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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子藏能改斋漫录二

卷一事始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2–10 段

王见蔺相如奉璧,田单伪约降燕,冯谖焚孟尝君债券,左右及民皆呼万岁、盖七国时,众所喜庆于君者,皆呼万岁。秦汉以来,臣下对见于君,拜恩庆贺,率以为常。”已上皆高说。予按,《大雅》云:“虎拜稽首,天子万寿。”人臣之奉上以万岁,疑发于此。

译君王看见蔺相如捧着玉璧,田单假装约定投降燕国,冯谖烧毁孟尝君的债券,左右侍从及百姓都高呼万岁。大概战国七雄时期,众人对君主感到喜庆时,都高呼万岁。自秦汉以来,臣下朝见君主,拜谢恩德、庆贺喜事,都把这当作常例。以上都是高诱的说法。我查考,《大雅》中说:“大臣行虎拜大礼叩头至地,祝天子万寿无疆。”臣下用万岁来尊奉君主,大概就发端于此。

○脍残鱼

《太平广记》载《洛阳伽蓝记》云:“晋宝志尝于台城对梁武帝吃脍,食讫,武帝曰:‘朕不知味二十余年矣,师何云尔!’志公乃吐出小鱼,依依鳞尾。如今秣陵尚有脍残鱼也。”予按,越王勾践之保会稽,方斫鱼为脍。闻吴兵,弃其余于江,化而为鱼,犹作脍形也。故名脍残鱼,亦曰王余鱼。以是知脍残鱼不始于志公。又《博物志》曰:“孙权曾以行食脍,有余,因弃之中流,化而为鱼。今有鱼犹名吴余脍者,长数寸,大如筋,尚类脍形也。”《吴都赋》曰:“片则王余。”王逸注曰:“王余鱼,其身半也。俗云:越王脍鱼未尽,因以其半弃之,为鱼,遂无其一面,故曰王余也。”

○洪州为镇南军

唐咸通六年,安南久屯,两河锐士死瘴毒者十七。宰相杨收议罢屯军,以江西为镇南军,募强弩二万,建节度,且地便近,易凋度,沼可。然则以洪州为镇南军,始于咸通六年。

○人君葬地为山陵

汉以来,人君所葬之地为山陵,如高祖之长陵是已。然吕不韦说秦昭王太子曰:“王之春秋高,一日山陵崩,太子用事。”注云:“山陵,喻尊高也。崩,死也。”然则以葬地为山陵久矣。出《战国策》。

○身闭鼻瓮

世以身不修饰者为闭,鼻不清亮者为瓮,盖有所本也。王充《论衡别通篇》:“鼻不知香臭日瓮,人不知是非为闭。”

○不痴不聋

《北史》:“长孙平隋开皇三年为工部尚书,时有人告大都督邴绍非毁朝廷为愦愦者。上怒,将斩之。平进谏曰:‘谚云,“不痴不聋,不做大家翁”。此言虽小,可以喻大。’”予按,《慎子》曰:“不聪不明,不能为王。不瞽不聋,不能为翁。”乃知此语久矣。慎子,名到。《南史庾仲文传》亦云:“不痴不聋,不成姑公。”《因话录》载唐肃宗谓郭子仪曰:“谚云:‘不痴不聋,不作阿家翁。’”

○焚香始于汉

李相之《贤己集》,谓焚香之始云:“本《佛图澄传》。襄国城堑,水源暴竭,石勒问澄,澄曰:‘今当敕龙取水。’乃至故泉源上,坐绳床,烧安息香,咒数百言,水大至。”予按,《江表传》:“有道士于吉来吴会,立精舍,烧香,读道书,制作符水以疗病。”又按,《汉武帝故事》亦云:“昆邪王杀休屠王,以其众来降,得其金人之神,置之甘泉宫。金人者,皆长丈余,其祭不用牛羊,唯烧香礼拜。”然则焚香自汉已然矣。

○诗人用侬字

王观国《学林新编》云:“江左人称我汝皆加侬字,诗人亦或用之。孟东野诗云:‘侬是拍浪儿’是也。”予以隋炀帝亦尝用矣。《大业拾遗记》:“与宫女罗罗诗云:‘幸好留侬伴侬睡,不留依住意如何?’又云:‘此处不留侬,更有留侬处。’”又古乐府宋鲍照《吴歌》云:“但观流水还,识是侬流下。”又云:“观见流水远,识是侬泪流。”晋太元中《子夜歌》云:“故使侬见郎。”又云:“侬亦吐芳词。”又云:“侬亦恃春容。”又云:“侬年不及时。”又云:“侬作北辰星。”又云:“动侬含笑容。”所用甚多。然则吴音称侬,其来甚久,诗人用之,岂始东野耶?石崇亦有《懊侬歌》。

○欢称妇人

晋吴声歌曲,多以“侬”。对“欢”,详其词意,则“欢”乃妇人,“侬”乃男子耳。然至今吴人称侬者,唯见男子,以是知欢为妇人必矣。《懊侬歌》云:“潭如陌上鼓,许是侬欢归。”又云:“我与欢相怜。”又云:“我有一所欢,安在深阁里。”又《华山畿》云:“欢若见怜时,棺木为侬开。”又《读曲歌》云:“思欢久,不爱独枝莲,只惜同心藉。”又云:“怜欢敢唤名,念欢不呼字。连唤欢复欢,两誓不相弃。”予后读《通典》,见序常林欢云:“江南谓情人为欢。然后始恨读书之寡。

○谓父为爹

侬、欢出于江南风俗,政犹以父为爹,音徒我反。

译○脍残鱼

《太平广记》记载《洛阳伽蓝记》说:“晋代宝志曾在台城面对梁武帝吃鱼脍,吃完后,武帝说:‘我二十多年不知道鱼脍的味道了,师父为什么这样说!’宝志于是吐出小鱼,鳞尾清晰可见。如今秣陵还有脍残鱼。”我查考,越王勾践坚守会稽时,正把鱼切成脍。听到吴国军队来了,把剩下的鱼脍扔进江里,变成了鱼,还保持着鱼脍的形状。所以叫脍残鱼,也叫王余鱼。由此可知脍残鱼不是从宝志开始的。又《博物志》说:“孙权曾经带着鱼脍出行,有剩余,就扔在江流中间,变成了鱼。现在有一种鱼还叫吴余脍,长几寸,大如筋,还像鱼脍的形状。”《吴都赋》说:“片则王余。”王逸注说:“王余鱼,身体只有一半。俗话传说:越王切鱼脍没切完,就把剩下的一半扔了,变成了鱼,于是没有一面,所以叫王余。”

○洪州为镇南军

唐咸通六年,安南长期驻军,两河精锐士兵死于瘴气毒害的十分之七。宰相杨收建议撤除驻军,以江西为镇南军,招募强弩手二万人,建立节度使,况且地势便利靠近,容易调度,可以这样做。那么以洪州为镇南军,始于咸通六年。

○人君葬地为山陵

汉代以来,君主埋葬的地方叫山陵,比如高祖的长陵就是这样。然而吕不韦劝说秦昭王太子说:“大王年纪大了,一旦山陵崩塌,太子就掌权了。”注解说:“山陵,比喻尊贵崇高。崩,死亡。”那么把埋葬的地方称为山陵已经很久了。出自《战国策》。

○身闭鼻瓮

世人把身体不修饰的人叫闭,鼻子不通亮的人叫瓮,大概有出处。王充《论衡别通篇》:“鼻子不知道香臭叫瓮,人不知道是非叫闭。”

○不痴不聋

《北史》:“长孙平在隋开皇三年任工部尚书,当时有人告发大都督邴绍诽谤朝廷,被说是昏聩的人。皇上愤怒,要杀他。长孙平进谏说:‘谚语说,“不痴不聋,不做大家翁”。这话虽然小,可以比喻大事。’”我查考,《慎子》说:“不聪不明,不能做王。不瞎不聋,不能做翁。”才知道这话很久了。慎子,名到。《南史庾仲文传》也说:“不痴不聋,不成姑公。”《因话录》记载唐肃宗对郭子仪说:“谚语说:‘不痴不聋,不作阿家翁。’”

○焚香始于汉

李相之《贤己集》,说焚香的开始:“本于《佛图澄传》。襄国城壕,水源突然枯竭,石勒问佛图澄,佛图澄说:‘现在应当命令龙取水。’于是到旧泉水源头,坐在绳床上,烧安息香,念咒几百句,水大量涌来。”我查考,《江表传》:“有道士于吉来到吴会,建立精舍,烧香,读道书,制作符水来治病。”又查考,《汉武帝故事》也说:“昆邪王杀休屠王,带着他的部众来投降,得到他的金人神像,放在甘泉宫。金人,都高一丈多,祭祀不用牛羊,只烧香礼拜。”那么焚香从汉代就已经有了。

○诗人用侬字

王观国《学林新编》说:“江东人称我你都加侬字,诗人也有的用。孟东野诗说:‘侬是拍浪儿’就是这样。”我认为隋炀帝也曾用过。《大业拾遗记》:“与宫女罗罗诗说:‘幸好留侬伴侬睡,不留依住意如何?’又说:‘此处不留侬,更有留侬处。’”又古乐府宋鲍照《吴歌》说:“但观流水还,识是侬流下。”又说:“观见流水远,识是侬泪流。”晋太元中《子夜歌》说:“故使侬见郎。”又说:“侬亦吐芳词。”又说:“侬亦恃春容。”又说:“侬年不及时。”又说:“侬作北辰星。”又说:“动侬含笑容。”用得很多。那么吴音称侬,由来已久,诗人用之,难道始于东野吗?石崇也有《懊侬歌》。

○欢称妇人

晋吴声歌曲,多用“侬”。对“欢”,详看词意,那么“欢”是妇人,“侬”是男子罢了。然而到现在吴人称侬的,只见男子,由此知道欢是妇人必定无疑。《懊侬歌》说:“潭如陌上鼓,许是侬欢归。”又说:“我与欢相怜。”又说:“我有一所欢,安在深阁里。”又《华山畿》说:“欢若见怜时,棺木为侬开。”又《读曲歌》说:“思欢久,不爱独枝莲,只惜同心藉。”又说:“怜欢敢唤名,念欢不呼字。连唤欢复欢,两誓不相弃。”我后来读《通典》,见序常林欢说:“江南称情人为欢。”然后才恨读书少。

○谓父为爹

侬、欢出自江南风俗,正如同把父亲称为爹,音徒我反。

《南史》:“武兴王忄詹为荆州刺史,惠及百姓。诏还朝,人歌曰:‘始兴王,人之爹。赴人急,如水火。何时复来哺乳我?’”荆士方言谓父为爹,故云。

译《南史》记载:“武兴王萧忄詹担任荆州刺史时,恩惠遍及百姓。皇帝下诏让他回朝,百姓歌唱道:‘始兴王,是我们的父亲。百姓有急难,他像救水火一样迅速奔赴。什么时候再回来哺育我们呢?’”荆州一带的方言称父亲为“爹”,所以这样唱。

○乐府名大郎神

本朝乐府有《二郎神》,非也。按《唐乐府杂录》曰:“《离别难》。武后朝,有一士人,陷冤狱,籍其家。妻配入掖庭,善吹▯栗,乃撰此曲以寄情焉。初名《大郎神》,盖取良人行第也。既畏入知,遂三易其名,曰《悲切子》,又曰《怨回鹘》。”乃以大为二,传写之误。

○歌辞曰曲

自昔歌辞,或谓之曲,未见其始。《琴书》曰:“蔡邕嘉平初入青溪,访鬼谷先生所居。山有五曲,一曲制一弄:山之东曲,常有仙人游,故作游春;南曲有涧,冬夏常渌,故作渌水;中曲即鬼谷先生旧所居也,深邃岑寂,故作幽居;北曲高岩,猿鸟所集,感物愁坐,故作坐愁;西曲灌木吟秋,故作秋思。三年曲成,出示马融,甚异之。”然汉苏武诗云:“幸有弦歌曲,可以喻中怀。”则音韵称曲,其来久矣。又按,《韩诗章句》“有章曲曰歌,无章曲曰谣。”

○旁午之义

古文今字言旁午之义。按《仪礼》曰:“度尺而午。”注曰:“一纵一横曰旁午。”

○民曰黔首

《史记秦纪》:“秦命民曰黔首。”然《礼祭义》,宰我问孔子,而孔子曰:“因物之精,制为之极,明命鬼神,以为黔首则。”然则以黔首命民,久矣。

○屋翼名搏风

今之屋翼,谓之搏风。见《仪礼士冠礼篇》云:“直于东荣。”郑氏注曰:“荣,屋翼也。”唐贾公彦疏曰:“荣,屋翼也者,即今之搏风。”又云:“荣在屋栋两头,与屋为翼,若鸟之有翼。故斯干诗《美宣王之室》云:‘如鸟斯革,如▯斯飞。’与屋为荣饰,故云荣也。”

○忄老忄草

文士以作事迫促者,通谓之忄老忄草,见陆士衡《文赋》曰:“忄老忄草澜漫,亡耦失畴。”《埤苍》曰:‘▯草▯蓼,寂静也。”▯草▯蓼与忄草忄老音义同。忄草,粗老切。忄老,闾草切。

○唐突

律有唐突之罪。按,汉马融《长笛赋》曰:“氵▯瀑喷沫,奔遁砀突。”李善注:“砀,徒郎切。”以唐为砀。李白《赤壁歌》云:“鲸鲵唐突留余迹。”刘禹锡《磨镜篇》云:“却思未磨时,瓦砾来唐突。”亦作此唐突字。魏曹子建《牛斗诗》云:“行至土山头,▯欲起相搪突。”见《太平广记》。

○钱塘苏小小

刘次庄《乐府解题》曰:“钱塘苏小小歌。苏小小,非唐人。世见乐天、梦得诗多称咏,遂谓与之同时耳。”次庄虽知苏小小非唐人,而无所据。予按,郭茂倩所编引《广韵》曰:“苏小小,钱塘名倡也,盖南齐时人。”西陵在钱塘江之西,故古辞云:“何处结同心,西陵松柏下。”

○印名玺

蔡邕《独断》云:“玺,印也,信也。天子玺,白玉,螭虎纽。古者尊卑共之。”《春秋襄公二十九年左氏传》:“季武子取卞,使公冶问玺书,迫而与之。”杜预曰:“玺,印也”《月令》曰:“固封玺。”季武子使公冶问玺书,此堵侯大夫印皆称玺也:汉卫宏云:“秦以前,民皆以金玉为印,唯其所好?自秦以来,唯天子之印独称玺,又以玉,群臣莫敢用也。”按,《周礼》:“掌节,货贿用玺节。”郑康成曰:“今之印章也。”则周时印已名玺,但上下通用。以上并见左氏传疏。今宏以为天子独称玺,何哉?又按,《初学记》云:“《春秋合诚图》曰:‘尧坐舟中,与太尉舜临观。凤凰负图授尧,图以赤玉为柙,长三尺,广八寸,黄玉检,白玉绳,封两端。其章曰“天赤帝符玺”五字。’”则尧时印已名玺矣。本朝徽宗尝赐宰臣蔡元长涂金银铸公相印一纽,前古所无也。

○和买

和买二字,见孔颖达《左氏正义》。昭公十六年:“晋韩起聘于郑。宣子有环,其一在郑商,宣子买诸贾人。既成贾矣,商人曰:‘必告君大夫。’子产曰:‘今吾子以好来辱,而谓敝邑强夺商人,是教敝邑背盟誓也。’”颖达云:“上称买诸贾

译○乐府名大郎神

本朝乐府中有《二郎神》一曲,这是不对的。查考《唐乐府杂录》记载:“《离别难》。武则天时期,有一位士人,蒙受冤狱,家产被籍没。妻子被配入掖庭,擅长吹奏筚篥,于是创作了这首曲子来寄托情感。起初名为《大郎神》,大概是取丈夫排行第一的意思。后来因为害怕被武则天知道,就三次更改曲名,先叫《悲切子》,又改叫《怨回鹘》。”于是将“大”字误传为“二”,这是传抄时的错误。

○歌辞曰曲

自古以来的歌辞,有时被称为曲,但不知道这种称呼始于何时。《琴书》说:“蔡邕在嘉平初年进入青溪,探访鬼谷先生居住的地方。山中有五道弯曲,每一道弯曲创作一曲:山的东边弯曲,常有仙人游历,所以创作《游春》;南边弯曲有山涧,冬夏常绿,所以创作《渌水》;中间弯曲就是鬼谷先生旧居,深邃寂静,所以创作《幽居》;北边弯曲是高耸的岩石,猿猴和鸟类聚集,感物而愁坐,所以创作《坐愁》;西边弯曲灌木丛生,吟咏秋声,所以创作《秋思》。三年后曲子完成,出示给马融看,马融非常惊异。”然而汉代苏武的诗说:“幸有弦歌曲,可以喻中怀。”那么音韵称为曲,由来已久了。又查考,《韩诗章句》说:“有章曲的称为歌,无章曲的称为谣。”

○旁午之义

古文和今字中都有旁午的含义。查考《仪礼》说:“度量尺寸而交错。”注解说:“一纵一横称为旁午。”

○民曰黔首

《史记·秦纪》说:“秦国称百姓为黔首。”然而《礼记·祭义》中,宰我问孔子,孔子说:“依据事物的精华,制定至极的标准,明示鬼神,作为黔首的准则。”那么称百姓为黔首,由来已久了。

○屋翼名搏风

现在的屋翼,称为搏风。见于《仪礼·士冠礼篇》说:“正对着东边的屋翼。”郑玄注解说:“荣,就是屋翼。”唐代贾公彦疏解说:“荣是屋翼,就是现在的搏风。”又说:“荣在屋梁的两头,作为屋子的翼,就像鸟有翅膀一样。所以《斯干》诗赞美宣王的宫室说:‘如鸟斯革,如翚斯飞。’作为屋子的装饰,所以称为荣。”

○忄老忄草

文士把做事迫促的人,通称为忄老忄草,见于陆机《文赋》说:“忄老忄草澜漫,亡耦失畴。”《埤苍》说:“〇草〇蓼,寂静也。”〇草〇蓼与忄草忄老音义相同。忄草,粗老切。忄老,闾草切。

○唐突

律法中有唐突的罪名。查考,汉代马融《长笛赋》说:“氵〇瀑喷沫,奔遁砀突。”李善注:“砀,徒郎切。”以唐为砀。李白《赤壁歌》说:“鲸鲵唐突留余迹。”刘禹锡《磨镜篇》说:“却思未磨时,瓦砾来唐突。”也使用这个唐突字。魏国曹植《牛斗诗》说:“行至土山头,〇欲起相搪突。”见于《太平广记》。

○钱塘苏小小

刘次庄《乐府解题》说:“钱塘苏小小歌。苏小小,不是唐人。世人看到白居易、刘禹锡的诗中多称咏她,就认为她与白居易等人同时代。”刘次庄虽然知道苏小小不是唐人,但没有依据。我查考,郭茂倩所编引《广韵》说:“苏小小,是钱塘的名妓,大概是南齐时人。”西陵在钱塘江的西边,所以古辞说:“何处结同心,西陵松柏下。”

○印名玺

蔡邕《独断》说:“玺,就是印,也是信。天子的玺,用白玉制成,螭虎纽。古代尊卑共用。”《春秋·襄公二十九年左氏传》说:“季武子夺取卞地,派公冶去询问玺书,逼迫之下给了公冶。”杜预说:“玺,就是印。”《月令》说:“固封玺。”季武子派公冶去询问玺书,这说明诸侯大夫的印都称为玺:汉代卫宏说:“秦以前,百姓都用金玉做印,随其所好;自从秦以来,只有天子的印才称为玺,而且用玉,群臣不敢使用。”查考,《周礼》说:“掌节,货贿用玺节。”郑康成说:“就是现在的印章。”那么周朝时印已经称为玺,只是上下通用。以上都见于《左氏传疏》。现在卫宏认为只有天子才称玺,为什么呢?又查考,《初学记》说:“《春秋合诚图》说:‘尧坐在船中,与太尉舜临观。凤凰背负图授给尧,图用赤玉做匣,长三尺,宽八寸,黄玉封检,白玉绳,封住两端。上面的章曰‘天赤帝符玺’五个字。’”那么尧时印已经称为玺了。本朝徽宗曾赐给宰臣蔡京涂金银铸的公相印一纽,这是前古所没有的。

○和买

和买二字,见于孔颖达《左氏正义》。昭公十六年:“晋韩起聘于郑。宣子有玉环,其中一个在郑国商人手中,宣子向商人购买。已经谈好价钱了,商人说:‘必须告诉君大夫。’子产说:‘现在您以友好之礼来辱临,却说我小国强行夺取商人财物,这是教我们违背盟誓啊。’”孔颖达说:“上面说从商人那里购买

人,则是和买,而子产谓之强夺者。韩子以威逼之,其贾必贱,故商人欲得告君大夫。子产知其非和买,故云然也。”

译人,这明明是公平买卖,而子产却称之为强行掠夺。韩子用威势逼迫,价格必定低廉,所以商人想要向国君和大夫告状。子产知道这并非公平买卖,所以这样说。

○盐豉

盐豉,古来未有也。《礼记内则炮豚之法》云:“调之以醯醢。”《尚书说命篇》:“若作和羹,尔惟盐梅。”《左传》:“晏子曰:‘水火醯醢盐梅,以烹鱼肉。’”是古人调鼎用梅醢也。而言不及豉,古人未有豉也,止用酱耳。《礼记内则》、《楚辞招魂》备论饮食,而言不及豉。史游《急就篇》乃有“芜荑盐豉”。《史记货殖传》曰:“蘖曲盐豉千合。”及《三辅决录》曰:“前队大夫范仲公,盐豉蒜果共一筒。”盖秦汉已来,始为之耳。

○冕始于胡曹

高承《事物纪原》云:“冕,《说文》曰:‘黄帝初作冕。’《世本》曰:‘黄帝作旒冕。’宋衷云:‘冠之垂旒者。’《通典》曰:‘黄帝作冕,垂旒,目不斜视也。’”已上皆高承说。予以高承未见《世本》全文也,盖《世本》云:“胡曹作冕。”注云:“胡曹,黄帝臣也。”然则作冕始于胡曹耳。

○经典无骑字

《春秋左氏传》:“昭公二十五年,左师展将以公乘马而归。”杜预注曰:“欲与公轻归。”宋刘炫谓:“左师展将以公乘马而归,欲共公单骑而归。此骑马之渐也。”予按,古者服牛乘马,马以驾车,不单骑也。至六国之时,始有单骑。苏秦所谓“车千乘,骑万匹”是也。《曲礼》云“前有车骑”者,《礼记》乃汉世书耳。经典并无骑字。

○回禄为火神

经传多以祝融、回禄为火神。祝融则无可疑者,回禄则未之见也。予按,《周语》曰:“昔夏之兴也,融降于崇山。”注云:“融,祝融。”“其亡也,回禄信于聆隧。”注云:“回禄,火神。”《郑语》云:“夫黎为高辛氏火正,以淳耀敦大,天明地德,光昭四海,故命之曰祝融,其功大矣。”《昭公二十九年左传》曰:“火正曰祝融。”又曰:“颛顼氏有子曰黎,为祝融。”故太史公采取二传以为《楚世家》云:“颛顼生称,称生卷章,卷章生重黎,重黎为高辛氏火正,甚有功能,光融天下,帝喾命曰祝融。共工氏作乱,帝喾使重黎诛之而不尽,帝乃以庚寅日诛重黎,而以其弟吴回为重黎,后复居火正,为祝融。吴回生陆终,陆终生子六人,六曰季连,楚其后也。”以此考之,则祝融之后有吴回、陆终。回禄者,回、陆也,举二人而言耳。陆、禄音相近。帝喾既诛重黎,而以吴回、陆终为后,复居火正,而为祝融。则前古以回禄配祝融而为火神,可以无疑矣。

○羹音郎

王观国《学林新编》云:“《史记》、《前汉》:‘羹颉侯刘信。’颍川地名不羹者,羹音郎。《春秋昭公十二年左传》:‘今我大城陈蔡不羹。’陆德明《音义》曰:‘羹,音郎。’《前汉地理志》:‘颍川郡定陵县有东不羹,襄城有西不羹。’颜师古曰:‘羹音郎。’羹音郎者,自古所呼如此。宋玉《招魂》曰:‘肥牛之腱腱若芳,和酸若苦陈吴羹。’以音韵协之,亦读羹为郎。”已上皆王说。予按,古者羹▯霍之字音皆为郎,不止宋玉招魂也。故《鲁颂闷宫》与史游《急就章),羹与房、浆、糠为韵。至于不以羹为郎者,孔颖达云,“近世以来方如此。”不知又何也?

○直阁名官

冯章靖公元,字道宗。真宗大中祥符末,元尝讲《易泰卦》,赐五品服,除直龙图阁。直阁名官,盖始于此。

○立千丈架阁

仁宗朝,周湛为江西转运使。以江西民喜讼,多窃去案牍,而州县不能制,湛为立千丈架阁。法以岁月为次,严其遗去之罪。朝廷颁诸路为法。

○本朝制置使

本朝制置使,始于杨允恭。太宗命允恭为洛苑副使、江淮两浙都大发运,擘画茶盐捕贼事。先是,三路转运使上供米,不过三百万石。允恭尽籍三路舟卒与所运物数,择才吏授之。江浙所运止淮泗,由淮泗输京师。行之一岁,上供者六百万。即命允恭为发运制置使,改擘画为制置。

○省名禁

省中旧名禁

译○盐豉

盐豉,自古以来是没有的。《礼记·内则》中炮制乳猪的方法说:“用醋和肉酱来调味。”《尚书·说命篇》说:“如果要调和羹汤,你就只需用盐和梅子。”《左传》记载晏子说:“水、火、醋、肉酱、盐、梅子,用来烹煮鱼和肉。”这说明古人调和鼎中之味是用梅子和肉酱的。而文献中没有提到豉,是因为古人还没有豉,只是用酱罢了。《礼记·内则》、《楚辞·招魂》详尽论述了饮食,但都没有提到豉。直到史游的《急就篇》中才有“芜荑盐豉”的说法。《史记·货殖列传》说:“蘖、曲、盐、豉各一千合。”以及《三辅决录》说:“前队大夫范仲公,盐豉蒜果共一筒。”大概是从秦汉以来,才开始制作豉的。

○冕始于胡曹

高承在《事物纪原》中说:“冕,《说文解字》说:‘黄帝最初制作了冕。’《世本》说:‘黄帝制作了垂旒的冕。’宋衷说:‘冕是冠上垂有旒的。’《通典》说:‘黄帝制作了冕,垂下旒,是为了让眼睛不斜视。’”以上都是高承的说法。我认为高承没有看到《世本》的全文,因为《世本》说:“胡曹制作了冕。”注解说:“胡曹,是黄帝的臣子。”那么制作冕始于胡曹。

○经典无骑字

《春秋左氏传》记载:“昭公二十五年,左师展打算让国君骑马回去。”杜预注解说:“想要和国君轻装回去。”宋代刘炫认为:“左师展打算让国君骑马回去,是想和国君单人骑马回去。这是骑马的开端。”我认为,古代人驾牛车、乘马车,马是用来拉车的,并不单人骑乘。到了战国时期,才开始有单人骑马。苏秦所说的“车千乘,骑万匹”就是证明。《曲礼》中说“前有车骑”,但《礼记》是汉代的书。儒家经典中并没有“骑”字。

○回禄为火神

经传中大多把祝融、回禄当作火神。祝融是没有疑问的,回禄则没有见过。我认为,《周语》说:“从前夏朝兴起时,祝融降临在崇山。”注解说:“融,就是祝融。”“夏朝灭亡时,回禄显灵在聆隧。”注解说:“回禄,是火神。”《郑语》说:“黎担任高辛氏的火正,因为他的德行淳厚光明,彰显天地的恩德,光辉照耀四海,所以任命他为祝融,他的功劳很大。”《昭公二十九年左传》说:“火正叫做祝融。”又说:“颛顼有个儿子叫黎,担任祝融。”所以司马迁采纳这两段传文写成《楚世家》说:“颛顼生了称,称生了卷章,卷章生了重黎,重黎担任高辛氏的火正,很有才能,光辉照耀天下,帝喾任命他为祝融。共工氏作乱,帝喾派重黎去诛讨但没有彻底平定,帝喾于是选在庚寅日诛杀了重黎,而让他的弟弟吴回接替重黎,后来吴回再次担任火正,成为祝融。吴回生了陆终,陆终生有六个儿子,第六个叫季连,楚人就是他的后代。”根据这些考证,祝融的后代有吴回、陆终。回禄,就是吴回、陆终,是举这两个人而言罢了。陆、禄读音相近。帝喾既然诛杀了重黎,而以吴回、陆终为后代,再次担任火正,成为祝融。那么古代把回禄与祝融并列作为火神,是可以毫无疑问的了。

○羹音郎

王观国在《学林新编》中说:“《史记》、《前汉书》:‘羹颉侯刘信。’颍川地名不羹,羹读作郎。《春秋昭公十二年左传》:‘现在我大力修筑陈、蔡、不羹的城墙。’陆德明《经典释文》说:‘羹,读作郎。’《前汉书·地理志》:‘颍川郡定陵县有东不羹,襄城有西不羹。’颜师古说:‘羹读作郎。’羹读作郎,自古以来都是这样称呼的。宋玉《招魂》说:‘肥牛的腱筋芳香,调和酸苦的陈吴羹。’根据音韵协调,也读羹为郎。”以上都是王观国的说法。我认为,古代羹、霍等字的读音都是郎,不仅仅是在宋玉的《招魂》中。所以《鲁颂·閟宫》和史游的《急就章》中,羹与房、浆、糠押韵。至于不把羹读作郎的,孔颖达说,“是近代以来才这样的。”不知道又是为什么呢?

○直阁名官

冯章靖公冯元,字道宗。真宗大中祥符末年,冯元曾经讲解《易经》泰卦,被赐予五品官服,任命为直龙图阁。直阁这个官名,大概是从这里开始的。

○立千丈架阁

仁宗朝,周湛担任江西转运使。因为江西百姓喜欢打官司,常常偷走案卷,而州县无法制止,周湛设立了千丈架阁。方法是以年月为次序,严格规定丢失案卷的罪责。朝廷将此法颁布到各路作为法规。

○本朝制置使

本朝制置使,始于杨允恭。太宗任命杨允恭为洛苑副使、江淮两浙都大发运使,筹划茶盐捕贼事务。在此之前,三路转运使上缴的米,不超过三百万石。杨允恭登记了三路的船只、卒丁以及所运输的物资数量,选拔有才能的官吏授予他们。江浙所运输的物资只到淮泗,再由淮泗转运到京城。实行了一年,上缴的米达到六百万石。于是任命杨允恭为发运制置使,把筹划改为制置。

○省名禁

省中旧名禁

中,避元后讳,改为省中。见《汉书》。

译汉代中期,为了避元后(王政君)的名讳,将“禁中”改称为“省中”。此说见于《汉书》。

○下见上谓之参

下见上谓之参,盖始于战国时也。《战国策》:“秦王欲见顿弱,顿弱曰:‘臣之义不参拜。王能使臣无拜,即可矣,不则不见也。’秦王许之。”

○试诗赋题示出处

本朝试进士诗赋题,元不具出处。因淳化三年殿试“卮言日出赋”,独路振知所出,遂中第三人。是年,孙何第一人,朱台符第二人,亦不能知,止取其文耳。自后,所试进士诗赋题,皆明示出处。

○端溪砚

端州石,唐世已知名。许浑《岁暮自广江至新兴诗》云:“洞丁多斫石,蛮女半淘金。”自注云:“端州斫石。”李贺《青花紫石砚歌》云:“端州匠者巧如神。”柳公权《论砚》亦云:“端溪石为砚,至妙也。”

○奏御札子称进止

今奏御札子,各称“进止”,自唐已然。颜真卿上疏曰:“御史中丞李进等传宰相语,称奉进止。缘诸司官奏事颇多,朕不惮省览。”

○糊名考校

取士,至仁宗始有糊名考校之律。虽号至公,然尚未绝其弊。其后袁州人李夷宾上言,请别加誊录。因著为令,而后识认字画之弊始绝。

○祷祠习仪

仁宗时,天子亲祠。祠部言:“周官宗伯:‘凡王之祷祠,肄仪为位。’郑康成曰:‘若肄司徒府。’而令百官即祠所习仪,不敬。”请徙尚书省。至今循之。

○卖坊场河渡

本朝卖坊场河渡,始于熙宁间,荆公建议。然古亦有之,按《水经》:“汉武微行柏谷,遇辱窦门。感其妻深识之,赐以河津,令其鬻渡。”

○郑宋修韵略

《互注礼部韵略叙》云:“自庆历间,张希文始以圈子标记,礼部因之,颇以为便。元▯复诗赋,尝加校正,寻又罢”云云。然予尝考之,《礼部韵略》凡三经修矣。景▯初,郑文肃戬天休为太常博士,考校御试进士,与宋景文建议:“礼部所行《韵略》及《广韵》,繁简失当,训诂不正。有司考士,多以声病被黜。”三韵是正音训,书成,学者以为便。然则景▯初,郑、宋已修《韵略》,不始张希文也。

○封还词头

仁宗时,胡文恭公宿武平知制诰。入内都知杨怀敏坐卫士夜盗入禁中,出为和州都监。怀敏用事久,势动中外,出未几,召复故职。宿封还词头,翼日,上谓宰相曰:“前代岂有此故事否?”文彦博对曰:“唐给事中袁高不草卢杞制书,近年富弼亦曾封还辞头。”然则唐制给事中亦草制耶,故袁高得伸其志。今考《龙川别志》载:“刘从愿妻遂国夫人,宝元中出入内庭,以此获罪。久之,得复入。富郑公时知制诰,遂国复还国封制既下,郑公缴还辞头,封命遂寝。唐制,为给事中得封还诏书。中书舍人缴词头,盖自郑公始。”已上皆苏说。盖唐给事中亦草制耳,苏偶忘之耶?

○禁蕃曲毡笠

崇宁大观以来,内外街市鼓笛拍板,名曰“打断”。至政和初,有旨立赏钱五百千;若用鼓板改作北曲子,并著北服之类,并禁止支赏。其后民间不废鼓板之戏,第改名“太平鼓”。续又有旨:“一应士庶,于京城内不得辄戴毡笠子。如有违犯,并依上条。”

○导驾官朝服

政和元年十二月戊戌诏:“自今后导驾官并朝服结佩。应亲祠,除祭服外,余并朝服,不得常服。”

○试辞学兼茂科格制

大观四年四月,礼部奏拟立到岁试辞学兼茂科试格:“制依见行体式,章表依见行体式,露布如唐人破蕃贼露布之类,已上用四六。颂如韩愈《元和圣德诗》、柳宗元《平淮夷雅》之类;箴铭如扬雄《九州箴》,又如柳宗元《涂山铭》、张孟阳《剑阁铭》之类;诫谕如近体诫谕风俗或百官之类。序记依古体,亦许用四六。临时取四题,分作两场。内二篇以历代史传故事借拟为题,余以本朝故事或时事。并限二百字以上,箴铭限一百字以上。”奉圣旨依。

○勿破他故事

译臣下拜见君主称为参,这大概始于战国时期。《战国策》记载:“秦王想见顿弱,顿弱说:‘我的道义不允许我参拜。大王能让我不用拜礼,就可以见面了,不然就不见。’秦王答应了他。”

本朝科举考试进士的诗赋题目,原本都不注明出处。因为淳化三年殿试考“卮言日出赋”,只有路振知道出处,于是考中第三名。这一年,孙何考中第一名,朱台符考中第二名,他们也不知道出处,只是被录取了文章罢了。从此以后,所考进士的诗赋题目,都明确注明出处。

端州的石头,在唐代就已经出名。许浑《岁暮自广江至新兴诗》中说:“洞丁多斫石,蛮女半淘金。”自注说:“端州砍凿石头。”李贺《青花紫石砚歌》中说:“端州匠者巧如神。”柳公权《论砚》也说:“端溪石做砚台,是最妙的。”

现在上奏给皇帝的札子,各称“进止”,从唐代就是这样。颜真卿上疏说:“御史中丞李进等人传达宰相的话,称奉进止。因为各部门官员上奏事情很多,我不怕阅览。”

选拔人才,到仁宗时才有了糊名考校的制度。虽然号称非常公正,然而弊端尚未完全杜绝。后来袁州人李夷宾上书,请求另外增加誊录环节。于是确立为法令,此后识别辨认字迹的弊端才开始杜绝。

仁宗时,天子亲自祭祀。祠部说:“《周官》宗伯规定:‘凡是天子的祈祷祭祀,要演习礼仪并确定位次。’郑康成说:‘就像在司徒府演习一样。’而让百官在祭祀场所演习礼仪,是不恭敬的。”请求迁移到尚书省。至今沿袭这个做法。

本朝出卖坊场和河渡,始于熙宁年间,是王安石建议的。然而古代也有这种情况,查《水经》:“汉武帝微服私访柏谷,在窦门受辱。感激他妻子见识深远,赐给她河津,让她卖渡船。”

《互注礼部韵略叙》说:“自从庆历年间,张希文开始用圆圈标记,礼部沿用这个方法,颇为方便。元〇恢复诗赋考试,曾经加以校正,不久又废止”等等。然而我曾经考证,《礼部韵略》一共经过三次修订。景〇初年,郑文肃戬天休担任太常博士,考校御试进士,与宋景文建议:“礼部所行的《韵略》及《广韵》,繁简失当,训诂不正确。有关部门考核士子,多因声病被黜落。”三韵校正音训,书成后,学者认为方便。那么景〇初年,郑、宋已经修订《韵略》,并非始于张希文。

仁宗时,胡文恭公宿武平知制诰。入内都知杨怀敏因卫士夜间盗入禁中,被贬为和州都监。怀敏掌权很久,势力震动朝廷内外,被贬不久,被召回恢复原职。宿封还词头,第二天,皇上对宰相说:“前代难道有这种先例吗?”文彦博回答说:“唐代给事中袁高不起草卢杞的制书,近年富弼也曾封还辞头。”那么唐代制度给事中也起草制书吗,所以袁高得以伸张他的意志。现在查《龙川别志》记载:“刘从愿妻遂国夫人,宝元年间出入内庭,因此获罪。很久以后,得以再次进入。富郑公当时知制诰,遂国恢复国封的制书已经下达,郑公缴还辞头,封命于是停止。唐代制度,给事中得以封还诏书。中书舍人缴还词头,大概从郑公开始。”以上都是苏说的观点。大概唐代给事中也起草制书,苏偶忘了吗?

崇宁大观以来,内外街市鼓笛拍板,名叫“打断”。到政和初年,有旨设立赏钱五百千;如果用鼓板改作北曲子,以及穿北服之类,都禁止支赏。后来民间不废鼓板之戏,只是改名叫“太平鼓”。接着又有旨:“所有士庶,在京城内不得随意戴毡笠子。如有违犯,都依照上条。”

政和元年十二月戊戌诏:“从今后导驾官都穿朝服结佩。应当亲自祭祀,除了祭服外,其余都穿朝服,不得穿常服。”

大观四年四月,礼部奏拟立到岁试辞学兼茂科试格:“制依现行体式,章表依现行体式,露布如唐人破蕃贼露布之类,以上用四六。颂如韩愈《元和圣德诗》、柳宗元《平淮夷雅》之类;箴铭如扬雄《九州箴》,又如柳宗元《涂山铭》、张孟阳《剑阁铭》之类;诫谕如近体诫谕风俗或百官之类。序记依古体,也允许用四六。临时取四题,分作两场。内二篇以历代史传故事借拟为题,其余以本朝故事或时事。都限二百字以上,箴铭限一百字以上。”奉圣旨依。

不要破坏其他先例

故事,知制诰见宰相,止用平状;非朔望而见,则去靴笏。张文节公知白在中书,颇重典故。时徐▯知制诰,初投刺以大状;后又请见,多具靴笏。张力辞此二事,且述旧制,谓徐曰:“且勿破他故事。”

译按照旧例,知制诰拜见宰相,只使用平辈的拜帖;如果不是初一、十五去拜见,就要脱去靴子、放下笏板。张文节公张知白在中书省任职时,很重视典章旧制。当时徐某任知制诰,初次投递名帖时用了尊长的拜帖;后来请求拜见,又常常穿戴着靴子、拿着笏板。张知白极力推辞这两件事,并且陈述旧有的制度,对徐某说:“暂且不要破坏以往的旧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