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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子藏能改斋漫录十三

卷十二记事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200–219 段

州人,而户贯开封。欲求事君,而先欺君乎?宁迟数年,不可行也。”

译州人,而户籍却在开封。想要谋求侍奉君主,却先欺骗君主吗?宁可推迟几年,也不可以这样做。”

○范淳父焚进论不应贤良

范祖禹淳父,极为司马文正奖识。尝为《进论》,求教于公。公每见,则未始有可否。淳父疑而质于,公,公久而言曰:“子之《进论》,非不美也。顾念世人获甲科者绝少,而子既已在前列,而复习《进论》,求应贤良。以光观之,但有贪心耳。光之不喜者,非为《进论》也;不喜子有贪心也。”淳父于是焚去《进论》,不应贤良。

○吕公教读书要字字分明

荥阳吕公教学者读书,须要字字分明。仍每句最下一字,要令声重,声重则记牢。

○儒者读书无用处

程伯淳言:“今僧家读一卷经,便要经中道理受用。儒者读书,却只闲读了,都无用处。”

○富家翁爱其弟

大丞相冯公当世,记富家翁有宅于村者。亲既终堂,其兄甲不忍群雁异飞,而友爱其弟乙甚厚。乙安乐之,未尝有违言。久之,乙既有室,不令。日咻其夫使叛其兄,乙牵于爱而听之。而甲之所为,无不善者。欲开衅隙,而无其端。于是甲有善马,爱之甚至。虽亲旧求借,辄以他马代之。乙欲激其怒,乘甲之马出,杖折其足。甲归而见之,且喻其意。谓其仆曰:“去之,而新是图。”甲复有花药之好,列槛数十,皆名品也,且其手植焉。灌溉壅培,不倦其劳。乙又将缘是以激之,乘闲锄而去之。甲曰:“吾欲去是久矣,而未果也。”因犁其地,而殖之谷。乙悟其非,且将悔之,而其室未厌也。甲既鳏处,而有爱妾,若将终身焉。处之侧室,未尝一与家事。其妇踵门而数之,诟骂毁辱,无所不至。妾不能堪,而诉其主。甲曰:“吾之过矣”,因逐其妾。其妇闻之,愧汗浃背,且曰:“妾不幸,不及事舅姑,而无以为学,以至于此。而不知伯氏之德量如是之宽裕也。”乃正冠帔,而拜于庭,以谢不敏。卒为善妇,以相其夫,而肥其家。若甲者,可谓贤矣。求之古人,若张公艺可以配之。当世且言,偶忘其姓氏。惧其湮没而无闻也,故书其大概,以俟太史氏。

○宁受人欺不可使好贤心替

正献吕公尝荐常夷甫秩。后差改节,吕对程伯淳有悔荐之意。伯淳曰:“愿侍郎宁可受人欺,不可使好贤之心少替。”

○三代威仪尽在是

明道先生尝至天宁寺,方饭,见趋进揖逊之盛。叹曰:“三代威仪,尽在是矣。”

○李定公好儒学

李良定公,魏国大长公主所出,雅好儒学。其帅郓日,每春大阅战士,必先诣宣圣庙延讲经书,饮诸生,然后始及武士。识者以为得礼。

○和买绢

本朝预买纳绢,谓之和买绢。按,《玉壶清话》与《渑水燕谈》二节,皆以为始于祥符初。因王旭知颍州,时大饥,出府钱十万缗,与民约曰:“来年蚕熟,每贯输一缣,谓之和买。”自尔为例。而《渑水燕谈》又以为其后李土衡行之陕西,民以为便。今行天下,于岁首给之。予按,范蜀公《东斋记事》,称是太宗时,马元方为三司判官,建言方春乏绝时,豫给库钱贷之。至夏秋,令输绢于官。预买绸绢,盖始,于此。以三书考之,当以范说为是,盖范尝为是官耳。予读诗人袁陟世弼所为墓志,序其当仁宗时,为太平州当涂知县。且言江南和市绸绢,豫给缗钱。郡县或以私惠人,而不及农者,当涂尤甚。世弼自为条约,细民均得之。乃知太宗之所以惠爱天下,多矣。而其后以盐代钱,以为缣直。又其后也,盐亡而额存。然后知左氏所谓“作法于凉”,其说不诬也。

○仁宗厚遣公主

仁宗皇帝守成,皆遵先朝法度。时久无嫁公主事,晚年止一公主,欲厚遣之。恐逾旧章,乃询皇姑魏国大长公主当年下嫁体例。公主以帝止有一女,不可以己为比。言多则实无,言少则恐沮帝意。乃答以岁月之久,皆忘记。帝始加厚其礼以遣焉。

○正叔不认侄者罪

李侍郎若谷守并州,民有讼叔不认其为侄者。欲并其财,累

译○范淳父焚毁进论不应贤良科

范祖禹,字淳父,极受司马光文正公的赏识。他曾经写了一篇《进论》,向司马光求教。司马光每次见到这篇《进论》,从未表示过赞同或反对。范淳父心中疑惑,便向司马光询问,司马光沉默许久才说:“你的《进论》,并非不美。但我考虑到世人考中甲科(高等第)的极少,而你既然已经名列前列,却还要复习《进论》,去应考贤良科。在我看来,这不过是贪心罢了。我不喜欢的,不是《进论》本身;而是你不该有这种贪心。”范淳父于是焚毁了《进论》,不再应考贤良科。

○吕公教导读书要字字分明

荥阳吕公教导学者读书,必须做到字字分明。并且每句最后一个字,要让声音加重,声音加重就能记忆牢固。

○儒者读书无用处

程伯淳说:“如今僧人读一卷经书,就要将经书中的道理加以受用。儒者读书,却只是闲读,全都毫无用处。”

○富家翁爱护其弟

大丞相冯公在世时,记载有一位住在村中的富家翁。父母去世后,他的哥哥甲不忍心让兄弟们像群雁一样离散,因此非常友爱弟弟乙。乙安于这种生活,从未有过违逆的话。时间久了,乙有了妻子,妻子不贤良。每天怂恿丈夫背叛哥哥,乙被爱情牵制而听从了她。而甲所做的事,没有不善的。妻子想制造裂痕,却找不到借口。于是甲有一匹好马,非常喜爱。即使是亲友请求借用,也总是用其他马匹代替。乙想激怒哥哥,便骑了甲的马出去,用鞭子打折了马腿。甲回来看到后,明白了其中的用意。对仆人说:“牵走它,再买一匹新的。”甲又喜欢花草药植,排列了数十个花栏,都是名贵品种,而且都是亲手种植的。灌溉施肥,不辞辛劳。乙又想借此激怒他,趁空闲时锄掉花草。甲说:“我正想除掉这些很久了,只是没有结果。”于是犁了那块地,种上了粮食。乙醒悟到自己不对,将要悔改,但他的妻子却不满足。甲已经鳏居,有一位爱妾,打算与她共度终身。将她安置在侧室,从未让她参与家事。他的妻子登门数落他,辱骂侮辱,无所不至。妾受不了,向主人诉苦。甲说:“是我的过错”,于是赶走了妾。他的妻子听说后,羞愧得汗流浃背,并且说:“我不幸,没能侍奉公婆,没有机会学习,以至于这样。却不知道大哥的德行气量如此宽宏。”于是整理好衣冠,在庭院中拜谢,表示自己的愚钝。最终成为贤惠的妻子,辅佐丈夫,使家庭富裕。像甲这样的人,可以说是贤人了。在古人中寻找,只有张公艺可以与他相配。当时人们说,偶然忘记了他们的姓氏。担心他们被埋没而无人知晓,所以记下大概情况,以等待史官记载。

○宁可受人欺骗不可使好贤之心减退

正献吕公曾经推荐常夷甫任职。后来常夷甫改节变心,吕公对程伯淳流露出后悔推荐的意思。伯淳说:“希望侍郎宁可被人欺骗,也不能让喜爱贤才的心稍微减退。”

○三代威仪尽在其中

明道先生曾经到天宁寺,正在吃饭,看到僧人趋步进退、作揖谦让的盛况。感叹说:“夏商周三代的威仪,全都在这里了。”

○李定公喜好儒学

李良,封定公,是魏国大长公主所生,一向喜好儒学。他任郓州统帅时,每年春天大规模检阅战士,必定先前往宣圣庙(孔庙)邀请讲经书,宴请诸生,然后才轮到武士。有见识的人认为这符合礼制。

○和买绢

本朝预先购买缴纳绢帛,称为和买绢。查考,《玉壶清话》与《渑水燕谈》两节,都认为始于祥符初年。因为王旭任颍州知州时,当时发生大饥荒,拿出府库钱十万缗,与百姓约定说:“明年蚕茧成熟时,每贯输出一匹绢,称为和买。”从此成为惯例。而《渑水燕谈》又认为后来李士衡在陕西实行,百姓认为方便。现在天下通行,在岁首发给钱。我查考,范蜀公《东斋记事》,称这是太宗时,马元方任三司判官,建议说正值春季缺乏时,预先发给库钱借贷给他们。到夏秋时,让他们向官府缴纳绢帛。预先购买绸绢,大概始于此时。用三本书考证,应当以范说为是,大概范曾担任过这个官职。我读诗人袁陟世弼所写的墓志,序言中提到他在仁宗时,任太平州当涂知县。并且说江南和市绸绢,预先发给钱。郡县有的用私恩施惠于人,而不及农民,当涂尤其严重。世弼自己制定条约,平民都能均等地得到。于是知道太宗之所以惠爱天下,很多。而后来用盐代替钱,作为绢帛的代价。又后来,盐没有了而额度还在。然后知道左氏所谓“立法于宽松”,其说法不假。

○仁宗厚待公主出嫁

仁宗皇帝守成,都遵循先朝法度。当时很久没有嫁公主的事,晚年只有一位公主,想要厚待她出嫁。担心超过旧章,于是询问皇姑魏国大长公主当年下嫁的体例。公主认为皇帝只有一位女儿,不能以自己为例。话说多了实际上没有依据,话说少了恐怕挫伤皇帝的心意。于是回答说时间久远,都忘记了。皇帝才开始加厚礼仪来送嫁她。

○正叔不认侄者罪

李侍郎若谷任并州知州,有百姓诉讼叔叔不认他为侄子。想要并吞他的财产,屡次

政不能直。李令民还家驱其叔,民辞以不敢。李固强之,民如公言。叔果讼其侄,因而正其罪、分其财。

译政事不能公正。李县令让百姓回家驱逐他的叔叔,百姓以不敢为由推辞。李县令坚决强迫他,百姓便按照县令的话去做。叔叔果然起诉他的侄子,于是县令判定了他的罪行,并分割了他的财产。

○曹玮行兵

曹宣徽玮守秦,有功名,能抚士。一日行兵,将及顿,日已西矣。乃申令更前二十里,宿于某镇,军中不乐。继而令曰:“仰某镇务酒,不得沽与百姓,只沽与一行军人。”由是大众奔赴,不以为劳。

○夏英公好古嚣珍玩

夏英公竦,性好古器奇珍宝玩。每燕处,则出所秘者,施青毡列于前,偃卧牙床,瞻视终日而罢。月常数四如此。

○张程学

张戬天祺与弟载子厚,关中人也,关中谓之二张。笃行不苟,一时师表,二程之表叔也。子厚惟明圣学,亦多资于二程,吕大临与叔兄弟,后来苏▯丙等从之学,学者号子厚为横渠先生。天棋为御史,正献吕公之荐也。二程与横渠,从学者既盛,当时名其学为张、程。

○吴观音

吴侍郎待问,建安人。其父曰长者,干生惟训童稚以自晦。里人以其长厚,目为吴观音。所生四子,参政育,枢密充,又京、方,并登进士为朝臣。诸孙十,皆京秩。侍郎于京师,遇乡人至,必命子孙出见而列侍焉。

○狄武襄不知体

武襄狄公青平侬智高,以用延州旧府蕃落骑兵之效。及归,狄欲奖此一军,乞于讲武殿阅武试,冀仁宗条睹其骁勇。俄丽奋击号呼,一如临敌,飞矢至败陛。仁宗遽移御座,而中官前蔽,再三申命方止。识者鄙其不知体。楚军遂骄,因遣还边。

○狄武襄不去黥文

狄武襄自“拱圣长行”至节度使平章事。世多言狄之隶籍,与参政王尧臣作状元之年同,后亦为两府。仁宗以其然,命王谕狄去其黥文。狄谓王曰:“青若无此两行字,何由致身于此?断不敢去,要使天下健儿知国家有此名位待之也。”议者韪其言。

○石刻厄会

元▯中,韩丞相玉汝帅长安,修石桥,督责甚峻。村民急于应期,率皆磨石刻以代之,前人之碑尽矣。说者谓石刻之一厄会也。

○贵贱在命

仁宗尝御便殿,有二近侍争辩,声闻御前。仁宗召问之,甲言贵贱在命,乙言贵贱由至尊。帝默然,即以二小金合,各书数字藏于中。曰:“先到者,保奏给事,有劳推恩。”封秘甚严。先命乙携一,往内东门司。约及半道,命甲携一继往。无何,内东门司保奏甲推恩。仁宗怪问之,乃是乙至半道,足跌伤甚,莫能行,甲遂先到。

○两王难当二堂

蜀先主祠,在成都锦官门外。西挟即武侯祠,东挟即后主刘禅祠。蒋公堂帅蜀,以禅不能保有土宇,因去之。大慈寺有蜀后主王衍铜像,程公堂权帅,毁以铸钟。蜀语曰:“任是两王,难当二堂。”

○曾鲁公与旁舍生钱偿鬻女直

谢逸记曾鲁公布衣游京师,舍于市侧。旁舍泣声甚悲,诘朝过而问之。旁舍生意惨怆,欲言而色愧。公曰:“若第言之。或遇仁人,戚然动心,免若于难。不然,继以血,无益也。”旁舍生顾视左右,欷▯久之,曰:“仆顷官于某,以某事而用官钱若干。吏督之且急,视其家无以偿之。乃谋于妻,以女鬻于商人,得钱四十万。行与父母决,此所以泣之悲也。”公曰:“商人转徙不常,且无义。爱弛色衰,则弃为沟中瘠矣。吾士人也,孰若与我?”旁舍生跽曰:“不意君之厚贶小人如此。且以女与君,不获一钱,犹愈于商人之数倍。然仆已书券纳直,不可追矣。”公曰:“第偿其直,索其券。彼不可,则讼于官。”旁舍生然之。公即与四十万钱,约曰:“彼三日以其女来。吾且登舟矣,俟若于水门之外。”旁舍生如公教,商人果不敢争。携女至期以往,则公之舟无有也。询旁舟之人,则曰:“其舟去已三日矣。”其女后嫁为士人妻。逸自言,元▯八年至京师,得于邺郡黄正叔。以为公墓刻不载,故惜其不传,因书其大略云。

○樊若水按所仇家酒额因破其家

樊若水,江南人。贫甚,游索,乡人不为礼。后北游,建策置浮桥采石,以渡天兵。江南平,

译○曹玮行军

曹宣徽曹玮镇守秦州,有功名,善于安抚士兵。一天行军,快要到达驻扎地时,太阳已经西斜。于是下令再前进二十里,在某镇住宿,军中将士不高兴。接着又下令说:“仰某镇的酒务,不得卖给百姓,只卖给行军的将士。”因此大家奋力奔赴,不觉得劳累。

○夏英公喜爱古器珍玩

夏英公夏竦,生性喜爱古器奇珍宝物。每当闲居时,就拿出所珍藏的物品,铺上青毡陈列在前面,躺在牙床上,整天观赏才罢休。每月大概有几次这样。

○张程之学

张戬字天祺,与弟弟张载字子厚,是关中人,关中人称他们为二张。行为笃实不苟且,是一时的师表,也是二程的表叔。子厚只推崇明圣之学,也多得益于二程,吕大临与吕大钧兄弟,后来苏辙等人跟随他学习,学者称子厚为横渠先生。天祺担任御史,是正献吕公推荐的。二程与横渠,跟随学习的人很多,当时称他们的学问为张、程之学。

○吴观音

吴侍郎吴待问,是建安人。他的父亲叫吴长者,一生只以教导孩童来隐藏自己。乡里人因为他忠厚,称他为吴观音。生了四个儿子,参政吴育,枢密吴充,还有吴京、吴方,都考中进士成为朝臣。孙子十个,都担任京官。侍郎在京城,遇到同乡人到来,一定命令子孙出来相见并排列侍立。

○狄武襄不知大体

武襄狄青平定侬智高,是因为采用了延州旧府蕃落骑兵的战术。等到回来,狄青想奖赏这一支军队,请求在讲武殿检阅武艺,希望仁宗皇帝能亲眼看到他们的骁勇。不久,士兵奋力击打呼喊,就像临敌一样,飞箭射到了殿阶。仁宗急忙移动御座,而宦官上前遮挡,再三命令才停止。有见识的人鄙视他不知大体。楚军于是骄傲,因此被遣返回边疆。

○狄武襄不去黥文

狄武襄从“拱圣长行”做到节度使平章事。世人多传说狄青的隶籍,与参政王尧臣考中状元的年份相同,后来也都进入两府。仁宗因为这样,命令王尧臣告诉狄青去掉脸上的刺字。狄青对王尧臣说:“我如果没有这两行字,怎么能达到这个地位?断然不敢去掉,要让天下健儿知道国家有这样的名位等待他们。”议论的人认为他的话是对的。

○石刻厄会

元祐年间,韩丞相韩玉汝统帅长安,修建石桥,督责非常严厉。村民急于应付期限,大都磨石刻来代替,前人的石碑全被磨掉了。有人说这是石刻的一次灾难。

○贵贱在命

仁宗曾经在便殿,有两个近侍争辩,声音传到御前。仁宗召问他们,甲说贵贱在于命运,乙说贵贱在于皇帝。皇帝沉默,就拿两个小金盒,各写几个字藏在里面。说:“先到的人,保奏给事,有功劳推恩。”封得很严密。先命令乙拿一个,去内东门司。约定走到半路,命令甲拿一个随后去。不久,内东门司保奏甲推恩。仁宗奇怪地问,原来是乙走到半路,脚跌伤得很厉害,不能行走,甲于是先到。

○两王难当二堂

蜀先主祠,在成都锦官门外。西边夹室是武侯祠,东边夹室是后主刘禅祠。蒋公蒋堂统帅蜀地,因为刘禅不能保有国土,因此去掉了他的祠。大慈寺有蜀后主王衍的铜像,程公程颢暂代统帅,毁掉它来铸钟。蜀地谚语说:“任是两王,难当二堂。”

○曾鲁公与旁舍生钱偿鬻女直

谢逸记载曾鲁公未做官时游历京城,住在市场旁边。隔壁哭声很悲伤,第二天早上经过去问。隔壁书生神情凄惨,想说话但脸色羞愧。曾公说:“你只管说。如果遇到仁人,感动于心,能免除你的灾难。不然,接着流血,也没有用。”隔壁书生环顾左右,叹息很久,说:“我从前在某地做官,因为某事用了官钱若干。官吏催促很急,看家里没有钱偿还。于是和妻子商量,把女儿卖给商人,得到四十万钱。正要与父母诀别,所以哭得这么悲伤。”曾公说:“商人迁徙不定,而且没有义气。恩爱松弛颜色衰老,就会被抛弃成为沟中的枯骨。我是读书人,谁比得上跟我?”隔壁书生跪着说:“没想到您如此厚待小人。而且把女儿给您,得不到一文钱,也比商人好数倍。然而我已经写了契约收了钱,不能追回了。”曾公说:“只管偿还他的钱,索要契约。他不肯,就告到官府。”隔壁书生同意了。曾公就给他四十万钱,约定说:“他三天内把女儿送来。我即将登船,在水门外等你。”隔壁书生按照曾公的话做,商人果然不敢争。带着女儿到期前往,曾公的船却没有了。询问旁边船上的人,说:“他的船已经走了三天了。”他的女儿后来嫁给读书人为妻。谢逸自己说,元祐八年来到京城,从邺郡黄正叔那里得知。因为曾公墓志铭没有记载,所以惋惜它不流传,因此记下大概情况。

○樊若水按所仇家酒额因破其家

樊若水,江南人。非常贫穷,游荡索取,乡里人不以礼相待。后来向北游历,建议设置浮桥于采石,用来渡送天兵。江南平定,

擢为本路转运使。所仇之家,方开酒场。樊乃于岁除日卖酒众多之次,按其所入以为额。其家坐是输纳不逮,家遂破焉。

译他被提拔为本路转运使。他仇视的一户人家,正在开设酒坊。樊某便在除夕那天,趁卖酒数量最多的时候,根据当时的收入来核定税额。那户人家因此缴纳税款不足,家产于是破败了。

○马知节直诚不善书

真宗朝,签书枢密院马公知节,武人,方直任诚。真宗东封,下至从臣,皆斋戒。至岳下,抚问执政曰:“卿等在路素食不易。”时宰相臣僚有私食驴肉者,马乃对曰:“亦有打驴子吃底。”及还都,设▯宴。开封府命吏屏出贫子,隔于城外。上御楼,见人物之盛。喜顾宰臣曰:“今都城士女繁富,皆卿等辅佐之力。”马乃奏曰:“贫底总赶在城外。”左右皆失色,真宗以为诚而亲之。事多类此。马公一日从驾游幸,群臣皆赋诗。马素不习文,真宗强之。既奉曰:“臣不善书,乞宣陈尧叟与臣书。”真宗如其言。陈时为首枢,议者惜之。

○狄武襄一鼓而破侬智高

仁宗以广源蛮侬智高寇岭外,陷数州,乃遣狄武襄出督战。用延州蕃落骑兵,一鼓而破。捷至,帝愀然无喜色,曰:“杀人多乎?”

○陈谏议偿直取马

太尉陈尧咨为翰林学士日。有恶马,不可驭,蹄啮伤人多矣。一旦,父谏议入厩,不见是马。因诘圉人,乃曰:“内翰卖之商人矣。”谏议遽谓翰林曰:“汝为贵臣,左右尚不能制。旅人安能蓄此?是移祸于人也。”亟命取马,而偿其直,戒终老养焉。其长厚远类古人。

○章郇公与丁晋公会博

章郇公作正字日,寒食,与丁晋公会博,胜且厚。丁翌日封置所负银数百两归公。明年寒食复博,而郇却负于丁。丁督索甚急,郇即出旧物以偿之。而封缄如旧,尘已昏垢。丁大服其量。

○造九鼎

玉仙观,在京城东南宣化门外七八里陈州门,是也。仁宗时,有陈道士修葺亭台,栽花木甚盛。四时游客不绝,东坡诗所谓“玉仙洪福花如海”是也。《吕氏家垫记》云“一日,学院诸生偕往。见石一截,黄色,用木牌标记曰:‘万年松化石。’佥曰:‘如何对得?’晋之叔曰:‘三日雨为霖。’”吕氏所记松化石,乃西川物耳。徽宗崇宁四年,岁次乙酉,制造九九鼎。按制造官《魏汉律状》云:“承内降,铸造鼎鼐。内帝座鼐,如天之正毕之数。外有六围,若易之六爻之象。中叠五重,以应九五之龙,惟上九虚之。其五重,谨按师旨,合用万载松化石并龙牙石,各一尺二寸为一重,用松石一块周围。第二围用龙牙石一块,亦用宝器捧。第三围、第四围各用松石一块,亦高一尺二寸。第五围用龙牙石一块,如干之六爻上九之爻。所有合用龙牙石并万年松化之石,自皇▯间西川取到,祗备造鼎。今见在城南玉仙观内,有此石五段,松石三,龙牙石二,并堪充今律鼎中五围使用。伏望详酌,特赐指挥,下所属取索前来应副。”然则崇宁所用松化石五段,乃吕氏所记之石也。据《魏汉律状》称,皇▯间,西川取到,祗备造鼎。乃知仁宗朝已尝议造九鼎矣。

○监酒要术

乖崖张公,尝有监务之官,而辞于公,因以请教。公曰:“监酒税之法,初无多言。但好酝酒,剩饶人,则沽者众矣。即是要术。”

○状元焦

元丰八年,尚书户部侍郎李定权知贡举。给事中兼侍讲蔡卞,起居舍人朱服,同权知贡举。其夜四鼓,开宝寺寓礼部贡院火。承议郎韩玉、冀王宫大小学教授兼穆亲宅讲书翟曼、奉议郎陈之方、宣德郎大学博士马希孟,皆焚死。其后别更,得焦蹈为魁。谚曰:“不因开宝火,安得状元焦。”

○张天觉论词臣之文

张天觉尝乞择词臣,而言:“盖自近世,文馆寂寥。向者所谓有文者,欧阳修已老,刘敞已死。王圭、王安石已登两府。后来所谓有文者,皆五房检正、三舍直讲,崇文检书,间有十许人。今日之所谓词臣者,曰陈绎,曰王益柔,曰许将是已。臣尝评之,陈绎之文,如款段老骥,筋力虽劳,而不成步骤;王益柔之文,如村女织机杼,虽成幅而不成锦绣;许将之文,如稚子吹埙,终日喧呼而不合律吕。此三人者,皆陛下所用出词令,行诏诰,以告四方而扬于外庭者也。今

译马知节正直诚实,不擅长书法

真宗朝,签书枢密院事马知节,是武将,为人方正直率、任信诚实。真宗东封泰山,从皇帝到随从大臣,都斋戒沐浴。到达泰山脚下,真宗慰问执政大臣说:“你们在路途中吃素食很不容易。”当时宰相和臣僚中有私下吃驴肉的,马知节便回答说:“也有打死驴子吃的。”等到回京,举行宴会。开封府命令官吏将贫民驱逐出去,隔离在城外。皇上登上城楼,见到人物繁盛,高兴地看着宰相说:“如今京城士女众多富足,都是你们辅佐的功劳。”马知节便上奏说:“贫民都被赶到了城外。”左右的人都变了脸色,真宗认为他诚实而亲近他。他做事大多像这样。马知节有一天跟随皇帝出游,群臣都赋诗。马知节向来不习文,真宗勉强他作诗。他上奏说:“臣不擅长书法,请求宣召陈尧叟替我书写。”真宗按他说的办。陈尧叟当时是枢密使,议论的人为此感到惋惜。

狄武襄一鼓作气击破侬智高

仁宗因广源蛮侬智高侵犯岭南,攻陷数州,于是派遣狄青出师督战。狄青使用延州的蕃落骑兵,一鼓作气就击破了敌军。捷报传来,皇帝面色凝重没有喜色,说:“杀的人多吗?”

陈谏议出钱赎回马匹

太尉陈尧咨担任翰林学士时。有一匹劣马,难以驾驭,踢咬伤过很多人。一天,他的父亲陈谏议进入马厩,没看到这匹马。于是询问养马人,养马人说:“翰林学士把它卖给商人了。”陈谏议立刻对陈尧咨说:“你是高官,身边的人尚且不能制服它。路人怎么能养它?这是把祸害转移给别人。”急忙命令取回马匹,并偿还了卖马的钱,告诫要养它到老。他的宽厚仁德远远类似古人。

章郇公与丁晋公赌博

章郇公担任正字时,寒食节,与丁晋公赌博,赢了且赢了很多。丁晋公第二天封好所欠的几百两银子归还给章郇公。第二年寒食节又赌博,章郇公却输给了丁晋公。丁晋公催讨得很急,章郇公就拿出旧物来偿还。而封缄和以前一样,灰尘已经昏暗污垢。丁晋公非常佩服他的气量。

铸造九鼎

玉仙观,在京城东南宣化门外七八里的陈州门,就是那里。仁宗时,有陈道士修葺亭台,栽种花木非常茂盛。四季游客不断,苏轼诗中所说“玉仙洪福花如海”就是这里。《吕氏家塾记》说:“一天,学院的学生一起前往。看见一块石头,黄色,用木牌标记说:‘万年松化石。’大家说:‘怎么对得上?’吕晋之的叔叔说:‘三日雨为霖。’”吕氏所记载的松化石,乃是西川的东西。徽宗崇宁四年,岁次乙酉,制造九九鼎。按照制造官魏汉律的状文说:“奉内降命令,铸造鼎鼐。内帝座鼐,如天之正毕之数。外有六围,像《易经》六爻的意象。中间重叠五重,以应九五之龙,只有上九是虚的。那五重,谨按师旨,合用万载松化石和龙牙石,各一尺二寸为一重,用松石一块围绕。第二围用龙牙石一块,也用宝器捧持。第三围、第四围各用松石一块,也高一尺二寸。第五围用龙牙石一块,像《易经》六爻上九之爻。所有合用的龙牙石和万年松化石,自皇年间从西川取到,只备造鼎。现在在城南玉仙观内,有这五段石头,松石三块,龙牙石两块,都可以充作今律鼎中五围使用。伏望详酌,特赐指挥,下达所属取索前来应副。”那么崇宁所用的松化石五段,就是吕氏所记载的石头。根据《魏汉律状》称,皇年间,从西川取到,只备造鼎。于是知道仁宗朝已经曾经议论铸造九鼎了。

监酒要术

乖崖张公,曾经有监务的官员,向张公辞行,因此向他请教。张公说:“监酒税的方法,起初没有多话。只要酿好酒,多让利于人,那么买酒的人就多了。这就是要术。”

状元焦

元丰八年,尚书户部侍郎李定权知贡举。给事中兼侍讲蔡卞,起居舍人朱服,同权知贡举。那天夜里四更,开宝寺寓礼部贡院起火。承议郎韩玉、冀王宫大小学教授兼穆亲宅讲书翟曼、奉议郎陈之方、宣德郎大学博士马希孟,都烧死了。其后另选,得到焦蹈为魁首。谚语说:“不因开宝火,安得状元焦。”

张天觉论词臣之文

张天觉曾经请求选择词臣,并说:“大概从近世以来,文馆寂寥。以前所谓有文采的人,欧阳修已老,刘敞已死。王圭、王安石已登两府。后来所谓有文采的人,都是五房检正、三舍直讲,崇文检书,间有十许人。今日所谓词臣的,叫陈绎,叫王益柔,叫许将而已。我曾经评价他们,陈绎的文章,像款段老骥,筋力虽然劳累,而不能成步骤;王益柔的文章,像村女织机杼,虽然成幅而不能成锦绣;许将的文章,像稚子吹埙,终日喧呼而不合律吕。这三个人,都是陛下所用出词令,行诏诰,以告四方而扬于外庭的。现在

其文如此,恐不足以发帝猷,炳王度”云云。

译文章写成这样,恐怕不足以阐发帝王的谋略,彰显王者的法度”之类的话。

○阎立本画

“博陵阎公,总章右丞相,终于中书令。艺兼后素,时谓丹青神化,此其迹也。唐人张彦远,出鸣珂三相家。风流博雅,著书记历代画,第阎上品。而《西域图》在所录。又言,‘王知慎亦拓之’,则传世者非一本。此弊刺诸马多阙,而剪发二人全失之。比见摹本,自高丽来,采笔殊恶。而马之沥乳者,与人之剪发者皆全。信外国自有唐时摹完本,今取其全者备见之。且以浚都世臣大家,秘藏图史,以奇胜相高者极众,至于阎迹乃少遇。其惟吕申公家有唐太宗《步辇图》,引禄东赞对请公主事,皆传写一时容貌。赞皇李卫公小篆,其语采色神韵,与此同出一手。而张记亦曰:‘时天下初定,外国入贡,诏立本写外国图。’而注指西域,则奉诏所为者,即谓是耶?信真迹果不足疑。旧传其书狄梁公之迹,观其端重和劲,稍不类褚、薛,亦或当然。窃尝爱彦远多识,著论得雅驯。引谢安言,韦诞书凌云台,已钉榜,篮悬去地二十五丈。及下,须眉尽白,因戒子孙绝楷法。而王子敬正色诋之曰:‘仲将魏大臣,岂有此?’信如所说,魏德之不兴,乃以子敬为知言。因论阎令既为星郎,不当有临池之辱。况太宗治近侍有拔绍之恩,接下臣无撞郎之急。岂得不通官籍,直呼画师?以至丹青之誉,非辅相之才。丹青固不足以辅相,而所以为辅相,乃不在丹青。浅薄之俗,举一废百。而轻艺嫉能,一至于此,良可于邑。由是言之,穷神之艺,自不妨阎令之贤。斯人果贤,适增画重。愚因取其说而并书之。元▯六年辛未九月,龙眠山人李公麟伯时题。”右伯时《跋阎立本西域图》,庐陵王方贽侍郎家有之,其孙▯襄夔玉宝藏之。大观间,开封尹宋乔年言之省中,诏取以上进。时庐陵令张达淳、郡法掾吴祖源被檄委焉。因窃摹之,于是始有摹本。有张天觉跋云:“崇宁甲申十二月甲寅,夔玉舟过善溪,尽得其家藏阎令、王维、王宰、韩干、边鸾、周▯画阅之。佛书曰:‘心如工画师。’画之妙出于心,犹足以濡毫设色,造化物像。况心之妙,薰以正法,无间断哉。”信安程俱致道有诗云:“大块浮空转两轮,越南燕北共毫尘。齐州古莽应相笑,梦觉何人定识真。”黄冈何颉之斯举亦有诗:“穷荒未信子年欺,自笑山林老一枝。海上常思龟壳倦,天涯欲化鸟工窥。丹青阎令如曾到,气俗张骞旧独知。公喜著书尤博雅,山经暇日补残遗。”

○俞温父判语

利州路宪俞温父判状,多云:“送某州县依条施行。”时提举常平谢皓新改官,即除监司。笑谓俞曰:“使者判语诚不易。”温父曰:“州县英俊多。若一字有误,所损不细,正要如此。”

○神霄乐郁罗萧台

林灵素建议,依仿宫商角徵羽,别定五声,制《神霄乐》。刘栋密奏:“臣民事物,皆可有二。至于宫声,岂有二哉。”徽宗感悦,嘉其爱君,即除中散大夫,直龙图阁,栋辞不受。栋字守翁,棣州人。初以八行举遇可韩司丈人,授以《景虚玉阳钟法》。徽宗依其说,命铸钟十二,召九天。范金随律,月成一钟。排黄麾仗,奉安于宝篆宫。钟备成,授通直郎。灵素又建议筑郁罗萧台,高一百五十尺以祭天。栋言:“圆坛事天,古今通制。高八十一尺,数之极也。岂可别筑台以祭,数又加倍哉。徒劳人渎神,恐非天意。”遂已。

○青帅许王沂公远大

王沂公状元及第,还青州故郡。府帅闻其归,乃命父老倡乐迎于近郊。公乃易服,乘小卫,由他门入。遽谒守,守惊曰:“闻君来,已遣人奉迎。门司未报,君何为抵此?”王曰:“不才幸忝科第,岂敢烦郡守父老致迓,是重其过也。故变姓名,诳迎者与门司而上谒。”守叹曰:“君所谓真状元矣。”遂许之远大。

○欧阳文忠服章郇公非卖恩

章郇公在中书。欧阳文忠公初自夷陵县令贬所回,复馆职,通判滑州。以书与公求一郡,公答之,无可意。文忠不悦

译○阎立本画

博陵阎公,官至总章右丞相,最终任中书令。他技艺兼通,当时人称其绘画如神化一般,这就是他的真迹。唐人张彦远,出身于鸣珂里三代宰相之家。他风流博雅,著书记录历代绘画,将阎立本列为上品。而《西域图》也在其所录之中。他又说:“王知慎也曾拓印过”,那么传世的本子就不止一种。这个本子刺马的弊病大多缺失,而剪发的两个人也完全丢失了。近来见到从高丽来的摹本,用笔殊为恶劣。但其中沥乳的马和剪发的人都完整无缺。相信外国自有唐代时的完整摹本,现在选取完整的一本来呈现。况且在汴京世家大族中,秘藏图史、以奇珍相高的人极多,至于阎立本的真迹却很少见到。只有吕申公家藏有唐太宗的《步辇图》,描绘禄东赞对请公主之事,都传写了当时的容貌。赞皇李卫公的小篆,其言语采色神韵,与此出自同一手笔。而张彦远的记载也说:“当时天下初定,外国入贡,诏令阎立本绘制外国图。”注释指向西域,那么奉诏所画的,就是这幅画吗?相信真迹确实不容置疑。旧传其书法是狄梁公的真迹,看其端重和劲,稍不像褚遂良、薛稷,或许也是理所当然。我私下曾喜爱张彦远见识广博,著论典雅驯顺。他引用谢安的话,说韦诞在凌云台书写,已经钉榜,篮子悬空离地二十五丈。等到下来,须眉全白,因此告诫子孙断绝楷法。而王子敬正色斥责他说:“仲将是魏国大臣,哪有这种事?”相信如所说,魏德之不兴,是因为王子敬的话说得对。由此论述,阎令既然身为星郎,不当有临池受辱之事。况且太宗治理近侍有拔擢之恩,对待下臣没有逼迫之急。岂能不通官籍,直呼画师?以至于丹青的赞誉,并非辅相之才。丹青固然不足以辅相,而之所以成为辅相,并不在于丹青。浅薄的世俗,举一废百。而轻视技艺、嫉妒才能,竟到了这种地步,实在令人忧闷。由此说来,穷尽神妙的技艺,自然不妨碍阎令的贤德。这人如果贤德,反而增添画作的分量。我因此采纳他的说法并一并书写。元祐六年辛未九月,龙眠山人李公麟伯时题。”右边是伯时《跋阎立本西域图》,庐陵王方贽侍郎家藏有,其孙王襄夔玉宝藏之。大观年间,开封尹宋乔年在省中提及,诏令取来进献。当时庐陵令张达淳、郡法掾吴祖源受檄文委派。于是私下摹写,从此开始有摹本。有张天觉跋文说:“崇宁甲申十二月甲寅,夔玉乘船经过善溪,尽得其家藏阎令、王维、王宰、韩干、边鸾、周昉的画作阅览。佛书说:‘心如工画师。’绘画的妙处出于心,尚足以濡毫设色,造化物像。何况心的妙处,熏以正法,无间断呢。”信安程俱致道有诗云:“大块浮空转两轮,越南燕北共毫尘。齐州古莽应相笑,梦觉何人定识真。”黄冈何颉之斯举也有诗:“穷荒未信子年欺,自笑山林老一枝。海上常思龟壳倦,天涯欲化鸟工窥。丹青阎令如曾到,气俗张骞旧独知。公喜著书尤博雅,山经暇日补残遗。”

○俞温父判语

利州路宪判俞温父的判词,多说:“送某州县依条施行。”当时提举常平谢皓新改官,即除任监司。笑着对俞温父说:“使者判语确实不易。”温父说:“州县英俊多。若一字有误,所损不细,正要如此。”

○神霄乐郁罗萧台

林灵素建议,依仿宫商角徵羽,别定五声,制《神霄乐》。刘栋密奏:“臣民事物,皆可有二。至于宫声,岂有二哉。”徽宗感悦,嘉其爱君,即除中散大夫,直龙图阁,刘栋辞不受。刘栋字守翁,棣州人。初以八行举遇可韩司丈人,授以《景虚玉阳钟法》。徽宗依其说,命铸钟十二,召九天。范金随律,月成一钟。排黄麾仗,奉安于宝篆宫。钟备成,授通直郎。林灵素又建议筑郁罗萧台,高一百五十尺以祭天。刘栋言:“圆坛事天,古今通制。高八十一尺,数之极也。岂可别筑台以祭,数又加倍哉。徒劳人渎神,恐非天意。”遂已。

○青帅许王沂公远大

王沂公状元及第,还青州故郡。府帅闻其归,乃命父老倡乐迎于近郊。公乃易服,乘小卫,由他门入。遽谒守,守惊曰:“闻君来,已遣人奉迎。门司未报,君何为抵此?”王曰:“不才幸忝科第,岂敢烦郡守父老致迓,是重其过也。故变姓名,诳迎者与门司而上谒。”守叹曰:“君所谓真状元矣。”遂许之远大。

○欧阳文忠服章郇公非卖恩

章郇公在中书。欧阳文忠公初自夷陵县令贬所回,复馆职,通判滑州。以书与公求一郡,公答之,无可意。文忠不悦

。俄而擢知谏院,一年中历三司,直龙图,为学士、河朔都转运。文忠始服公非卖恩者。

译不久,(他)被提拔为谏院知院,一年内历任三司、直龙图阁、学士、河朔都转运使等职。文忠这才信服,认为公并非那种通过施恩来收买人心的人。

○谏院得人御史称职

仁宗庆历初,急于用贤。当时有声望者,王兵部素、欧阳校理修、余校理靖、鱼工部周询四人。并命作谏官,朝野相庆。时惟鱼望不及三人。蔡君谟时为校勘,乃为诗庆之曰:“御笔新除三谏官,士林相贺复相欢。”鱼闻之,乃曰:“予不预士论,何颜复当谏列?”遂乞辞职。朝廷从之,乃过台为御史。即除蔡代知谏院,是时谏院号称得人。鱼在台亦称职,旋拜中丞而卒。

○曾鲁公责妓讼官吏

曾鲁公尹天府,前政以不辨善恶而去。公至未三日,有倡妓讼官吏宿其家。公得牒,审其意在哗毁。公殊不形声色,唯命检阅有无胎孕。既得验状无有,始责以故欲秽污衣冠,重刑而械之。都下善良翕然称颂,小人畏缩。旋即执政焉。

○国家养贤不与士卒同

乖崖公张咏,尝典陈州。漕使检点米仓,见近纳不当支者有新印。疑而诘主吏,吏答以月支官吏俸米。漕移文诘公,公批于后曰:“国家养贤,不与士卒同,付案不行。”即时遣送漕,自出衙门,坐于楼下,俟送漕使。漕使不得已,仓皇而行。

○陈谏议家法甚严

陈谏议省华三子,尧叟、尧咨,皆举状元;尧佐亦行间中第。后尧叟至枢相,尧咨至节度使,尧佐至丞相。而谏议家法甚严,尧叟娶马尚书亮女,日执馈。马于朝路语谏议,以女素不习,乞免其责。谏议答云:“未尝使之执庖,自是随山妻下厨耳。”马遂语塞。

○章郇公代副枢叱报庆者

章郇公在翰林十二年。当刘太后时,人多侥幸,以希大用,公乃中立不倚。晚迁承旨,最为久次。及副枢李公谘卒,公始代之。时有亲吏闻命,即径造斋阁报庆。公厉声曰:“无妄语。”乃叱出之。

○宋参政不奏补奴隶

宋参政绶,常患仕路人色多冗。其在政府,例得奏奴隶补班行,公独不奏。议者佳之。

○杜祁公通变

杜祁公两帅长安。其初多任清俭,宴饮简薄,倡妓不许升厅。服饰粗质,裤至以布为之。及再至,事阵皆变,筵会或至夜分。自索歌舞,或系红裹肚勒帛。长安父老见公通变,皆曰:“杜侍郎入两地去。”旋踵召知天府,入枢密,遂为相焉。

○柴主与李主角富贵

仁宗朝,驸马柴公宗庆,与驸马李公遵勖连袂。柴主贤而李亦贤,柴主欲与李主角富贵。李先诣柴弟,柴之夫妇盛饰以为胜,左右皆草草。次及柴主之过李第,李之夫妇道装而已,左右皆盛饰。徐出二子示曰:“予所有者,二子耳。”柴颇自愧,士论高之。后柴无子,所积俸缗数屋,未尝施用。及柴薨,悉上送官。

○对徽宗诗句

徽宗尝作诗句,命蔡少保居安赐元长云:“相公公相子。”元长遽对以进曰:“人主主人翁。”徽宗又因宴近臣,制诗语云:“北斗七星三四点。”唯曹希蕴能对之云:“南山万寿十千年。”

○公主称

本朝制度,多循用前代故事。皇女称公主,姊妹称长公主,诸姑称大长公主。至徽宗末年,一例改作帝姬。建炎元年六月八日,臣僚建言不便。以为“古者妇人称姓,故周曰王姬,犹宋子齐姜之类是也。本朝为商后,非姬姓,不可以称。”用是改正。

○四亥四丑

章子厚乙亥年生,与曾子宣同年。曾子宣以丁亥月辛亥日己亥时,子厚遂呼子宣作“四亥公”。然萧注亦以癸丑年生,乙丑月乙丑日丁丑时,亦是“四丑”。

○闰不同

神宗元丰元年,岁在戊午,闰正月。时知定州薛向,缴大辽国所印历日,称闰月乃在十二月。与本朝不同,乞送司天监重定。时议者以两朝贺正之礼为疑。而台章以为正朔为大,贺正为小。两国之闰不同,即不过本朝之使先期而贺正于彼,彼国之使后期而贺正于此,其于后先正相去约二十来日而已。料彼必不肯改以就此,则本朝岂得改而就彼乎?其后本朝竟不曾改。予记《北梦琐

译○谏院得人御史称职

宋仁宗庆历初年,急于任用贤才。当时有声望的人,有兵部员外郎王素、校理欧阳修、校理余靖、工部员外郎鱼周询四人。一并任命为谏官,朝廷内外互相庆贺。当时只有鱼周询的声望不及其他三人。蔡襄当时任校勘,于是作诗庆贺说:“御笔新除三谏官,士林相贺复相欢。”鱼周询听说后,便说:“我不被士人舆论所推重,有什么脸面再担任谏官之列?”于是请求辞职。朝廷听从了他的请求,于是调任御史台担任御史。随即任命蔡襄代替他知谏院,这时谏院号称人才得当。鱼周询在御史台也胜任其职,不久升任御史中丞后去世。

○曾鲁公责妓讼官吏

曾公担任开封府尹时,前任长官因不能辨别善恶而离任。曾公到任不到三天,有妓女控告官吏在她家留宿。曾公拿到诉状,审察其意在制造事端、败坏名声。曾公完全不显露声色,只命令查验该妓女是否有身孕。既然查验结果是没有怀孕,才开始斥责她故意想要玷污士大夫,施以重刑并戴上刑具。京城百姓纷纷称赞,小人畏惧退缩。随即曾公就执掌朝政了。

○国家养贤不与士卒同

乖崖公张咏,曾经掌管陈州。转运使检查米仓,看见新近收纳的不该支取的米上有新印。怀疑并责问主管官吏,官吏回答说这是每月支给官吏的俸米。转运使发文责问张咏,张咏在后面批道:“国家供养贤才,不与士兵相同,付案不予执行。”立即派送转运使,自己走出衙门,坐在楼下,等待送转运使。转运使不得已,仓促离开。

○陈谏议家法甚严

陈谏议省华有三个儿子,尧叟、尧咨,都考中状元;尧佐也在科举中第。后来尧叟做到枢密使,尧咨做到节度使,尧佐做到丞相。而谏议的家法非常严格,尧叟娶了马尚书亮的女儿,每天亲自端送饭菜。马尚书在朝路上对谏议说,女儿向来不熟悉这些,请求免除她的责任。谏议回答说:“我从未让她掌管厨房,这是她跟随内人下厨罢了。”马尚书于是无言以对。

○章郇公代副枢叱报庆者

章郇公在翰林院任职十二年。在刘太后时期,人多投机取巧,以希求大用,章公却中立不偏倚。晚年升任承旨,资历最深。等到副枢密使李公谘去世,章公才代替他。当时有亲近的吏员听到任命,就径直来到斋阁报喜。章公厉声说:“不要胡说。”于是喝斥他出去。

○宋参政不奏补奴隶

宋参政绶,常担心仕途之人中仆役太多。他在政府任职时,按惯例可以奏请奴仆补入班行,唯独他不奏请。议论的人认为他做得好。

○杜祁公通变

杜祁公两次统帅长安。起初多任用清廉节俭的人,宴饮简薄,不允许妓女上厅。服饰粗劣,裤子甚至用布做成。等到第二次到任,事情安排都变了,筵席聚会有时直到半夜。自己索要歌舞,有时系红裹肚勒帛。长安父老看见章公通晓变通,都说:“杜侍郎进入两地去了。”随即被召任知开封府,进入枢密院,于是成为宰相。

○柴主与李主角富贵

宋仁宗朝,驸马柴公宗庆,与驸马李公遵勖交好。柴主贤能而李主也贤能,柴主想与李主比试富贵。李主先到柴主弟弟家,柴主夫妇盛装打扮以显示胜过对方,左右侍从都草率简陋。接着轮到柴主去李主家,李主夫妇只是道装而已,左右侍从都盛装打扮。慢慢拿出两个儿子展示说:“我所有的,就是这两个儿子罢了。”柴主颇为自愧,士人舆论推崇李主。后来柴主没有儿子,所积累的俸禄钱数屋,未曾使用。等到柴主去世,全部上缴官府。

○对徽宗诗句

徽宗曾作诗句,命蔡少保居安赐给元长说:“相公公相子。”元长立即对答进献说:“人主主人翁。”徽宗又因宴请近臣,制诗语说:“北斗七星三四点。”只有曹希蕴能对他,说:“南山万寿十千年。”

○公主称

本朝制度,多沿袭前代故事。皇女称公主,姊妹称长公主,诸姑称大长公主。到徽宗末年,一律改作帝姬。建炎元年六月八日,臣僚建议不便。认为“古代妇人称姓,所以周朝称王姬,如同宋子齐姜之类。本朝是商朝后裔,不是姬姓,不可以称。”因此改正。

○四亥四丑

章子厚乙亥年生,与曾子宣同年。曾子宣以丁亥月辛亥日己亥时出生,子厚于是称呼子宣作“四亥公”。然而萧注也以癸丑年生,乙丑月乙丑日丁丑时出生,也是“四丑”。

○闰不同

宋神宗元丰元年,岁在戊午,闰正月。当时知定州薛向,缴上大辽国所印历日,称闰月在十二月。与本朝不同,请求送司天监重新确定。当时议论的人以两朝贺正之礼为疑。而台谏章奏认为正朔为大,贺正为小。两国闰月不同,即不过本朝使者提前而在那边贺正,那边使者推迟而在这里贺正,其后先后正相去约二十来日而已。料想对方必定不肯更改以顺从我们,那么本朝岂能更改以顺从对方吗?其后本朝终究不曾更改。我记《北梦琐

言》、路振《九国志》载王衍在蜀,闰丙戌年正月,后因胡秀林、向隐异同,俾于界上求得唐历,乃闰乙酉年十二月,遂改用之。乃知古来有此事也。

译《言》和路振的《九国志》记载,王衍在蜀地时,闰丙戌年正月,后来因为胡秀林、向隐意见不同,让他们在边界上求得唐朝的历法,发现那是闰乙酉年十二月,于是改用这个历法。由此可知,古来确实有这种事。

○王▯植三槐

太祖疑大名符彦卿跋扈,命知制诰王▯往察之。谓曰:“汝能为吾办此,当任汝在赵普之右。”▯还,言彦卿但恃旧骄恣耳,实无异心,臣请以百口保之。上怒,贬祜华州行军司马。将行,植三槐于第中便坐曰:“吾中子他日必位三台。”贬十二年,乃得还京师。▯曾孙克云:“王太尉不置田宅。曰:‘子孙当各念自立,何必田宅?置之,徒使争财为不义耳。’”

○曾滁州误呼厍为库

曾子开知滁州,览讼牒,误呼厍为库。其人云:“某姓厍。”子开遽于厍字上增一点云:“厍岂有点乎。”然南北朝有厍狄者,周有少师厍狄峙,北齐有宣都郡王厍狄伏连,皆复姓也。后汉亦有辅义侯厍钧,古又有独姓厍者。厍音赦,《广韵》音始夜切。又齐有厍狄回洛、厍狄盛、厍狄干,又周有厍狄昌。盖本无厍字,后人除一点,以为库别耳。

○曾公亮得龙脊王荆公得龙睛

陆农师云:“相家说:‘龙,人臣得其一体,当至公相。’如曾鲁公公亮得龙之脊,王荆公安石得龙之睛。”

○箕子易牙名

箕子名胥余,见司马彪注《庄子》,于他书不见。易牙名巫,易牙其字也,见孔颖达《左传疏》。

○杜祁公问贾黯以生事有无

贾黯以庆历丙戌,廷试第一。往谢杜公,公无他语,独以生事有无为问。贾退谓公门下客曰:“黯以鄙文魁天下,而谢于公,公不问。而独在于生事,岂以黯为无取耶?”公闻而言曰:“凡人无生事,虽为显官,亦不能不俯仰,由是进退多轻。今贾君名在第一,则其学不问可知,其为显官则又不问可知。衍独惧其生事不足,以致进退之轻,而不得行其志焉,何怪之有?”贾君为之叹服。

○甘露

绍兴辛亥冬,抚州祥符观松,降甘露若饴。有郎官徐其姓者,献《甘露古松》诗于太守。其诗略曰:“仙台之阳石坛东,下有亭亭太古松。”又曰:“至诚感格合天意,露零青松真上瑞”云云。太守以为祥,因奏于朝,坐言章罢郡。先人时谓予曰:“熙宁六年冬,建昌军距城五里,甘露降于进士徐上交别业大松上,浓厚如酒,其味香甜。上交折献于太守张郎中子方,子方率僚属观之,欲以上闻。路过凤凰山下,牧童见车马,皆叫呼曰:‘此山松上亦多甘露,何独彼耶?’各持松叶饣舌弄,以示不误。时有野夫卖药于市者,语人曰:‘太守不察耳。何者为甘露?露从天降,必遍于数亩,岂止松乎?’吾尝客华阴,县民亦有以甘露告县者。令因出按之,有道人笑焉。令怒,械系之。道人曰:‘譬如人身精液,流通均布六七十年中。若夫寿促,必涌并于未死之前。此松殆将槁耳,官人若不信,请宽我,以俟明春,此松必不荣也。’令如其说,至期果验焉。军民得其说,因省。景▯丙子,城西天庆观松,昔尝一枝有甘露,因往验之。昔时甘露所降之枝,果已先朽,张守因不复奏知。”先人因言:“乡里松有甘露亦甚多,其实非也,乃松液耳。”

○荀卿为孙卿

战国时荀卿,姓荀,名况,赵人,所著书号《荀子》。后有跋尾云:“为说者曰:‘孙卿不如孔子’,是不然也。”其后又称孙卿者四。唐杨亻京注云:“为说者已下,荀卿弟子之辞。”尝疑以荀为孙,未晓所谓。偶见孔颖达曰:“汉宣帝讳询,故转为孙。”

○斥中贵

洪玉父云:“祖宗时,非特士大夫能立节义,亦自上之人有以成之耳。张乖崖再任成都日,夜分时,城北门申有中贵人到,要请钥匙开门。公令开,既入见,公谓曰:‘朝廷还知张咏在西川否?况川中两经兵寇,差咏治乱。令中贵人入川,比欲申地主之礼。如何须得中夜入城,使民惊扰。不知有何急公干当?’中贵曰:‘衔命往峨眉山烧香。’公曰:‘待要先斩后奏,或先奏后斩耶?’中贵悚惧曰:‘念某乍离班行,不知州府事体。’公曰:‘若如此道即是。’却令出北

译○王祜种三槐

太祖怀疑大名府的符彦卿专横跋扈,命令知制诰王祜前去察访。对他说:“你能替我办好这件事,就让你位居赵普之上。”王祜回来,说符彦卿只是倚仗旧恩骄纵罢了,实在没有异心,臣请求用全家百口性命为他担保。皇上发怒,将王祜贬为华州行军司马。王祜将要出发时,在府中便坐旁种下三棵槐树,说:“我的次子将来必定位列三公。”被贬十二年,才得以返回京城。王祜的曾孙王巩说:“王太尉不置办田产宅第。他说:‘子孙应当各自想着自立,何必需要田产宅第?置办了,只会让他们争夺钱财,做出不义之事罢了。’”

○曾子开在滁州误把“厍”读作“库”

曾子开任滁州知州,阅览诉讼文书,误把“厍”字读作“库”。那人说:“我姓厍。”子开急忙在“厍”字上加了一点说:“厍字哪里有这一点的?”然而南北朝时有厍狄氏,周朝有少师厍狄峙,北齐有宣都郡王厍狄伏连,都是复姓。后汉也有辅义侯厍钧,古代也有单姓厍的。厍音同“赦”,《广韵》注音为始夜切。另外齐国有厍狄回洛、厍狄盛、厍狄干,周朝有厍狄昌。大概本来没有“厍”字,后人去掉一点,把它作为“库”字的区别罢了。

○曾公亮得龙脊,王安石得龙睛

陆农师说:“相术家说:‘龙,人臣如果得到龙的一个部位,应当能升到公相之位。’比如曾鲁公曾公亮得到龙的脊背,王荆公王安石得到龙的眼睛。”

○箕子与易牙的名字

箕子名胥余,见于司马彪注释的《庄子》,在其他书中没有见到。易牙名巫,易牙是他的字,见于孔颖达的《左传疏》。

○杜祁公问贾黯生计有无

贾黯在庆历丙戌年,廷试获得第一名。去拜谢杜公,杜公没有其他话语,只问生计有无。贾黯退下后对杜公的门客说:“我凭借浅陋的文章冠绝天下,去拜谢杜公,杜公不问其他,只问生计,难道认为我没有可取之处吗?”杜公听说后说:“一般人如果没有生计,即使身居高官,也不能不仰人鼻息,因此进退往往轻率。现在贾君名列第一,那么他的学问不问可知,他身居高官也不问可知。我唯独担心他生计不足,导致进退轻率,而不能实现他的志向,有什么奇怪的呢?”贾君为此感叹佩服。

○甘露

绍兴辛亥年冬天,抚州祥符观的松树,降下甘露像饴糖一样。有一位姓徐的郎官,向太守献上《甘露古松》诗。他的诗大致说:“仙台之阳石坛东,下有亭亭太古松。”又说:“至诚感格合天意,露零青松真上瑞”等等。太守认为这是祥瑞,于是上奏朝廷,因为上奏章被罢免郡守职务。先父当时对我说:“熙宁六年冬天,建昌军距离城五里,甘露降在进士徐上交别墅的大松树上,浓厚如酒,味道香甜。徐上交折取献给太守张郎中子方,子方率领僚属观看,想要上报朝廷。路过凤凰山下,牧童看见车马,都叫喊着说:‘这山上的松树也有很多甘露,为什么只有那里有呢?’各自拿着松叶舔弄,以示没有弄错。当时有在集市卖药的野人,对人说:‘太守没有考察罢了。什么是甘露?露水从天降下,必定遍布数亩,难道只在松树上吗?’我曾经客居华阴,县民也有以甘露报告县令的。县令于是出去查验,有一个道士嘲笑。县令发怒,给道士戴上刑具拘禁起来。道士说:‘譬如人身精液,流通均布在六七十年中。如果寿命短促,必定涌聚在死前。这松树大概将要枯死了,官员如果不信,请宽恕我,等到明年春天,这松树必定不茂盛了。’县令按照他的话做,到期果然应验。军民得到他的说法,于是醒悟。景祐丙子年,城西天庆观的松树,曾经有一枝有甘露,于是前去查验。昔日甘露降下的树枝,果然已经先腐烂了,张太守因此不再上奏。”先父于是说:“乡里松树有甘露也很多,其实不是甘露,乃是松液罢了。”

○荀卿被称为孙卿

战国时的荀卿,姓荀,名况,赵国人,所著的书叫《荀子》。后面有跋文说:“有人说:‘孙卿不如孔子’,这是不对的。”后面又称孙卿四次。唐朝杨亻京注释说:“‘为说者’以下,是荀卿弟子的话。”我曾经怀疑把荀当作孙,不明白是什么意思。偶然看到孔颖达说:“汉宣帝名询,所以改为孙。”

○斥责宦官

洪玉父说:“祖宗时代,不只是士大夫能树立节义,也是上面的人有办法成就他们的节义罢了。张乖崖再次担任成都知州时,半夜时分,城北门申有宦官到达,要求拿钥匙开门。张公命令开门,宦官进入后拜见,张公对他说:‘朝廷还知道张咏在西川吗?何况四川两次经历兵寇,派张咏治理混乱。让宦官入川,本想表达地主之谊。为什么必须半夜入城,使百姓惊扰。不知道有什么紧急公务?’宦官说:‘奉命去峨眉山烧香。’张公说:‘是要先斩后奏,还是先奏后斩呢?’宦官惊恐害怕地说:‘念我刚刚离开班列,不知道州府的事体。’张公说:‘如果这样说就是对的。’却命令他出北

门宿。来早入衙,下榜子云;‘奉敕往峨眉山烧香,入内内侍省王某参。’公判榜子:‘既衔王命,不敢奉留。请于小南门出去。’甚严正如此。又曾鲁公以侍读守郑州,有废疾中贵人,在郡寄居,多沽私酒。恃结连内侍,轻州县,不法。公始善谕之,俾自悛戢,辄出大言。公命吏搜捕,尽得其酿具,依法尽行。遂奏乞中官老废者,不得家外郡,朝廷嘉之。真宗朝,黄震知毫州。永城县濒汴河,例至冬涸,朝廷遣中官促州县科民开淘。时中官多任喜怒,非理棰挞役民。黄愤然殴之,中官即舍役赴阙自诉。帝问曰:‘黄震缘何殴汝?’中官奏云:‘言是我百姓,汝安得乱打!’帝嘉其言,即敕中官赴黄门,杖二十。黄后为才吏,仕至发运使。”

译门宿。第二天早上进入衙门,下达榜文说:“奉皇帝敕令前往峨眉山烧香,入内内侍省的王某前来参拜。”公在榜文上批示:“既然身负王命,不敢挽留。请从小南门出去。”严正到了这种地步。

又曾鲁公以侍读的身份任郑州知州,有一位患有残疾的中贵人,在郡中寄居,大量私自酿酒。他依仗与内侍勾结,轻视州县官员,行为不法。曾公起初好言劝谕他,让他自行悔改收敛,他却口出狂言。曾公命令官吏搜捕,全部查获了他的酿酒器具,依法全部执行。于是上奏请求年老残疾的中官,不得在外郡安家,朝廷嘉奖了他。

真宗朝,黄震任亳州知州。永城县临近汴河,按惯例冬天河水干涸,朝廷派遣中官催促州县征发百姓开河疏浚。当时中官多凭个人喜怒行事,无理鞭打役使的百姓。黄震愤然殴打了他,中官便丢下役夫前往京城申诉。皇帝问:“黄震因为什么殴打你?”中官上奏说:“他说我是百姓,你怎么能乱打!”皇帝嘉奖他的话,立即敕令中官到黄震门前,杖责二十下。黄震后来成为有才干的官吏,官至发运使。

○高氏出太皇太后以有阴德之助

太宗亲征北狄,直抵幽州,围其城。俄一夕大风,军中虚惊,南北兵皆溃散。而诸将多不知车驾所在,唯节度使高公琼随驾。上于仓卒中,大怒。诸将不赴行在,翌日欲行军法。高奏曰:“夜来出不意。诸将若有知陛下所在,岂陛下之福耶?臣获在左右,亦偶然耳。诸将不可罪。”上悟,皆释之。高之门出太皇太后,为天下母。议者以为有阴德之助。

○杨文公辞诰润笔与同列均分

杨文公亿,以文章幸于真宗,作内外制。当时辞诰,盖少其比。朝之近臣,凡有除命,愿出其手。俟其当直,即乞降命。故润笔之入,最多于众人。盖故事,为当笔者专得。杨以伤廉,遂乞与同列均分,时遂著为令。

○曾鲁公神明

曾鲁公以侍读守郑州,时文潞公自长安召入中书。过郑,方在宴席,俄报潞公失去银盆。曾即曰:“郡人敢尔,必三日可获。若公之从者自为,则今日必擒。”公未以为然。逡巡果捕至,乃从者也。潞公惊,因谓曰:“君知即获,何也?”曾曰:“所至有捕盗者。从人单露,必须易败。”潞公以为神明,遂引复翰林。尹开封,至大用。相三朝,位侍中令,守太傅、使相,致仕。

○唐公肃远识

待制唐公肃,雅有远识。先与丁晋公同举进士,剧相善。居水柜街,与晋公宅相对。一日,朝廷自金陵召晋公,将大用,唐遂徙居州北避之。虞部员外郎李畋往谘其由,唐曰:“谓之入即大拜,权势日隆。若数与往还,事涉依附;或经旬不见,情必猜疑,故避之。”期岁,晋公黜岭外,李复谒唐,唐曰:“果然。盖丁之才术,乃唐李赞皇之流。勋多而德寡,任智而鲜仁,可以佐三事,不可以冢庶僚。若太祖朝,赵中令、吕丞相居其上。则丁之用不私,位不危矣。”朝士莫不服唐之远识。

○张知常不认同舍金

张知常在上庠日,家以金十两,附致于公。同舍生因公之出,发箧而取之。学官集同舍检索,因得其金。公不认曰:“非吾金也。”同舍生至夜,袖以还公。公知其贫,以半遗之。前辈谓:“公遗人以金,人所能也;仓卒得金而不认,人所不能也。”此事缙绅类能言之,而汪彦章为公碑铭不载。何耶?

○晏元献节俭

晏元献《与兄手帖》:“殊再拜。庄客至,知大事礼毕。日月迅速,哀痛无极,奈何奈何。记文本及寄殊生日衣服及孩儿奶子等信物,甘子黄雀▯等,领讫。地远不须烦神用,况人事有何穷尽。知置得宅子,大抵廉白守分为官,须随宜作一生计。且安泊亲属,不必待丰足。尝见范应辰率家人持千斋,自云:‘一则劝其淡素好善,次则减鱼肉之价,聚为生计。’果置得一两好庄及第宅,免于茫然,此最良图。况宦游有何尽期,兼官下不可营私(魏四工部,可为戒也)。然须内外各具俭啬为先,方可议此。殊家间仆使等,直至今两日内,破一顿猪肉(定其两数。或回换买他鱼肉,亦只约猪肉钱数。以此可久)。此持久之术,是以常为宗亲及相知交游言之。建节之说,皆虚传也。今边事尚未息,须当他重委,乃建节,或兼且命,必不于优闲处用此职。况须因干求经营方受,殊一生不曾干求。况今虽经位极人臣,更何颜求觅,是以须待出于特命,且不能效人干请结托,以至势须恬静。若非久特差,则远近高下,应难推避。不然,则必事能求请。凡虚传者,但请勿信。古今贤哲有识知耻者,量力度德,常忧不能任者,不妄当负,以重愧责,是以终无侥求。其更识高者,非亲耕不食,非亲蚕不衣。(闽坏数字)孺子之类是也。盖功利不能及人,而坐受窃其膏血,纵无祸,亦须愧赧也。殊从来多介僻者,理在此。今因信略及之。此外希顺变善居,不备。弟殊再拜,十一哥赞善、十一嫂县君坐前。十二日。”右晏元献公手帖。予尝谓公以童子被遇章圣,观庆历圣德诗,名首诸公,则公之为人可知也。方国

译○高氏因有阴德之助而出了太皇太后

太宗亲自征讨北狄,一直打到幽州,包围了他们的城池。不久一天夜里刮起大风,军中发生虚惊,南北两面的军队都溃散了。而众将领大多不知道皇帝所在的地方,只有节度使高琼跟随在皇帝身边。皇上在仓促之间,非常愤怒。众将领没有赶到皇帝所在之处,第二天打算执行军法。高琼上奏说:“夜里发生意外。众将领如果知道陛下在哪里,难道是陛下的福气吗?我得以在左右,也是偶然罢了。众将领不可以治罪。”皇上醒悟,都释放了他们。高琼的家族出了太皇太后,成为天下的母亲。议论的人认为这是有阴德相助的结果。

○杨文公辞去诰命润笔费并与同僚平分

杨文公杨亿,因为文章受到真宗皇帝的宠幸,担任内外制诰。当时撰写辞命诰文,大概很少有人能比得上他。朝廷的近臣,凡是接到任命,都希望能出自他的手笔。等到他值班时,就请求下达任命。因此润笔费的收入,在众人中最多。按照旧例,这是由当值的人独自获得。杨亿认为这有伤廉洁,于是请求与同僚平分,当时便将此定为法令。

○曾鲁公神明

曾鲁公以侍读的身份守卫郑州,当时文潞公从长安被召入中书省。路过郑州,正处在宴席上,忽然报告潞公丢失了银盆。曾鲁公立即说:“郡里的人怎敢这样,必定三天内可以抓获。如果是公的随从自己做的,那么今天必定擒获。”潞公不以为然。不久果然抓获了,正是随从。潞公惊讶,于是问他说:“您知道能抓获,为什么呢?”曾鲁公说:“所到之处都有捕盗的人。随从单独暴露,必须容易败露。”潞公认为他神明,于是引荐他复任翰林。尹开封,直到大受重用。辅佐三朝,位居侍中令,守太傅、使相,退休。

○唐公肃远识

待制唐肃,向来有远大的见识。先前与丁晋公一同考中进士,非常友好。居住在水柜街,与丁晋公的宅第相对。一天,朝廷从金陵召丁晋公,将要大加任用,唐肃于是迁徙到州北躲避他。虞部员外郎李畋前去咨询原因,唐肃说:“说他是入朝就大拜,权势日益显赫。如果多次与他往来,事情涉及依附;或者经过十天不见,感情必定猜疑,所以躲避他。”一年,丁晋公被贬到岭外,李畋再次拜见唐肃,唐肃说:“果然如此。大概丁的才术,是唐李赞皇一流的人。功勋多而德行少,任用智谋而缺乏仁义,可以辅佐三公,不可以统领众官。如果在太祖朝,赵中令、吕丞相位居其上。那么丁的任用不偏私,地位不危险了。”朝中士人没有不服唐肃远识的。

○张知常不认同舍金

张知常在太学读书时,家里把十两金子,托付给公。同舍生趁公外出,打开箱子取走了金子。学官召集同舍生搜查,因此得到了金子。公不承认说:“不是我的金子。”同舍生到了夜里,袖着金子还给公。公知道他们贫穷,把一半送给了他们。前辈说:“公送给人金子,是人能做到的;仓促得到金子而不承认,是人做不到的。”这件事士大夫类都能说,而汪彦章为公写碑铭没有记载。为什么呢?

○晏元献节俭

晏元献《与兄手帖》:“殊再拜。庄客到了,知道大事礼仪完毕。日月迅速,哀痛无极,奈何奈何。记得文本及寄给殊生日衣服及孩儿奶子等信物,甘子黄雀等,领讫。地远不须烦神用,况且人事有何穷尽。知道置办了宅子,大抵廉白守分为官,须随宜作一生计。且安顿亲属,不必等待丰足。曾经看见范应辰率领家人持千斋,自云:‘一则劝其淡素好善,次则减鱼肉之价,聚为生计。’果然置办得一两好庄及第宅,免于茫然,此最良图。况且宦游有何尽期,兼官下不可营私(魏四工部,可为戒也)。然而须内外各具俭啬为先,方可议此。殊家间仆使等,直至今两日内,破一顿猪肉(定其两数。或回换买他鱼肉,亦只约猪肉钱数。以此可久)。此持久之术,是以常为宗亲及相知交游言之。建节之说,皆虚传也。今边事尚未息,须当他重委,乃建节,或兼且命,必不于优闲处用此职。况且须因干求经营方受,殊一生不曾干求。况且今虽经位极人臣,更何颜求觅,是以须待出于特命,且不能效人干请结托,以至势须恬静。若非久特差,则远近高下,应难推避。不然,则必事能求请。凡虚传者,但请勿信。古今贤哲有识知耻者,量力度德,常忧不能任者,不妄当负,以重愧责,是以终无侥求。其更识高者,非亲耕不食,非亲蚕不衣。(闽坏数字)孺子之类是也。盖功利不能及人,而坐受窃其膏血,纵无祸,亦须愧赧也。殊从来多介僻者,理在此。今因信略及之。此外希顺变善居,不备。弟殊再拜,十一哥赞善、十一嫂县君坐前。十二日。”右晏元献公手帖。予尝谓公以童子被遇章圣,观庆历圣德诗,名首诸公,则公之为人可知也。方国

家承五季文章卑陋,公师杨、刘,独变其体;识欧阳公诸生,遂以斯文付之,宋之文于是视古无愧。功德如范、富,气节如孔道辅,咸出其门。然则仁宗治致太平,非公而谁?大抵善观人者,不于其显,必于其幽;不于其外,必于其内。以书规兄嫂,守官必曰廉,曰官下不可营私,当以魏四工部为戒,首尾大约本于节俭。至引古人非亲耕不食,亲织不衣,兹非畏独、根诸中而不欺者邪。昔东坡《跋欧阳公与其子书》,戒其在官欲附致朱砂。乃知欧阳公所养,不无所自矣。曾南丰与公同乡里,元丰间,神宗命以史事。其传公云:“虽少富贵,奉养若寒士。”考公手帖,则曾传可谓得实。而景文宋公草公《谪辞》云:“广营产以植私,多役兵而规利。”宋亦公门人,而必为此者,岂当时有不得已欤?沈存中著书,称公对章圣语,“臣非不乐游燕,直以贫,无可为之具;臣若有钱,亦须往。”后生晚进,道听涂说,以诬大贤。予乃知小说不足信类如此。

译我家世代承袭五代时期文章卑劣浅陋的风气,先生师从杨亿、刘筠,独自改变了这种文体;他赏识欧阳修等学生,于是将振兴文坛的重任托付给他们,宋朝的文章从此面对古代也不感到惭愧。像范仲淹、富弼那样的功德,像孔道辅那样的气节,都出自他的门下。那么仁宗朝治理达到太平盛世,不是先生又能是谁呢?

大凡善于观察人的人,不看他显赫时的表现,一定看他隐微时的品行;不看他外在的言行,一定看他内在的修养。先生写信规劝兄嫂,做官必定强调廉洁,说下属不可谋取私利,应当以魏四工部为警戒,从头到尾大致都基于节俭。至于引用古人“不亲自耕种就不吃饭,不亲自织布就不穿衣”的话,这难道不是畏惧独处时的自我审视、根植于内心而不自欺的人吗?

从前苏东坡在《跋欧阳公与其子书》中提到,先生告诫儿子在任上不要想通过附赠朱砂来讨好上级。由此可知欧阳修所培养的品德,不是没有来源的。曾巩与先生是同乡,元丰年间,神宗命令他修史。他给先生写的传记说:“先生虽然年少时富贵,但奉养自己却像贫寒的读书人。”考察先生亲笔写的信札,那么曾巩的传记可以说是符合事实的。而宋祁为先生起草的《谪辞》中说:“广泛经营产业以培植私利,大量役使士兵以谋取利益。”宋祁也是先生的门生,却一定要这样写,难道当时有不得已的原因吗?

沈括著书,称先生对真宗皇帝说:“臣不是不喜欢游玩宴饮,只是因为贫穷,没有可供游玩的器具;臣如果有钱,也一定要去。”后辈晚生,听信道听途说,以此诬蔑大贤。我于是知道小说之类的话不值得相信,大概就是这样。

○蔡绦《西清诗话》

宣和五年十月乙丑,臣僚言:“徽猷阁待制蔡绦私撰文一编,目为《西清诗话》,其论议专以苏轼、黄庭坚为本。”奉圣旨,蔡绦特落职勒停。

○徽宗赐王黼第御书七牌

宣和五年十二月,徽宗赐太傅王黼私第。御书载赓堂、膏露堂、宠光亭、十峰亭、老山亭、荣光斋、隐庵七牌。

○薛昂黜用《史记》《西汉》讳蔡京名

崇宁初,薛门下昂为司成。士人程文有用《史记》、《西汉》语者,薛辄黜落。元符中,尝上殿乞罢史学。建炎初,言章谓薛为蔡元长私讳其名。薛尝对客语,误及蔡京,即自批棰其口。

○郑文肃按奸赃流冯士元

仁宗时,开封府豪吏冯士元,挟狡数,通贵要,多为奸利,睚眦必中以祸。操制一府,畏甚于尹,都人目之为京兆。郑文肃天休知开封府,廉知罪恶,穷按奸赃,悉得其受赂挠法之状。权贵多为请者,了不以听。狱具,奏流海岛,家没偿赃,毂下懔然。

○蒋希鲁建西学宋宏肖其像于文翁祠

礼部侍郎蒋堂希鲁,宜兴人,仁宗时,以枢密直学士知成都。尝召高才硕生,会试府中。亲较才等,劝成学者。于府学之侧,别建西学,以广诸生斋室。迄成,而公移蒲中。其后转运使毁之,以增廨舍。既而常山宋公尚书至府,闻其事,叹惜久之。且欲成公意,乃即其旧址,建文翁祠。祠之内,图严君平、郑子真、司马相如、扬子云蜀土先贤九人,及公之像而十。常山公为之赞,至公,略云:“蒋侯挺挺,天与严方。健而文明,不迎不将。”。

○微司理几误杀人

侍御史王平,字保衡,侯官人。章圣时,初为许州司理参军。里中女乘驴单行,盗杀诸田间,褫其衣而去。驴逸,田旁家收系之。觉,吏捕得驴,指为杀女子者。讯之四旬,田旁家认收系其驴,实不杀女子。公意疑,具以状白府。州将老吏,素强。了不之听,趣令具狱;公持益坚。彼乃怒曰:“掾懦邪!”公曰:“今触奏坐懦,不过一免耳。与其阿旨以杀无辜,又陷公于不义,校其轻重,孰为愈邪?”州将因不能夺。后数日,河南移逃卒至,详勘之,乃是杀女子者;田旁家得活。后因众见,州将谢曰:“微司理,向几误杀人。”

○李昭述得古铜符

礼部尚书李公昭述,字仲祖,宗谔子也。仁宗时,以枢密直学士陕西都转运使乞近藩,未报。无何,掘地得古铜符,文曰“许昌”。诏下,果得许。

○郑文肃复西湖旧堤

郑文肃天休,仁宗时知杭州。郡中西湖,环三十里,溉湖上良田千顷。唐李泌即湖中作阴窦,引水灌城中六井,以资汲者。武肃置撩清军以疏其恶。自钱氏纳土,至公居郡时,凡六十余年矣。而湖秽不治。豪夺以耕,僧侈其宇,浸淫蠹食,无有已时。公按旧记,复故堤,程工无虑十万。调境内丁夫辟之,湖利大兴。

○蒋临川摘大姓李申罪弃市

蒋侍郎堂初知抚州临川县。县有大姓李申,积为民害。乃复僭拟亡制,动作不法。承前宰无敢摘其罪。公至,缘事捕治之,尽得其奸状,卒坐弃市。害根锄去,阖境慰悦。

○郑文肃取仓腐粟为己俸饭

郑文肃天休,初为湖北漕。荆南屯禁卒哗言,仓粟腐不堪食。公命掌廪者,给为己俸。因会客日,试取作饭,举匕而尽。曰:“孰谓不可食邪?”哗者遂息。

○洪觉范因张郭罪配朱崖

洪觉范本名德洪,俗姓彭,筠州人。始在峡州,以医刘养娘识张天觉。大观四年八月,觉范入京,而天觉已为右揆,因乞得祠部一道为僧。又因叔彭几在郭天信家作门客,遂识天信,因往来于张、郭二公之门。政和元年,张、郭得罪,而觉范决脊杖二十,刺配朱崖军牢。后改名惠洪。

○罢史学

先是,崇宁以来,专意王氏之学,士非三经、字说不用。至政和之初,公议不以为是。蔡嶷为翰林

译○蔡绦《西清诗话》

宣和五年十月乙丑日,臣僚上奏说:“徽猷阁待制蔡绦私下撰写了一部文集,命名为《西清诗话》,其中的议论专门以苏轼、黄庭坚为根本。”奉皇帝圣旨,蔡绦被特别免去职务并勒令停职。

○徽宗赐王黼第御书七牌

宣和五年十二月,徽宗赐予太傅王黼私宅。御笔书写了载赓堂、膏露堂、宠光亭、十峰亭、老山亭、荣光斋、隐庵七块匾额。

○薛昂黜用《史记》《西汉》讳蔡京名

崇宁初年,薛昂任门下侍郎兼国子祭酒。士人的科举文章中如果有使用《史记》、《西汉》语句的,薛昂就将其黜落。元符年间,他曾上殿请求罢免史学。建炎初年,言官上章说薛昂为了蔡京(字元长)而避讳其名。薛昂曾经对客人说话,误口提到了蔡京,就自己用手掌打自己的嘴巴。

○郑文肃按奸赃流冯士元

仁宗时,开封府有个豪横的吏员冯士元,倚仗狡诈的计谋,勾结权贵,多行奸诈牟利之事,稍有怨恨必加陷害。他操控着整个府衙,人们畏惧他甚于畏惧府尹,京城百姓称他为“京兆”。郑文肃天休任开封府尹,查访得知他的罪恶,彻底查究其奸贪赃款,全部查清了他收受贿赂、枉法害人的情状。权贵中多为他说情的人,他完全不听。案件审结,上奏将其流放到海岛,家产没收以抵偿赃款,京城上下为之震慑。

○蒋希鲁建西学宋宏肖其像于文翁祠

礼部侍郎蒋堂,字希鲁,宜兴人,仁宗时,以枢密直学士的身份知成都府。他曾召集高才硕学的学生,在府衙中会试。亲自考核评定才学等级,鼓励成就学者。在府学旁边,另外建造西学,以扩充学生的斋室。等到建成,他已调任蒲州。后来转运使拆毁了西学,用来增建官署房舍。不久,常山宋公尚书来到府衙,听说此事,叹息惋惜了很久。并且想要完成蒋公的遗愿,于是就在旧址上建造文翁祠。祠堂内,绘制了严君平、郑子真、司马相如、扬子云等蜀地先贤九人的画像,加上蒋公的画像共十人。常山公为他们作赞辞,提到蒋公时,略说:“蒋侯刚正不阿,上天赋予他严正刚方的品格。强健而文明,不逢迎不迎合。”

○微司理几误杀人

侍御史王平,字保衡,侯官人。章圣时,起初任许州司理参军。乡里有个女子骑驴独行,盗贼在田间杀了她,剥去她的衣服离去。驴子逃跑,田边的人家收留系住了它。发觉后,吏员捕获了驴子,指认它是杀女子的凶手。审讯了四十天,田边的人家承认收留系住了驴子,实在没有杀女子。王平心中怀疑,将情况详细禀报府衙。州将是个老吏,向来强横。完全不听,催促他定案;王平坚持得更加坚定。州将于是发怒说:“你是懦弱吗?”王平说:“现在因触犯奏章被定罪懦弱,不过是被免职罢了。与其迎合旨意杀害无辜,又使您陷入不义,比较两者的轻重,哪个更好呢?”州将因此不能改变他的主意。几天后,河南移送逃卒到许州,详细勘查,正是杀女子的凶手;田边的人家得以活命。后来当众相见,州将道歉说:“如果没有司理参军,先前几乎误杀了人。”

○李昭述得古铜符

礼部尚书李公昭述,字仲祖,是宗谔的儿子。仁宗时,以枢密直学士、陕西都转运使的身份请求调任近藩,没有得到答复。不久,挖地得到一枚古铜符,上面写着“许昌”。诏书下达,果然得到了许州。

○郑文肃复西湖旧堤

郑文肃天休,仁宗时知杭州。郡中的西湖,环绕三十里,灌溉湖上千顷良田。唐代李泌在湖中设置暗渠,引水灌注城中六井,以供汲水之用。吴越武肃王设置撩清军来疏通污浊。自从钱氏纳土归宋,到郑公治理郡县时,已经六十多年了。而湖中污秽无人治理。豪强夺取湖地耕种,僧侣扩建寺宇,逐渐侵蚀蚕食,没有停止的时候。郑公查考旧记载,恢复旧堤,工程用工无虑十万。调集境内丁夫开辟整治,湖利大兴。

○蒋临川摘大姓李申罪弃市

蒋侍郎堂起初知抚州临川县。县里有个大姓李申,长期成为百姓的祸害。于是又僭越礼制,行为不法。前任县宰没有敢揭发他的罪行的。郑公到任,借事逮捕治罪,全部查清了他的奸恶情状,最终判罪斩首示众。祸根被铲除,全县欣慰喜悦。

○郑文肃取仓腐粟为己俸饭

郑文肃天休,起初任湖北漕运使。荆南屯驻的禁卒喧哗说,仓库的粮食腐烂不能食用。郑公命令掌管粮仓的人,供给作为自己的俸禄米。于是趁会客之日,试着取来做饭,举匙吃完。说:“谁说不能食用呢?”喧哗的人于是平息。

○洪觉范因张郭罪配朱崖

洪觉范本名德洪,俗姓彭,筠州人。起初在峡州,因给刘养娘治病而结识张天觉。大观四年八月,觉范入京,而天觉已任右相,于是求得一道祠部度牒出家为僧。又因叔父彭几在郭天信家做门客,于是结识天信,因而往来于张、郭二公的门下。政和元年,张、郭获罪,而觉范被决脊杖二十,刺配朱崖军牢。后来改名惠洪。

○罢史学

在此之前,崇宁以来,专门致力于王氏之学,士人如果不是三经、字说就不被任用。到了政和初年,公众舆论不认为这是对的。蔡嶷任翰林

学士,慕容彦逢为吏部侍郎,宇文粹中为给事中,张琮为起居舍人,列奏:“欲望今后时务策,并随事参以汉、唐历代事实为问。”奉御笔:“经以载道,史以纪事。本末该贯,乃称通儒。可依所奏,今后时务策问,并参以历代事实。庶得博习之士,不负宾兴之选。”未几,监察御史兼权殿中侍御史李彦章言:“夫《诗》、《书》、《周礼》,三代之故;而史载秦、汉、隋、唐之事。学乎《诗》、《书》、《礼》者,先王之学也;习秦、汉、隋、唐之史者,流俗之学也。今近臣进思之论,不陈尧、舜之道,而建汉、唐之陋;不使士专经,而使习流俗之学,可乎?伏望罢前日之诏,使士一意于先王之学,而不流于世俗之习,天下幸甚。”奉御笔:“经以载道,史以纪事。本末该贯,乃为通儒。今再思之,纪事之史,士所当学,非上之所以教也。况诗赋之家,皆在乎史。今罢黜诗赋,而使士兼习,则士不得专心先王之学,流于俗好,恐非先帝以经术造土之意。可依前奏。前降指挥,更不施行。”时政和元年三月戊戌也。

译学士慕容彦逢担任吏部侍郎,宇文粹中担任给事中,张琮担任起居舍人,他们联名上奏说:“希望今后关于时政事务的策问,都结合具体事务,参用汉、唐等历代的历史事实作为考题。”皇帝御笔批示:“经书用来承载大道,史书用来记载史事。只有本末贯通,才能称为通儒。可以按照所奏,今后时政策问,都参用历代历史事实。希望能选拔出博学之士,不辜负选拔人才的初衷。”不久,监察御史兼代理殿中侍御史李彦章上言说:“《诗经》、《尚书》、《周礼》,是夏商周三代的典章制度;而史书记载的是秦、汉、隋、唐的史事。学习《诗经》、《尚书》、《周礼》的人,是在学习先王的学问;研习秦、汉、隋、唐史书的人,是在学习流俗的学问。如今近臣进献的议论,不陈述尧、舜的大道,却推崇汉、唐的浅陋;不让士人专心研究经学,却让他们学习流俗的学问,这可以吗?恳请撤销前日的诏令,让士人一心致力于先王的学问,而不流于世俗的习气,天下人将非常幸运。”皇帝御笔批示:“经书用来承载大道,史书用来记载史事。本末贯通,才能称为通儒。现在再仔细思考,记载史事的史书,是士人应当学习的,但不是皇上用来教导士人的内容。况且擅长诗赋的人,都在于史书之中。如今废除诗赋,却让士人兼习史书,那么士人就不能专心于先王的学问,而流于世俗的喜好,恐怕不符合先帝用经术造就人才的本意。可以按照前奏。此前下达的指令,不再施行。”这是政和元年三月戊戌日的事。

○胡宗师以奏乐韶节义落职宫观

邹道乡浩初谪新州,有楚州布衣乐韶,素为浩交游。不惮万里烟瘴,誓与同行。至荆南,浩或闻官司捕诏,恐于韶不便,急遣韶还,韶确然不回。浩以病留荆南数日,坚意遣韶。韶不得已,改易姓名,隐居桐柏山。久之,浩复官。江淮发运使胡宗师感韶之义,奏韶节义。至崇宁初,宗师方以宝文阁待制知瀛州。言者指前事,遂落职,提举宫观。

○责降朱师复制

崇宁元年八月,广州制勘院勘到前知广州朱师复赃私不法,及交通苏轼等事。制曰:“朝散郎知袁州朱师复。事上之义,莫先于首公;为臣之污,无甚于毁节。尔诌交轼、辙,密于唱和;媚傅安、李,阴图进迁。忘先帝识拔之恩,比奸臣腹心之党。素乏闲穿之道,老无戒得之心。贿赂公行,贪赃具得。狱成来上,士听有孚。宜正常刑,投之散地。往思惩戒,毋重悔尤。可责受建安军节度副使,兴国军安置。”至绍兴四年,其孙朱秉文陈请,遂复官。至绍兴五年八月,官员白札子:“伏睹朱秉文申请祖父朱师复,不合与苏轼往来,缘此入元▯党籍。六月十三日,奉圣旨复宝文阁待制者。朝廷哀悯元▯党籍之人,以直节正论,横为蔡京、蔡卞等挤陷。因下诏迫复官职,禄其子孙。然其间却有偶得罪于元符、绍圣间,其家子孙因肆欺罔。朝廷既无实籍考验,吏部止据平江府党人碑石。夤缘假借,例蒙推恩。如朱师复之流是也。绍圣初,起知广州。内外臣僚,未有因改《元通贺表》者。师复独云:‘建元易号,盖率由于旧章;纂圣锡名,示▯迫于来孝。’又云:‘龙去鼎湖,麟悲鲁国。遗弓未绝,弃屣犹新。嵬琐乘时,虽异伯高之复恶;朋邪害政,殆如伏氏之剧言。法度典章,废格几尽;朝野内外,谮ゥ交兴。盖义理出于人心,未之或改;而事业措之天下,焉可厚诬?’其《谢章▯启》云:‘主辱臣死,古有是言;义重生轻,今无此士。恭惟神考,登用大儒,发挥圣经于世道交丧之余,新美百度于诞信相欺之际。岂特范围一世,固将冠冕百王。惜嵬琐之弗歼,致典章之不泯。宫车晚驾,陵土未干。旁招北阙之书,早副西台之笔。肆为谗诋,殆不忍闻。谁能效赵婴之忠,行其所易;岂复慕包胥之志,誓以必行?’其《安置兴国军谢表》云:‘首元▯之谪籍,二纪于兹;尾神考之从班,一人而已。夤缘轼、辙之度岭,初一承颜;前后安、李之当涂,未尝通问。’”奉圣旨:“追复宝文阁待制,更不施行。”

○打破筒泼了菜

童贯自崇宁二年,始以入内内侍省东头供奉官,奉旨差往江南等路,计置景灵宫材料;续差往杭州,制造御前生活;又差委制造修盖集禧观斋殿、本命殿、火德真君观,缘此进用被宠。继西边用兵,又以功进。于是缙绅无耻者,皆出其门。而士论始沸腾矣,至以蔡京为比。当时天下谚曰:“打破筒,泼了菜,便是人间好世界。”而朝廷曾不悟也。二人卒乱天下。

○笑面夜叉

建中靖国元年,侍御史陈次升言章,以蔡元度为笑面夜叉。其略云:“卞与章子厚在前朗,更迭唱和,相倚为重。造作事端,结成冤狱。看详诉理,编类章疏。中伤士人,或轻或重,皆出其意。主行虽在于章,卞实启之,时人目为笑面夜叉,天下之所共知也。”

○目米元章以颠

祟宁四牛,米元章为礼部员外郎,言章云:“倾邪险怪,诡诈不情。敢为奇言异行,以欺惑愚众。怪诞之事,天下传以为笑,人皆目之以颠。仪曹春官之属,士人观望则效之地。今芾出身冗浊,冒玷兹选,无以训示四方。”有旨罢,差知淮阳军。其曰出身冗浊者,以其亲故也。

○修御殿为潜德观

太祖、太宗在民间时,尝寓澶渊。其所憩之地在城中,为邸舍。以<同瓦>瓦覆之,号为御殿。崇宁四年,徽宗以为非便,下本府将御殿建道观,以潜德名之。

○许风闻言事

译○胡宗师因奏报乐韶的节义而被罢职,改任宫观提举

邹浩字道乡,初被贬谪到新州,有位楚州平民乐韶,一向是邹浩的朋友。他不畏惧万里路途的烟瘴之苦,发誓与邹浩同行。到了荆南,邹浩听说官府正在追捕诏令,担心对乐韶不利,急忙遣送乐韶回去,但乐韶态度坚决不肯返回。邹浩因病在荆南停留数日,坚持要遣送乐韶。乐韶不得已,改换姓名,隐居在桐柏山。过了很久,邹浩恢复官职。江淮发运使胡宗师感念乐韶的节义,上奏朝廷表彰乐韶的节义。到了崇宁初年,胡宗师正以宝文阁待制的身份担任瀛州知州。进言的人指出他以前的事,于是胡宗师被罢免职务,改任宫观提举。

○责降朱师复,后恢复其官职

崇宁元年八月,广州制勘院查办前广州知州朱师复贪污不法,以及勾结苏轼等人的事情。制书说:“朝散郎、袁州知州朱师复。侍奉君上的道义,没有比首先公正更重要的;作为臣子的污点,没有比败坏节操更严重的。你阿谀勾结苏轼、苏辙,暗中唱和;谄媚傅安、李孝寿,暗中图谋升迁。忘记先帝识拔的恩情,比作奸臣的心腹党羽。一向缺乏闲静自守的修养,年老也没有戒除贪得之心。贿赂公然盛行,贪赃事实确凿。案件审结上报,士人听闻后深信不疑。应当执行正常的刑罚,将你投放到闲散之地。前往后深思惩戒,不要加重悔恨。可以责授建安军节度副使,安置在兴国军。”到了绍兴四年,他的孙子朱秉文陈情请求,于是恢复朱师复的官职。到了绍兴五年八月,官员上白札子说:“臣看到朱秉文申请祖父朱师复,因不合与苏轼往来,因此被列入元祐党籍。六月十三日,奉圣旨恢复宝文阁待制。朝廷哀怜元祐党籍之人,因正直的节操和正确的言论,被蔡京、蔡卞等人排挤陷害。于是下诏恢复他们的官职,并供给其子孙俸禄。然而其中却有偶然在元符、绍圣年间获罪的人,其家子孙趁机欺骗蒙蔽。朝廷既然没有实籍来考核,吏部只依据平江府党人碑石。他们攀附援引,都蒙受恩泽。像朱师复这类人就是这样。绍圣初年,起用朱师复担任广州知州。内外臣僚,没有因为改换《元祐通贺表》的。只有朱师复说:‘建立年号更换称号,大概都遵循旧制;继承圣德赐予名号,显示被迫于后来的孝道。’又说:‘龙离开鼎湖,麒麟悲叹鲁国。遗弓尚未断绝,弃屣依然新鲜。卑劣小人趁势而上,虽然不同于伯高的复恶;朋党邪恶危害政治,几乎像伏氏的激烈言论。法度典章,几乎被废置殆尽;朝野内外,谗言诽谤交相兴起。大概义理出于人心,未曾有所改变;而事业施之于天下,怎么能厚诬?’他的《谢章启》说:‘君主受辱臣子应死,古时有这样的话;义重于生轻于死,如今没有这样的士人。恭敬地追念神宗,登用大儒,在世事衰败之余发挥圣经,在欺诈相欺之际革新百事。岂止规范当世,固将冠冕百王。可惜卑劣小人未能消灭,致使典章不能泯灭。宫车晚驾,陵土未干。旁招北阙之书,早副西台之笔。肆意谗毁,几乎不忍听闻。谁能效仿赵婴的忠诚,实行容易做到的事;岂能再羡慕申包胥的志向,发誓一定要做到?’他的《安置兴国军谢表》说:‘首列元祐贬籍,至今已有二十多年;尾随神宗从班,只有我一个人。攀附苏轼、苏辙渡岭,初次承受颜面;前后傅安、李孝寿当权,未曾通问。’”奉圣旨:“追复宝文阁待制,不再施行。”

○打破筒泼了菜

童贯从崇宁二年开始,以入内内侍省东头供奉官的身份,奉旨派遣前往江南等路,筹划景灵宫的材料;随后派遣前往杭州,制造御前用品;又委派制造修盖集禧观斋殿、本命殿、火德真君观,因此进用受宠。接着西边用兵,又因立功晋升。于是无耻的缙绅,都出自他的门下。而士人的议论开始沸腾,甚至将蔡京与之相比。当时天下谚语说:“打破筒,泼了菜,便是人间好世界。”而朝廷竟然没有醒悟。这两个人最终扰乱天下。

○笑面夜叉

建中靖国元年,侍御史陈次升上章弹劾,称蔡卞为笑面夜叉。其大略说:“蔡卞与章惇在前朝,更迭唱和,相互倚重。制造事端,结成冤狱。审查诉理,编类章疏。中伤士人,或轻或重,都出于他的主意。主行虽然在章惇,蔡卞实际是发起者,时人视他为笑面夜叉,天下人所共知。”

○称米芾为颠

崇宁四年,米芾担任礼部员外郎,弹劾章疏说:“他倾邪险怪,诡诈不近人情。敢于发表奇言异行,来欺骗迷惑愚众。怪诞之事,天下传为笑谈,人们都称他为颠。仪曹春官之属,士人观望则效仿之地。如今米芾出身冗浊,冒昧玷污此选,无以训示四方。”有旨罢免,改任淮阳军知军。所谓出身冗浊,是因为他的亲属缘故。

○修御殿为潜德观

太祖、太宗在民间时,曾寓居澶渊。他们休息的地方在城中,作为邸舍。用<同瓦>瓦覆盖,号为御殿。崇宁四年,徽宗认为不便,下令本府将御殿改建为道观,命名为潜德观。

○允许风闻言事

大观四年,诏诸路:“走马承受公事使臣,大小行人之职,耳目之任,旧许风闻。庶几边防动息,州郡不法,得以上达。近有陈请不实,重行黜陟之文。铡皆偷安苟简,避罪缄默。甚夫设置之意,可仍旧许风闻言事。”

译大观四年,皇帝下诏给各路:“走马承受公事使臣,担任大小行人的职务,负有耳目之责,过去允许他们根据传闻进言。希望边防的动静、州郡的不法行为,能够上报朝廷。近来有规定,对于陈请不实者,要严厉地升降官职。致使他们都苟且偷安、敷衍了事,为了避罪而闭口不言。这严重违背了设置这一职位的初衷,可以恢复过去允许根据传闻进言的制度。”

○补张清太医助教

大观二年,邓州南阳东海村有张三婆,患双眼疼痛,昏暗不睹光明。其子张清,用左手提出眼睛,将钢针穿过,用小刀子割下眼睛,与母吃了。自后所患眼目,不曾再发疼痛。朝廷有旨,特补太医助教,不理选限。

○以太祖陈桥传舍为显烈观

崇宁四年,徽宗以太祖启运践阼之初,实自陈桥。其地今有传舍,往来践履,非所以称朕显扬祖烈之意。遂以其地建立道观,以“显烈”为额。

○陈噩行外制落职

政和元年六月,陈噩行外制。臣僚上章云:“或其失体制,或不应事实,或违背经典。夫朕者,帝王之称,以诏告臣民。而噩行徐处仁谪知蕲州告词,乃于具官姓名下用之,此所谓甚失体制者也。差注之失,谓应差近远之类。王黼以稽留敕命降秩,而噩乃谓致差注之失,此所谓不应事实者也。《周官》以八法治官府,其四日官常,以听官治,谓事之故常。噩行李孝称复官告辞,乃云‘复尔官常’,此所谓违悖经典者也。比者奉宸失金,监官降秩,而噩谓‘致盗窃之敢行’。夫宫禁之中,或容小窃,若‘盗窃之敢行’,则安有是理?此尤疏谬之甚者也。”奉圣旨,噩落职,知和州。

●卷十三记事

○郎中知制诰

宋景文公帅真定,时漕使周浩郎中已罢,李维少卿方到。宋公往见,参状称运使郎中。李怒曰,“我非郎中”,辞不受。典宾以情恳,末曰:“沿袭前官之误,愿赐矜贷。”公题一诗于状后以遗李,末句曰:“若向西清遇荣显,少卿只合作郎中。”李诘其故,宋曰:“国朝故事,无少卿知制诰者。若当制,即少卿改授前行郎中。”李愧谢之。

○吴有方奏神宗宜检视政事

熙宁七年旱,神宗遣御药吴有方诣集禧观设醮。且谕以久旱,斋心致祷,庶有感应。汝宜前期检视醮科,有方奏曰:“臣固当检视醮科,陛下亦宜检视政事。”帝不悦。翌日,帝笑曰:“吾昨夜三复汝言,甚当。足见汝之用心。吾已修政事,答天戒。汝更宜为吾严设。”有方再拜,往庀事焉。

○朝廷曰退宴游曰归

陆农师尝言:“《礼记》:‘朝廷曰退,宴游曰归。’盖在朝廷,当以退为心。在宴游,当以归为心。”然公之立朝,终以此为恨。

○子衿在郑诗之末

神宗御迩英阁,问近臣:“子衿之诗,何以在郑诗之末?”皆莫能对。帝曰:“此无他,虐政虐世,然后知圣人之为郛郭也。”众再拜,呼万岁。

○杨震急逐鹤去

徽宗在藩邸,杨震给侍左右,最为周慎。尝有双鹤降于中庭,左右皆贺。震急逐去,曰:“是鹳,非鹤。”又一日,芝生于寝阁,左右复称庆。震急刈除,曰:“是菌,非芝。”由此信任弥笃。

○大相国寺额

大相国寺旧榜,太宗御书,寺十绝之一。政和中,改为宫,御书赐额。旧榜遂为高丽使乞归。其后复改为寺,御书仍赐今额。

○同时位太师

蔡元长语元度曰:“弟骨相固佳,但背差薄,腰差细尔。”元度笑曰:“太师岂可有两人?”其后,同时位太师者,公与童贯、郑存道凡三人。

○真宗亲为教授

张侍中耆与杨太尉崇勋、夏太尉守ど,俱缘藩邸,致位使相。尝因侍立,真宗谓曰:“知汝等好学,文笔甚善,吾当亲为教授。”张耆等拜于庭下曰:“实臣等之幸也。”乃命张耆为学长,张景宗观察为副学长,杨崇勋、夏守ど为学察,安守中团练而下为学生。帝授以《孝经》、《论语》,又教以虞世南字法,时以为荣。

○司户受节度使节制

文潞公以使侍中,留守西洛。时薛适以汾州司户,为京西漕司帐官。往修谒,典宾请致参。薛怒谓曰:“适是漕属,有何统摄?”典宾以告,移时公出,据坐,命典宾揖薛庭参。曰:“京西帐干,与西京留守,即无统摄;然侍中是河东节度使,汾州司

译○补张清太医助教

大观二年,邓州南阳东海村有个张三婆,患双眼疼痛,昏暗得看不见光明。她的儿子张清,用左手提起眼睛,将钢针穿过,用小刀子割下眼睛,给母亲吃了。此后所患的眼病,不曾再发作疼痛。朝廷有旨,特别补任他为太医助教,不受选任期限的限制。

○以太祖陈桥传舍为显烈观

崇宁四年,徽宗认为太祖皇帝开创基业、登基之初,实际上是从陈桥开始的。那地方现在有驿站,人们往来践踏,这不符合我显扬祖先功烈的意思。于是用那块地建立道观,以“显烈”作为匾额。

○陈噩行外制落职

政和元年六月,陈噩撰写外制诏书。臣僚上奏章说:“有的失去体制规范,有的不符合事实,有的违背经典。‘朕’是帝王的自称,用来诏告臣民。而陈噩在徐处仁被贬知蕲州的告词中,却在具官姓名之下使用‘朕’字,这就是所说的严重失去体制规范。差注失误,是指应当派遣远近之类的问题。王黼因为稽留敕命而降级,而陈噩却说导致差注失误,这就是所说的不符合事实。《周官》用八法治理官府,其中第四条叫官常,用来听取官员的治理,指事务的常规。陈噩在李孝称复官的告辞中,却说‘恢复你的官常’,这就是所说的违背经典。近来奉宸院丢失金子,监官被降级,而陈噩说‘导致盗窃敢于施行’。宫禁之中,或许容许有小偷小摸,如果说‘盗窃敢于施行’,哪有这种道理?这更是极其疏漏荒谬的。”奉圣旨,陈噩被免去职务,任和州知州。

●卷十三记事

○郎中知制诰

宋景文公任真定路帅,当时漕运使周浩郎中已被罢免,李维少卿刚到任。宋公去拜见,参状上称运使郎中。李维发怒说:“我不是郎中”,推辞不接受。典宾以情恳求,最后说:“沿袭前任官员的错误,希望赐予宽恕。”宋公在参状后题了一首诗给李维,末句说:“若向西清遇到荣耀显达,少卿只合做郎中。”李维追问缘故,宋公说:“本朝旧例,没有少卿知制诰的。如果当值起草诏书,就少卿改授前行郎中。”李维惭愧谢罪。

○吴有方奏神宗宜检视政事

熙宁七年大旱,神宗派遣御药吴有方到集禧观设坛祭祀。并且告知他因为久旱,斋戒诚心祈祷,或许有感应。你应当提前检视祭祀科仪,吴有方上奏说:“臣固然应当检视祭祀科仪,陛下也应当检视政事。”皇帝不高兴。第二天,皇帝笑着说:“我昨夜反复思考你的话,很恰当。足以看出你的用心。我已经修理政事,回应上天的警戒。你更应当为我严格设置。”吴有方再次拜谢,前往办理事务。

○朝廷曰退宴游曰归

陆农师曾说:“《礼记》说:‘在朝廷叫退,宴饮游乐叫归。’大概是在朝廷,应当以退让为心。在宴饮游乐,应当以回家为心。”然而他立身朝廷,最终以此作为遗憾。

○子衿在郑诗之末

神宗在迩英阁,问近臣:“《子衿》这首诗,为什么在郑诗的末尾?”都不能回答。皇帝说:“这没有别的,暴虐的政治和世道,然后才知道圣人作为屏障的作用。”众人再次拜谢,高呼万岁。

○杨震急逐鹤去

徽宗在藩邸时,杨震在左右侍奉,最为周到谨慎。曾经有双鹤降落在中庭,左右的人都祝贺。杨震急忙驱赶它们,说:“这是鹳,不是鹤。”又一天,灵芝生长在寝阁,左右的人再次称庆。杨震急忙割除,说:“这是菌类,不是灵芝。”因此信任更加深厚。

○大相国寺额

大相国寺旧匾额,是太宗御书,是寺十绝之一。政和年间,改为宫,御书赐额。旧匾额于是被高丽使者请求带回。后来再次改为寺,御书仍然赐予现在的匾额。

○同时位太师

蔡元长对元度说:“弟弟骨相固然好,只是背稍薄,腰稍细罢了。”元度笑着说:“太师怎么可以有两人?”后来,同时位居太师的,有他和童贯、郑存道共三人。

○真宗亲为教授

张侍中耆与杨太尉崇勋、夏太尉守度,都因为藩邸旧恩,达到使相的地位。曾经因为侍立,真宗对他们说:“知道你们好学,文笔很好,我应当亲自做教授。”张耆等在庭下拜谢说:“实在是臣等的幸运。”于是任命张耆为学长,张景宗观察为副学长,杨崇勋、夏守度为学察,安守中团练而下为学生。皇帝教他们《孝经》、《论语》,又教他们虞世南的字法,当时认为这是荣耀。

○司户受节度使节制

文潞公以侍中身份,留守西京洛阳。当时薛适以汾州司户的身份,担任京西漕司帐官。前去拜见,典宾请求致参。薛适发怒对他说:“我是漕属,有什么统摄关系?”典宾报告后,过了一会儿公出来,坐在座位上,命令典宾让薛适在庭中参拜。说:“京西帐干,与西京留守,确实没有统摄关系;然而侍中是河东节度使,汾州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