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易藏大易通解十七

大易通解卷十五

易藏 · 易经 · 已译 · 第 234–238 段

説卦传説卦传,孔子説:“先后天,圣人作易之体,本于天地之道。道不可见,故圣人作易,以着明之。然易所着明者,究为道之用。道之体,虽存于易,固不可见也。于是圣人更就易之画卦、系辞、揲蓍三事中,成象可见、成法可遵者,申説其体用。易之体,未尝不寄于用内,因其可见者,求其不可见者而已。此説卦之所以另为一▯之义也。”昔者圣人之作《易》也,幽赞于神明而生蓍。○参天两地而倚数。○观变于隂阳而立卦,▯挥于刚柔而生爻,和顺于道徳而理于义,穷理尽性以至于命。昔者圣人之作《易》也,将以顺性命之理,是以立天之道曰隂与阳,立地之道曰柔与刚,立人之道曰仁与义,兼三才而两之,故《易》六画而成卦,分隂分阳,迭用柔刚,故《易》六位而成章。昔者圣人之作易也,两段首一段是就初作易时,▯论系辞传。言圣人是兴神物以前民用,似▯蓍之物,所以神者皆作易之圣人兴之也。説卦传复耑言蓍,又似神物,乃天生之以助圣人之功能也。故曰「幽赞于神明而生蓍」,其实神明于幽中赞其功能,不越圣人于明中孚其道徳也。圣人之道与天道相合,由于徳与天之徳相孚,故能因神物而兴之,统天下后世之民用,而前之神物原为圣人而生之,固天地之幽赞也。然非圣人不能用,则仍归其功于圣人耳,功能之用仍归于圣人之道徳耳。于是参天之数以为竒数之始,两地之数以为偶数之始。竒偶之始,数既立,又为数之体而生用矣。千变万化不出隂阳之相摩荡,卦于此立矣。隂阳▯挥,万物万事生焉,起焉,亦不出于刚柔之相推,易往来上下而爻亦于此生矣。论至此,卦又为体,爻又为用矣。然隂阳刚柔皆数也,皆数则皆用也。有体焉,天地之道,圣人之徳寓于易者是也。天地之道,圣人之徳本至和至顺也,但无易则人不能知从其和顺也。圣人作易,而后天地之道,圣人之徳其至和至顺者着明于卦爻系辞之中,以示人于揲蓍占卜之间,此圣人以易之体示人也。是以万事万物各有其道,物得其所,事得其宜之谓也,亦因卦爻系辞揲蓍占卜而可知从,乃有条有理焉。此有条理者在万事万物,乃万殊而一本者也,小徳之川流也,防而通之一以贯之,即是至和至顺之道徳也。一本而万殊者也,大徳之敦化也。易之为体为用,皆备于此矣。学易之君子,用此以穷理可也,极深以求其至精也,所以通天下之志也。以尽性可也,研几以通其至变也,所以成天下之务也。极深研几之久,神而明之,以契乎至神,遂能知天地之化育,得事物之本然至命之学,亦在于是也。学至于至命,圣人之徳,天地之道,皆备于一心矣。此又由用而防,归于体之学也。此章先言圣人作易,因用以明体;后言易之用,生于易之体。末言学易者,可以因用以得其体。此《説卦传》第一章之义也。第二段又从易之体説到立体以制用。昔者圣人之作易也,因生人有性性命于天,天以其气生人成形,即以其理赋人成性,此天以其体着为用,而在人得之又各立为体者也。然为性为命,亦不可见也。凡此下民,何由无违于天命,无悖于人性,而顺其理以全性全命乎?有圣人作易,而后性命之理于画卦系辞揲蓍可以顺之,不致于违悖焉。此易之功能所以永垂于天下后世也。于何顺之?顺之于卦爻而已。卦为体而爻为用,亦顺之于爻而已。爻也者,万事万物之各成一体,各行一用者也。一本之体,不于万殊之用明之,乌能晰乎?是故由一而二,而四,而八,而六十四,而三百八十四,皆一本所生之用也,亦皆一本之全体所分寄也。无卦无爻不有易之全体在焉,乌可见为万殊而忽其一本乎?何也?三才之道理皆在于爻也。天之道不过隂阳,而爻有隂阳,立天之道也。地之道不过刚柔,而爻有刚柔,立地之道也。人性之中不过以阳刚为仁,以隂柔为义,而爻有隂阳刚柔仁义之道理存焉,立人之道也。是六爻乃兼三才而为道也。六爻乃兼三才,而两爻为一才,以两爻象天有隂阳,以两爻象地有刚柔,以两爻象性有仁义,是以六爻方成卦,三才之体用备于六爻矣。盖分隂分阳者,卦爻之体也;用柔用刚者,卦爻之用也。卦象虽有隂阳定体,而爻变则有不测之用,遂于易之用中又成体用。君子学易,期于全性以全命者,亦不过于用中求体,自能立体以制用也。是易之用全寄于六爻之位,刚柔迭用,交错成章,令学易者可知可从。卦体已具三才之道,六爻复寄万殊之一,由此求之,圣人以立体而制用者,学者可以因用而推体矣。此章又明万物万事之理寄于卦爻,欲人由万事万物之理以求明性命之理也,与上章正为反复申明其义。

译《说卦传》《说卦传》说:“先天、后天,是圣人制作《易》的体;它根本上依据天地之道。道本来不可见,所以圣人制作《易》来显著说明它。然而《易》所显明的,归根到底是道的作用。道的本体虽然存在于《易》中,却终究是不可直接看见的。于是圣人又从《易》的画卦、系辞、揲蓍三件事中,选取成象可见、成法可遵循的内容,再申说它的体和用。《易》的体从来没有不寄托在用之中的,只是要因其可见之处,求得其不可见之体罢了。这就是《说卦》另成一篇传的意义。” 从前圣人制作《易》时,幽深地得到神明的赞助,于是产生了蓍草。○取法于天的三数、地的两数,以此建立数。观察阴阳的变化而创立卦,发挥刚柔的变化而产生爻,使自身和合顺从于道德,并把道德落实到义理上;穷尽事理、尽察性命,直到通达天命。从前圣人制作《易》,是要顺应性命的道理,所以确立天的道说阴与阳,确立地的道说柔与刚,确立人的道说仁与义;把三才各取两爻兼备起来,所以《易》有六画而成卦,分阴分阳,交替使用柔与刚,所以《易》有六位而成文理。从前圣人制作《易》的内容,这两段中的第一段,是就最初制作《易》时的情形,发挥《系辞传》的意思。它说圣人兴起神异之物来供天下人使用,像龟、蓍这一类事物;所以凡是被称为神异的事物,都是制作《易》的圣人兴起它们的。《说卦传》又专门说到蓍草,它也像神异之物,是上天生出来以帮助圣人发挥功用的。所以说‘幽深地得到神明的赞助而产生蓍草’。其实,是神明在幽微之中赞助圣人的功用,并没有超出圣人在明处诚信实践其道德。圣人之道同天道相合,是由于圣人的德同天之德相契合,所以能够借助神异之物而兴起《易》,统摄天下后世百姓的使用;而且神异之物本来就是为圣人而生的,这固然是天地在幽微之中的赞助。然而没有圣人便不能使用它,因此功劳仍归于圣人;神异之物的功用,也仍然归于圣人的道德。于是取天的三数作为奇数的开端,取地的两数作为偶数的开端。奇偶的开端既已确立,就又成为数的本体,并产生数的作用。千变万化都不超出阴阳相互摩荡,卦就在这里创立。阴阳一经发挥,万物万事就产生、兴起,也不超出刚柔相互推移;《易》的往来上下和爻,也在这里产生。说到这里,卦又成为体,爻又成为用。然而阴阳、刚柔都是数,既然都是数,也就都是用。其中还有体,那就是寄寓在《易》中的天地之道、圣人之德。天地之道、圣人之德,本来是最和顺的;只是没有《易》,人就不能知道怎样顺从这种和顺。圣人制作《易》以后,天地之道和圣人之德的至和至顺,才在卦、爻、系辞中显明出来,并在揲蓍占卜之间展示给人;这就是圣人以《易》的体示人。因此,万事万物各有自己的道,万物得到适当的位置,事情得到适宜的处理,就叫作各得其理;也可以通过卦、爻、系辞、揲蓍、占卜知道如何顺从它,于是万事万物便有条理。这个条理存在于万事万物之中,是万殊而一本,是小德像河流一样分布流行;把它们贯通起来,以一个根本贯穿始终,就是至和至顺的道德。一本而万殊,是大德敦厚地化育万物。《易》的体和用,都在这里具备了。学习《易》的君子,可以凭此穷究事理,深入探究以求得最精微之处,这样便能通达天下人的心志;也可以凭此尽明性命,研求事物将变未变的几微,以通达最深的变化,这样便能成就天下的事务。长久地深入探究、研求几微,达到神明而通晓的境界,同至神相契合,最终就能知道天地化育万物的过程,获得事物本然以及至于天命的学问,也都在这里。学习达到通晓天命的境界,圣人的德、天地的道,便都完备于一心之中。这又是由用深入而归结到体的学习。此章先说圣人制作《易》,借助用来说明体;后来又说《易》的作用产生于《易》的本体;末尾说学习《易》的人可以因用而得到体。这就是《说卦传》第一章的意义。第二段又从《易》的体说到确立体以驾驭用。从前圣人制作《易》,是因为人出生以后,其性命禀受于天;天用自己的气使人成形,又把自己的理赋予人而成为人的本性。这就是天把自己的体显现为用,而人在得到它以后,又各自确立为自身之体。然而性和命仍然不可见。天下这些百姓,凭什么才能不违背天命、不悖逆人性,顺从其中的道理而保全性命呢?圣人制作《易》以后,性命的道理才可以在画卦、系辞、揲蓍中得到遵循,不至于违背悖逆。《易》的功用因此能够永远流传于天下后世。应当从哪里顺从它呢?只是从卦爻上顺从罢了。卦是体,爻是用,因此也只是从爻上顺从。所谓爻,就是万事万物各自形成一个体、各自运行一个用的表现。如果不在万殊的作用中说明一本的本体,怎么能够明白它呢?所以由一而二、而四、而八、而六十四、而三百八十四,都是一本所产生的作用,也都是一本完整本体所分别寄托的。没有一个卦、一个爻不包含《易》的全体,怎么能只看见万殊而忽略一本呢?为什么呢?三才的道理都存在于爻中。天的道不过是阴阳,而爻有阴阳,这就是确立天之道。地的道不过是刚柔,而爻有刚柔,这就是确立地之道。人性之中不过是以阳刚为仁、以阴柔为义,而爻中存在阴阳、刚柔、仁义的道理,这就是确立人之道。六爻正是兼备三才而成为道。六爻兼备三才,每两个爻作为一才:用两爻象征天的阴阳,用两爻象征地的刚柔,用两爻象征人的仁义;因此六爻才组成卦,三才的体用都完备于六爻之中。分阴分阳,是卦爻的体;使用柔、使用刚,是卦爻的用。卦象虽然有阴阳的确定本体,但爻的变化却有不可预知的作用,于是《易》的用中又形成了体用。君子学习《易》,目的在于保全本性以保全天命,也不过是在用中求体,自然能够确立体而驾驭用。《易》的用全都寄托在六爻的位置上,刚柔交替使用,交错而成文理,使学习《易》的人能够知晓并遵循。卦体已经具备三才之道,六爻又寄托万殊之中的一本;由此求取,圣人通过确立体来驾驭用,学习者便可以因用而推求体。这一章又说明万物万事的道理寄托在卦爻中,是希望人由万事万物的道理来求明性命的道理,同上一章正是反复申明同一意义。

而已,上章由作《易》説到道徳上;此章由性命説到卦爻上。无过示人知体、知用,见《易》虽至精、至变、至神,其间皆有实在。用《易》下学上达之功也。此説卦传首二章,于《系辞传》后统言之也。右第一章二章天地定位,山泽通气,雷风相薄,水火不相射,八卦相错。○数往者顺,知来者逆,是故易逆数也。雷以动之,风以散之,雨以润之,日以晅之,艮以止之,兑以説之,干以君之,坤以藏之。天地定位章,説先天八卦方位,明气化原有自然之对待,伏羲因之画卦定位也。乃易卦方位之体也。然八卦相错一句,从对待中亦可见气化流行之用矣。「数往者顺,知来者逆」二句,从八卦相错句来,必除去邵子横图一二三四五六七八数目,方能明圣传之义。邵子当日引圣传以明横图也,非以横图释圣传也。学者知此,方可与言顺逆。朱子之本义尤为难明,与其以宋贤之説释传,不如以传释传矣。况以传释宋贤之説,岂不倒行逆施乎?「传」谓乾坤山泽风雷水火相错,定位之中一气相通,故有往来顺逆之説。往者气化之既徃也,由震而离而兑而干而巽而坎而艮而坤,皆顺数也,可以顺数而明其气化之自然也。来者变动之未来也,为过为不及为得中,虽贵逆知也,然非顺数其气化何由逆知?事物之当然者乎?盖气化之自然者为体,易虽以之立体,而体不可见也。事物之当然为用,易乃明天地事物之用也。故云「夫易逆数也」。因气行理寓为数之至,顺数变而理不变,故于顺知逆也,本自明白。即以先天圆图数之隂阳终始,亦甚明晰。必驱防伏羲之图,孔子之传,就邵子一八之数,朱子顺逆之説,未见宋儒以后有能晓然者。虽强为傅防,究不通彻。何其尊邵朱而悖羲孔乎?如必尊本义,分数左右以为顺逆,无论邵子一至八之数,必不能左旋右旋,一气相贯,且与▯「数往知来」之説未合。何也?圣传但言「数往」,未言「数来」也。「言数往知来」,非因「数徃」以知来乎?乃必释为「数往数来」,「知」字置之何地?「数往者顺」,「数字」上声,末句「易逆数也」,「数字」去声。因顺数而可逆知,全部易经皆因卦爻之顺定,求变通而使逆知不测也。所以谓之「逆数」,易简如此,而不知从难矣。雷以动之一章,就先天八卦定位、对待、申言相错。中即有生育万物之功能也。定位,体也;相错者,流行由体以生用也。于是功能及于万物,则推言用之极致耳。以上三叚,明先天八卦。以上传释先天卦图,原为后天八卦之体。但先天有先天体用,此章首节“天地定位”四句,先天卦之立体也。中以数往者顺三句,示人由体以行其用。末节方明先天卦图之用也。后章释后天卦图,与此俱合先天,由体説到用;后天由用説到体。中俱参以人用天地之体用为体用。圣人成能占者,前用万物利器致用,传于此。二章备言之矣。雷动风散,雨润日晅,艮止兑説,即六男女也。传先言之,见天地之全,气禀于此六者。雷风雨日,亲乎上以生长万物者也。山泽亲乎下以收藏万物者也。此泽为水之▯源及滙聚之处,与山相对而错。亲上者,其气化能自为体用;亲下者,必附于地,不能自立其体,但能自致其用。何也?亲上之卦,本于天之动也;亲下之卦,本于地之静也。故坎原象水,在此章言之则为雨,此易之所以不可以为典要也。末方言乾坤,干以君之统天之义也。然帝出乎震,生长皆天也。坤以藏之,致养之义,气化歴秋之收,为冬之藏,皆坤所司也。所以既云致养,又云藏之也。然坤与艮又为体用,艮为体,坤为用,隂也。地之静止在至髙之处,地之动用在原隰之间,方能成物养物。艮则静止于气化终始之交,所以制气化之终始,方能无终始也。再干与兑亦为体用,干为体,兑为用,阳也。故泽必降于天,物説于兑者,必归战于干。泽降者,自体推为用説;而战者,自用收于体,方能始物生物。兑以各悦为气化收敛之初,所以作气化之往来,方往来不已也。干兑即天也,五行俱属金;艮坤即地也,五行俱属土也。故先天卦位,干之次即兑,艮之次即坤也。是以此章圣传首言先天卦之对待,既云相错,知流行之理,亦即着于其中,无文无字而包全易之用。又申明此八句,仍是言对待以为流行之本,而位置之义亦晓然矣。首四句已于上下经各经卦首注明,并有图。右第三章四章帝出乎震,齐乎巽,相见乎离,致役乎坤,説言乎兑,战乎干,劳乎坎,成言乎艮。

译上章是从制作《易》说到道德;这一章是从性命说到卦爻。无非是要使人知道体、知道用,明白《易》虽然极其精微、变化、神妙,其中却都有真实的根据;运用《易》,就是由下学而上达的功夫。这是《说卦传》开头两章,在《系辞传》之后总括说明的意思。以上是第一章、第二章。天地各安其位,山与泽之气相通,雷与风相互迫近,水与火并不相互侵害,八卦彼此交错。推数已往之事是顺,预知将来之事是逆,所以《易》是逆着推数的。雷用来发动万物,风用来疏散万物,雨用来滋润万物,太阳用来照暖万物,艮用来止息万物,兑用来使万物喜悦,乾用来统领万物,坤用来收藏万物。‘天地定位’这一章,是说明先天八卦的方位,表明气化本来就有自然的对待关系,伏羲因此依据它来画卦、确定方位。这是易卦方位的体。然而‘八卦相错’一句,从对待之中也可以看出气化流行的用。‘数往者顺,知来者逆’两句,是从‘八卦相错’一句引申出来的;必须除去邵子横图中一、二、三、四、五、六、七、八的数目,才能明白圣传的意义。邵子当时是引用圣传来说明横图,并不是用横图来解释圣传。学习者知道这一点,才可以谈顺逆。朱子的《本义》尤其难以明白;与其用宋代贤儒的说法解释圣传,不如用圣传解释圣传。何况用圣传解释宋代贤儒的说法,难道不是倒行逆施吗?‘传’说乾、坤、山、泽、风、雷、水、火彼此交错,在定位之中一气相通,所以有往来、顺逆的说法。所谓往,是气化已经过去,从震而离而兑而乾而巽而坎而艮而坤,都是顺数,可以顺着数来说明气化的自然。所谓来,是变化运动尚未到来;它或过、或不及、或得中,虽然贵在逆着预知,但如果不顺数其气化,又怎么能够逆知事物本来应当如此的情形呢?气化的自然是体,《易》虽然由此确立体,但体本身不可见。事物本来应当如此的情形是用,《易》正是要说明天地万物的用。所以说‘《易》是逆数的’。因为气运行而理寓其中,数的极致就在这里;顺数虽然变化,理却不变,所以能由顺而知逆,本来是明白的。即使按照先天圆图来数阴阳的终始,也十分清楚。若一定要排斥伏羲的图和孔子的传,而拘泥于邵子一至八的数、朱子顺逆的说法,自宋儒以后就没有真正明白的人了。即使勉强作出附会,终究也不通彻。为什么尊崇邵子、朱子而违背伏羲、孔子呢?如果一定尊崇《本义》,把数分列左右来解释顺逆,别说邵子从一到八的数不能左旋右旋、使一气贯通,而且也不符合传中‘数往知来’的说法。为什么呢?圣传只说‘数往’,没有说‘数来’。说‘数往知来’,不正是因为‘数往’而知道来日吗?却一定解释成‘数往数来’,那么‘知’字放在哪里呢?‘数往者顺’中的‘数’读上声,末句‘易逆数也’中的‘数’读去声。因为顺数,所以能够逆知;整部《易经》都是依据卦爻的顺定来寻求变通,从而逆知不可测之事,所以称为‘逆数’。《易》的道理本来如此简易,却有人反而不知如何遵循。‘雷以动之’这一章,就先天八卦的定位和对待,进一步说明相错。相错之中本来就有生育万物的功用。定位是体,相错则是流行由体而产生用。于是功用遍及万物,这只是推说用的极致罢了。以上三段说明先天八卦。以上传文解释先天卦图,原本也是后天八卦的体。不过,先天有先天的体用。本章开头‘天地定位’四句,是先天卦确立其体;中间‘数往者顺’三句,是指示人由体来运行其用;末节才说明先天卦图的用。后章解释后天卦图,同样结合先天,由体说到用;后天则由用说到体。其间都参照人以及天地的体用来说明体用。圣人使占筮者成就功用,以前面所说利用万物、制作器物来发挥功用;传文在这里和后面两章已经充分说明了。雷发动、风疏散,雨滋润、日照暖,艮止息、兑喜悦,这就是六个男女卦。传文先说这些,是为了显出天地的全体,气禀受于这六者。雷、风、雨、日,亲近上方,是生长万物的;山、泽,亲近下方,是收藏万物的。这里的泽,是水的发源和汇聚之处,与山相对而交错。亲近上方的卦,其气化能够自行成为体和用;亲近下方的卦,必须依附于地,不能自行确立其体,但能够自行发挥其用。为什么呢?亲近上方的卦,本于天的运动;亲近下方的卦,本于地的静止。所以坎本来象水,在本章说它却是雨,这正是《易》不能拘泥为固定准则的原因。末尾才说乾坤:乾用来统领万物,是统天之意。然而‘帝出乎震’,万物生长都属于天。坤用来收藏万物,是养育万物的意思;气化经历秋季的收敛,到了冬季收藏,都由坤主持。因此既说坤使万物得到养育,又说坤收藏万物。然而坤和艮又构成体用,艮为体,坤为用,都是阴。地的静止在最高之处,地的运动和作用在原野低湿处,只有这样才能成就万物、养育万物。艮静止于气化终始交接之处,所以能够控制气化的终始,正因为如此,才没有真正的终始。乾和兑也构成体用,乾为体,兑为用,属于阳。所以泽必从天而降,万物在兑处喜悦,必然又归结到乾。泽下降,是从体推演为喜悦之用;相战,则是从用收归于体,只有这样才能使万物开始并生长。兑以各物喜悦作为气化收敛的开始,所以能造成气化的往来,使往来不止。乾、兑都属于天,在五行中都属金;艮、坤都属于地,在五行中都属土。所以先天卦位中,乾的次位就是兑,艮的次位就是坤。因此本章圣传开头说先天卦的对待;既说相错,也就知道流行的道理已经包含其中,不用文字便包摄《易》的全部作用。这里又申说这八句,仍然是说以对待作为流行的根本,同时方位的意义也清楚了。开头四句已经在上下经各卦之首加以说明,并附有图。以上是第三章、第四章。帝从震而出,在巽处整齐,在离处相见,在坤处致养,在兑处喜悦言说,在乾处相战,在坎处劳息,在艮处完成。

万物出乎震,震东方也。齐乎巽,巽东南也。齐也者,言万物之洁齐也。离也者,明也,万物皆相见,南方之卦也。圣人南面而听天下,向明而治,盖取诸此也。坤也者,地也,万物皆致养焉,故曰「致役乎坤」。兑,正秋也,万物之所説也,故曰「説,言乎兑」。战乎干,干西北之卦也,言隂阳相薄也。坎者,水也,正北方之卦也,劳卦也,万物之所归也,故曰「劳乎坎」。艮,东北之卦也,万物之所成终而所成始也,故曰「成,言乎艮」。右第五章神也者,妙万物而为言者也。动万物者,莫疾乎雷;挠万物者,莫疾乎风;燥万物者,莫熯乎火;説万物者,莫説乎泽;润万物者,莫润乎水。终万物,始万物者,莫盛乎艮。故水火相逮,雷风不相悖,山泽通气,然后能变化,既成万物也。帝出乎震,明后天八卦方位。由先天八卦立体者,移易之以成其变化之用,所以言气化之流行,至明切矣。第二叚▯,固释第一叚之义也。然亦如前章,示人以天地气化之体用,为体用也。祀典上帝之外,又有五帝,究无二帝。乾元统天上帝也,分为五,五行之帝也。河图以一始,以十终,五位相得而各有合,即五行也。今云帝出乎震,东方木行之青帝,为上帝之长子也。在《易》言之,则乾元寄于震初,阳气至春,▯于东方,以振▯生意者是也。本是气化,而理寓于中,故以帝尊之。出震之后,阳气日升,然在天地圆形之内观之,则自南为随天左旋也。阳气由东而东南,六阳大盛,万物无不齐生。盖自春初至夏,春初三月之间,物之生类方俱生也。由东南更至正南,阳盛已极,隂自阳中生矣。阳气于此与隂相见,而万物之生齐者,皆遂其长旺之性形矣。又三月而秋初,长气已极,天生之权付之于地,使地成之,坤之大用遂能致役万物,各使形全性具。致役者养也,役使之即所以养之也。何以役之?如雷以动之,风以薄之,雨以润之,日以晅之之属,此四子独明之于坤者,六子之用皆坤役使之也。岂无干乎?干寄用于坤,坤之用皆干用也。至坤而由南转西,万物説于兑矣。何以言説于兑耶?兑者,秋时之气化也。万物之气生长至此已极,▯者不容不收矣。气收而物之性形俱足,则内充精实而外▯光华,不可形容,故以人之喜悦拟议之。如人心喜而色悦,以取喻于物之内精▯为外华也。再由西而转西北,又已三月之乆物之收气已极,阳气尽入隂隂气大盛,生意全敛,生长于春夏者皆毁伤于秋。如逢战鬬,其实出入无疾,何战鬬之有乎?不过隂阳之气至此交易而已。乃以干天属之何也?不但谓干位西北也。天气主生,天气即主杀,阳生隂杀皆天之用。至此方知地但能养之,使成为生为杀,地俱不能主之也。然天非杀万物也,杀而后生生不已,杀之正所以生之,故天终始主生也。乾元之所以统天者,统其全体,周行俱归于一气之盘旋。耳战于干而转正北,则天地之藏化也。阳气尽藏于下,所以休息之也。劳动为劳,而静以苏其劳,亦谓之曰劳。如治天下而天下治,皆以治为义也。虽音不同,而可通也。地既养之,天何以又曰休息之?养者在形,休息者在气也。自此又转东北,休息又三月之久,其气已成。气成而后复出于震,阳气又出生意又透,终而复始,如环无端,皆气化之行,而上帝为之宰也。所以后天八卦象此而定位,以明天地气化之流行无间也。再释后天位置之义:帝出乎震,何以见之?帝即阳气,即生万物之气也。故帝出震,即万物出于震也。帝出东方,故文王象此置震卦也。齐乎巽而置巽于东南者,言万物至东南生气皆▯其生至齐,言洁者,齐而无杂乱参错之义也。置离何义?明地也。火气最明,天之日气最明也。万物皆相见,惟隂阳相见,则万物之隂气皆各与其阳气相见,而有隂济阳,其气长之极也。此惟夏时能然,故置离于南方为南方之卦也。圣人用阳而体隂故南面以听理天下之事物,位反在北,立体于隂为守元,致用于阳,故向明也。治天下者,圣人之用也,盖取诸此义也。何以置坤西南?以坤象地,万物所以成者,地也。成非养,何以能成?故坤于万物皆能以其气化致养之,使成焉,所以谓之致役乎坤也。兑何以置之正西?正秋之气化也。万物之所以成其悦也,物成极而其色泽光润,乃革火收雷之时,阳收而未深藏,故精彩外露。试于秋时观山川草木,可得此象。兑之为泽为説,此义也。其雨泽之泽,山泽之泽,亦归于阳,阳入隂而得泉泽,为山泽通气;阳坠隂而成雨泽,为丽泽,兑也。八卦惟兑泽为不易释,故朱子以为兑不属金,俱未细绎此等卦象耳。何以置干于西北而云战战?不过言隂阳相薄也,不同于隂上六之龙战,而其义亦相通,在天地气化相薄。

译万物从震而出,震是东方。万物在巽处整齐,巽是东南方。所谓整齐,是说万物洁净齐整。离就是光明,万物都在这里相见,是南方的卦。圣人面向南方听理天下,面向光明而治理,大概就是取法于此。坤就是地,万物都在这里得到养育,所以说‘在坤处致养’。兑是正秋之时,万物在这里喜悦,所以说‘在兑处喜悦言说’。在乾处相战,乾是西北方的卦,是说阴阳相互迫近。坎是水,是正北方的卦,是劳卦,是万物归藏之处,所以说‘在坎处劳息’。艮是东北方的卦,是万物完成终结并开始新生的地方。以上是第五章。所谓神,就是使万物神妙而不可测、能够说明万物的东西。使万物发动,没有比雷更迅速的;扰动万物,没有比风更迅速的;使万物干燥,没有比火更炽烈的;使万物喜悦,没有比泽更能使其喜悦的;滋润万物,没有比水更能滋润的。使万物终结、又使万物开始,没有比艮更盛大的。所以水火相互接近,雷风彼此不相悖,山泽之气相通,然后才能发生变化,最终成就万物。‘帝出乎震’,是说明后天八卦的方位。先天八卦本来确立了体,把它移动变化而形成其作用,所以说气化流行,意义十分明白切实。第二段传文,固然是在解释第一段的意义;但也像前一章一样,是把天地气化的体用显示给人,并以此说明体用。祭祀典礼中,除了上帝之外又有五帝,但归根究底并没有两个上帝。乾元是统摄天下的上帝,分化为五帝,就是五行之帝。河图以一开始,以十结束,五个方位彼此相得而各有配合,这就是五行。现在说‘帝出乎震’,东方属木的青帝,是上帝的长子。用《易》的话说,就是乾元寄托于震的初爻;阳气到了春天,从东方发出,振发出生的意向,就是这个意思。本来这是气化,但其中寄寓着理,所以尊称为帝。帝从震出以后,阳气日益上升;然而从天地圆形内部观察,它是从南方随天左旋。阳气由东方到东南方,六阳极盛,万物没有不齐备生长的。从初春到夏季,春初三个月之间,各种物类才一同出生。由东南进一步到正南,阳气盛极,阴气便从阳气中产生。阳气在这里同阴气相遇,万物中已经齐备生长的,都完成了其旺盛的形体和性情。再过三个月到了秋初,生长之气已经达到极点,天所赋予的权力转交给地,使地来成就万物;坤的巨大作用于是能够使万物接受役使和养育,使它们各自形体完整、性情具备。所谓致役,就是养育;役使它们,正是为了养育它们。怎样役使呢?例如雷使它们发动,风使它们相迫,雨使它们滋润,太阳使它们照暖之类;这四个卦在坤处的作用尤其明显,因为六子的作用都是由坤役使的。难道没有乾吗?乾寄托其作用于坤,坤的作用就是乾的作用。到了坤处,再由南方转向西方,万物便在兑处喜悦。为什么说在兑处喜悦呢?兑是秋季的气化。万物的气已经生长到极点,发散的东西不能不收敛。气收敛而万物的性情和形体都完备,内部充实精足,外部发出光彩,不可用言语形容,所以用人的喜悦来比拟。比如人的内心喜悦而面色和悦,借此比喻万物内部的精华发为外在的光彩。再由西方转向西北方,又过了三个月,万物收敛之气已经达到极点,阳气全部进入阴中,阴气极为旺盛,生意完全收敛;春夏生长的万物,到秋季都受到摧残。好像遭遇战斗一样,其实只是气的出入运行没有疾病,哪里真有战斗呢?不过是阴阳之气到了这里互相交替罢了。为什么又把它归属于乾天呢?不只是因为乾位于西北。天气主宰生,天气也主宰杀;阳生阴杀,都是天的作用。到了这里才知道,地只能养育万物,使万物形成生长或杀伐,而地本身不能主宰它们。然而天也不是为了杀死万物而杀死万物,杀伐之后还会不断产生新生;杀正是为了生,所以天始终主宰着生。乾元之所以统摄天下,是统摄其完整的本体,使万物周遍运行都归于一气的盘旋。在乾处相战以后转到正北方,就是天地收藏的气化。阳气全部收藏在地下,是为了休息。劳动叫作劳,静止用来恢复劳累,也叫作劳。比如治理天下而天下得到治理,都以‘治’为意义;虽然读音不同,也可以相通。地已经养育万物,天为什么又说让它休息呢?养育作用于形体,休息作用于气。从这里再转到东北方,休息又经过三个月,气已经形成。气形成以后又从震而出,阳气再次出生,生意再次透发,终而复始,如同环转没有尽头;这一切都是气化的运行,而上帝是它的主宰。因此后天八卦仿效这种情形而确定方位,以说明天地气化流行不间断。再解释后天方位的意义:为什么说帝从震而出?帝就是阳气,就是产生万物的气。所以帝出于震,就是万物出于震。帝从东方出来,因此文王仿效这一点,把震卦安置在东方。为什么在巽处整齐,并把巽安置在东南方?是说万物到了东南方,生气都发出其生长作用,达到齐整;所谓洁,是整齐而没有杂乱参错的意思。把离安置在那里有什么意义?离表示光明。火气最明,天上的日气也最明。万物都相见;只有阴阳相见时,万物的阴气才各自同其阳气相见,并且以阴辅助阳,于是气的生长达到极点。这只有在夏季才能如此,所以把离安置在南方,作为南方的卦。圣人运用阳而以阴为体,所以面向南方听理天下事物;其位置反而在北方,以阴确立本体来守持元气,再发挥阳的作用,所以面向光明。治理天下,是圣人的作用,大概就是取法于此。为什么把坤安置在西南方?因为坤象征地,万物所以能够成就,是由于地。没有养育,怎么能够成就?所以坤对万物都能以其气化来致养,使万物得以成就,因此说‘在坤处致役’。为什么把兑安置在正西方?因为那里是正秋的气化。万物之所以成就并呈现喜悦,是因为万物成熟到了极点,色泽光润;这是火气收敛、雷气收敛的时候,阳气开始收敛而尚未深藏,所以精华仍然外露。试着在秋季观察山川草木,就能得到这个象。兑作为泽、作为喜悦,就是这个意义。雨泽的泽、山泽的泽,也都归于阳:阳进入阴而得到泉泽,就是山泽通气;阳气降落到阴中而形成雨泽,就是丽泽,属于兑。八卦中只有兑泽最难解释清楚,所以朱子认为兑不属金,都是没有仔细推究这类卦象。为什么把乾安置在西北而说相战?不过是说阴阳相互迫近。它不同于阴爻上六所说的龙战,但意义也相通,都是天地气化相互迫近。

则出入无疾,在人事邪正相攻,则成伤害矣。置坎于正北,因为水卦也。水生于至隂之地,故坎为北方之卦。何以又谓之劳卦?天地周流之气,至此隂之极而阳生,阳藏于隂,未尝不动,而可以谓之静。息于坎何也?天地无二气也。藏之极而静之至,即为隂气。隂静之久,又必动焉,则为阳复生。岂二物乎?如人之呼吸,呼之极而吸,隂即生于呼吸之极,而呼阳即生于吸。如环无端,浑为一气。如此可知劳于坎之义矣。在离相见之时,气亦如是。此云劳,而彼云相见者,阳动而隂方生,以阳为主,故曰相见。隂静而阳方生,以隂为主,故曰劳也。盖万物之气,皆归藏于此也。所以谓之劳,如人之日劳役而夜休息,所以为次日劳役之本也。故孟子曰:「夜气理与气,又岂有二物乎?」何以置艮于东北?万物至坎休息已久,其气充足,气已成终矣。及转东北,隂静中阳动已伏,所以成气之始也。始终何以俱谓之成?不过言气之足耳。言气必言数,如一至九而十,则数已成,其数又归一矣。所以曰成,必言之于艮也。妙哉,文王之置卦也。西南东北二土对峙,养中于坤而成终,始于艮。天之下,惟地为一大物,其气顺承乎天,以成万物。故万物之始中终,皆归其责于地。所以六子之用,皆地之用。地之用,皆天之用也。此后天置卦,全言用也。而自有立体者,在出震之帝言之,则其父也。不必以先天之卦为体,亦自有后天卦体在矣。神也者,一段申言后天八卦本于先天,虽言流行之用,实根于对待之体也。以神也者一句,言易易之所以生于太极也。太极以神名者,不杂于隂阳,不离乎隂阳者也。言太极已有天地之象形在其中矣。然一气浑沦,一理寓于其中,隂阳尚未分判,隂中有阳,阳中有隂故谓之神也。此易之自无,此易有,此道以至于有易而有万事万物之理数也。此天地之未有天地,有此道以至于有天地,而万物所以生成者也。既不离万物,又不可以万物名之,故曰妙万物而为言,盖谓神也。妙者,生成万物于自然,万物各得其生成以为物,不见天地生成之迹也。下叙六子,其叙仍是先天方位,然以水火相逮,风雷不相悖,山泽通气,结之者正谓流行之用本于对待之体也。末句然后能变化,既成万物也。且统六子于父母,而归六子功能于乾坤矣。不言父母,六子代父母之功能,归功能于乾坤者,三阳三隂之功能,皆乾坤之一竒一耦为六子之体也。此段序父母合六子,则照后天八卦方位,申明六子相错,则照先天八卦方位,结以乾坤统变化成万物,先后天两图合一之义,象俱明矣。此孔圣説卦,明伏羲、文王之同揆耳。水火不相射,即相逮也,逮及也,助也。雷风不相悖,即相薄也,薄斯合矣,故不相悖也,助也,合也,与通同一气而分位相错也。错即交而已矣。乾坤错交而生六子,六子错交而生万物,乾坤为神之用也,六子又乾坤之用也。至变化行,万物成,其推言用之极致,又与先天之体用无异矣。先后天卦图及此二章详扵朱子启蒙,愚亦另有详注附録于后传。释后天卦图根于先天之体以行用也,然后天自有后天之体用。此章亦以首节明用中之体,次节示人以天地之用为体,而万物各自得其用也。末方言天地行用之体,即寄于六子用中亦。如上章释先天体用,咸备也。互观自明。右第六章干,健也;坤,顺也;震,动也;防,入也;坎,陷也;离,丽也;艮,止也;兑,説也。纯阳故徤刚也,纯隂故顺柔也。震少阳在隂下,必动;防少隂在阳下,必入。动求出,入求进也。坎阳在隂中,故陷,陷包也。离隂在阳中,故丽,丽彰也,即明也。艮阳在上,止于其止而寜静;兑隂在上,説见于外而和乐也。干健坤顺,一节明八卦之性情,即所谓卦徳也。亦须▯明。盖此性情,不论有知识、无知识,皆有性情也。有气成形,即有理成性;即无知识,亦有理,亦有性,有情。内辨其气味,外辨其形质,斯得之矣。右第七章干为马,坤为牛,震为龙,巽为鸡,坎为豕,离为雉,艮为狗,兑为羊。右第八章干为首,坤为腹,震为足,巽为股,坎为耳,离为目,艮为手,兑为口。右第九章干,天也,故称乎父。坤,地也,故称乎母。震,一索而得男,故谓之长男。巽,一索而得女,故谓之长女。坎,再索而得男,故谓之中男。离,再索而得女,故谓之中女。艮,三索而得男,故谓之少男。兑,三索而得女,故谓之少女。右第十章干为天,为圜,为君,为父,为玉,为金,为寒,为冰,为大赤,为良马,为老马,为瘠马,为驳马,为木果○坤为地,为母,为布,为釡,为吝啬,为均,为子母牛,为大舆,为文,为众,为柄,其于地也为黒

译在气化运行中,这只是出入没有疾病;在人事上邪正彼此攻击,却会造成伤害。把坎安置在正北方,因为它是水卦。水产生于至阴之地,所以坎是北方的卦。为什么又称为劳卦?天地周流的气到了这里,阴达到极点而阳开始产生;阳藏在阴中,从未停止运动,却可以说是静止。为什么说在坎处休息呢?天地并没有两个气。收藏到了极点、静止到了极致,就是阴气;阴静止久了,又必然运动,于是阳再次产生。难道这是两个东西吗?就像人的呼吸,呼气达到极点便转为吸气;阴气就产生在呼吸达到极点之时,呼气所代表的阳也就产生于吸气之中。像环一样没有尽头,混融为一气。这样就可以知道‘在坎处劳’的意义了。在离处相见时,气也是这样。这里说劳,那里说相见,是因为阳在运动而阴刚开始产生,以阳为主,所以说相见;阴在静止而阳刚开始产生,以阴为主,所以说劳。万物之气都归藏于此,所以称为劳,就像人白天劳作而夜间休息,夜间休息正是第二天劳作的根本。因此孟子说‘夜气’。理和气,难道是两个东西吗?为什么把艮安置在东北方?万物到了坎处休息已经很久,气充足了,气已经完成终结。等转到东北方时,阴静之中阳动已经潜伏,这就形成了气的开始。为什么始和终都称为成?不过是说气已经充足罢了。说到气就一定要说数,例如从一到九再到十,数已经完成,而这个数又归于一。所以说‘成’必定要在艮处说。文王安置卦的位置真是精妙。西南和东北两个土位相对峙立,在坤处养育,在艮处完成终结并开始。天地之下,只有地是一个巨大的物体;它顺承天而成就万物。因此万物的开始、中间和终结,都把责任归于地。所以六子的作用,都是地的作用;地的作用,又都是天的作用。这种后天安置卦位的说法,完全是在说明用;但它本身也有确立体的一面,这就是从‘帝出乎震’来说明的,帝就是它的父。不必拿先天的卦作为体,后天卦本身也自然有后天的体。‘神也者’这一段,是进一步说明后天八卦根本出于先天;虽然说的是流行的用,实际上却根本建立在对待的体上。‘神也者’一句,是说《易》之所以产生于太极。太极以神为名,是因为它不杂于阴阳,却又不离开阴阳。就是说,太极中已经包含天地的象和形。只是当时一气浑沦,其中寄寓着一个理,阴阳尚未分判,阴中有阳,阳中有阴,所以称为神。这就是《易》从无到有、从无《易》到有《易》,又由此产生万事万物的理和数。天地尚未出现之前已经有此道,由此道才有天地,而万物所以生成也由此而来。它既不离开万物,又不能以万物来称呼,所以说‘使万物神妙而成为言说’,说的就是神。所谓妙,是在自然状态中生成万物,万物各自得到生成而成为各类事物,却看不见天地生成万物的痕迹。下面叙述六子,次序仍然按照先天方位;但以水火相逮、雷风不相悖、山泽通气作结,正是说流行的作用根本出于对待的本体。末句说‘然后才能发生变化,成就万物’,又把六子总摄于父母,并把六子的功用归于乾坤。这里不说父母,而说六子代替父母发挥功用,把功用归于乾坤,是因为三阳三阴的功用,都是乾坤一奇一偶所形成的六子的本体。这一段先排列父母和六子,是按照后天八卦方位;再说明六子彼此交错,是按照先天八卦方位;最后以乾坤统摄变化、成就万物作结,先天、后天两图合为一体的意义和卦象都明白了。这就是孔子解释《说卦》,说明伏羲、文王的法则相同。‘水火不相射’就是相互接近;逮,是接近、帮助的意思。‘雷风不相悖’就是相互迫近;相迫近便能相合,所以说不相悖,也有帮助、相合的意思,同‘通’一样是一气而分列方位、彼此交错。错就是交错。乾坤交错而生六子,六子交错而生万物;乾坤是神妙作用的本源,六子又是乾坤的作用。到了变化运行、万物成就的时候,这种推说作用的极致,同先天的体用没有不同。先天、后天卦图以及这两章,在朱子的《启蒙》中有详细说明,我也另有详注附录在后传。解释后天卦图,是说明它根本出于先天的体而运行其用;但后天本身也有后天的体用。本章也是开头一节说明用中的体,次一节把天地的作用作为体显示给人,而万物各自得到自己的用。末尾才说天地运行其用的本体,也寄托在六子的作用之中。这同上一章解释先天体用一样,全部都具备了。把两章互相参看,意义自然明白。以上是第六章。乾,是健;坤,是顺;震,是动;巽,是入;坎,是陷;离,是附丽;艮,是止;兑,是喜悦。乾纯阳,所以健而刚;坤纯阴,所以顺而柔。震是少阳在阴之下,必然发动;巽是少阴在阳之下,必然进入。发动是求向外出,进入是求向内进。坎是阳在阴中,所以为陷;陷也有包藏的意思。离是阴在阳中,所以为丽;丽是显明,也就是光明。艮是阳在上,止于所当止而安宁静止;兑是阴在上,喜悦显露于外而和乐。‘乾健坤顺’这一节说明八卦的性情,也就是所谓卦德。对此也必须加以阐明。因为这种性情,不论有知识还是没有知识的事物,都具有性情。只要有气形成形体,就有理形成性;即使没有知识,也同样有理、有性、有情。内在辨察其气味,外在辨察其形质,就可以得到这种性情。以上是第七章。乾象征马,坤象征牛,震象征龙,巽象征鸡,坎象征猪,离象征雉,艮象征狗,兑象征羊。以上是第八章。乾象征头,坤象征腹,震象征足,巽象征股,坎象征耳,离象征眼,艮象征手,兑象征口。以上是第九章。乾是天,所以称为父;坤是地,所以称为母。震,第一次求取而得到男,所以称为长男;巽,第一次求取而得到女,所以称为长女;坎,第二次求取而得到男,所以称为中男;离,第二次求取而得到女,所以称为中女;艮,第三次求取而得到男,所以称为少男;兑,第三次求取而得到女,所以称为少女。以上是第十章。乾象征天、圆形、君主、父亲、玉、金、寒冷、冰、大红色、良马、老马、瘦马、杂色马、木果。○坤象征地、母亲、布、釜、吝啬、均平、母子牛、大车、文饰、众人、柄;就地而言象征黑色。

○震为雷,为龙,为▯黄,为旉,为大涂,为长子,为决躁,为苍筤竹,为萑苇,其于马也为善鸣,为馵足,为作足,为的颡,其于稼也为反生,其究为健,为蕃鲜○巽为木,为风,为长女,为绳直,为工,为白,为长,为髙,为进退,为不果,为臭,其于人也为寡发,为广颡,为多白眼,为近利市三倍,其究为躁卦○坎为水,为沟渎,为隠伏,为矫輮,为弓轮,其于人也为加忧,为心病,为耳痛,为血卦,为赤,其于马也为美脊,为亟心,为下首,为薄蹄,为曵,其于舆也为多眚,为通,为月,为盗,其于木也为坚多心○离为火,为日,为电,为中女,为甲胄,为戈兵,其于人也为大腹,为乾卦,为鼈,为蠏,为蠃,为蚌,为▯,其于木也为科上槁○艮为山,为径路,为小石,为门阙,为果蓏,为阍寺,为指,为狗,为防,为黔喙之属,其于木也为坚多节○兑为泽,为少女,为巫,为口舌,为毁折,为附决,其于地也为刚卤,为妾,为羊干天称父,坤地称母,欲为六子明长幼之序,皆由乾坤之竒偶索而得,之所以立六十四卦之主爻也。索本义言求揲蓍求爻也,须▯明。愚谓自伏羲初画卦时,正是如此索求而立六子之卦,故揲蓍之法亦自此立。若但言揲蓍,是言用而未及言体矣。且神也者,妙万物为言,辞云所以能行变化而成万物,亦须此章申明六子为干父坤母所生,故不言父母而耑言六子,寜止为揲蓍言哉?以上各章,就八卦申言其性情也,属身也,属物也。父母交而生男女,即以其理定揲蓍之数也。又就万物而比属之,不可尽也。引身触类,与为无尽焉耳。圣传已明,无庸赘释。自干为马以下,似圣人殁后,其弟子授易于诸家,参错叙入之文。故本义所引荀九家易与此文有异同多寡。万物岂能尽拟议乎?人云朱子不言象数,而注经不删此,何也?可见此等象数非易所重,存而不论,足以见本义之意矣。右第十一章

译○震象征雷、龙、玄黄、花、 大道、长子、果断急躁、青色竹子、荻苇;就马而言象征善于鸣叫、左后足白、善于奔跑、额头白;就庄稼而言象征反生;推究到底则为健,为繁茂鲜明。○巽象征木、风、长女、绳墨取直、工匠、白色、长、 高、进退、不能果断、气味;就人而言象征头发稀少、额头宽大、眼白多、接近利益,一次交易可获三倍利润;推究到底则为躁卦。○坎象征水、沟渠、隐伏、矫正弯曲、弓和车轮;就人而言象征忧患加重、心病、耳痛、血卦、红色;就马而言象征脊背美好、性情急躁、低头、蹄薄、拖曳;就车而言象征多有灾害;又象征通达、月亮、盗贼;就木而言象征坚硬而木心多。○离象征火、太阳、闪电、中女、铠甲头盔、戈和兵器;就人而言象征大腹;又象征乾卦、鳖、蠏、螺、蚌、龟;就木而言象征树木枝干中空而上部枯槁。○艮象征山、小路、小石、门阙、果实和瓜果、守门人和寺人、手指、狗、鼠、黑嘴一类;就木而言象征坚硬而节多。○兑象征泽、少女、巫、口舌、毁坏折断、附着而决裂;就地而言象征刚硬的盐碱地;又象征妾、羊。乾是天,称为父;坤是地,称为母,这是为了说明六子的长幼次序。六子都是从乾坤的奇偶逐一求取而得到的,这也是确立六十四卦主爻的道理。‘索’字在《本义》中说是求取揲蓍、求取爻,必须加以说明。我认为,伏羲最初画卦时,正是这样求取并确立六子之卦的,所以揲蓍的方法也由此建立。如果只说揲蓍,那只是说到用,还没有说到体。而且‘神’能够使万物神妙,《系辞》说神所以能够运行变化、成就万物,也必须由本章说明六子是乾父坤母所生;因此不说父母而专说六子,难道仅仅是为了说明揲蓍吗?以上各章,就八卦说明它们的性情,归属于身体的类象,归属于万物的类象;父母交合而生男女,又依据其中的道理确定揲蓍的数。还把八卦比附于万物,这不可能穷尽,只是引申身体、触类旁通,使其无穷罢了。圣传已经说明,无须再作烦琐解释。从‘乾为马’以下,似乎是孔子去世以后,其弟子向各家传授《易》时,把不同材料参错编入的文字。因此《本义》所引用的《荀九家易》,同这里在文字异同和多少方面都有不同。万物哪里能够全部比拟说明呢?有人说朱子不谈象数,却在注经时没有删去这些内容,为什么?由此可见,这些象数不是《易》所重视的内容,姑且保存而不专门讨论,正足以看出《本义》的用意。以上是第十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