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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藏大易通解十八

右第十一章

易藏 · 易经 · 已译 · 第 239–241 段

序卦传

有天地,然后万物生焉。盈天地之间者,惟万物,故受之以屯。屯者,盈也。屯者,物之始生也。物生必蒙,故受之以蒙。蒙者,蒙也。物之穉也。物穉,不可不养也,故受之以需。需者,饮食之道也。饮食必有讼,故受之以讼。讼必有众起,故受之以师。师者,众也。众必有所比,故受之以比。比者,比也。比必有所畜,故受之以小畜。物畜,然后有礼,故受之以履。履而泰,然后安,故受之以泰。泰者,通也。物不可以终通,故受之以否。物不可以终否,故受之以同人。与人同者,物必归焉,故受之以大有。有大者,不可以盈,故受之以谦。有大而能谦,必豫,故受之以豫。豫必有随,故受之以随。以喜随人者,必有事故,受之以蛊。蛊者,事也。有事,而后可大,故受之以临。临者,大也。物大,然后可观,故受之以观。可观,而后有所合,故受之以噬嗑。嗑者,合也。物不可以苟合而已,故受之以贲。贲者,饰也。致饰,然后亨,则尽矣,故受之以剥。剥者,剥也。物不可以终尽,剥穷上反下,故受之以复。复则不妄矣,故受之以无妄。有无妄,然后可畜,故受之以大畜。物畜,然后可养,故受之以頥。頥者,养也。不养,则不可动,故受之以大过。物不可以终过,故受之以坎。坎者,陷也。陷必有所丽,故受之以离。离者,丽也。○有天地,然后有万物。有万物,然后有男女。有男女,然后有夫妇。有夫妇,然后有父子。有父子,然后有君臣。有君臣,然后有上下。有上下,然后礼义有所错。夫妇之道,不可以不乆也,故受之以恒。恒者,久也。物不可以久居其所,故受之以遯。遯者,退也。物不可以终遯,故受之以大壮。物不可以终壮,故受之以晋。晋者,进也。进必有所伤,故受之以明夷。夷者,伤也。伤于外者,必反其家,故受之以家人。家道穷,必乖,故受之以睽。睽者,乖也。乖必有难,故受之以蹇。蹇者,难也。物不可以终难,故受之以解。解者,缓也。缓必有所失,故受之以损。损而不已,必益,故受之以益。益而不已,必决,故受之以夬。夬者,决也。决必有所遇,故受之以姤。姤者,遇也。物相遇而后聚,故受之以萃。萃者,聚也。聚而上者谓之升,故受之以升。升而不已,必困,故受之以困。困乎上者,必反下,故受之以井。井道不可不革,故受之以革。革物者莫若鼎,故受之以鼎。主器者莫若长子,故受之以震。震者,动也。物不可以终动,止之故受之以艮。艮者,止也。物不可以终止,故受之以渐。渐者,进也。进必有所归,故受之以归妹。得其所归者必大,故受之以丰。丰者,大也。穷大者必失其居,故受之以旅。旅而无所容,故受之以巽。巽者,入也。入而后説之,故受之以兑。兑者,説也。説而后散之,故受之以涣。涣者,离也。物不可以终离,故受之以节。节而信之,故受之以中孚。有其信者必行之,故受之以小过。有过物者必济,故受之以既济。物不可穷也,故受之以未济,终焉。

序卦传,似孔门弟子所纂述。但因承乘以明授受,而易之象义无穷者也。序卦传祗谓言其一义可矣。

译《序卦传》有了天地,然后万物产生。充满天地之间的,只有万物,所以接着是屯卦。屯,就是盈满;屯,也是万物开始产生。万物产生后必然蒙昧,所以接着是蒙卦。蒙,就是蒙昧,是万物幼稚的时候。万物幼稚,不能不加以养育,所以接着是需卦。需,就是饮食之道。饮食必然会产生争讼,所以接着是讼卦。争讼必然有众人起来参与,所以接着是师卦。师,就是众人。众人必然有所亲附,所以接着是比卦。比,就是亲比。亲比必然有所蓄积,所以接着是小畜卦。万物蓄积以后,才有礼,所以接着是履卦。践履礼法而达到通泰,然后才能安定,所以接着是泰卦。泰,就是通达。万物不可能永远通达,所以接着是否卦。万物也不可能永远闭塞,所以接着是同人卦。与人同心的,万物必然归附于他,所以接着是大有卦。拥有大的财富或成就,不可以自满,所以接着是谦卦。有大的成就而又能谦逊,必然安乐,所以接着是豫卦。安乐必然有人跟随,所以接着是随卦。因为喜悦而随从别人,必然会发生事情,所以接着是蛊卦。蛊,就是事情。有了事情,然后才可以发展壮大,所以接着是临卦。临,就是盛大。万物盛大以后,才可以被观照,所以接着是观卦。可以观照以后,才会有所会合,所以接着是噬嗑卦。嗑,就是会合。万物不能只是苟且会合而已,所以接着是贲卦。贲,就是文饰。达到文饰以后,事情通达,文饰的作用也就尽了,所以接着是剥卦。剥,就是剥落。万物不可能永远穷尽,剥落到了极点便由上返回到下,所以接着是复卦。返回正道以后就不会妄动,所以接着是无妄卦。有了不妄,然后才可以蓄积,所以接着是大畜卦。万物蓄积以后,然后才能养育,所以接着是颐卦。颐,就是养育。不养育,就不能运动,所以接着是大过卦。万物不可能永远过度,所以接着是坎卦。坎,就是陷。陷下去必然有所依附,所以接着是离卦。离,就是附丽。○有了天地,然后才有万物。有了万物,才有男女;有了男女,才有夫妇;有了夫妇,才有父子;有了父子,才有君臣;有了君臣,才有上下尊卑;有了上下尊卑,礼义才有所措置。夫妇相处之道不可以不长久,所以继之以恒卦。恒,就是长久。万物不可能长久停留在原来的位置,所以继之以遯卦。遯,就是退避。万物不可能永远退避,所以继之以大壮卦。万物不可能永远强盛,所以继之以晋卦。晋,就是前进。前进必然有所损伤,所以继之以明夷卦。夷,就是受伤。外部受到伤害,必然返回自己的家,所以继之以家人卦。家道困穷,必然乖离,所以继之以睽卦。睽,就是乖离。乖离必然遭遇困难,所以继之以蹇卦。蹇,就是困难。万物不可能永远处于困难之中,所以继之以解卦。解,就是舒缓。舒缓必然有所损失,所以继之以损卦。损减不停,必然转为增益,所以继之以益卦。增益不停,必然决裂,所以继之以夬卦。夬,就是决断。决断必然有所遇合,所以继之以姤卦。姤,就是相遇。万物相遇之后才会聚集,所以继之以萃卦。萃,就是聚集。聚集而向上,叫作升,所以继之以升卦。上升不停,必然陷于困顿,所以继之以困卦。处在上面而困顿,必然返回下面,所以继之以井卦。井的作用不可不革新,所以继之以革卦。革除旧物,没有比鼎更合适的,所以继之以鼎卦。主持祭器,没有比长子更合适的,所以继之以震卦。震,就是发动。万物不可能永远运动,所以使它停止,继之以艮卦。艮,就是停止。万物不可能永远停止,所以继之以渐卦。渐,就是逐步前进。前进必然有所归宿,所以继之以归妹卦。得到归宿的事物必然盛大,所以继之以丰卦。丰,就是盛大。穷极于盛大,必然失去所居之处,所以继之以旅卦。出行而无处容身,所以继之以巽卦。巽,就是进入。进入之后才会喜悦,所以继之以兑卦。兑,就是喜悦。喜悦之后又会散开,所以继之以涣卦。涣,就是离散。万物不可能永远离散,所以继之以节卦。节制而取得信任,所以继之以中孚卦。有了诚信,必然会付诸行动,所以继之以小过卦。有所超过常度的事物,必然能够渡过,所以继之以既济卦。万物不可能穷尽,所以继之以未济卦,至此终结。《序卦传》似乎是孔门弟子编纂撰述的。但它通过因承、乘接来说明卦序的授受关系,而《易》的卦象和义理是无穷的。《序卦传》只说出其中一种义理,也就可以了。

杂卦传干刚坤柔,比乐师忧。○临观之义,或与或求。○屯见而不失其居,蒙杂而着。○震起也,艮止也,损益盛衰之始也。○大畜时也,无妄灾也。○萃聚而升不来也,谦轻而豫怠也。○噬嗑食也,贲无色也。○兑见而巽伏也。○随无故也,蛊则饬也。○剥烂也,复反也。○晋昼也,明夷诛也。○井通而困相遇也。○咸速也,恒久也。○涣离也,节止也,解缓也,蹇难也,睽外也,家人内也,否泰反其类也,大壮则止,遯则退也。○大有众也,同人亲也,革去故也,鼎取新也,小过过也,中孚信也,丰多故也,亲寡旅也。○离上而坎下也。○小畜寡也,履不处也。○需不进也,讼不亲也,大过颠也,姤遇也,柔遇刚也,渐女归待男行也,頥养正也,既济定也,归妹女之终也,未济男之穷也,夬决也,刚决柔也,君子道长,小人道忧也。杂卦传明卦之相综也,相错。既明必明相综矣。传颇有精义,于本卦或明正义,或另申明一义,皆精确深切,非羣弟子所能及者。干刚,坤柔,刚柔为隂阳之大用,首见于上系,明其相摩,乃成八卦。八卦相荡,成六十四,莫不自刚柔中出也。比乐,师忧。比相亲附,师相争夺。忧乐判矣。○临观之义,或与或求,乃临观二卦,每卦皆有与求,非临为与,观为求也。临为与而受临者,将有求于临者也。观为求而被观者,将有以与之,以成其观也。不出上下感应之理而已。屯见而不失其居,屯见险而经纶之,以交际为经纶,非使泮散也,故曰不失其居。居者,水雷各得其所,则四峙令行,万物生遂,养之事也。蒙杂而着,蒙昧则厐杂,开▯之斯昭著矣,教之事也。震阳自下起,艮阳在上止,于二卦明阳贵也。○损益盛衰之始,兼天徳王道而言,且兼后世治乱而言也。泰否是终,损益是始。○大畜时也,时愈久而畜愈大。无妄灾也,无妄非灾,妄则灾矣。若无妄得灾,则灾亦不为灾矣。且灾贵于立诚,以修救时者贵于乘时而豫计也。萃聚而升不来也,萃聚有所驱,升不来有所往也。聚者此有所慕而自聚,升而不来,必彼有徳惠以为之召也,士君子升庸之义也。然泽在地上,聚之象也。风行地上,散之象也。故曰不来也。○谦不本于诚则伪而轻,豫不主于敬则乐而怠胜矣。○噬嗑取象于食物,贲则本无色,斯为文所自起也。○兑见而巽伏也,兑悦徳之容,外见者也。巽进徳之序,惟自知者也。○随泰不必多事,故曰无故。蛊则必饬,所以继贲。贲无色而能饬,蛊以诚而已。○剥者阳尽,如物之坏烂。复者阳反,如物之反来也。晋明在天上,故曰昼明,而夷于地必有伤其明者矣。夷平也,诛伤也。○井通而困相遇也,井所以为养,八家通用其利均平,故曰通。困以隂柔揜刚为困,如不揜刚而与刚相遇,如婚媾然,弗困而通矣。○咸速也,恒乆也,感以心感,感应必速;恒以道行,其行必乆矣。涣离也,节止也,涣必散而合,涣为要;节必吝而知止,为通也。解缓也,蹇难也,解足以开,故凡急皆缓;蹇行于险,故举歩多艰也。○睽外也,家人内也,以离卦二爻分内外,离明隂徳也,贵于内明而外若不明也,外明则内必晦也,晦明者睽合之由也。○泰否反其类,天地交不交而已矣。○大壮则止,遯则退也,阳大而壮,不止则亢;隂起宜退,不退则防矣。大有众也,同人亲也,大有无非所有,乃合众人之有以为有也;同人无不来同,乃合世人之心而相同也。革去故也,鼎取新也,革以金从火,而火革于金,金足以去火之故,故凉至而热消;鼎以风从火,而火巽于鼎,鼎足以养人以新,故火改而鼎实乃曰新也。小过过也,中孚信也,小过隂在外,必不可过,必阳居中以立体;中孚隂在内,必虚中存诚以立信也。○丰多故,阳盛而繁也;亲寡,旅隂盛而孤也。○离火必炎上,坎水必润下,所以明二卦,离主上卦之五,坎主下卦之二也。○小畜寡隂弱故不能静也,履不处阳强故易动也,弱必畜之,强必安之,用隂以和阳,不重扶抑之偏论也。○需应待时,故以不进为宜;讼乃争辨,故以不亲开衅也。大过颠也,四阳之实居中,隂不能任,必颠而倾也。姤以一隂与阳相遇,是为婚媾,而以遇刚为宜也。二卦隂虽同一防弱,而取义不同,一相遇,一不足任也。渐风行山止,其进有渐,女虽长而待少男,后行方合夫妇之正道也。頥之口实,求阳正非求饱也。既济贵于初吉而终不乱,方谓之有定,如止至善而不迁也。○归妹女之终,将为妇也,为妇而代姑子,取妻而代父,故取妇不贺。未济男之穷也,阳不振,无以续终也,故既济胥如,未济方不致既济而终乱也。○终之以夬。

译《杂卦传》。乾刚健,坤柔顺;比卦和乐,师卦忧惧。○临卦、观卦的意义,有的是给予,有的是求取。○屯卦显现险难而不失去自己的居处,蒙卦杂乱而后显明。○震卦是兴起,艮卦是停止;损卦、益卦是盛衰的开始。○大畜卦关乎时机,无妄卦关乎灾害。○萃卦是聚集,升卦是上升而不回来;谦卦是自我减损,豫卦是怠惰。○噬嗑卦象征饮食,贲卦本来没有色彩。○兑卦显现,巽卦潜伏。○随卦没有事故,蛊卦则需要整治。○剥卦是腐烂,复卦是返回。○晋卦如同白昼,明夷卦是受到伤害。○井卦使人相通,困卦使人相遇。○咸卦是迅速,恒卦是长久。○涣卦是离散,节卦是停止,解卦是舒缓,蹇卦是困难,睽卦在外,家人卦在内;否卦与泰卦返回各自相反的类别;大壮卦意味着停止,遯卦意味着退避。○大有卦是众多,同人卦是亲近;革卦是除去旧物,鼎卦是取得新物;小过卦是有所超过,中孚卦是诚信;丰卦事务繁多,亲近的人少则成为旅卦。○离卦在上,坎卦在下。○小畜卦阴少,履卦不居其所。○需卦是不前进,讼卦是不亲近;大过卦是颠覆,姤卦是相遇,柔爻与刚爻相遇;渐卦是女子出嫁而等待男子先行;颐卦是养护正道;既济卦是安定;归妹卦是女子的归宿;未济卦是男子的穷困;夬卦是决断,刚爻决去柔爻。君子的道路增长,小人的道路忧惧。《杂卦传》说明各卦彼此相综,也彼此相错。既然说明了相错,就必然也说明了相综。《杂卦传》中颇有精深义理:对于本卦,有时阐明正义,有时另行申说一种义理,都精确深切,不是一般弟子所能达到的。乾刚、坤柔,刚柔是阴阳发挥作用的根本,这首先见于《上系》,说明阴阳相互摩荡,才形成八卦。八卦相互推荡,形成六十四卦,没有不是从刚柔中产生的。比卦和乐,师卦忧惧。比卦是相互亲附,师卦是相互争夺,忧与乐由此分明。○“临观之义,或与或求”,是说临、观两卦各自都有给予和求取,并不是临卦专指给予、观卦专指求取。临卦表示给予,但接受临者,是将要向临者有所求的人。观卦表示求取,但被观者,将要有所给予,以成就观者的观望。这不过是上下感应的道理。屯卦显现险难而不失其居,是说屯卦见到险难便经营治理;这里把交际作为经营治理,并不是使事物离散,所以说“不失其居”。所谓居,是水雷各得其所,于是四方对峙而政令得以推行,万物生长顺遂,这是养育之事。蒙卦杂乱而后显明,是说蒙昧时纷繁杂乱,经启发便显明,这是教化之事。震卦阳气从下方兴起,艮卦阳气在上方停止,这两个卦都说明阳贵。○“损益盛衰之始”,兼指天德、王道而言,也兼指后世政治的治乱而言。泰、否是终结,损、益是开始。○“大畜时也”,是说积蓄的时间越长,积蓄就越大。“无妄灾也”并不是说无妄本身就是灾害,而是妄行才会招致灾害。即使无妄而遭遇灾害,这灾害也不再成为真正的灾害。况且遭灾贵在树立诚信,以修治挽救时局;可贵之处在于乘时而预先谋划。萃卦是聚集而有所驱使,升卦是不回来而有所前往。聚集,是因为这边有所仰慕而自行聚集;上升而不回来,必然是那边有德惠作为召唤,这是士君子被提升任用的意义。不过,泽在地上,是聚集的象;风行地上,是散开的象,所以说“不来也”。○谦卦如果不以诚信为根本,就会虚伪而轻浮;豫卦如果不以敬慎为主,就会因快乐而胜过怠惰。○噬嗑卦取象于食物,贲卦本来没有色彩,文饰正是由此产生的。○“兑见而巽伏”,兑是喜悦之德的外在表现。巽是进德修业的次序,只有自己知道。○随卦处于泰和状态,不必制造许多事情,所以说“无故”。蛊卦则必然需要整治,所以接在贲卦之后。贲卦本来无色而能够整饰,蛊卦则以诚信为根本罢了。○剥卦是阳气消尽,如同事物腐坏溃烂。复卦是阳气返回,如同事物返回原状。晋卦的光明在天上,所以说是白昼;明夷卦的光明受到伤害。夷是平,诛是伤害。○井卦使人相通,困卦使人相遇。井之所以能养人,是因为八家共同使用它,利益均平,所以说“通”。困卦以阴柔遮蔽阳刚而形成困境;如果不遮蔽阳刚,而是与阳刚相遇,就如同婚姻配合一样,便不会困顿,反而能够相通。○咸卦是迅速,恒卦是长久。以心相感,感应必然迅速。恒卦依循正道而行,其行必然长久。涣卦是离散,节卦是停止;涣必然先散后合,涣以聚合为要;节必然有所吝惜而知道停止,以此达到通达。解卦是舒缓,蹇卦是困难;解足以打开阻塞,所以凡是急迫的都会得到舒缓;蹇是在险难中行走,所以每迈一步都很艰难。○睽卦在外,家人卦在内,是依据离卦的二爻划分内外。离为光明而属阴德,贵在内里明察、外表仿佛不明;外表过于显明,内里必然昏暗。明暗正是睽与合的原因。○泰、否返回各自相反的类别,不过是天地相交或不相交罢了。○大壮卦意味着停止,遯卦意味着退避。阳气盛大而强壮,如果不停止就会过亢。阴气开始兴起,适宜退避;不退避就会形成防患。大有卦是众多,同人卦是亲近。大有并不是没有一样东西不拥有,而是汇合众人的所有,作为自己的所有;同人是没有不来相同的,乃是汇合世人的心而与之相同。革卦是除去旧物,鼎卦是取得新物。革卦以金随火,而火又因金而改变;金足以除去火的旧弊,所以凉气到来而热气消退。鼎卦以风随火,而火顺从鼎;鼎足以用新的食物养人,所以火发生改变,鼎中的食物成为新物。小过卦是有所超过,中孚卦是诚信。小过卦阴爻在外,必然不可过度,必须以阳爻居中来确立主体;中孚卦阴爻在内,必须虚其中位、存其诚意,以建立诚信。○丰卦事务多,是阳气盛而繁多。亲近的人少,是旅卦阴气盛而孤独。○离卦属火,必然炎热向上;坎卦属水,必然滋润向下。这是用来说明两个卦:离主上卦的五,坎主下卦的二。○小畜卦阴少而柔弱,所以不能安静;履卦阳强,所以容易行动。柔弱的必须加以畜养,刚强的必须使其安定,这是用阴来调和阳,并不是采取偏重扶抑的论说。○需卦是等待时机,所以以不前进为适宜。讼卦是争辩,所以以不亲近为好,以免开启争端。大过卦是颠覆,四个阳爻充实地居于中部,阴爻不能承受,必然颠倒倾覆。姤卦以一个阴爻与阳爻相遇,如同婚姻配合,并且以遇到刚爻为适宜。这两个卦的阴爻虽然同样属于柔弱,但取义不同:一个是相遇,一个是不足以承受。渐卦是风行于山而山止,前进有次序;女子虽然年长,也要等待少男先行,之后再出嫁,才符合夫妇的正道。颐卦所求的是口腹之养,但实际是求阳刚正道,并不是只求吃饱。既济卦贵在开始吉祥而最终不乱,这才叫作有定,如同止于至善而不迁移。○归妹卦是女子的归宿,将要成为妇人。成为妇人后要代替婆母和儿子承担事务,娶妻后要代替父亲主持家庭,所以娶妇不举行庆贺。未济卦是男子的穷困:阳气不能振作,无法继续完成终局。因此既济卦彼此相应,而未济卦正是不能达到既济,最终仍然会混乱。○以夬卦作为终结。

谓君子道长,小人道忧,不言消者,消不长也。合观剥烂,也可以知小人道长,君子道忧,亦消不长矣。再合观复反也,姤遇也,天地之道,易之道尽矣。此传不言消之余意,可以类推,以为十翼传之结语也。传之有杂卦,耑明卦之相综也,相错也。非有此传,则六十四卦错综不备。所谓错综其数者,何谓乎?是象数中取义理,变卦之贞悔,杂卦之错综,必各详其义象,而后可谓通于全易也。

大易通解卷十五

钦定四库全书大易通解附録读啓蒙杂説朱子答袁枢曰:「大抵圣人制作所由,初非一端,然其法象之规模,必有最亲切处。如鸿荒之世,天地之间,隂阳之气,虽各有象,初未尝有数也。至于河图之出,然后五十有五之数,奇偶生成,粲然可见。此其所以深发圣人之独知,又非泛然气象所得而拟也。虽系辞所论,圣人作易之由者非一,而不害其得此而后决也。」他日又曰:「河图洛书于八卦九章不相着,未知如何也。」朱子既以为圣人作易之由者非一,而归主于河图,又以为不相着,则后之学者正不必指定伏羲,耑主河图画卦矣。不妨照朱子之归本于图,以见其理数通防,更不妨存朱子「不相着,不知如何」之意,而不过为傅防求合也。天地定位章本义作二节,邵子作一节。邵子曰:此一节明伏羲之八卦也。八卦相错者,明交错而成六十四卦也。数徃者顺,若顺天而行,是左旋也,皆已生之卦也,故云数徃也。知来者逆,若逆天而行,是右行也,皆未生之卦,故云知来也。夫易之数由逆而成矣。此一节直解图义,若逆知四时之谓也。又云:自震至干为顺,自巽至坤为逆。邵子两説即有不同,前一説左旋右行是通图左右旋行,后一説为顺为逆,似是分为左右。然自震至干,自巽至坤,未尝不皆是左旋顺数,甚易。惟将「知来者逆」一句亦作为言象数,则顺数逆数俱不通矣。倘分数徃者顺一句言象数,知来者逆一句言义理也,则不必俱以数言,而必数其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之数矣。邵子本以传语证其八卦横图、六十四卦方位图,以见其説有本耳。断不可谓伏羲卦图当日有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之数,亦断不可谓孔圣作传时顺逆皆以数言。将「知来」一句亦谓之逆数其数也,故邵子横图有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之数,祗可在横图中明生卦之次序,断不可以其数数伏羲卦位。若依其数数卦位,无论左旋右行俱不能通,祗得中分为二,非自震至干逆数一半,自巽至坤顺数一半,即自干至震顺数一半,自坤至巽逆数一半矣。易简之谓易,圣人无此扭揑之辞安排之智也。愚寜得罪于世之学者,不敢得罪于孔圣,是以妄绎「数徃顺者」自震至干,自巽至坤,由一阳至纯阳,一隂至纯隂隂复生阳,与后天卦位自震帝出至艮成终成始而复帝出,其象数道理俱同。孔圣确见先后天原有同揆,故立传以明之。若邵子自引传以证其横图,朱子自引横图生卦次序以证其有四画五画之卦,非圣传专释羲帝卦图之正义,象俱作另一义观可耳。学易者于兼象数处专言义理,乃于此二。句分言象数、义理者,却专言象数,愚故不敢废全而遵偏也。至“知来者逆”一句,愚谓即在“数徃者顺”一句中。数可以用手指目视而计之,知必用心神黙契以通之。因数已徃至顺之象数,即可知未来至逆之义理,而禨祥祸福不必论,自有无过无不及之准矣。得之者吉,失之者凶。故又云:“易逆数也。”其数至顺而可前知,非逆来之义理,即在于顺徃之象数内哉?不曰理而曰数者,易原兼象数以言,义理以可见求不可见,故曰“逆数”耳。此愚确遵圣传立论也。説卦传第三四章,本是一章,以明先天八卦之象义。天地定位,山泽通气,雷风相薄,水火不相射。是置八卦之方位相错,是交错而生六十四卦。本义引邵子之説,以释之甚正。本义如此,则启防内四画、五画,层层加至无穷尽之卦,是推衍之另一义。其与圣传无涉,可知矣。圣传数徃者顺,知来者逆,是故《易》逆数也。三句本义,谓起震厯离兑,以至扵干,数已生之卦也;自巽厯坎艮,以至于坤,推未生之卦也。本于邵子,邵子以传证其图者,本义乃引之以释传矣。然孔圣作传,乃就先天卦位立言,不就横图生卦次序立言。谓横图为初生卦之次序,则可谓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为置卦之方位,则断不可也。虽其象数理义亦有相通,而八卦方位图未尝照横图次序置卦,二图必不可执而一之,明矣。如河图者,与伏羲画卦,朱子尚谓之不着,况横图乎?河图、横图、卦方位图,各图各论,为正。易》逆数也。一句且合象数义理为一矣。象数是现成可见得,故可以顺数。义理是在象数中不可见者,于顺数象数之中,方可推测,故顺数逆知也。然象数之设,原欲天下后世学《易》者知其义理,明其吉凶,预为迁改,以成趋避。数虽顺数,而重在逆知,故曰《易》乃逆数。圣人曰:“辞逹而已。”如此释传,至明至顺。圣人必不为顺数四卦,逆数四卦,左右旋行,安排造作,以示惑也。邵子、朱子之説,谓之各就所见,另成一义,则可谓之释传正义;则执矣。《大易折中》圣祖御案内,亦谓朱子之説是,另有所见,可见。

译这是说君子的道路增长,小人的道路忧惧;没有说“消”,是因为消退不会增长。合起来观察剥卦的腐烂,也可以知道小人的道路增长、君子的道路忧惧,同样是消退不会增长。再合起来观察复卦的返回、姤卦的相遇,天地之道和《易》的道理就都包括在其中了。这一传没有说“消”的余意,可以类推,作为《十翼传》的结语。《杂卦传》的作用,是专门说明各卦彼此相综、彼此相错。没有这篇传,六十四卦的错综关系就不完备。所谓“错综其数”,究竟是什么意思?这是从象数中取得义理;变卦的贞悔、杂卦的错综,都必须分别详尽说明其中的义象,之后才可以说通晓全部《易》。《大易通解》卷十五。钦定《四库全书》。《大易通解》。附录。读《启蒙杂说》。朱子回答袁枢说:“大体而言,圣人制作事物的由来,起初并不只有一个方面;然而其中法象的规模,必然有最切近、最关键的地方。比如洪荒时代,天地之间阴阳之气虽然各自有象,但起初并没有数。到了河图出现之后,五十有五之数以及奇偶生成的道理,才清楚地显现出来。这正是它深刻发挥圣人独有认识的地方,并不是一般的气象所能比拟的。虽然《系辞》所说圣人作《易》的原因不止一个,却不妨碍圣人得到河图之后才作出决定。”后来朱子又说:“河图、洛书与八卦、九章互不相连,不知究竟是怎么回事。”朱子既认为圣人作《易》的原因不止一个,却又归根于河图;既然又认为二者不相连,那么后来的学者实在不必指定是伏羲,也不必专门以河图作为画卦的依据。可以依照朱子把根本归于图的说法,来说明理与数相通;也可以保留朱子“互不相连,不知究竟如何”的意思,而不必牵强附会地寻求吻合。“天地定位”一章,《本义》分作两节,邵子分作一节。邵子说:这一节说明伏羲的八卦。八卦相错,是说明交错而形成六十四卦。“数往者顺”,好像顺着天运行,这是向左旋转,都是已经生成的卦,所以说“数往”。“知来者逆”,好像逆着天运行,这是向右运行,都是尚未生成的卦,所以说“知来”。《易》的数是由逆推而成的。这一节是直接解释图的意义,如同逆推而知四时。邵子又说:从震到乾是顺,从巽到坤是逆。邵子这两种说法本已有不同:前一种说左旋右行,是通说整个图的左右旋行;后一种说顺与逆,似乎是分作左右两边。然而从震到乾、从巽到坤,未尝不是都向左旋转、按顺序计数,这很容易理解。只有把“知来者逆”一句也作为象数来解释,顺数和逆数才都说不通。假如把“数往者顺”一句说成象数,把“知来者逆”一句说成义理,就不必两句都用数来解释,也必然要数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之数。邵子本来是用《传》的话来证明他的八卦横图、六十四卦方位图,以说明他的说法是有根据的。绝不可说伏羲当时的卦图已经有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之数,也绝不可说孔圣作《传》时所说的顺逆都只是数。如果把“知来”一句也说成是逆着计算其数,所以邵子的横图有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之数,那么这些数只能在横图中说明卦生成的次序,绝不可以用来计算伏羲卦位。如果依照这些数来计算卦位,那么无论左旋还是右行都不能贯通,只能从中间分成两部分:不是从震至乾逆数一半、从巽至坤顺数一半,就是从乾至震顺数一半、从坤至巽逆数一半。《易》之所以简易,就在于简明;圣人不会有这种扭捏的言辞和安排的智慧。我宁可得罪世上的学者,也不敢得罪孔圣,因此姑且解释“数往者顺”为:从震至乾、从巽至坤,由一阳到纯阳、由一阴到纯阴,阴又生阳;这与后天卦位从震“帝出”到艮“成终成始”而又返回“帝出”的象数道理完全相同。孔圣确实看出先天、后天本来有相同的准则,所以立《传》来说明。至于邵子自己引用《传》来证明横图,朱子自己引用横图的生卦次序来证明有四画、五画的卦,这不是圣人作《传》专门解释伏羲、神农卦图的正义,应当都作为另一种义理解看待。学习《易》的人,在象数兼具的地方专门谈义理,到了这里两句分别谈象数、义理,却反而专门谈象数;我因此不敢舍弃全体而遵从偏说。至于“知来者逆”一句,我认为它就在“数往者顺”一句之中。数可以用手指、用眼睛计算;知则必须用心神默默契合来贯通。由于已经过去、按顺序显现的象数,就可以知道未来、需要逆推的义理;至于吉凶祸福,不必另行讨论,自然有无过与无不及的标准。得到它的就是吉,失去它的就是凶。所以又说:“《易》是逆数。”它的数按顺序显现而能够预先知道,难道不是逆推未来的义理就在顺推过去的象数之中吗?不说“理”而说“数”,是因为《易》本来兼取象数来说明;义理是由可见之物来求不可见之理,所以说“逆数”。这正是我确实遵循圣人《传》文所提出的论说。《说卦传》第三、四章本来是一章,用来说明先天八卦的象和义。“天地定位,山泽通气,雷风相薄,水火不相射”,是把八卦安排在彼此相错的方位上,由交错而产生六十四卦。《本义》引用邵子的说法来解释它,非常正确。《本义》如此解释,便是从启蒙中的四画、五画开始,一层层增加而推演出无穷无尽的卦,这是另一种推衍意义,与圣人《传》文无关,可以知道了。圣人《传》说“数往者顺,知来者逆,是故《易》逆数也”三句。《本义》认为,从震开始经过离、兑直到乾,是计算已经生成的卦;从巽经过坎、艮直到坤,是推求尚未生成的卦。这一说法本出于邵子,邵子用《传》来证明他的图,《本义》又引用它来解释《传》。然而孔圣作《传》,是就先天卦位立论,并不是就横图中生卦的次序立论。说横图是最初生成卦的次序,可以;说一二三四五六七八是安排卦位的方位,就绝对不可以。虽然它们的象数、理义也有相通之处,但八卦方位图并没有按照横图的次序安置卦位,二图不能执意合为一图,这一点很明显。像河图与伏羲画卦的关系,朱子尚且说不相连,何况横图呢?河图、横图、卦方位图,各图各自论说,才是正确的。“《易》逆数也”一句,又把象数和义理合为一体。象数是现成而可见的,所以可以按顺序计算;义理存在于象数之中而不可直接看见,只有在顺推象数的过程中才能推测出来,所以是顺数过去、逆推未来。然而设置象数,本来就是要使天下后世学习《易》的人明白其中义理,洞察吉凶,预先改变行动,以达到趋吉避凶。数虽然按顺序计数,重点却在逆推未来,所以说《易》是逆数。圣人说:“言辞通达而已。”这样解释《传》,最为明白顺畅。圣人绝不会为了顺数四卦、逆数四卦,左右旋行,刻意安排造作来使人迷惑。邵子、朱子的说法,如果说是各自依据所见另成一种义理,那么还可以;如果说是解释《传》的正义,就拘泥了。《大易折中》。圣祖御案中也认为朱子的说法是正确的,只是另有他自己的见解,由此可以看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