之北方,而万物皆息劳于夜也。旅犹以夜为止,而得安其所,此取象名卦之义也。绎火在山下,为日在北方之象,大合西洋歴家之论。日无升降,平行赤道,随天左旋,至西北为地形之巅所蔽,则无光而夜矣。所以月在天上,亦行赤道,与日相望,而借日明以为明,即羣星亦皆借日而有光于夜,以地之巅虽高,不能蔽星月耳。至于月之由生明至上▯至朢至下▯至晦,皆由人自下仰观,或得其侧面则为▯或得其正面则为朢或得其侧面之少许则为生明,或得其反面则为晦矣。此在宋时朱子已有此论,今则兼就日月相照论,尤为明切。盖月之明▯朢晦,又因去日逺近相映偏正而论,不止于自下仰观而各见所见也。合在天之日光与在人之目光以论月,斯无遗义,此日月俱不入地平,转于赤道最确者也。以是言之,火在山上,即日在地巅之北面也。北方为上,地巅即地之高而为山者也。日在地巅之北,旅之如冬如夜,岂愚说敢凭臆乎?是以继雷收于兑之秋冬而受之以旅焉。秋冬之令,皆阴主之,根于坤者以养阳也。董子谓天地用阳不用阴。冬月置之不用,不知冬月之不用,乃养阳为一年之大用也。读《易》,便可知《繁露》之妄矣。旅小亨旅贞吉彖辞曰:「旅,小亨,旅贞吉。」旅既为冬令,元且藏于贞中,何亨乎?然元藏者,统天之阳也,而随时之阳气,即纯阴之时,亦未尝不流行于阴盛之中。天地终古无有阴无阳、有阳无阴之一日一时一刻也。一有一无,则天地息于此一日一时一刻矣。天地有息于一日一时一刻者乎?是以仍系以「小亨」为纯阴中流行之阳言也。旅之人事,亦于随时流行中可得「小亨」之道也。又云「旅贞吉」,则旅之正义象矣。冬令之贞,所以养元。贞养元,而元又起于贞下。不知者分贞元,知者以为贞即元也。天地之气,至秋敛,至冬藏,至春复生,至夏渐长,亘古至今及亿万斯年,无二气也。此所谓统天之乾元也。至于四徳之元,在冬则言贞,在春则言元,分论之者为人事与时偕行计耳。故在秋冬则为利为贞,而占者得之必皆利皆贞,所以偕秋收冬藏之时宜也。况旅于人事,以客投主,以劳暂息,息而获安,将以复进,非贞何以为旅乎?故曰「小亨者,其暂而利;贞者,其常耳」。彖曰:旅,小亨。柔得中乎外,而顺乎刚,止而丽乎明,是以小亨。旅贞吉也。旅之时义,大矣哉!
译九三“丰其沛”改作“斾”,不知道根据是什么。如果把“沛”解释为云雨,那么根据就是卦的大象传“雷电皆至”。“沬”是小星,也是一种水名。但把沛解释为雷雨,而不把沬解释为小星,也是确切的。没有雷电一同到来、太阳不见而反能看见小星的道理。“日中见沬”,是说午时下了小雨。俗话说:“饭后下雨不停;巳时阳气盛而雨在运行,到午时阴气更加滋生,所以不停。一定要等到第二天阳盛阴衰时才会停止。”这也可以解释“日中见沬”是阳气不能振作。卦辞“王假之”中的“假”若解释为“至”,即“王至之”,文意似乎不通。而且《萃》《涣》的“王假有庙”还可以说成“来到庙中”;《丰》的“王假之”究竟来到什么地方呢?若说“来到丰盛的时节”,原文又没有“时”字。若把它作“格”字解释,“格”的训释也是“至”,就还有“心格于丰”的意义,可以开启下文“勿忧宜日中”,与本义的意思也没有太大差错。由此推论,《萃》《涣》两卦的“王假有庙”,似乎也可把“格”训为“至”;不说“至于庙”而说“有庙”,“假”是“格至”的“至”,似乎才对。《丰》卦虽然阳盛日中,但卦辞、彖传交相提出警戒。内卦虽以离中的六二为主,然而阴附丽于阳,必须阳气盛而太阳才明,所以初九以遇到九四这个配主,运用阳来振兴阳,因而有可崇尚之处。外卦则以震下的九四为主,遇到与自己同类的主人而与初九相应,两个阳气盛大而相互呼应;这样才能保全内卦离日常在中位,也使外卦雷雨的阴气不遮蔽太阳。《丰》虽阳盛,仍以阳为主、以乾为根本,这说明丰是阴多阳少之卦,所以阳贵在以阳为主,不可不谨慎。【艮下离上】䷷ 旅卦与丰卦互为综卦,以坤为根,承接归妹卦。归妹是雷收归于兑,属于八九月;旅卦则属于冬令。为什么这样说?兑为喜悦,万物各自端正性命;进入冬季,万物保全并合于太和,以此作为来年春天生发的根本,这就是所谓“战乎乾,劳乎坎”。“战”是阴阳相迫,《杂卦传》已经说明。用人事来说,就像行军时客兵到来而主兵抵御;旅的意义也是客与主相交。“劳”是万物归宿之处,《杂卦传》也有说明。用人事来说,归来是为了休息劳苦;旅的意义也是在行走中劳苦,归来后得到休息。况且天地气化以秋冬为夜,冬季休息劳苦,是为了来年春天重新前进,也与旅卦的象义相合。所以旅承接归妹而来,都是三阴三阳均衡的卦,是一定的理气。卦象是火在上面,向上炎烧;山在下面,止而不动。火升到山上而止,止就能安定。好像太阳从白天进入夜晚,暂时止于大地北方,万物也在夜间休息劳作。旅卦以夜为止息而得以安其所,这就是取象命名为旅的意义。推演火在山下,象征太阳在北方,大体符合西洋历法家的说法。太阳没有升降,而是平行运行于赤道,随着天体向左旋转;运行到西北方时,被地形的最高处遮蔽,于是没有光而成为夜晚。所以月亮在天上,也运行于赤道,与太阳相对,并借太阳的光来发明;群星也都借太阳而在夜间有光,因为大地的高峰虽然很高,却不能遮蔽星月。至于月亮从初生有光,到上弦、望、下弦、晦,都是人从下方仰观的结果:看到侧面,就成为弦月;看到正面,就成为满月;只看到侧面的一小部分,就成为生明;看到背面,就成为晦月。这种说法宋代朱子已经提出。如今再结合日月相互照射来讨论,就更加明白准确了。月亮的明、弦、望、晦,还要根据它与太阳距离的远近以及相互映照的偏正来说明,并不只是人从下方仰观而各自看到不同形状。把天上的日光与人的目光合在一起讨论月亮,就没有遗漏的意义了;这也最能说明日月都不落入地平线,而是在赤道上运行。按照这个说法,火在山上,就是太阳在大地高峰的北面。北方为上,地势最高处就是高而成山之处。太阳在山的北面,旅卦所象征的就是冬天、夜晚,难道只是我凭空臆说吗?所以它承接兑卦雷声收止的秋冬,而由旅卦承受。秋冬的时令都由阴气主导,以坤为根本,是为了养护阳气。董子说天地运用阳而不用阴;他说冬月把阴置于不用,却不知道冬月所谓不用,正是养阳,是一年中最大的作用。读《易》,就可以知道《繁露》的说法是荒谬的。旅卦:小有亨通;旅途中守正则吉。彖辞说:“旅,小有亨通;旅途中守正则吉。”旅卦既然属于冬令,元气收藏在贞正之中,为什么还说亨通?然而所谓元气收藏,是统摄天下的阳气;随着时令运行的阳气,即使在纯阴之时,也未曾不在阴盛之中流行。天地从古至今没有一天、一时、一刻是有阴而无阳,或有阳而无阴的。若一旦有阴无阳或有阳无阴,天地就在这一天、这一时、这一刻停止了。天地有可能在某一日、某一时、某一刻停止吗?所以仍以“小亨”来说明纯阴之中流行着阳气。旅卦在人事上,也可以在顺应时势的运行中得到小亨之道。又说“旅贞吉”,这就是旅卦正当的象义。冬令的贞正,是为了养护元气;贞养元,而元又从贞的下面发动。不明白的人把贞、元分开,明白的人认为贞就是元。天地之气到了秋天收敛,到了冬天收藏,到了春天重新生发,到了夏天逐渐增长,从古至今直到亿万年,都没有两个不同的气。这就是所谓统摄天下的乾元。至于四德中的元,在冬天说成贞,在春天说成元,是为了从人事与时令相随而行的角度分别说明。因此在秋冬就是利、就是贞,占得它的人也必然得到利与贞,因为这正适合秋收冬藏的时令。何况旅在人事上,是客人投奔主人,是劳苦中的暂时休息;休息而获得安定,是为了重新前进,不守正怎么能成为旅呢?所以说:“小亨,是暂时有利;贞,是长久常道。” 彖传说:旅,小有亨通。柔爻在外卦得中,顺从刚爻;止而附丽于光明,所以小有亨通。旅途中守正则吉。旅这一时节的意义,真是广大啊!
彖传释卦名义曰:「旅,小亨。旅之时,得小亨之道,为宜于此。求大亨,有忘归之心矣。岂刘禅之此处,乐不思蜀乎?」小亨,乃大亨。求大亨,必致困焉。盖得小亨之道,非易言也。必本乎外离文明之柔道,又得合乎中正之则,行之于应事接物之间,以顺乎内艮止徳之阳刚,则外柔而内刚,处家亦无不利也。在旅为客,尤贵以之焉。是以止为体也,以明为用也。旅以炎上为进,而非止,则恃明轻进,不可得小亨也。即非利贞之义也。惟有止徳在内,则止于至善之所止,而能安矣。斯丽乎明,凡知止之所即安,止之所,斯能以止为安,安而为进也。虽在旅小亨,然小亨而进于不息,更以不息为息,大亨随之矣。此所以旅必言贞,而后可得吉也。文明中正,以修于外;刚健安止,以主于内。正之至也,吉何疑乎?以是论之,旅虽暂时为客,而有闗于天地之气化、人事之安危,暂乃至常之道,客即得主之理也。何也?偕乎秋冬之时令,收藏阳气于阴中,以保合太和者,为成终而成始,其时义诚大矣。象》曰:山上有火,旅;君子以明慎用刑,而不留狱。象传》曰:山上有火,旅。君子以明慎用刑,而不留狱。孔圣另申一义,仍以明旅之时义耳。在丰以阴蔽阳,则振威徳于严肃,折狱致刑,除揜阳而动也。在旅以阴养阳,则畜和气于寛大,慎用刑,不留狱,息微阳于静也。其象火在山上,不患不明,患在不慎。明而慎用刑,必不过暴,自得情当理矣。惟有山以止其明,其明因慎愈明矣。又火在山,如囚在狱中,留火于山,伤物必多,留囚于狱,伤人必众。不留亦非槩纵之也。应刑者刑,应释者释,而与其杀不辜,宁失不经之意存于中矣。惟恐决狱施刑过于详慎,不明留狱之害与刚暴等,所以又取火在山上,戒以毋致留狱。但有罪疑惟轻之心主之,则无可留之狱矣。亦不致无此心而云慎,或在下牵引待质,或在上淆惑莫决,为害何穷乎?观此「明慎用刑而复不留狱」之圣言,乃圣人无讼之本防也。刑狱之事,不明而徒慎,其为害与酷吏无二,哀哉!○《易卦》之言刑狱者,上经《噬嗑》与《贲》相综,《噬嗑》曰:先王以明罚勅法,着令也。《贲》曰:明庶政,无敢折狱,修政以期无狱也。下经《丰》《旅》相综,《丰》曰:折狱致刑,谓除佞幸、佥壬、宦竖、女宠足以蔽阳者也。《旅》曰:明慎用刑,不留狱,国有常典,狱无疑情,为凡讼狱之事,存寛大于法令之中也。其应严而加刑者,惟大奸巨憝耳。其余皆不得已而后用刑,期于刑措而已。学《易》者,其慎于言刑哉!其言于《旅》者,与《讼》同,《讼》不可终,狱不可久,如旅为时之暂,而非常也。初六,旅▯▯,斯其所取灾。象曰:旅▯▯,志穷灾也。初六变为离之初九,在离初,以阳变阴,为旅系。以履错然,敬之无咎。明变止履,虽错然,能止于敬,而可无咎也。在本爻以阴变阳为离,系以旅。▯▯在旅不安所止,变离而恃明。▯▯烦杂以招厌恶,故为取灾。象传曰:旅。▯▯志穷灾也。不安止而恃明,则志念纷纭,必致虚想无用,穷困失援,所以为灾焉。此爻乃在旅初而不安止者。六二,旅即次,懐其资,得童仆,贞。象曰:得童仆贞,终无尤也。六二变为鼎之九二,在鼎二,以阳变阴,为旅系。以鼎有实,巽变止,止其实于鼎,申则有实矣。我仇有疾,不我能即,指三四两爻间,二五之正应也。有寔以应君,而无人能忌之,岂不吉乎?在本爻以阴变阳为鼎系以旅即次懐其资得童仆二阴止于一阳艮止之所以为徳也旅又以安止得进为义今二变止为巽合于安止而巽进矣故为旅即于次以息劳役且资斧懐之童仆可得又戒以贞正者是乃合乎卦之言贞也象传曰得童而犹贵止不轻进正所以善进也自不致有尤悔矣此爻以安止为旅进之本者九三,旅焚其次,丧其童仆,贞厉。象曰:旅焚其次,亦以伤矣;以旅与下,其义丧也。九三变为晋之六三,在晋三爻以阴变阳为旅,系以众允,悔亡。以顺变止,晋不轻进,故众信其心而悔亡。在本爻以阳变阴为晋,旅以安止为义,乃变为轻进,焚其次,丧其童仆,必矣。轻进虽正,而亦厉,谓不安止以为进也。
译彖传解释卦名的意义说:“旅,小有亨通。”旅行之时,得到小亨的道理,在此时就是适宜的;若求大亨,就会产生忘记归来的心,难道不是像刘禅身处此地而乐不思蜀吗?小亨其实包含着大亨;求大亨,反而一定会陷入困境。因为得到小亨之道并非容易。必须以外卦离的文明柔道为根本,又符合中正的原则,在应接事物之间施行,并顺从内卦艮止之德的阳刚,这样外柔内刚,即使处在家中也没有不利,作为旅途中的客人更应如此。因此以止为体,以明为用。旅卦以火炎向上为前进,如果没有止,就会依仗光明而轻率前进,不能得到小亨,也不合利贞的意义。只有内有止德,才能止于最应止的善地而获得安定。这样附丽于光明,凡是知道应止的地方就能安定;能够止于应止之处,才能把止当作安定,并由安定而前进。虽然旅卦只是小亨,但小亨能够继续前进而不止息,甚至把不息当作休息,大亨就会随之而来。这就是旅卦一定要说守正,然后才能得到吉祥的原因。以文明中正修治于外,以刚健安止主持于内,这是正到了极点,吉祥还有什么疑问呢?这样看来,旅虽然暂时是客,却关系到天地气化和人事安危;暂时正是通往长久的道路,作客也包含着得到主位的道理。为什么呢?因为它与秋冬的时令相应,把阳气收藏在阴中,以保全并合于太和;这样既成就终结,又成就开始,其中的时令意义确实广大。象传说:山上有火,就是旅;君子因此明察而谨慎地使用刑罚,不使案件滞留。象传说:山上有火,就是旅。君子因此明察而谨慎地使用刑罚,不使案件滞留。孔圣另行申说一层意义,仍然是为了说明旅卦的时令意义。在丰卦中,阴遮蔽阳,所以要振作威德而严肃处理,断决案件、施加刑罚,以除去遮蔽阳的因素并使之发动。在旅卦中,阴气养护阳气,所以要在宽大中蓄养和气,谨慎用刑,不使案件滞留,使微弱的阳气在静止中得到休息。卦象是火在山上,不必担心不明,担心的是不谨慎。明察而谨慎地用刑,就不会过于暴虐,自然能够查明实情而合乎义理。山能止住火的光明,而光明也因谨慎而更加明亮。又因为火在山上,如同囚犯在狱中;把火留在山上,会伤害很多物类;把囚犯留在狱中,会伤害很多人。不滞留案件,也不是一概放纵。应当受刑的就施刑,应当释放的就释放;与其错杀无辜,宁可有失于不合常规的宽纵,这种意思应当存于心中。只怕审决案件、施行刑罚过分详慎,却不明白滞留案件的危害与刚暴无异,所以又取火在山上的象,告诫不可使案件滞留。只要以“有疑罪从轻”的心意为主,就没有可滞留的案件了。也不能没有这种心意却只说谨慎;有时是下属牵连拖延、等待查证,有时是上级受到混淆而不能决断,那造成的祸害怎么会有穷尽呢?考察“明察而谨慎用刑,又不可使案件滞留”这句圣言,就是圣人消除诉讼的根本防范。刑狱之事,如果没有明察而只是谨慎,其危害与酷吏没有两样,可悲啊!○《易经》卦辞中谈刑狱的,上经《噬嗑》与《贲》互为综卦。《噬嗑》说:“先王以明罚敕法”,是说制定并彰明法令。《贲》说:“明庶政,无敢折狱”,是说明治各种政务,不敢轻率断狱;修治政务,是希望达到没有诉讼。下经《丰》与《旅》互为综卦。《丰》说:“折狱致刑”,是说除去佞幸、奸邪、宦官、女宠等足以遮蔽阳的因素。《旅》说:“明慎用刑,不留狱”,是说国家有常法,案件没有疑情,在一切诉讼刑狱之事中,都应把宽大保存在法令之内。真正应当严厉加刑的,只有大奸大恶之人。其余人若非不得已,不应动用刑罚,目标只是让刑罚停止而已。学习《易》的人,说到刑罚一定要谨慎!《旅》所说的,与《讼》卦相同:《讼》不可终结,狱讼不可长久;旅是时势中的暂时状态,并不是常态。初六,旅途中琐琐屑屑、烦杂不安,这正是自己招来的灾祸。象传说:旅途中琐琐屑屑,是志意困穷而招致灾祸。初六变为离卦初九。在离卦初爻中,阳变阴成为旅,爻辞说履步错杂而能恭敬,就没有灾咎。光明变为止,虽然步履错杂,只要能止于恭敬,就可以没有灾咎。本爻由阴变阳成为离,爻辞说旅途中琐琐屑屑。不能在旅途中安于所止,变成离而依仗光明;烦琐杂乱,容易招来厌恶,所以成为自取灾祸。象传说:旅途中琐琐屑屑,是志意困穷而招致灾祸。不安于止而依仗光明,就会使志念纷乱,必然产生空想而无所作为,陷入困穷、失去援助,所以成为灾祸。这一爻说的是刚开始在旅途中,却不能安于止息。六二,旅途中来到住所,怀藏资财,得到童仆;守正。象传说:得到童仆而能守正,最终没有过失。六二变为鼎卦九二。在鼎卦九二中,阳变阴成为旅,爻辞说鼎中有实。巽变为止,把实物止藏在鼎中,因而有实。“我的仇敌有疾病,不能接近我”,是指九三、九四两爻之间;六二与九五是正应。自己有实在的资质来应合君主,又没有人能够嫉妒陷害,难道不吉吗?本爻由阴变阳成为鼎,爻辞说旅途中来到住所,怀藏资财,得到童仆。两个阴爻止于一个阳爻,是艮止之所以成为德的象。旅又以安止而获得前进为意义。六二变为止,成为巽,合于安止而又能顺利前进,所以说旅途中来到住所,以休息劳役;怀藏资财,能够得到童仆;又告诫要守持贞正,这正符合卦辞所说的贞。象传说得到童仆而守正,仍然贵在止,不轻率前进;这正是善于前进,因此自然不会有过失和悔恨。这一爻以安止作为旅途中前进的根本。九三,旅途中住所被焚毁,丧失童仆;守正也有危险。象传说:旅途中住所被焚毁,也已经受到伤害;把童仆交给别人,从道理上说就是丧失。九三变为晋卦六三。在晋卦第三爻中,阴变阳成为旅,爻辞说众人都信服,悔恨消失。以顺变为止,晋进时不轻率前进,所以众人相信它的心意,悔恨消失。本爻由阳变阴成为晋,旅卦以安止为意义,如今却变成轻率前进,住所被焚、童仆丧失,这是必然的。轻率前进即使名义上守正,也仍然危险;这是说不安于止而把它当作前进。
象传》曰:旅,焚其次,亦以伤矣。不安则危,岂不伤乎?盖在旅之时,一阳止,二阴原为内卦艮之主爻,今变为阴,是与下二阴同徳而不能以阳徳止之矣。犹之在旅而以童仆与人也,其义有丧,故爻辞有以象之矣。以上内卦三爻以止体止外卦之火上炎也。初因变离而恃明,故▯▯致灾。二乃安于止,能得止,所以能安止,故吉。变鼎,鼎亦止其所而不轻动之象。三变阴,失止,阴之义丧止,即丧得也。不能小亨,由于失贞,故厉。且变坤静而顺,非旅之正义象也。以三为主内卦者,辞有反正,开示义象,则一耳。体徳固不可易也。九四,旅于处,得其资斧,我心不快。象曰:旅于处,未得位也;得其资斧,心未快也。九四变为艮之六四,在艮四以阴变阳,为旅系。以艮其身,无咎。外艮变离,知止而能得于止也,故无咎。必心安乎止,而后身能安于所止也。本爻以阳变阴为艮,系以旅于处,得其资斧,变艮而安所止也。然旅固贵安所止,而旅无久处之义,仍以止为进也。四在离体,外卦而仍安止于处,旅人思乡,焉得心快乎?象传曰:「旅于处,未得位也。」旅之处,岂可谓之得位乎?所以虽得资斧,而心仍不快耳。外卦渐宜进矣,四乃仍止于处者,故辞传皆曰「心不快」。六五射雉,一矢亡,终以誉命。象曰:终以誉命,上逮也。六五变为遯之九五,在遯五以阳变阴为旅,系以嘉遯,贞吉。干体变,明明乎下有贤人欲遯,故嘉与之,以为弓旌之招也。贞吉者,得其进贤之正而吉也。本爻以阴变阳为遯,系以射雉一矢亡,终以誉命,亦指在旅中求贤人,虽有厚币乘马之亡,而终得登进,人贤必大有誉命也。或谓誉者,贤人名徳升闻,命者,大君有命▯召之也。更通传曰:终以誉命,上逮也。自上逮下有命召贤,皆思进用,虽在旅而楚材晋用矣。李斯曰:客何负于秦哉?是由余、百里奚之类也。以上逮观之,誉命之命为上命无疑,下有誉而上有命,本义谓闻于上之意,亦在内矣。此爻乃卦之主爻,所谓柔得中乎外而应乎刚,止而丽乎明者,故有射雉求贤之象。刚在下卦,故曰顺乎刚,以安止为进之义,也能求贤非以在下安止之徳,丽乎五文明之君乎?此卦之主爻不止主外卦,且主通卦矣。卦之主阴根坤,俱于是取义矣。上九,鸟焚其巢,旅人先笑,后号咷,丧牛于易,凶。象曰:以旅在上,其义焚也。丧牛于易,终莫之闻也。上九变为小过之上六,在小过上爻,以阴变阳,为旅系,以弗遇,过之飞鸟,离之凶,是谓灾眚。小过飞鸟之象,上爻变动,为明动之极,故弗遇而过之矣。震兼艮为飞鸟,变离则离之矣。鸟离羣而拆翼,所以谓之灾眚也。观此爻兼贞悔取义,象甚明。在本爻以阳变阴为小过,系以鸟焚其巢,亦兼小过言鸟也。旅人自恃其明之极,故先笑以为变,震得动矣。抑知动而得号咷乎?不惟无所得,且丧牛于易,车失乎牛,无所服行,不可以进,是以凶焉。象传曰:「以旅在上,其义焚也。终于旅而不思返,尚动变,欲进于义,当焚巢也。丧牛于易,忽然而丧,不可复得,是以终莫闻其音息也。」上在旅极,变动不能以安止得贞,故示戒如此。然戒旅以贞,即示以小亨之道也。外卦三爻离体,如日之升于东南而息于西北,故在旅虽暂为安止,而原有动象。旅无不进,如日无不运也。特不可不以安止为本。四爻留滞不进之象,故不快。五爻取资于贤,则能借安止之徳,得其所止而能迁善不倦者也。故合乎卦之徳义,而主乎外卦者,且主乎旅。上爻恃明变动,失安止于极明,必不明矣,故凶。卦以五为主卦之爻,四、上、二阳爻皆附阴为用之爻也。四附阴而迟迟不快,因变止也。上不附阴而冒进,变震也。是以辞传分示之。且六五主卦,则用阴根坤也,明矣。继乎归妹者,归妹,归女于男,以女之静济男之动也。旅归于次,暂为安止,隂也,将有复进者,阳也,亦用阴以养阳,如冬之藏阳于阴,以为春夏之向往也。义象固昭然矣。【巽下巽上】▯巽巽兑相综,皆八经卦,因而重之成卦者,无所继而根于坤女,随乎母也。下经雷山、风泽,四隅之卦,二男根干父,二女根坤母。震艮相综,震先艮后;巽兑相综,巽先兑后,长少之叙亦无紊焉。巽以一阴二阳成巽,先天八卦位置之于西南,以为阴生之象;后天八卦位置之于东南,以为阳盛之象。不同者何也?先天八卦取风雷相薄,雷起于东北,动则诸阳俱动,兼明阳生于震也;风息于西南,息则诸阳俱息,兼明阴生于巽也。
译象传说:旅途中住所被焚毁,也已经受到伤害。不安定就危险,难道不会受到伤害吗?在旅卦时,一个阳爻本来止住,两个阴爻原本是内卦艮的主爻;现在阳变为阴,就与下面两个阴爻同德,不能用阳德来止住它了。就像旅途中把童仆交给别人,道理上就是丧失,所以爻辞用这个象来说明。以上内卦三爻以止体止住外卦火向上炎烧。初六因变为离而依仗光明,所以琐碎不安而招致灾祸。六二安于止,能够得到止,所以能安定,因而吉;变为鼎,也是安于其位而不轻动的象。九三变为阴,失去止;阴的意义就是丧失止,也就是丧失所得。不能得到小亨,是因为失去贞正,所以危险;并且变为坤,静止而柔顺,也不是旅卦正当的象义。以九三主持内卦,爻辞虽有正反变化,所启示的象义却是一致的;卦体的德性本来不可改变。九四,旅途中暂居一处,得到资财和兵器,但我的心并不快乐。象传说:旅途中暂居一处,是因为还没有得到适当的位置;得到资财和兵器,心中仍不快乐。九四变为艮卦六四。在艮卦第四爻中,阴变阳成为旅,爻辞说止住自己的身体,没有灾咎。外卦艮变为离,知道止而能够得到所止,所以没有灾咎。必须心安于止,然后身体才能安于所止。本爻由阳变阴成为艮卦,爻辞说“旅于处,得其资斧”,变成艮就是安于所止。不过,旅卦固然贵在安于所止,但旅行终究没有长久停留的道理,仍然要把止作为前进的基础。六四在离体之中,处于外卦,却仍然安止在所处之地;旅人思念故乡,怎么会心情舒畅呢?《象传》说:“旅于处,是还没有得到合宜的位置。”旅居于所处之地,哪里能说是得位呢?所以虽然得到资财和斧具,内心仍然不快乐。外卦本来渐渐适宜前进,六四却仍旧停留在原处,因此爻辞和《象传》都说“心不快”。六五,射雉鸟,失去一支箭,最终因声誉而获得任用。《象传》说:最终因声誉而获得任用,是上位者能够下达任命。六五变为遯卦九五,遯卦九五由阳变阴成为旅卦,爻辞说“嘉遯,贞吉”。乾体发生变化,清楚显示下面有贤人想要退隐,所以赞许他的退隐,并以弓车旌旗招纳他。所谓“贞吉”,就是采取正确的进贤之道而获得吉祥。本爻由阴变阳成为遯卦,爻辞说“射雉,一矢亡,终以誉命”,也是指在旅途中寻求贤人:虽然失去了厚重的礼币和乘马,最终仍能得到登用;贤人一旦被任用,必然获得很大的声誉和任命。有人说,“誉”是贤人的名声和德行得到提升并传闻于上,“命”是大君发布命令召见他。再结合《象传》“终以誉命,上逮也”来看,从上位者到下位者发布命令召贤,都是表示想要进用贤人;虽然身处旅途,仍然能够像楚国的贤才被晋国任用那样得到任用。李斯说:“宾客有什么对不起秦国的呢?”说的就是由余、百里奚这一类人。由“上逮”来看,“誉命”的“命”无疑是上位者的命令;下有声誉,上有任命,“声名传闻于上”的本义也包含在其中。本爻是全卦的主爻,也就是所谓柔顺而得居外卦之中,并与刚相应,安止而附丽于光明,所以有射雉求贤的象。刚在下卦,因此说“顺乎刚”;把安止作为前进的基础,也能够求取贤人,难道不是因为居下的安止之德,附丽于九五文明之君吗?本卦的主爻不只是主宰外卦,而且也主宰全卦。此卦的阴爻根本在坤卦,卦义也都从这里取义。上九,鸟巢被焚毁,旅人先笑后号哭,在平地上丢失了牛,凶。《象传》说:旅居到了上位,按其义理说必然焚毁。牛在平地上丢失,最终没有人听闻它的消息。上九变为小过卦上六。小过卦上爻由阴变阳成为旅卦,爻辞说“不能遇到,飞鸟飞过,离开而有凶”,这叫作灾祸。小过有飞鸟之象,上爻发生变动,是光明而发动到了极点,所以不能相遇而飞过。震兼有艮,象征飞鸟;变为离,就意味着飞离。鸟离开群体而折损翅膀,所以称为灾祸。观察这一爻,同时从贞卦和悔卦取义,象意非常清楚。本爻由阳变阴成为小过卦,爻辞说“鸟焚其巢”,也兼取小过飞鸟之义。旅人自恃光明已经达到极点,所以先笑,以为自己能够改变局势;震卦取得发动之势。然而哪里知道发动之后会得到号哭呢?不但一无所得,而且在平地上丢失了牛;车失去了牛,没有可以驾车前行的牲畜,也就无法前进,因此凶。《象传》说:“旅居到了上位,按其义理说必然焚毁。”终身处于旅途而不想返回,仍然一味变动,想要继续前进,从义理上说就应当焚毁巢穴。“牛在平地上丢失”,是突然丧失,再也不能找回,因此最终没有人听见它的声息。上九处在旅卦的极点,变动而不能凭安止获得正道,所以这样表示戒惧。不过,以正道戒旅,也正是指示小有亨通的方法。外卦三爻属于离体,如同太阳在东南升起、在西北停息,所以旅卦虽然暂时安止,却本来具有运动的象。旅没有不前进的,正如太阳没有不运行的;只是不能不把安止作为根本。六四有停滞不进的象,所以不快乐。六五从贤人那里取得资助,就能借助安止之德,得到应当停留的位置,并且能够不断迁善。因此它符合全卦的德义,既主外卦,也主旅卦。上爻自恃光明而变动,在光明达到极点时失去安止,所以凶。全卦以六五为主卦之爻,六四、上九、六二这三个阳爻都依附阴爻而成为发挥作用的爻。六四依附阴而迟疑不快,是因为变成了止;上九不依附阴而冒进,是因为变成了震。因此爻辞和《象传》分别对此加以说明。况且六五主宰全卦,说明所用的阴根本在坤,已经很清楚了。旅卦承接归妹卦:归妹,是把女子嫁给男子,以女子的安静调和男子的行动。旅卦归于旅舍,暂时安止,属于阴;将来还要重新前进,属于阳。这也是用阴来养阳,正如冬天把阳气收藏在阴中,以作为春夏来临的准备。其义理和卦象本来就十分明白。【巽下巽上】▯ 巽卦与兑卦相综,二者都是八经卦,因而重叠成卦;它们没有承接于别卦,而是根本在坤卦之女,随从母亲。下经的雷山、风泽,是四隅之卦;二男根本于乾父,二女根本于坤母。震艮相综,震在前而艮在后;巽兑相综,巽在前而兑在后,长幼次序也没有混乱。巽卦由一阴二阳组成,先天八卦把它安置在西南,用来表示阴气产生的象;后天八卦把它安置在东南,用来表示阳气旺盛的象。这二者为什么不同?先天八卦取风雷相迫之义:雷从东北兴起,一发动,各阳气都发动,也兼以说明阳气生于震;风在西南停息,一停息,各阳气也都停息,也兼以说明阴气生于巽。
二者又见阴阳交出乎地者,震;阳升则亲乎天也。行乎天者,巽;阴散则亲乎地也。亲乎地者,风而雷以鼓之;亲乎地者,雷而风以荡之。于二卦相薄,而见阴阳相和,在恒卦已明之矣。兹再述者,以明先天八卦位置之象义也。后天八卦置之东南,虽根于先天风雷相薄,而兼叙其流行。震在东,而巽次于东南,帝出乎震,齐乎巽,阳行之次第也。位虽变易,而风雷不对错,则流行,此后天八卦位置之象义也。异而同。至于巽之卦画,以一阴在下,二阳在上,成象者,阴在内而阳在外,阴在下而阳在上,阳来破阴,故风起阴散,而风息不则阴盛不散,随阳气升而成云雨降,阳和而风亦息。巽至西南息者,万物致养于坤,得地之母气,而风归于地,如女之归宁也。且至坤方得地气,或成云雨而息,或阳动得阴静以维之,即不成云雨亦息,皆阴阳相和之象义也。如男女在父母之前,父母和悦而男女俱欢洽之象也。天地气化原在人耳。自之前圣人立象名卦以前,民用亦本诸理气之自然者而已。○坤湿土也,风气携湿气上升,所以成云而致雨也。湿气者,地之阴气,未有升天之湿气不下降者,故云行而雨施矣。为云为雨,皆阴气,所以升之使上,降之使下者,则阳气也。此风在云雨中为必有之物也。云之兴以风雨之止,亦以风也。雷之象义,即风之入地沉欝久而猛烈以出者耳。一起于地,一升于天,皆能致云雨,皆能止云雨。风雷为一物,分之则相薄,合之则相和矣。故风雷云雨四物,亦未尝非一物,分之则各成一物,彼此交错以成升降聚散;合之则一气之升降聚散而已。是相薄即是相和也。即天地亦一物也,分之则六子各成男女,合之则男女一父母,父母一乾元而已。巽小亨利有攸往利见大人彖辞曰:「巽,小亨,利有攸往,利见大人。」巽乃随震而行,阳气于天地者,元之帝出于震,至巽而齐万物,无不齐矣,亨之至也,何小亨哉?盖至离而与阴相见,阳之道方大亨也。天地之气,以春为元,以夏为亨,巽乃夏初,故云小亨焉。「有攸往者」,乃亨而与阴相遇,成姤,阳之气交于阴,阴于是乎生矣。阳资始者,遇阴资生,阳方为亨之至也。「利见大人者」,指卦之六五言,柔顺中正,合乎巽之徳者也。有此徳而居卦之尊位,则皆利见之,以巽进也。以人事言之,则小亨乃巽以为进之义,有攸往而见大人,乃得时行道而大亨矣。然天地之气化,独无所谓大人而利见之乎?则纯阳之干也,巽在东南,五阳盛旺之地,有攸往则为纯阳之干矣。其大人则乾元也,巽为长女,根于坤,其用也,用未尝有不根于体者。乾元统天,无物不统,故乾元即宰化之大人也。况巽为风,乃阳来薄阴,得成其体用之物乎?「利见者」,知其体为乾元之阳也,以之薄阴,即以之交阴,一索而得长女,此气化言「利见大人」也。大人之理气,以相叅观而愈着焉。彖曰:重巽以申命,刚巽乎中正而志行,柔皆顺乎刚,是以小亨,利有攸往,利见大人。彖传释卦名义曰:重巽以申命,指天地之气化言也。天地之气,风云雷雨,各成一物。雷则半年▯半年收;云则四时变其形色;雨则雨露霜雪不同。惟风则四时皆有,而无不同也,随时为寒热温凉而已。是天地之气化,有风而后能敷布宣达,故曰「重巽以申命」,申天地命令于四时五运九宫八方者也。此就卦体两巽相重而言其义也。其卦徳二五皆刚而得中正,言巽乎中正者,进于中正也。进于中正,其志乃得行也。卦虽二阴爻为主,四阳爻之刚得二阴爻而相和,故云「刚巽乎中正而志行」。志者,阴也。中正为体,而巽顺斯用,行天人一理气也。是以又曰「柔皆顺乎刚」,柔之顺刚,即以和阳。阴在内,阳来薄阴,随阳为动荡而风生矣。阳和则雨,阳盛则息,俱顺乎阳以为起息也。所以辞系以「小亨,利有攸往,利见大人」。柔能和刚,阴能随阳,天时人事俱得宜也。阴得阳而亨而往,无不利矣。见大人,即随刚也。本卦大人在五,而二亦有大人之象,义皆取阴柔所宜顺者示之也。巽亨。言小者,在天地气化已明之矣。在人事,耑主巽进。言由小亨而巽进,有攸往,见大人,无不利,岂不大亨乎?○巽以二阳附一阴成卦,刚如二、五皆附于柔,方得中正,故曰刚巽乎中正。初、四两爻柔也,又主内外卦体也。必得阳而风行,故曰柔皆顺乎刚也。象曰随风巽君子以申命行事象传》曰:随风,巽;君子以申命行事。就君子体巽,随风申行天令,言申命行事于人事矣。风行之于四时、五运、九宫、八方,天之令也。王者之令,亦与时偕行,随时得当,载在《月令》者,即颁于告朔者也。申王者之命,即申天之命也。王者代天而行命也,行王者之事,无非民事也。王者合国与民以为事,亦行其所无事而已。
译二者又表明阴阳从大地交相出现:震是阳气从地中出,阳气上升便接近天;巽是气运行于天,阴气散开便接近地。接近地的是风,而雷来鼓动它;接近地的也是雷,而风来荡动它。在这两个卦相互迫近中,可以看出阴阳相互调和,这在恒卦已经说明了。这里再次叙述,是为了说明先天八卦位置的象义。后天八卦把巽置于东南,虽然根本仍在先天风雷相迫,却兼顾气的流行。震在东方,巽次于东南;“帝出乎震,齐乎巽”,这是阳气运行的次序。位置虽然改变,但风雷并没有相互错杂,而是顺其流行,这就是后天八卦位置的象义,虽有不同而实相贯通。至于巽卦的卦画,一阴在下,二阳在上,所成之象是阴在内、阳在外,阴在下、阳在上;阳气来冲破阴气,所以风起而阴气散开。风停息时,若不是阴气旺盛而不能散开,就是随阳气上升而形成云雨下降;阳气和顺,风也随之停息。巽到了西南而停息,是因为万物在坤方得到养育,获得大地母气,风归于大地,如同女子回娘家。并且到了坤方取得地气后,有时形成云雨而停息,有时阳气发动而得到阴气的安静维系,即使不形成云雨也会停息,这些都是阴阳相和的象义。这就像男女在父母面前,父母和悦,男女也都欢洽的象。天地气化的根本道理,本来就在人事之中。在先圣人建立卦象、命名卦名以前,百姓的日用也只是以自然的理气为根本罢了。○坤是湿土,风气携带湿气上升,所以形成云并降下雨。湿气是大地的阴气;升到天上的湿气,没有不下降的,所以云行而雨施。云和雨都是阴气;使它们上升、下降的,则是阳气。因此,风是云雨之中必然存在的东西。云的兴起靠风,雨的停止也靠风。雷的象义,就是风进入地下,沉积郁结很久而猛烈冲出的状态。它一起于地,一升于天,都能形成云雨,也都能使云雨停止。风和雷本来是一种东西,分开来看就是相互迫近,合起来看就是相互调和。因此,风、雷、云、雨四种事物,也未尝不是同一种东西;分开看,各自成为一物,彼此交错而形成升降聚散;合起来看,不过是一股气的升降聚散罢了。所以相互迫近就是相互调和。即使天地也是一物;分开来看,六子各自成为男女,合起来看,男女共同属于一个父母,而父母又共同归于一个乾元罢了。巽,小亨,利有攸往,利见大人。《彖辞》说:“巽,小亨,利有攸往,利见大人。”巽是跟随震而运行的;天地间的阳气,乾元作为万物之始从震而出,到巽时使万物整齐协调,没有什么不齐备,这是亨通到了极点,为什么只说小亨呢?因为到了离卦才与阴气相遇,阳道才真正大亨。天地之气,以春为元,以夏为亨;巽是初夏,所以说小亨。“有攸往”,是说亨通之后与阴气相遇,形成姤卦,阳气与阴气交合,阴气于是产生。阳气开始资助万物创始,遇到阴气而资助万物生长,阳气才达到亨通的极点。“利见大人”,指卦中的六五;六五柔顺、中正,符合巽卦的德性。具有这种德性而居于卦的尊位,便适宜被人觐见,从而顺势前进。就人事而言,小亨是以谦顺作为进身之道;有前往之处并拜见大人,就能得时行道而大亨。然而天地气化难道没有所谓大人、也没有适宜拜见大人的情况吗?那就是纯阳的乾卦。巽在东南,是五阳旺盛之地,有所前往便成为纯阳的乾。它的大人就是乾元。巽是长女,根本在坤;它的作用虽然如此,但作用从来没有不根本于本体的。乾元统摄天下,没有什么不在它的统摄之中,所以乾元就是主宰气化的大人。何况巽为风,正是阳气来迫近阴气,从而形成自身本体和作用的事物。“利见”,是说知道它的本体是乾元的阳气;用阳气去迫近阴气,也就是用阳气与阴气交合,一交索便得到长女。这是从气化方面说“利见大人”。把大人的道理同理气相互参照来看,就更加显著了。《彖传》说:重叠两个巽卦,以反复申明命令;刚爻顺入于中正,志向得以实行;柔爻都顺从刚爻。因此小亨,利于有所前往,利于拜见大人。《彖传》解释卦名和卦义说:“重巽以申命”,是从天地气化来说的。天地之气中,风、云、雷、雨各自成为一物:雷半年发生、半年收敛;云在四时改变形状和颜色;雨则有雨、露、霜、雪的不同。只有风四时都有,而且没有固定的不同,只是随时表现为寒、热、温、凉。因此,天地气化有了风,才能铺布、宣达,所以说“重巽以申命”,即向四时、五运、九宫、八方申明天地的命令。这是就两个巽卦重叠的卦体来说明其意义。卦德中,二、五两爻都是刚而得中正;所谓“巽乎中正”,是说向中正前进;前进到中正,志向才能实行。虽然卦中以两个阴爻为主,但四个阳爻的刚性得到两个阴爻并与之调和,所以说“刚巽乎中正而志行”。志属于阴;以中正为本体,以巽顺为作用,体现的是天地人与同一理气。因此又说“柔皆顺乎刚”。柔顺从刚,就是用来调和阳气。阴在内,阳气来迫近阴气,跟随阳气而发生动荡,风便产生;阳气和顺就下雨,阳气旺盛就停息,都是顺从阳气而发生或停息。所以爻辞系以“小亨,利有攸往,利见大人”。柔能够调和刚,阴能够随从阳,天时和人事都得到适宜。阴得到阳便亨通而前往,没有什么不利。拜见大人,就是随从刚爻。本卦的大人位在五,二爻也有大人的象;其义都是取阴柔所适宜顺从的对象来表示。巽卦是亨通的。之所以说“小”,从天地气化来看已经很清楚;在人事方面,专门说以谦顺作为进身之道。由小亨而谦顺前进,有所前往并拜见大人,没有什么不利,难道不是大亨吗?○巽由二阳依附一阴而成卦,刚爻如二、五都依附柔爻,才得到中正,所以说“刚巽乎中正”。初、四两爻属于柔,又分别主内卦和外卦的卦体。必须得到阳气,风才能运行,所以说“柔皆顺乎刚”。《象传》说:随风而行就是巽;君子由此领悟,应当反复申明命令并办理事务。《象传》说:“随风,巽;君子以申命行事。”就君子体察巽卦而言,随风而行,申明并施行上天的命令,这是说在人事中申明命令、办理事务。风运行于四时、五运、九宫、八方,是上天的命令。王者的命令也随时运行,随时而适当施行,记载在《月令》中的内容,就是在告朔时颁布的命令。申明王者的命令,就是申明上天的命令;王者代替上天施行命令。施行王者的事务,无非是百姓的事务。王者把国家和百姓合起来作为自己的事务,也只是施行那些本来就应当如此的事务罢了。
初六,进退,利武人之贞。象曰:进退,志疑也;利武人之贞,志治也。初六,变小畜之初九。在小畜之初,以阳变阴,为巽,系以复,自道。何其咎?吉,言复者,阴生于下,亦可谓之复也。所以复卦谓反复其道也。小畜阴微,不足畜阳。初变阴而复得道也,故曰无咎而吉。本爻以阴变阳为小畜,巽之所以主卦在初、四、二爻。今初变阳,不为巽矣,如风之起止无定也,故系以进退之象,又示以利武人之贞者。武人以勇毅为尚,巽主于进,而武人耻于言退,如武人之进而又守贞焉,则得乎巽进之道矣。象传曰:进退,志疑也。疑则不能进矣。利武人之贞,志治也。治者,治其疑,疑释而自进,不能已矣。此爻下卦之主变阳而进退,仍示以利武人之贞,专谓释疑而志方行耳。盖为进徳修业者言,又为急公趋义者言,不为妄动干进者言也。九二,巽在牀下,用史巫纷若,吉,无咎。象曰:纷若之吉,得中也。九二变渐之六二,在渐二以阴变阳为巽,渐以巽进,象以鸿渐于磐,饮食衎衎,本于止体为巽进之渐,所以渐进而有衎衎之乐也,故吉。在本爻以阳变阴为渐巽进变艮止止而不进在牀下之象因二在下卦也用史巫纷若而吉者不进多由于疑史巫稽疑于人于神疑释则吉而无咎矣二变止体又在巽下卦不患于冒进而患于疑迟故爻辞如此象传曰纷若之吉得中也史巫纷若以释疑而巽进乃为得中道也二原居中位必用史巫者不明则志不定明则定于志耳史者多知古事巫者多知神事攷古证今以人质神何疑不释乎史巫宜分言九三,频巽,吝。象曰:频巽之吝,志穷也。九三变涣之六三,在涣三以隂变阳为巽,系以涣其躬无悔。坎险变巽顺,可以涣其险。涣其躬者,忘已之私也。有险不恃,则私念不存,以巽进合涣,悔何有乎?本爻以阳变隂为涣,系以频巽吝,亦因二在下卦有过巽之象,犹豫之甚,何事可为?故曰吝。象传曰:频巽之吝,志穷也。志穷则不能进,故频巽而致吝也。理明则志知所向,何频巽乎?志乃行之本也。彖传言刚巽乎中正而志行,内卦三爻俱言志,志为巽进之本,可知矣。初则进退而利武人之贞,二则巽床下,用史巫解疑,乃得中道,三则频巽因志穷,皆言不能巽以为进,由于志不能刚巽乎中正而已。如刚能巽乎中正,则柔必顺刚,何难有攸往乎?此巽内卦之象义也。○内巽主初进退,乃初巽志疑,利武人之贞。志治则无疑,是以主内卦以志治为巽进之本也。二三两爻附于初,二则因史巫而得中,三则志穷而不能进,亦因附初之决否以定吉凶焉。六四,悔亡。田获三品。象曰:田获三品,有功也。六四变为姤之九四,在姤四以阳变阴,为巽四,与初阴为应。四不能应下阴,而济以养之,如不能养鱼于水也,此凶之所由起也。在本爻以阴变阳为姤,为外巽卦之主爻,系以悔亡,田获三品者,巽变干,阴得阳而足以进也。进则九五之大人可见矣,故悔亡,且田获三品焉。巽近利市三倍,故曰三品,获于田者,亦寓讲武之义。象如初所言,利武人之贞也。初变小畜,故武人利贞畜之也。四变姤,故获三品遇之也,亦各有义象矣。初、四两爻为内外卦之主爻,在阳必振其刚,方能巽乎中正而志行;在阴又必得乎阳刚,方能顺刚,刚方能巽于中正,俾志得行焉。彖传二句,一为阳谋,一为阴谋也。象曰:田获三品,有功也。非进而何以有功乎?非以柔而顺乎刚,刚方能巽乎中正而志行,何以进乎?刚贵巽,柔始得中正,志行。柔又贵顺刚,方能阴体阳用,总见阴阳贵于和平,则风为时行之风,行为时宜之行也。九五,贞吉,悔亡,无不利。无初有终,先庚三日,后庚三日,吉。象曰:九五之吉,位正中也。九五变蛊之六五,在蛊五爻以阴变阳为巽,系以干父之蛊,用誉。以艮变巽不止而能进,则合干蛊之道矣。用誉者,誉亦必巽进而后可,扬先世之美也。本爻以阳变阴为蛊,系以贞吉,悔亡,无不利。无初有终,何哉?巽体变止,能以止为进,凡进皆宜本于止以为进,乃得乎贞吉之道,不致冒进有悔而悔亡矣。既能以止为进,故无不利,似不进而无初,必大亨而进莫能御矣。有终者,其进之终不可量也,亦兼蛊为无初,干之为有终也。又云先后庚三日者,何也?此与蛊之卦辞相应者也。蛊之卦辞曰:「先甲三日,后甲三日。」愚谓甲即震也,先甲艮,后甲巽,即山风蛊也。蛊之干蛊以动而干止也,且以震下一阳实巽下一阴之虚也。下虚者实,上止者动,则蛊可干矣。今五爻变蛊,又云「先庚三日,后庚三日」。全易只此一卦一爻系辞如是,皆于蛊之贞悔正变▯之。
译初六,进退不定,利于采取武人的正道。《象传》说:进退不定,是志向疑惑;利于武人的正道,是使志向得到治理。初六变为小畜卦初九。在小畜初九,阳变为阴而成为巽,爻辞说“返回自己的道路,这有什么过错?吉祥”。所谓“返回”,是说阴气从下方产生,也可以称为返回。因此复卦说“反复其道”。小畜的阴气微弱,不足以畜止阳气;初爻变阴而重新得到正道,所以说无咎而吉。本爻由阴变阳成为小畜;巽卦之所以以初、四、二爻为主。现在初爻变为阳,就不再是巽,如同风的起止没有定准,所以用进退不定的象来系辞,又说利于武人的正道。武人崇尚勇敢坚毅,巽卦主于前进,而武人以谈论退却为耻;如果像武人一样前进,同时又守持正道,就得到巽卦前进的道路。《象传》说:“进退不定,是志向疑惑。”有疑惑就不能前进。“利于武人的正道,是志向得到治理。”所谓治理,就是治理疑惑;疑惑消除,便自然前进而不能停止。此爻是下卦的主爻,变为阳而出现进退不定,仍然说利于武人的正道,专门是说消除疑惑之后志向才能实行。它是对进德修业的人说的,也是对急于公义、趋向正义的人说的,不是对妄自行动、谋求进身的人说的。九二,谦顺地处在床下,使用史官和巫人反复询问,吉祥,没有灾咎。《象传》说:反复询问而获得吉祥,是因为得到中道。九二变为渐卦六二。渐卦六二由阴变阳成为巽,渐卦以巽顺前进,卦象说鸿雁渐渐飞到磐石上,饮食和乐安适;这是以艮的止体作为巽顺前进的渐进,所以渐渐前进而有和乐之趣,因此吉祥。本爻由阳变阴成为渐卦;巽顺前进变为艮止,停止而不前进,形成处在床下的象,因为九二在下卦。使用史官和巫人反复询问而得到吉祥,是因为不前进多半由于疑惑;史官和巫人向人和神考察疑难,疑惑一旦消除,就吉祥而无咎。九二变成止体,又处在巽的下卦,不必担心冒进,所担心的是疑惑迟疑,所以爻辞如此。《象传》说:“反复询问而获得吉祥,是因为得到中道。”史官和巫人反复询问以消除疑惑,然后谦顺前进,才是得到中道。九二原本居中位,之所以必须使用史官和巫人,是因为不明白就志向不定,明白之后志向才能确定。史官大多熟知古代之事,巫人多熟知神灵之事;考察古事、验证今事,以人的见解询问神灵,还有什么疑惑不能消除呢?史官和巫人应当分开来说。九三,反复地谦顺,困难。《象传》说:反复谦顺而有困难,是因为志向已经穷尽。九三变为涣卦六三。在涣卦六三,阴变为阳而成为巽,爻辞说“涣散自身,没有悔恨”。坎的险难变成巽的顺从,可以涣解自身的险难。所谓“涣散自身”,就是忘掉自己的私心。有险难而不凭恃它,私念便不存在;以巽顺前进而符合涣解之道,哪里还会有悔恨呢?本爻由阳变阴成为涣卦,爻辞说“频巽,吝”,也是因为九三在下卦,有过度谦顺的象;过于犹豫,什么事情能够做成呢?所以说困难。《象传》说:“反复谦顺而有困难,是因为志向已经穷尽。”志向穷尽就不能前进,所以反复谦顺而导致困难。道理明白了,志向自然知道趋向,哪里还会反复谦顺?志向是行动的根本。《彖传》说“刚巽乎中正而志行”,内卦三爻都谈志向,可见志向是巽顺前进的根本。初爻进退不定而利于武人的正道,二爻谦顺地处在床下,使用史官和巫人解除疑惑,才得到中道;三爻则因志向穷尽而反复谦顺。它们都说明不能以巽顺作为前进的原因,在于志向不能刚健而顺入中正。如果刚能顺入中正,柔就必然顺从刚,哪里还会难以有所前往呢?这就是巽卦内卦的象义。○内卦巽以初爻为主,初爻进退不定,是因为初爻巽顺而志向疑惑,所以利于武人的正道。志向得到治理就没有疑惑,因此内卦以志向得到治理作为巽顺前进的根本。二、三两爻依附初爻:二爻因史官和巫人而得到中道,三爻因志向穷尽而不能前进;它们也都因为是否依附初爻而决定吉凶。六四,悔恨消失。在田野狩猎,获得三类猎物。《象传》说:在田野获得三类猎物,是因为有功劳。六四变为姤卦九四。在姤卦九四,阳变为阴而成为巽卦六四,与初爻的阴相应。九四不能与下方的阴爻相应,反而要用养育来补救;这就像不能把鱼养在水中一样,这正是凶祸产生的原因。本爻由阴变阳成为姤卦,是外卦巽的主爻。爻辞说“悔亡,田获三品”,是因为巽变为乾,阴得到阳,足以向前推进。能够前进,就可以见到九五的大人,所以悔恨消失,并且在田野获得三类猎物。巽接近“利市三倍”的意思,所以说“三品”;在田野获得猎物,也含有讲习武事的意义。其象正如初爻所说的利于武人的正道。初爻变为小畜,所以说武人利于守正以畜止;四爻变为姤,所以说获得三类猎物而遇合;各自都有相应的义象。初、四两爻是内外卦的主爻:在阳爻方面,必须振作刚健,才能顺入中正而使志向实行;在阴爻方面,又必须得到阳刚,才能顺从刚;刚爻也因此才能顺入中正,使志向得以实行。《彖传》的两句话,一句是对阳爻说的谋略,一句是对阴爻说的谋略。《象传》说:“在田野获得三类猎物,是因为有功。”不前进,怎么会有功呢?如果不以柔顺从刚,使刚顺入中正而志向实行,又怎么能够前进呢?刚贵在谦顺,柔才能开始得到中正,志向才能实行;柔又贵在顺从刚,才能以阴为体、以阳为用。这总的说明阴阳贵在和平,于是风才成为顺应时令的风,行动才成为合乎时宜的行动。九五,守正则吉,悔恨消失,没有什么不利。开始时没有成效,最终却有成就;在庚日前三日、庚日后三日,都吉祥。《象传》说:九五的吉祥,是因为位置正而居中。九五变为蛊卦六五。在蛊卦六五,阴变为阳而成为巽,爻辞说“治理父辈留下的蛊乱,能够获得声誉”。艮变成巽,不停止而能够前进,就符合治理蛊乱的道理。所谓获得声誉,也必须经过巽顺前进才能做到,即彰显先世的美德。本爻由阳变阴成为蛊卦,爻辞说“守正则吉,悔恨消失,没有什么不利”。为什么说开始没有成效而最终有成就呢?巽体变成艮止,能够把止作为前进的基础;凡是前进,都应当以止为根本,然后再前进,才能得到守正而吉的道路,不至于冒进而产生悔恨,悔恨也就消失了。既然能够把止作为前进的基础,所以没有什么不利;看似开始不能前进,最终却大为亨通,前进起来没有什么能够阻挡。“有终”,是说其前进最终不可估量;也兼取蛊卦开始无成效、乾卦最终有成就的意思。又说“庚日前三日、庚日后三日”,这是为什么呢?这与蛊卦卦辞相应。蛊卦卦辞说“先甲三日,后甲三日”。我认为甲就是震,甲前三日为艮,甲后三日为巽,也就是山风蛊。蛊卦治理蛊乱,是用震的行动来干止艮的停止;并且以震下的一阳充实巽下的一阴之虚。下方空虚者得到充实,上方停滞者发生行动,蛊乱就可以治理。现在九五变为蛊,又说“先庚三日,后庚三日”。整个《易经》只有这一卦这一爻的爻辞如此,都是从蛊卦的贞、悔、正、变中发明出来的。
在蛊为蛊言也,在巽变蛊亦为蛊言也,而巽能致蛊之义象亦在是矣。庚者兑卦也,先庚三日坤也,后庚三日干也。乾坤者,阴阳之统,六子之父母也。震为长男,足以干蛊;巽为长女,柔不能顺刚则致蛊。柔能顺刚何以致蛊乎?故言先庚三日之坤柔也,次言后庚三日之干刚也。柔顺乎刚,刚方能巽乎中正,俾志得行,即得利贞之道矣。所以巽进而无不利也。因九五为巽之大人,卦辞明之矣。乃内外巽卦主爻之阴所附从而顺刚者也。于此明之,凡巽进皆柔道也。柔道必以止为进,止者止于艮止一阳之刚也。以止为进,即顺乎刚也。先三日坤,而后三日干,柔进顺刚之义象了然矣。于是卦之刚爻皆巽乎柔而得中志行矣。刚之巽柔进乎柔也,柔得刚而始行,非刚引之而进乎?故柔顺刚在止,而刚巽柔在进也。○或问先甲后甲属之震,先庚后庚何不属之兑乎?不知与兑无涉也,此仍就变蛊而言柔。顺乎刚则巽虚得实,不能致蛊,且可以无不利而行矣。故言乾坤以明之,凡柔皆宜顺乎刚也。乾坤乃刚柔之所彚也,何以属之兑乎?《象传》曰:九五之吉,位正中也。卦以刚巽乎柔中正而志行,为巽之本义,象也。惟五合焉,所以为大人。为阴柔所利见,顺乎中正志行而无不利也。言位而其徳必足以称之矣。○就乾坤言刚柔,坤柔顺乎干刚,即坤之顺承乎天也。而刚巽乎柔之义,象亦在干统乎坤之中矣。上九,巽在牀下,丧其资斧,贞凶。象曰:巽在牀下,上穷也;丧其资斧,正乎凶也。上九变,井之上六,在井上爻,以隂变阳,为巽系,以井收,勿幕,在井极而变,巽进勿幕之象,所以有孚于养下,而元吉也。在本爻以阳变阴为井,巽之极而变险为窞,亦巽在牀下之象也。巽极入井,不能复进,丧其资斧,无进之具矣。贞固于巽,不能巽乎中正,而志行凶可知矣。象传曰:巽在牀下,上穷也。牀下岂上所宜?巽之处乎?失其道则失其所处之地,故曰穷。丧其资斧,正乎凶也。欲进亦不能,正合乎凶之象义矣。巽本以止为进,变险则止而不进矣,故曰上穷。巽为利市三倍,变则并失之,故曰丧其资斧,正凶矣。外卦三爻以四为阴爻,主巽卦,柔能顺刚者也。以五为阳爻,为大人,刚能巽乎中正而志行者也。且为阴柔所宜顺从,巽进而利见者也。上爻居巽极而变坎,不能进者,正以不能巽乎中正,故柔亦无从而顺之矣。内巽皆言志,在内之志,为行之本也。外巽则言功,言位,志既立而大行可见者,惟功,所以成功者为位也。上则无志,复无位,故无功,无功则有凶也。以卦体象言,初、四两爻柔也,必顺乎刚,四刚爻又必巽乎柔,方得乎中正而志行,皆用巽之阴为体,顺刚以致用也。故主乎阴,而根坤焉。外巽卦以四爻为主,五、上两爻皆附之。成卦者四,悔亡而田获三品。变干为姤,遇阳有获,以能顺乎刚也。五附于四,无初者变止成蛊,有终者以止为进,进不可量也。且先庚坤,后庚干,亦为柔顺乎刚之象也。五为柔所宜顺,故能巽乎柔而得中正也。上不附四,变险而畏进,乃穷而不能进矣。再内外两巽,初、四两爻分主,必以内卦之初爻主通卦者,风起于近,然后行于逺也。内卦初爻,因进退而利武人之贞。武人主进,而其贞则主止,以为进。如师所言,皆以阴道用师,此武人之贞也。初亦柔也,利武人之贞,非顺刚乎?武人又必用贞,非刚巽乎?中正而志方行乎?此爻已将全卦之象义尽示矣,故主通卦无疑也。至于四爻近五而顺,刚有获。五亦能巽四之柔而得中正,则又为君臣之间,刚柔相济矣。在四五爻,君臣之位列于外卦者也,故以之主外卦。初主通卦,无事不宜,故传言志,志人人自具也。四主外卦,君臣上下,彼此遇合之事,以之故传言位,位则非人人可叶者,此亦确乎不易之体象,不止风之行,自下而上,自逺而近矣。彖传曰:刚巽乎中正而志行,柔皆顺乎刚。本义谓上句指五爻,下句指四爻。愚谓二三两爻,亦如四五两爻,可以通言也。柔顺乎刚,《易》解:刚巽乎中正而志行,谓刚必引柔,乃得中正,志行似传无此义,不知此亦本于卦之体象也。巽之刚爻皆附于柔爻以成卦,二五两刚爻附于初四两柔爻者,以风之为物,原是刚来逐柔,欲散之也。然散阴不得中正,则阳为亢矣。惟附阴而行,则风为不鸣条之风,方散阴而不伤阴,阴不伤阳,不亢方得中正,所以刚必巽乎中正而志方行。巽乎中正者,巽进以引柔济刚,而风方行于逺,无物不被其鼓荡,而羣生得育也,方可谓之中正志行。且二、五两刚爻,以卦画之体象求之,适在一阳一阴之中正,亦可谓巽中正为济刚柔也。卦二、五之中正,以位言;一刚一柔间之中正,亦以位言,何不可相通乎?【兑下兑上】▯
译在蛊卦中,这是说明蛊卦的语言;巽变为蛊,也同样是在说明蛊卦,而巽能够导致蛊乱的义象也包含在这里。庚属于兑卦,庚日前三日是坤,庚日后三日是乾。乾、坤是统摄阴阳的卦,也是六子的父母。震是长男,足以治理蛊乱;巽是长女,柔如果不能顺从刚,就会导致蛊乱。柔能够顺从刚,为什么还会导致蛊乱呢?所以先说庚日前三日的坤柔,再说庚日后三日的乾刚。柔顺从刚,刚才能顺入中正,使志向得以实行,这就得到利于守正的道路。因此巽顺前进而没有什么不利。九五是巽卦的大人,卦辞已经说明了这一点;它也是内外两个巽卦主爻中的阴爻所依附、所顺从的对象。在这里说明这一点,是为了表明凡是巽顺前进,都属于柔道。柔道必须以止为进,所谓止,就是止于艮卦一阳之刚。以止为进,就是顺从刚。先三日为坤,后三日为乾,柔前进而顺从刚的义象就清楚了。这样,卦中的刚爻都顺入柔爻,因而得中而志向得以实行。刚顺入柔,是向柔性之中前进;柔得到刚才开始能够实行,难道不是刚引导它前进吗?所以柔顺从刚在于止,而刚顺入柔在于进。○有人问:先甲、后甲归属于震,先庚、后庚为什么不归属于兑呢?不知道这与兑并没有关系。这里仍然是就变为蛊卦来说柔。柔顺从刚,则巽的空虚得到充实,不能导致蛊乱,而且可以无所不利地运行。因此用乾、坤来说明这一点,凡是柔都应当顺从刚。乾、坤是刚柔汇聚之处,怎么能归属于兑呢?《象传》说:“九五的吉祥,是因为位置正而居中。”巽卦的本义和卦象,就是刚顺入柔,居中而正,志向得以实行。只有九五符合这一点,所以成为大人;也是阴柔所适宜拜见的对象,顺从中正,志向实行,便没有什么不利。这里虽然说的是位置,但其德性也必定足以与此相称。○就乾、坤来说刚柔,坤的柔顺从乾的刚,就是坤顺承上天。而刚顺入柔的义象,也包含在乾统摄坤的关系之中。上九,谦顺地处在床下,丧失了资财和斧具;即使守正也凶。《象传》说:谦顺地处在床下,是处在上位而走到了穷极;丧失资财和斧具,正合于凶象。上九发生变化,成为井卦上六。在井卦上爻,阴变为阳而成为巽,爻辞说“井水已经汲取,不要加盖”。处在井卦的极点而发生变化,形成巽顺前进而不加遮蔽的象,所以能够诚信地养育下方,获得大吉。本爻由阳变阴成为井卦,巽顺到了极点而变成坎险之中的深坑,也有谦顺地处在床下的象。巽到了极点而进入井中,不能再前进,丧失资财和斧具,也就没有前进的工具。固守巽顺而不能顺入中正,志向无法实行,凶祸是可以知道的。《象传》说:“谦顺地处在床下,是处在上位而走到了穷极。”床下哪里是上位者适宜谦顺所处的地方?巽处在那里吗?失去正道,也就失去了应当处身的位置,所以说“穷”。“丧失资财和斧具,正合于凶象”,想前进也不能前进,正好符合凶的象义。巽本来以止为进,变成险难便停滞而不能前进,所以说“上穷”。巽有利市三倍之象,发生变化后连这些也都失去,所以说丧失资财和斧具,正是凶。外卦三爻以六四为阴爻,主宰巽卦,表示柔能够顺从刚;以九五为阳爻,是大人,表示刚能够顺入中正而使志向实行,也表示这是阴柔所适宜顺从、谦顺前进并拜见的对象。上爻居于巽的极点而变为坎,不能前进,正是因为不能顺入中正,所以柔也无从顺从它。内卦巽都谈志向;内在的志向,是行动的根本。外卦巽则谈功劳、谈位置;志向已经确立而大行可见的,只有功劳,而成就功劳所依凭的是位置。上爻既没有志向,又没有位置,所以没有功劳;没有功劳就有凶祸。就卦体和卦象来说,初、四两爻属于柔,必须顺从刚;四个刚爻又必须顺入柔,才能得到中正而使志向实行。这都是以巽卦的阴为本体,顺从刚来发挥作用。因此以阴为主,根本在坤。外卦巽以四爻为主,五、上两爻都依附于四爻。成卦的六四,悔恨消失而在田野获得三类猎物;变为乾而成为姤,遇到阳而有所获得,是因为能够顺从刚。九五依附四爻,没有初始成效,是因为变止而成为蛊;最终有成,是因为以止为进,前进不可估量。并且先庚为坤、后庚为乾,也是柔顺从刚的象。九五是柔所适宜顺从的对象,所以刚能够顺入柔而得到中正。上爻不依附四爻,变为险而畏惧前进,于是穷困而不能前进。再看内外两个巽卦,初、四两爻分别为主;而主宰全卦的必定是内卦初爻,因为风先从近处兴起,然后才运行到远方。内卦初爻因进退不定而说利于武人的正道。武人主于前进,而其守正则主于止,以止作为前进的基础。正如师卦所说,都是以阴道来使用军队;这就是武人的正道。初爻也属于柔,利于武人的正道,难道不是顺从刚吗?武人又必须守正,难道不是刚顺入中正而使志向实行吗?这一爻已经把全卦的象义完全显示出来了,所以无疑是主宰全卦的爻。至于四爻接近九五而顺从,刚便有所获得。九五也能顺入六四的柔而得到中正,这又表现为君臣之间刚柔相济。四、五两爻所处的是君臣之位,位于外卦,所以用来主宰外卦。初爻主宰全卦,没有什么事情不适宜,所以《象传》谈志向;志向是人人都具备的。四爻主宰外卦,涉及君臣上下、彼此遇合之事,因此《象传》谈位置;位置不是人人都能相合的。这也是确实不可改变的体象,不只是风的运行从下而上、从远而近。彖传说:“刚巽乎中正而志行,柔皆顺乎刚。”通常认为上句指九五,下句指六四。我认为二、三两爻也可以像四、五两爻一样通论。柔顺从刚,《易》理所解释的是:刚顺入中正而志向实行,刚必须引导柔,才能得到中正、使志向实行;这似乎不是《彖传》明说的意思,但不知道这也本来就是卦体所表示的象。巽卦的刚爻都依附柔爻而成卦,二、五两刚爻依附初、四两柔爻,是因为风这种事物本来就是刚气追随柔气,想要把阴气吹散。然而散阴如果不能中正,阳气就会亢盛。只有依附阴气而运行,风才是不吹落树叶的和顺之风,既能散阴又不伤阴,阴不伤阳,不亢盛才能得到中正。因此刚必须顺入中正,志向才得以实行。顺入中正,就是以巽顺前进来引导柔、调和刚;这样风才能运行到远方,没有什么事物不受到它的鼓荡,群生也因此得到养育,这才可以说是中正而志行。而且从二、五两刚爻的卦画体象来看,它们恰好处在一阳一阴之间的中正位置,也可以说巽的中正是用来调和刚柔的。卦中二、五的中正,是从爻位来说;一刚一柔相间所形成的中正,也同样是从爻位来说,有什么不能相互贯通的呢?【兑下兑上】▯
兑兑与巽相综,皆八经卦,因而重之,以成者无所继,而根于坤女,皆以从母为义象也。兑为泽,先天位置于东南,后天位置于正西。先天取泽盛于东南,凡地中之水所滙者,源泉通气于山者,皆泽,不止于雨泽也。后天取泽说乎万物,至于秋半而各正性命,无不由于雨露之滋润,而各成其物,虽耑以雨泽为泽,而万物之色泽亦在内矣。物必既成而后色泽明润也,于萃卦已详言之矣。先天与山在西北者相对,错错者交也。山泽通气,后天与震在正东者相出入,出入者反复之道,天行也。对待流行,虽分两图,其实一气以为通贯而已。其卦以一阴在上,二阳在下相值成象,二阳在下乃渐入之阳也,一阴在上乃所以收阳而为秋令也。再绎雨泽之降也,以一阴升于上,地气也,升上而天气应之,二阳坠一阴而下行,所以为雨泽。霜雪雨露,皆天阳气下行者也。霜露虽阴气乘夜而升,然升而复降,即为天气,故阴气为露,结则为霜耳,皆以阴上升而复下降,以成雨露霜雪也。此共见闻于耳目之前者也。至于万物之色泽,亦是阴气在外,阳气在内,阳在内必外▯,外阴包之成色泽,显者为光彩,暗者为明润,新物古物皆有之,其物之体质淳漓,视此辨之矣。即飞潜动植之物,亦莫不有焉,亦于此别荣枯,分衰壮,而医家尤重之,为察病之先,望色先于闻问切也。由外揣内,可以相万物,皆兑泽之阴包乎阳为之也。此则人言所罕及者也。再言君子之德,闇然日章,有道之容,晬面盎背,观于兑之阴外阳内而可知。的然者日亡,华然者无实也。此又深于言兑泽者矣。且圣徳有徳泽,王政有王泽,垂于久逺,存于人心,何不取兑悦成义乎?即下而君子小人各有泽以及世,其气有厚薄,其祚有长短,始自人心精神流行着于其子孙,形而为事业也。阴中藏阳。即阴徳也。兑泽,言及此则收阳以养之。歴三冬之久,▯而为春令之盛者,天人同一理气而已。合天时、人事、阴阳、内外以言泽,泽之义象备矣。兑亨利贞彖辞曰:「兑亨,利贞。」兑之气化,无亨理也。所以为亨者,何也?利贞,兑之气化也。占者得之,利贞,即所以为亨耳。然万物无不悦于兑,兑之所以为亨乎?出乎震者,至此入于兑。言出,不言入,惟言悦者,入不可见,圣人不言也。言万物之悦,而阳气之入可知矣。非阳入,万物未能得性命之正也。阳入而性命各正,兑之气化,收之藏之,以待再▯也。然气化无心者,何以言悦?悦在色泽耳。有心有情,悦在面貌;无心无情,悦在色泽。是悦之为悦,但言雨泽,只可言所以悦物而物悦之,象义终觉含糊。必合观泽之悦物,并物悦为泽,而后兑之内外阴阳俱明矣。○震阳出而物震恐,兑阳入而物悦泽。然震虩虩,归于笑哑哑;兑说泽,成于肃杀。明乎此,可知天道人事矣。彖曰:兑,说也。刚中而柔外,说以利贞。是以顺乎天而应乎人。说以先民,民忘其劳;说以犯难,民忘其死。说之大,民劝矣哉!彖传释卦名义曰:兑,说也。为兑之气化,说万物。万物说于兑之时令,兼言之也。就其卦体观之,则刚中而柔外。万物既成,阳入阴中,阴包阳外,将以养阳。为复,为震,一出一入于无穷也。此气化至兑,为干之四徳之利也。占者体之,得兑刚中柔外之义,必主利而以贞为利焉,则可以顺乎天时而不违天则,应乎人事而静正得说矣。天地气化有出入显藏,人心之理有仁育义正。此时体兑之徳,义正也,所以为仁育也。乃体兑以顺天而应人也。顺天清肃之令,应人义以为利,有时劳之而不以为劳,以说之道先之而已。即至以犯难之事使之,而民急公赴义,若忘其死者,亦不过以生道说之,故民虽死不怨杀之者也。所以在秋体兑之政令,为刑为兵耳。三时之隙,大工大役皆在兑令以后,民劳不怨,民死不避,岂好劳乐死乎?亦在于悦之者,自春夏以来生长之道尽矣。于兑而行兑之令,将以养之于冬而复之于春。圣王之于民,如天地之于万物,万物不怨劳避死于秋冬,民岂怨避王者秋冬之政令乎?此盖由于说之大,既久且厚,成终复始,所以民劝于劳于难,与万物之说于秋冬如一无二矣。王政同天地之用如此,其为体者,何非体天行之健以为圣人之时中乎?故四时之政,偕时而行,而民之受泽,如物之蒙覆载于天地也。此王政本于圣徳之体用也。象曰丽泽兑君子以朋友讲习象传》曰:丽泽,兑。丽者,泽与泽相附丽也,有朋友之象。义,君子以朋友讲习。《象传》取象而另申一义。兑为口,口者,圣人所深不尚也。无所用口,惟朋友讲论所习,以互考证其得失可耳。然亦贵于悦诸心,研诸虑,以尽天下之亹亹,岂徒道聴而涂说乎?初九,和兑,吉。象曰:和兑之吉,行未疑也。
译兑卦与巽卦相综,二者都是八经卦,因而重叠成卦;它没有承接于别卦,而是根本在坤卦之女,都是以随从母亲为义象。兑为泽,先天位置在东南,后天位置在正西。先天取泽水盛于东南之义;凡是大地之中的水汇聚之处,以及源泉与山相通、通达气息之处,都属于泽,不只是雨泽。后天取泽使万物喜悦之义;到了秋季中期,各物各自端正其性命,无不由于雨露滋润而各自成形。虽然专门以雨泽为泽,但万物的色泽也包含在内;事物必定已经形成,色泽才会明亮润泽,这在萃卦中已经详细说明。先天的兑与位于西北的艮相对,“错”就是交错。山泽通气;后天的兑与正东方的震相互出入,出入是反复的道路,也是天道的运行。对待与流行虽然分为两图,实际上只是一股气贯通其中。兑卦由一阴在上、二阳在下相遇而成象;二阳在下,是逐渐进入的阳气,一阴在上,是收纳阳气而形成秋令的阴气。再从雨泽下降来推演:一阴上升到上方,是地气;地气上升而天气应和,二阳携带一阴向下运行,所以形成雨泽。霜、雪、雨、露,都是天的阳气向下运行的结果。霜露虽然是阴气乘夜上升,但上升后又下降,就成为天气;所以阴气成为露,凝结后就成为霜,都是阴气上升后又下降,从而形成雨露霜雪。这些都是耳目面前共同可以见闻的。至于万物的色泽,也是阴气在外、阳气在内;阳气在内必然向外发散,外面的阴气包裹它而形成色泽,显露的成为光彩,幽暗的成为明润,新物和旧物都有这些表现。事物体质的厚薄纯杂,就可以从这里辨别。即使飞行、潜藏、活动、植物等事物,也没有不具备这种情况的;由此还可以辨别荣枯、区分衰壮,医家尤其重视这一点,把它作为察看疾病的先导,望色先于闻、问、切。由外部推测内部,可以观察万物,这都是兑泽以外阴包裹内阳所形成的。这个道理,是一般人的言论很少涉及的。再说君子的德性,暗中积累而日益彰显;有道之人的容貌,面色温润而背部充盈,从兑卦阴在外、阳在内的象也可以知道。过于显露而没有内涵,光华外显而没有实质。这个道理又比谈兑泽更深。况且圣人的德性有德泽,王者的政令有王泽,流传久远而存在于人心,为什么不能从兑的喜悦中取义呢?即使向下来说,君子和小人也各自有泽施加于世;其气有厚薄,福祚有长短,开始于人的精神和心意流行,施加于子孙,最后在外表现为事业。阴气之中藏着阳气,这就是阴德。兑泽说到这里,就是收纳阳气来养育它。经过三个冬季的长久收藏,到了春天又发为春令的盛大,只是天地与人同一理气罢了。把天时、人事、阴阳、内外合起来谈泽,泽的义象就完备了。兑,亨,利贞。《彖辞》说:“兑,亨,利贞。”兑卦的气化本来没有亨通的道理,它为什么能够亨通呢?因为利于守正,这正是兑卦的气化。占问者得到兑卦,利于守正,也就因此而亨通。然而万物没有不因兑而喜悦的,兑难道不正是由此亨通吗?从震而出的万物,到这里进入兑。只说“出”,不说“入”,只是说喜悦;进入的过程不可见,所以圣人不说它。说万物喜悦,阳气进入其中也就可以知道了。若不是阳气进入,万物就不能得到性命之正。阳气进入,万物的性命各自端正;兑卦的气化把它们收敛、收藏,以等待再次发生。然而气化本来无心,为什么说它喜悦呢?喜悦表现在色泽上。有心有情的事物,喜悦表现在面貌上;无心无情的事物,喜悦表现在色泽上。若只说雨泽使万物喜悦,仍然只能说雨泽是使万物喜悦的原因,象义终究含混。必须把泽使万物喜悦和万物因泽而喜悦合起来观察,兑卦内外、阴阳的意义才都清楚。○震是阳气出而使万物震动惊恐,兑是阳气入而使万物喜悦润泽。然而震卦的震惧,最终归于笑声;兑卦的喜悦润泽,却在肃杀中完成。明白这一点,就可以知道天道和人事了。《彖传》说:兑,就是喜悦。刚爻居中而柔爻在外,以喜悦守正。因此顺应天道而回应人事。以喜悦的道理率先对待百姓,百姓会忘记劳苦;以喜悦的道理使百姓面对艰难,百姓会忘记死亡。喜悦的作用多么广大,百姓受到鼓舞了啊!《彖传》解释卦名和卦义说:“兑,就是喜悦。”兑卦的气化使万物喜悦,也兼指万物在兑的时令中喜悦。就卦体来看,是刚在中、柔在外。万物已经形成,阳气进入阴气之中,阴气包裹在阳气外部,将要用来养育阳气;这就是复卦、震卦,一出一入,循环无穷。兑所代表的气化,是乾四德中的利。占问者体察兑卦之德,得到刚居中、柔在外的意义,必然以利为主,并且以守正作为获利之道;这样就可以顺应天时而不违背天道,也可以回应人事,安静守正而得到喜悦。天地气化有出入、显藏,人心之理有仁育、义正。此时体察兑卦之德,就是义正,也就是仁育;这是体察兑卦而顺应天道、回应人事。顺应上天清肃的时令,回应人事的义而求利;有时使百姓劳作,他们却不以为劳,只是因为先用喜悦之道引导他们。即使到了让百姓冒险犯难的事情上,百姓急于公义、奔赴正义,仿佛忘记死亡,也不过是因为用使他们获得生存的道理来使他们喜悦,所以百姓即使死亡,也不怨恨杀死他们的人。因此,秋季体察兑卦的政令,就是施行刑罚和用兵。春夏秋三时之间的大工程、大劳役,都在兑令之后进行;百姓劳作而不怨恨,面对死亡而不逃避,难道是喜欢劳作、乐于死亡吗?这也是因为使他们喜悦的人,自春夏以来使万物生长的道路已经完成。到了兑时施行兑的政令,是为了在冬天养育万物,使它们在春天重新生长。圣王对待百姓,就像天地对待万物;万物在秋冬并不怨恨劳作、逃避死亡,百姓怎么会怨恨、逃避王者在秋冬施行的政令呢?这大概是因为喜悦的作用广大,既长久又深厚,能够成就终结而又重新开始,所以百姓受到鼓舞,愿意劳作、面对艰难,这与万物在秋冬的喜悦完全相同。王政像天地一样运用到这种程度,那么它的本体,难道不是体察天道刚健运行而成为圣人合乎时宜的中正之道吗?因此四时的政令随时令施行,百姓所承受的恩泽,就像万物承受天地覆盖承载一样。这就是王政以圣德的体用为根本。《象传》说:两泽相附丽就是兑;君子由此领悟,应当同朋友讲论学习。《象传》说:“两泽相附丽,是兑。”所谓“附丽”,就是泽与泽相互依附,有朋友的象。其义是,君子应当同朋友讲论学习。《象传》取此卦象,又进一步申明一个道理。兑为口,口是圣人深深不推重的东西。不使用口舌的地方,只有朋友之间讲论所学,以相互考察、验证得失罢了。然而还贵在使道理悦于内心、经由思虑研求,以穷尽天下勤勉不息的学问,难道只是道听途说、路上随意谈论吗?初九,和悦地相处,吉祥。《象传》说:和悦而获得吉祥,是因为行动还没有受到疑惑。
初九变为困之初六,在困初以阴变阳为兑,系以臀,困株木,入于幽谷,三嵗不觌,忘险变悦,安于困矣。在初为下体,故困于初生之木,至于臀无肤,亦以臀象下体也。其入幽谷而久不得觌天日者,惟其悦于困,故困之甚也。在本爻以阳变阴为困系,以和兑者,兑变坎,内知艰险而外和悦,悦亦出于道之正矣,故曰和。和者,▯而中节也,吉可知矣。象传曰:和兑之吉,行未疑也。惟能和而为悦,则在己在人皆可行而无疑矣。行本于知,和本于中耳。此爻乃在悦之初,审慎以为得悦于人已者。九二,孚兑,吉,悔亡。象曰:孚兑之吉,信志也。九二变为随之六二在随二以阴变阳为兑系以系小子失丈夫亦兼悦意非悦何以为随乎然丈夫小子必知所择则得其正矣在本爻以阳变阴为随,系以孚兑,吉,悔亡。以孚为悦,悦本于己之诚,人之悦之,亦必非苟悦以狥也,故吉而悔亡。彼非道之悦,人虽悦于一时,久必不说焉,能不悔?惟悦以正,而彼此久要之道得矣。象传曰:孚兑之吉,信志也。志在内而人信之,在己必忠也,在人方信也。传言志悦之体立而用行矣,此爻悦本于孚,人信其志,悦之得正者。六三,来兑,凶。象曰:来兑之凶,位不当也。六三变为夬之九三,在夬三以阳变阴为兑,系以壮于頄有凶,干变兑,夬之壮见于色矣,故曰壮于頄,兑色泽也,于此可证君子之夬,夬贵独行而不引类,且变兑为泽,遇雨以和阳,夬不为已甚,似濡于已,愠于人,不知乃无咎之道也。以困变兑而言,夬之象义也。在本爻以阴变阳为夬,系以来兑凶,兑变干则健于求悦于人者,是来悦者若有以召之矣,匪心之孚而以面貌相悦,所以凶也。象传曰:来兑之凶,位不当也。三处外卦,彼此交际,不能以孚,必易来苟悦之人,是三所居之位不当然究之中,无守位之徳耳。此爻壮于求悦,故有外来以非道相悦者,非悦之正也。以上内卦三爻,初在悦始,宜审慎以求得悦之道矣。内卦之兑主之,以三爻而来悦,象凶见悦不在尚口尚貌,而必尚心之孚也。惟二之在内为得中也,初二两爻宜附于三以成兑,初阳附阴故为和兑,二阳交阴故为孚兑,皆吉。三有意于来外兑而不本于内阳以立体,斯凶矣。三爻主内卦,反无吉辞者,见说必出于感应之正,故重申戒以主之耳。九四,商兑,未寜,介疾,有喜。象曰:九四之喜,有庆也。九四变节之六四,在节四以阴变阳为兑,系以安节者,变险为悦,悦于节而安之也,故亨。在本爻以阳变阴为节,系以商兑未寜,亦因变坎有虑险之心,故未寜于苟安之悦,必商▯以求万全也。又曰:介疾有喜,能守乎疾,则疾不进,而必退,勿药而将,且有喜焉。象传曰:九四之喜有庆也。不轻于悦而商▯焉,必得真悦而有庆矣。此爻乃上卦之慎于悦而能实得悦之庆者。九五,孚于剥,有厉。象曰:孚于剥,位正当也。九五变为归妹之六五,在归妹之五,以阴变阳为兑,系以帝乙归妹,震变兑而雷收于阴,兑收阳入以藏而养之,有归妹之象。其君之袂不如其娣之袂良,月几望吉。震长男,兑少女,用少女以和长男,如月之未朢,方有生育之吉也。在归妹阴盛,方能收阳为养,故重阴如此,且正是姤彖辞「女壮勿取」之义。本爻以阳变阴为归妹,系以孚于剥有厉者。九五阳爻得中,变而为阴,归妹则阴太盛而剥阳矣。在剥之六五贯鱼之象,尚有奉阳之义,何于兑五变阴为孚剥乎?盖剥之世,羣阴剥阳,赖五君位率阴奉阳以制阴。兑之世,九五阳爻君位亦变阴,孚剥,失阳刚中正之道矣,故有厉象。
译初九变为困卦初六。在困卦初六,阴变为阳而成为兑,爻辞说“臀部没有皮肉,困在枯树上,进入幽深的山谷,三年不能见到人”。这是忘却险难而转向喜悦,安于困境。在初爻属于下体,所以困在刚生长的树木旁;至于“臀无肤”,也是因为臀象征下体。进入幽谷而长久不能见到天日,只是因为他对困境感到喜悦,所以困得更加严重。本爻以阳变阴为困,取“和兑”之义。兑变为坎,内心知道艰难险阻,外表仍然和悦;这种和悦也是出于正道,所以说“和”。和,就是发而合乎中节,由此可知是吉。象传说:“和兑之吉,是行动没有疑惑。”只有能够以和为悦,无论对己还是对人,行动都可以没有疑虑。行动根本在于认识,和悦根本在于内心居中。本爻处在喜悦的开始,强调谨慎,以求得自己和他人的喜悦。九二:以诚信求得喜悦,吉祥,悔恨消失。象传说:以诚信求得喜悦而吉祥,是因为心志真实可信。九二变为随卦六二。在随卦六二,以阴变阳为兑,取“系小子,失丈夫”之义,其中也兼有喜悦的意思;如果没有喜悦,又凭什么形成随从呢?然而对丈夫和小子必须知道选择谁,才能得到正道。本爻以阳变阴为随,取“孚兑,吉,悔亡”之义。以诚信为喜悦,喜悦根本在于自己的真诚;别人对自己喜悦,也一定不是苟且取悦、曲意迎合,所以吉祥而悔恨消失。违背正道的喜悦,别人虽然一时高兴,久而久之必然不再高兴,怎么能不后悔?只有以正道为悦,彼此才能获得长久相交的道理。象传说:“孚兑之吉,是因为心志可信。”心志在内而别人信任它;对自己而言必定忠诚,对别人而言才能取得信任。传意是说,喜悦的本体已经树立,作用也就能够施行。本爻的喜悦根本在于诚信,别人信任其心志,这是喜悦得正的情形。六三:主动来求取喜悦,凶。象传说:主动求取喜悦而凶,是因为所处位置不当。六三变为夬卦九三。在夬卦九三,以阳变阴为兑,取“壮于頄,有凶”之义。乾变为兑,夬卦的刚壮显现在面色上,所以说“壮于頄”;兑有面色润泽之象,由此可以证明,君子的决断贵在独自行事而不招引同类。又因变兑为泽,遇雨可以调和阳气,夬不做得过分,似乎使自己受到浸润而使别人感到恼怒;其实这正是无咎的道路。这里从困变兑来说明,也是夬卦的象义。本爻以阴变阳为夬,取“来兑,凶”之义。兑变为乾,表现为主动向别人求取喜悦;这说明主动来取悦,是因为有意召引别人。不是出于内心诚信,而是凭面貌姿态取悦,所以凶。象传说:“来兑之凶,是因为位置不当。”六三处在外卦,正是彼此交往之处;不能以诚信相交,就容易招来苟且取悦的人。这说明六三所处的位置不合宜,归根究底,是没有守住本位的德行。本爻刚强地追求喜悦,所以会有外来者以非正道相悦,这不是喜悦的正道。以上是内卦三爻:初爻处在喜悦开始之时,应该谨慎,以求得喜悦的正确方法。内卦以兑为主;六三主动来求喜悦,凶象表明喜悦不在于崇尚言辞和容貌,而一定在于崇尚内心的诚信。九二处在内卦中央,所以得中。初、二两爻都应依附六三来形成兑:初爻阳依附阴,所以是和兑;二爻阳与阴相交,所以是孚兑,二者都吉祥。六三有意主动向外求取喜悦,却不以内在阳刚来建立本体,因此凶。三爻主管内卦,却反而没有吉辞,这是说明喜悦必须出于正当的感应,所以再次郑重告诫,以此作为主旨。九四:反复斟酌喜悦之事,尚未安宁;能够守持小病患,则有喜庆。象传说:九四的喜悦,是有喜庆。九四变为节卦六四。在节卦六四,以阴变阳为兑,取“安节”之义;把险难变为喜悦,在节制中获得安宁,所以亨通。本爻以阳变阴为节,取“商兑未宁”,也是因为变为坎而有忧虑险难之心,所以不满足于苟且安逸的喜悦,必须反复斟酌,以求万全。又说“介疾有喜”:能够守住病患,病患就不会发展,反而必然退去,即使不服药也将痊愈,并且还会有喜庆。象传说:“九四之喜,是有喜庆。”不轻率地追求喜悦而反复斟酌,必定能得到真正的喜悦并有喜庆。本爻是上卦谨慎对待喜悦、最终真实得到喜悦之庆的爻。九五:以诚信陷于剥落,有危险。象传说:以诚信陷于剥落,是因为所处位置本来正当。九五变为归妹卦六五。在归妹卦六五,以阴变阳为兑,取“帝乙归妹”之义。震变为兑,雷收敛于阴;兑又把阳气收纳进去,使之藏养,因而有归妹之象。“其君之袂,不如其娣之袂良;月几望,吉。”震为长男,兑为少女,以少女调和长男,如同月亮尚未接近望日,正有生育的吉祥。归妹卦中阴气旺盛,才能收纳阳气加以养育,所以阴气格外深重,这也正合姤卦卦辞“女壮,勿取”的意义。本爻以阳变阴为归妹,取“孚于剥,有厉”之义。九五阳爻居中,变成阴爻;归妹则阴气过盛而剥落阳气。剥卦六五有“贯鱼”之象,尚且有奉养阳气的意义,为什么兑卦九五变阴却说“孚于剥”呢?因为剥卦之时,群阴剥阳,依靠五爻君位率领群阴奉养阳气,以制约阴气;兑卦之时,九五阳爻的君位也变成阴爻,反而诚信于剥落阳气,失去了阳刚中正之道,所以有危险之象。
传曰:「孚于剥,位正当也。」谓五居之位,随变则为剥,宜预知而戒慎。其为剥也,五之位本阳刚中正,奈变归妹而亲小人,近艶妻,逺君子,剥正人。其徳不称其位,何以当卦五位而无忝乎?此爻失其悦之中正,虽有位而不足重者,乃徒恃其位以狥私害公,则其位适足以为君徳之累耳。故本义谓之与履五象传同,皆恃君位而藐君徳者也。二卦变震,同何以辞不同?二变随,五变归妹也。随雷在下卦,方升起而合兑泽,阳盛之时也。归妹雷在上卦,将收入兑泽,阳衰之时也。孚者阳也,一盛一衰,故二孚兑吉,五孚剥厉。剥者阴剥阳,又非収阳矣。五爻象传曰:“位正当也。”本义但言同于履卦五爻,未尝明其何以相同。再玩履五爻,知圣传所谓“位”指变爻而言也。履五变睽,五睽则不合于礼,恃明夬履贞亦厉也。本爻变归妹,阳收于兑,阳衰则孚剥,故亦有厉。二卦五爻皆因变动而失履兑之正义,其位正当,此变则为睽为归妹,固象数之自然也。君子体之,必有道理以维持之,所谓命也有性焉,君子不谓命也。本义所谓“同者”或此义象乎?上六,引兑。象曰:上六,引兑,未光也。上六变为履之上九,在履上爻,以阳变阴为兑,系以视履考祥。其旋元吉,处履之终,而变兑悦于履礼,故视履必自考其祥,为履之终始焉。其周旋也有不元吉乎?本爻以阴变阳为履,系以引兑而不言吉凶。引兑者,引人来说已也,不言吉凶,引人之道为正与否未可知,吉凶亦不可定也。能说以先民,民忘劳;说以犯难民忘死,其庶几乎?象传曰:未光也。有引人来说之心,即为有心于悦,而非无心自孚,所以谓之未光。非彼此上下感应光大之道也。上六阴爻为外卦兑主,亦因在兑之口有引兑之辞。上下两兑,三、六两爻,一来兑,一引兑。三以口召来悦者,上以口引致悦己者,不能忘悦,所以不得悦之道也。必二之中正,斯能内有孚而外自悦,归于信志也。可见志为人悦之本,在己笃志为忠,久而人信,何尝欲致人之说乎?不致悦而得悦,悦而不可解矣。人已感应在身,在世胥是道也。○外兑主上爻,四五两阳爻皆宜附之。四商兑而因疾有喜,变节知险也。五孚剥有厉,变归妹阳衰也。上爻引兑,外无可引,引内二阳为悦,上原为二阳所附,引之无害,故不言吉凶。但所引有公私,惟公而匪私,则悦其正矣。兑卦以上卦之上爻为主,通卦者悦起于心而彰于外,方为诚中形外之悦也。就卦之体象主之辞,虽不得全美,亦不过申戒之正,所以归重之耳。本卦主阴,而三与上俱不足以主之,何以主阴根坤乎?此盖从卦论其阴体少女根母,合全卦之体象而明其义,不以爻之阴阳论矣。若论爻,则巽宜在初,兑宜在上。巽初利武人之贞,励巽进之始;兑上三引兑、来兑、戒兑,苟悦于终也,亦可以主乎巽进、兑悦之义矣。巽、兑二卦交,则为中孚。由中孚交,而巽、兑二阴卦归于既济。正合乎主阴归阴之象义矣。
大易通解卷十一<经部,易类,大易通解>
译传说:“孚于剥,位正当也。” 这是说,九五所处的位置,随着变化就会成为剥卦,所以应当预先知道并加以戒慎。它之所以成为剥,是因为九五原本具有阳刚中正的地位,却因变为归妹而亲近小人、接近艳丽的妻子、远离君子,从而剥落正人。德行与地位不相称,又凭什么配得上卦的五位而不使之蒙羞呢?本爻失去了喜悦的中正之道,虽然有地位,却不值得尊重;只是倚仗地位徇私害公,那么这个地位反而足以成为君德的累赘。因此《本义》说它与履卦九五的象传相同,都是倚仗君位而轻视君德。两卦都变为震,为什么爻辞却不同?因为二爻变为随卦,五爻变为归妹卦。随卦的雷在下卦,正要升起而与兑泽相合,是阳气旺盛的时候;归妹卦的雷在上卦,正要收入兑泽,是阳气衰弱的时候。诚信属于阳气,一盛一衰,所以九二说“孚兑,吉”,九五说“孚剥,有厉”。剥是阴气剥落阳气,又不是收纳阳气。五爻象传说“位正当也”,《本义》只说它与履卦五爻相同,却没有说明为何相同。再考察履卦九五爻,就知道圣传所说的“位”是指变爻而言。履卦九五变为睽卦,睽卦九五不合于礼,倚仗明察而强行践履,守正也有危险。本爻变为归妹,阳气收于兑中;阳气衰弱,便诚信于剥落,所以也有危险。两卦五爻都因变动而失去履、兑的正义;它们原来的位置本来正当,变化后成为睽卦、归妹卦,正是象数自然发展的结果。君子体察这一点,必须用道理加以维持。所谓命中也有性,君子不把一切归之于命。《本义》所谓“相同”,或许就是这个意思吧?上六:引导别人来获得喜悦。象传说:上六引导喜悦,尚未达到光明。上六变为履卦上九。在履卦上爻,以阳变阴为兑,取“视履考祥,其旋元吉”之义。处在履卦终了的位置,变为兑而喜悦于履行礼法,所以观察自己的履行,必定要考察其吉祥与否,作为履行之道的始终。这样周旋行事,难道会不大吉吗?本爻以阴变阳为履,取“引兑”,却不说吉凶。引兑,就是引导别人来使自己喜悦;不说明吉凶,是因为引人的方法是否正当尚不可知,所以吉凶也不能确定。若能以喜悦先导百姓,百姓就忘记劳苦;以喜悦引导百姓面对危难,百姓就忘记死亡,这或许才是正道吧?象传说“未光也”。有引人来使自己喜悦的心,就是有意追求喜悦,而不是无心之中自然得到诚信,所以说“尚未光明”。这不是彼此上下相互感应、光明广大的道理。上六阴爻是外卦兑的主爻,也因为处在兑的口舌之处,所以有“引兑”之辞。上下两个兑卦中,三爻是“来兑”,上爻是“引兑”:三爻用口召来使自己喜悦的人,上爻用口引来使自己喜悦的人,都是不能忘掉追求喜悦,所以不得喜悦之道。必须像九二那样居中守正,才能内有诚信、外自得喜悦,归结到“信志”。由此可见,心志是被人喜悦的根本;自己坚定心志,就是忠诚,久而久之别人自然信任,哪里还需要刻意招致别人的喜悦?不刻意招致喜悦却自然得到喜悦,这样的喜悦才不可解除。人与人之间的感应存在于自身,也存在于世间,一切都遵循这个道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六两〕 ○外卦兑以最上爻为主,九四、九五两个阳爻都应当依附它。九四斟酌喜悦之事,并因守持病患而有喜,是因为变为节卦而知道险难。九五诚信于剥落而有危险,是因为变为归妹而阳气衰弱。上爻引导喜悦;外面没有可以引来的人,只能引导内卦两个阳爻来形成喜悦。上爻本来就依附于两个阳爻,引导它们并无妨害,所以不说吉凶。但所引导的事情有公有私,只有出于公而不是出于私,喜悦才是正当的。兑卦以外卦的上爻为主。贯通全卦来说,喜悦从内心产生而显现在外,才是内心真诚而外在显形的喜悦。若从卦体象义和主爻之辞来看,虽然不能说尽善尽美,也不过是再次申明正道的戒告,所以归重于此。本卦以阴为主,而六三和上六都不足以主持它,为什么说它以坤为根呢?这是从卦来论,认为阴体如少女而根本在母亲,结合全卦的体象来阐明意义,并不是按照爻的阴阳来论。如果单论爻,巽卦应当在初爻,兑卦应当在上爻。巽初爻说“利武人之贞”,勉励巽进的开始;兑上爻以“引兑”“来兑”来戒止终了时苟且求悦,也可以用来主张巽进、兑悦的意义。巽、兑两卦相交,就成为中孚;由中孚相交,巽、兑两个阴卦归于既济。这正合乎以阴为主、最终归于阴的象义。《大易通解》卷十一。【经部,易类,《大易通解》】
钦定四库全书大易通解卷十二江常镇道魏荔彤撰【坎下巽上】▯涣涣节二卦相综,三阳三隂之卦,涣继乎丰,而根于干也。雷火相值,阳气盛大,则易于涣散。且风水相遇,风行于上,水流于下,亦阳气涣散之象,义也。人事论之,丰盛之乆,人情佚乐,成怠缓之习,教化懈弛,无聨属之意,如风水然。风水本同为阳气,然本天之风,亲上;本地之水,亲下。且风尤为宣散之物,水亦佚荡之性。合丰与涣以言涣,其理气不大明乎?但涣则不欲其涣,必有以凝聚乎?涣立徳建业,此圣人之成能也。气化涣者,以合人心;涣者,以聚天地民物,无不托命。卦辞首言假庙,以一心之诚,合天人之涣,洵守约而施博乎?故风之为物,可以开郁散气,亦可以聚云成雨;水之为物,可宣幽导滞,亦可以团风聚气。王者以一心合涣,而天地之化为风为水,无不效灵,亦不外诚立于中,而天祖昭格,万物得所之理而已。人心至小,包乎天地万物,而有余矣。涣亨王假有庙利涉大川利贞彖辞曰:「涣亨,涣因亨而后涣也。未有通而不涣者。王者观涣之亨,而有忧勤惕厉之心矣。首假于庙,以尽敬尽孝,谨身法祖,无敢怠斁,乃得乎敛聚精神之道。先以诚意昭告于天,祖鉴临之际也。推之而诚敬以事鬼神,徳礼以主刑政,天地感,民人宜,无往而不通逹和顺矣。虽涉川济险,亦必进而有功焉。此皆合涣之正道也。然必利在于贞,贞正则得中,得中者诚裕于一心,以合万国臣民之心。《孝经》所谓「合万国之欢心,以事其先王」,利贞,其合涣之本乎。」彖曰:涣亨,刚来而不穷,柔得位乎外而上同。王假有庙,王乃在中也。利涉大川,乘木有功也。彖传释卦名义曰:「涣亨。涣之时固无不亨,乃人心多因亨而更涣矣。可聴其涣而莫聚乎?」又曰:「刚来而不穷,柔得位乎外而上同。」本义谓自渐卦变三为二,变二为三,固然,但何以谓之不穷?何以谓之柔得位于外乎?如三变为二,则刚来而得中矣,何以不云得中而云不穷?如二变为三,则柔虽在外而非隂位,何以谓之得位?俱不得明也。今就本卦卦体玩之,所谓刚来者,非言卦变,乃言内卦坎之中爻也。坎以一阳入二隂中流动,故曰「来」。有此一阳主乎二隂,而水之源逺流长,不舎昼夜,所谓「不穷」也。所谓柔得位乎外而上同者,亦非言卦变,乃言外卦巽之初爻也。巽以一隂居下而负二阳在外,卦四为隂位而柔居之,何其得位乎?以此一隂主乎巽卦,二阳皆随乎一隂以成卦,风之为物,原是阳来随隂,阳在外,隂在内而成风,巽卦明之矣。巽上二阳皆附于隂,所谓「上同」也。葢坎以中爻为乾元,巽以下爻为坤元,本卦以巽、坎二卦相值而成,故就卦体言之,明上下内外卦为主之两爻耳,似与卦变无涉。至于名「涣」之义,全在「不穷」「上同」,水之不穷,中阳主之;风之上阳来同下隂,下隂主之。阳之性入水而动,隂之性得阳而散,一动于下,一散于上,涣之所以为涣也。如就卦变论,即云三变居二,二变居三,与涣之为涣奚切哉?两爻交易,且交而不涣矣。天地之风,水其性如是,故名卦以是,而占者观象制义,各有体象以立徳行政而成能矣。「王假有庙」者,体坎之阳在中,而立诚于中,以为合涣之本也。「利涉大川」者,体巽之隂在下,阳同之,乃乗木以济川而有功也。在中为立诚,乗木为何义?巽进之义也。诚立于中,以阳为体,巽进而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之道,巽进为用也。究之,坎中即乾元,君子之自强不息也;巽柔得位即坤元,君子之厚徳载物也。况乗木。以行于水上,更合卦之体象。王者合水木为用,则木水相得为用,不使之涣散于上下也。此王者合涣之道,崇效天,卑法地,而于坎于巽取为体用也。所以先明内外卦体,而后就卦辞以释王者假庙渉川之徳业也。▯不释利贞,此即至正之道也。何复释乎?象曰:风行水上,涣。先王以享于帝,立庙。
译钦定《四库全书》。《大易通解》卷十二。江常镇道魏荔彤撰。【坎下巽上】涣卦。涣卦与节卦互为综卦,都是三阳三阴之卦。涣卦承接丰卦,以乾为根。雷与火相遇,阳气盛大,就容易涣散;风与水相遇,风在上面运行,水在下面流动,也是阳气涣散的象和义。以人事来说,丰盛长久之后,人情安逸享乐,形成怠惰松弛的习惯,教化懈怠,彼此失去联结之意,就像风水一样。风和水本来同属阳气,但风取法于天,亲近上方;水取法于地,亲近下方。而且风尤其是宣散之物,水也有放纵荡漾的性质。把丰卦和涣卦合起来谈涣,难道它的理气还不够明显吗?但是涣散并不是希望它一直涣散,必定还要有办法凝聚。涣卦所说的树立德行、建立功业,正是圣人所成就的能力。使气化涣散,是为了合成人心;涣散之中还要有所聚合,使天地、百姓和万物都得到寄托。卦辞开头说“假庙”,以一心的诚意会合天地人心的涣散,确实是守持简约而施行广博吗?风这种东西,可以疏通郁结、散开气机,也可以聚集云气、形成雨水;水这种东西,可以宣泄幽闭、疏导阻滞,也可以团聚风势、凝聚气机。君王以一心会合涣散,天地的变化表现为风和水,就没有不显示灵验的;归根到底,不过是内心树立诚信,因而天和祖先显然降临,万物各得其所的道理罢了。人的心虽然极其微小,却能包容天地万物,而且还绰绰有余。涣,亨;王假有庙,利涉大川,利贞。彖辞说:“涣卦之所以亨通,是因为先有亨通然后才发生涣散。没有通达而不涣散的事物。君王观察涣卦亨通的道理,就会生出忧劳勤勉、警惕自励之心。首先亲临宗庙,以尽敬、尽孝,谨慎修身,效法祖先,不敢懈怠,这才得到收敛聚集精神的方法。先以诚意向上天明确禀告,正是在天和祖先鉴临的时候。推广开来,以诚敬侍奉鬼神,以德行礼法主持刑政,天地受到感应,百姓各得其宜,于是无论到哪里都通达和顺。即使渡过河川、济过险难,也一定能够前进而建立功业。这些都是合乎涣卦正道的做法。但利益必须在守正;守正才能得中,得中的人把诚信充实于一心,从而会合天下万国臣民的心。《孝经》所说‘会合万国的欢心,用来侍奉先王’,利贞,大概就是会合涣散之心的根本吧。” 彖传说:涣,刚爻来到内卦而不穷困,柔爻在外卦得到位置并向上与阳爻相同。君王亲临宗庙,是因为君王居于中央。利于涉越大川,是因为乘着木舟而有功。彖传解释卦名和卦义说:“涣卦之时本来没有不亨通的,但人心往往因为亨通而更加涣散,难道可以任凭它涣散而不加聚合吗?”又说:“刚来而不穷,柔得位乎外而上同。”《本义》认为这是由渐卦三爻变为二爻、二爻变为三爻而来,这固然如此,但为什么说“不穷”?为什么说柔爻在外得到位置?如果三爻变为二爻,那么刚爻来到中央,为什么不说“得中”而说“不穷”?如果二爻变为三爻,那么柔爻虽然在外,却不在阴位,为什么说“得位”?都没有解释清楚。现在从本卦卦体来考察,所谓“刚来”并不是说卦变,而是说内卦坎的中爻。坎以一个阳爻进入两个阴爻之间而流动,所以说“来”。有这一个阳爻主持两个阴爻,水源遥远、流势绵长,昼夜不停,这就是所谓“不穷”。所谓“柔得位乎外而上同”也不是说卦变,而是说外卦巽的初爻。巽以一个阴爻居下,承负外面的两个阳爻;第四爻是阴位而柔爻居之,怎么能说不得位呢?这个阴爻主持巽卦,两个阳爻都随从它而成卦。风这种东西,本来就是阳气来到外面而随阴气,阳在外、阴在内而形成风,巽卦正说明了这一点。巽卦上面的两个阳爻都依附于阴爻,这就是所谓“上同”。坎卦以中爻为乾元,巽卦以下爻为坤元;本卦由巽、坎两卦相遇而成,所以从卦体来说,是说明内外上下卦中起主导作用的两个爻,似乎与卦变没有关系。至于“涣”这个名称的意义,全在“不穷”和“上同”二者:水之所以不穷,是因为中爻阳爻主持;风之所以向上而与阳爻相同,是因为下爻阴爻主持。阳的性质进入水中而运动,阴的性质得到阳气便散开:一个在下面运动,一个在上面散开,这就是涣之所以为涣。如果从卦变来论,只说三爻居二、二爻居三,与涣卦成为涣卦有什么密切关系呢?两爻互换之后,反而是交合而不涣散了。天地间的风和水,性质正是如此,所以用它们命名卦;占筮者观察其象而制定义理,各自依据卦体象义来树立德行、施行政事、成就功业。“王假有庙”,是体察坎卦阳爻在中央,在内心树立诚信,以此作为会合涣散的根本。“利涉大川”,是体察巽卦阴爻在下,阳爻与它相同,于是乘木渡川而建立功业。居中是树立诚信,乘木又是什么意义?是巽进的意义。诚信树立于内心,以阳爻为本体,通过巽进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这是巽进作为作用的一面。归根究底,坎卦中爻就是乾元,是君子自强不息;巽卦柔爻得位就是坤元,是君子厚德载物。何况还要乘着木在水上行进,更与卦的体象相合。君王把水和木结合起来发挥作用,木水相得而用,就不会使它们在上下之间涣散。这就是君王会合涣散的道理:崇尚天的法则,卑下处效法地的法则,并从坎、巽取得本体和作用。所以先阐明内外卦体,然后依据卦辞解释君王亲临宗庙、涉越大川的德业。传没有解释“利贞”,因为这就是至正之道,还有什么可再解释的呢?象传说:风在水面上运行,就是涣卦。先王因此祭享上帝,建立宗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