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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能改斋漫录十五

卷十四记文、类对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232–253 段

疾痛,举切其身。一日至之,莫非吾事。颜何人哉,希之则是。”

译病痛,全都切身地感受。一旦降临,没有哪一件不是我的事。颜回是什么样的人呢,向他看齐才是对的。

○邓安惠表启

邓安惠自翰苑出守成都,《谢表》云:“扪参历井,方知蜀道之难;就日望云,已觉长安之远。”用太白语。又尝有启云:“三山已到,辄为风引而还;九阙神游,不觉梦惊而失。”前辈文采风流,蕴藉如此。

○高丽至豫章先状

崇宁中,高丽自明州海道入贡,偶乘风,自江路至豫章。其《先状》云:“泛槎驭以寻河,远朝天阙;望桃源而迷路,误入仙乡。自惊漂泊之余,获奉笑谈之雅。”

○任忠厚投时相启

任敦夫忠厚,元▯、绍圣间有声太学。后坐上书入籍,留落不调者久之。有《投时相启》云:“笼中剪羽,仰看百鸟之翔;岸侧沈舟,坐阅千帆之过。”

○苏景谟诗启

“衣冠晨集乌衣巷,旌旆春生绿野堂。”苏景谟诗也。又有启云:“珠璧之投甚暗,讵免惊疑;农马之智非专,误劳访问。”

○黄公孝师右军笔法

仁宗时,太常博士黄公孝先有诗名,尤工字学。常师右军笔法,深得其妙。每曰:学书当先务真楷,端正匀停,而后饶得破体,破体而后饶得颠草。凡字之为体,缓不如紧,润不如密,斜不如正,浊不如清。右欲重,左欲轻。考之古人踪迹,其言不妄也。

○东坡铭李伯时洗玉池

东坡有《李伯时洗玉池铭》,始予读之,皆不得其说。其后得伯时石刻序跋,乃能明其意。盖元▯八年,伯时仕京师,居虹桥,子弟得陈峡州马台石,爱而致之斋中。一日,东坡过而谓之曰:“斫石为沼,当以所藏玉时出而浴之,且刻其形于四旁。予为子铭其唇,而号曰洗玉池。”而所谓玉者凡一十六:双琥璩、三鹿卢、带钩、▯必▯贞、▯▯▯彖、▯丕水、苍佩、螳螂、钩佩柄、珈琐、珙璧、珥▯丰杯、璩▯罗等是也。伯时既下世,池亦湮晦。徽宗尝即其家访之,得于积壤中。其子硕以时禁苏文,因潜磨去铭文,以授使者。于是包以ブ褥,栖以髹匣,舁致京师,置之宣和殿。十六玉,唯鹿卢环从葬龙眠,余者咸归内府矣。东坡铭刻与伯时序跋,昔有而今亡,而池亦归天上。惜其本末不著,后世将有读坡铭而不能晓者,因具于此。陈峡州即陈彦点,字子真,自号懒散云。

○武后制赐狄仁杰袍金字

《新唐史狄仁杰传》载仁杰转幽州都督,赐紫袍龟带。后自制金字十二于袍,以旌其忠。其十二字史不著。予按,《家传》云:“以金字环绕五色双鸾,其文曰:‘敷政术,守清勤。升显位,励相臣。’乃命录之。”《新史》不惟不著十二字,虽五色双鸾亦不录也。《家传》云:“丧亲,有白乌连理枝,绕于墓侧。”《新史》止云:“有白鹊驯扰之祥。”

○曲如钩例封侯

崔善为为左丞,令史恶其聪察。以其身短而伛,嘲之曰:“崔子曲如钩,随例得封侯。膊上全无项,胸前别有头。”《新唐史》止云:“曲如钩,例封侯”而已。

○举酒行令

陶毂使越,钱王奉之甚渥。因举酒行令,曰:“玉白石,碧波亭上迎仙客。”陶应声曰:“口耳王,圣朝天子要钱塘。”

○恩袍色动仙籍香浮

仁宗《赐进士及第》诗云:“恩袍草色动,仙籍桂香浮。”黄冕仲《谢及第启》,全用以为一联云:“恩袍色动,迷芳草之依依;仙籍香浮,惹春风之拂拂。”东坡戏之曰:“好作闻喜燕酸文。”

○浯溪铭

湖南浯溪,在永州北一百余里,流入湘江,其溪水石奇绝。唐上元中,邕管经略使元结罢任居焉,以其所著《中兴颂》刻之崖石,抚州刺史颜真卿书。结复为《浯溪石堂西峰四献亭铭》,皆刻于崖上石。本朝乾德中,左补阙王伸来知永州,维舟于此,留诗。元公序云:“浯溪在湘水之南,北汇于湘。爱其胜异,遂家溪畔。溪,世无名称者也,为爱之,故命曰浯溪,铭于溪口。”铭曰:“湘水一曲,渊洄倚山。山开石门,溪流潺潺。山门如何,▯▯双

译○邓安惠表启

邓安惠从翰林院外放担任成都知州,他在《谢表》中说:“手摸参星,脚踏井星,才知蜀道之艰难;迎着太阳,望着云彩,已觉得长安遥远。”这是化用李白的诗句。他又曾写过启文说:“三山已到,却被风吹引而返回;神游九重宫阙,不觉梦醒而失落。”前辈的文采风流,含蓄蕴藉竟到了如此地步。

○高丽至豫章先状

崇宁年间,高丽从明州海路入朝进贡,偶然乘着风,从长江水路到了豫章。他们的《先状》中说:“泛舟渡河以寻访天河,远远地朝拜天阙;望着桃源却迷了路,误入了仙境。自惊漂泊之余,得以承蒙谈笑之雅致。”

○任忠厚投时相启

任敦夫忠厚,在元祐、绍圣年间在太学中很有名声。后来因上书获罪被除名,长期滞留不得升迁。他有《投时相启》说:“笼中剪去羽毛,仰看百鸟飞翔;岸边沉没的船,坐看千帆驶过。”

○苏景谟诗启

“衣冠晨集乌衣巷,旌旆春生绿野堂。”这是苏景谟的诗。他又在启文中说:“投掷珠璧非常昏暗,怎能避免惊疑;农马的智慧并非专长,却劳烦您访问。”

○黄公孝师右军笔法

仁宗时,太常博士黄公孝先有诗名,尤其擅长书法。他常师法王羲之的笔法,深得其中奥妙。他常说:学习书法应当先致力于真楷,端正均匀,然后才能写好行书,写好行书后才能写好狂草。大凡字的结构,松散不如紧凑,湿润不如紧密,倾斜不如端正,浑浊不如清澈。右边想要重,左边想要轻。考察古人的踪迹,他的话并不虚妄。

○东坡铭李伯时洗玉池

东坡有《李伯时洗玉池铭》,起初我读它,都不明白其中的意思。后来得到伯时的石刻序跋,才明白了他的用意。原来元祐八年,伯时在京城做官,住在虹桥,子弟得到陈峡州的马台石,喜爱它并把它带到斋中。一天,东坡经过并对他说:“凿石为池,应当把所藏的玉时常拿出来沐浴,并且刻下它们的形状在四周。我为你铭刻池沿,并命名为洗玉池。”而所谓的玉共有十六件:双琥璩、三鹿卢、带钩、〇必〇贞、〇〇〇彖、〇丕水、苍佩、螳螂、钩佩柄、珈琐、珙璧、珥〇丰杯、璩〇罗等。伯时去世后,池子也湮没晦暗。徽宗曾经到他家探访,在积土中找到了它。他的儿子李硕因为当时禁止苏文,于是暗中磨去铭文,交给使者。于是用布褥包裹,放在漆盒中,抬到京城,放在宣和殿。十六件玉,只有鹿卢环随李伯时葬在龙眠,其余的都归入内府了。东坡的铭文与伯时的序跋,过去有现在却亡失了,而池子也归入天上。可惜它的始末没有记载,后世将有读东坡铭文而不能明白的人,因此在这里详细叙述。陈峡州就是陈彦点,字子真,自号懒散云。

○武后制赐狄仁杰袍金字

《新唐书·狄仁杰传》记载狄仁杰转任幽州都督,赐给紫袍龟带。武则天亲自制作十二个金字在袍上,以表彰他的忠诚。那十二个字史书没有记载。我查阅,《家传》说:“用金字环绕五色双鸾,文字是:‘敷政术,守清勤。升显位,励相臣。’于是命令记录下来。”《新唐书》不仅没有记载十二个字,连五色双鸾也没有记录。《家传》说:“丧亲时,有白乌连理枝,环绕在墓侧。”《新唐书》只说:“有白鹊驯服的祥瑞。”

○曲如钩例封侯

崔善为担任左丞,令史厌恶他聪明明察。因为他身材矮小且驼背,嘲笑他说:“崔子曲如钩,随例得封侯。膊上全无项,胸前别有头。”《新唐书》只说:“曲如钩,例封侯”罢了。

○举酒行令

陶毂出使越地,钱王对他非常优待。于是举杯行令,说:“玉白石,碧波亭上迎仙客。”陶毂应声说:“口耳王,圣朝天子要钱塘。”

○恩袍色动仙籍香浮

仁宗《赐进士及第》诗说:“恩袍草色动,仙籍桂香浮。”黄冕仲《谢及第启》,完全用这一联说:“恩袍色动,迷芳草之依依;仙籍香浮,惹春风之拂拂。”东坡戏弄他说:“好作闻喜宴的酸文。”

○浯溪铭

湖南浯溪,在永州北一百多里,流入湘江,那里的溪水石头奇异绝妙。唐上元年间,邕管经略使元结罢任住在那里,把他所写的《中兴颂》刻在崖石上,抚州刺史颜真卿书写。元结又写了《浯溪石堂西峰四献亭铭》,都刻在崖上的石头上。本朝乾德年间,左补阙王伸来担任永州知州,停船在这里,留下诗作。元公序说:“浯溪在湘水之南,向北汇入湘水。喜爱它的胜异,于是家在溪畔。溪,世上没有名称的,因为喜爱它,所以命名为浯溪,铭刻在溪口。”铭文说:“湘水一曲,渊洄倚山。山开石门,溪流潺潺。山门如何,〇〇双

石。临彼渊岸,夹溪绝壁。水石尤怪,石文尤异。吾欲求退,将老兹地。溪古地荒,芜没盖久。命曰浯溪,旌吾独有。人谁游之,铭在溪口。”王伸诗云:“湘州佳致有浯溪,元结雄文向此题。想得后人难以继,高名长与白云齐。”

译石头。临近那深渊岸边,溪流两侧是陡峭的绝壁。水与石尤其怪异,石上的纹理尤其奇异。我想要退隐,将在此地终老。溪水古老,地处荒僻,荒芜掩埋已经很久了。给它命名为浯溪,以彰显我独有的情怀。谁会来游览呢?铭文刻在溪口。”王伸的诗说:“湘州美好的景致有浯溪,元结的雄文在此题写。想那后人难以继承,高名长久与白云齐平。”

○《包孝肃公家训》

《包孝肃公家训》云:“后世子孙仕宦,有犯赃滥者,不得放归本家;亡殁之后,不得葬于大茔之中。不从吾志,非吾子孙。”共三十七字。其下押字又云:“仰珙刊石,竖于堂屋东壁,以诏后世。”又十四字。珙者,孝肃之子也。

○何丞相《贺巡幸还京表》

靖康元年春,徽宗巡幸淮、泗,将还京阙。礼部郎中刘观代宰臣《贺表》云:“汉室太公,本是蓬蒿之叟;唐朝肃帝,殊非揖逊之人。”何丞相文缜以其语太朴,因改云:“拥彗迎门,陋未央之末礼;御鞍驰道,笑至德之未情。”

○仕有五瘴说

龙图梅公挚,景▯初以殿中丞谪知昭州。尝著瘴说云:“仕有五瘴,急催暴敛,剥下奉上,此租赋之瘴也;深文以逞,良恶不白,此刑狱之瘴也;昏晨酣宴,弛废王事,此饮食之瘴也;侵牟民利,以实私储,此货财之瘴也;盛陈姬妾,以娱声色,此帷薄之瘴也。有一于此,民怨神怒。安者必疾,疾者必殒。虽在毂下,亦不可免,何但远方而已。仕者或不自知,乃归咎于土瘴,不亦缪乎!”其后邹道乡志完,元符中,谪昭州。因其说以为诗曰:“五瘴作诗虽不染,一篇留诫指其然。”谓是也。徐师川建炎避地至昭州,感二公遗迹,作诗云:“正言邹子独留名,法从梅公尚有亭。药是苦言能治瘴,竹生屈曲坐看经;风前云似秋前赤,雨后山能烧后青。恋土怀乡频作恶,怀贤感旧叹飘零。”“竹生屈曲坐看经”者。盖道乡昔寓居阁上,忽于佛前地生五笋,甚可爱。地主云:“阁成今十年,隐筑坚实,沟堑深阔,未尝有此。”州人传之,咸谓吉祥,以为为道乡发也。道乡因诗云:“基创于今正十年,不容山竹暗行鞭。森然五笋自何出,盛矣一邦相与传。”

○王履道诗文警策

黄季岑云:“王履道诗:‘直须刺着天公眼,便遣雷霆下取将。’‘是能读倚相三坟五典之书,且尽识建章千门万户之制。’又:‘顺斗布合宫之政,分方调文鼎之神。’‘金篆浮波,河伯顺流而听命;琼科宣篆,清华止画以临坛。’又:‘凤鞋微露绣帮相。’皆其警策也。”

○追赠陈莹中葛鲁卿文

谭彦成《追赠陈莹中》云:“汲黯何为,坐息淮南之变;郑公若在,必辍辽东之行。”葛鲁卿云:“夷考平日,素丝之节无闻;坐废累年,白首之言犹在。”吴正仲《别何文缜但》云:“切须念第一,莫打骂长行。”

○大辽使《谢赐柑表》

崇宁三年,大辽贺生辰使至,赐宴,且赐柑。有《谢表》云:“聘礼适陈,祝帝龄于紫阙;恩华固异,锡仙实于公邮。方厥包来贡之期,捧兹德惟馨之赐。天香满袖,染湘水之清霜;云液盈盘,挹洞庭之余润。梓里岂遑于遗母,枫朝切愿于献君。感德滋深,渝言罔既。”

○胡少▯梦书八句颂

胡少▯夜梦游一寺,与勒和尚、衲僧六七人共步长廊。少▯手持长▯,划青方石,如锥画沙,书六句颂云:“我行世间,多动少息。暂休宝坊,万虑入寂。明日出山,八面受敌。”勒和尚随句微吟,旁皆太息。中有一僧云:“万虑入寂,句法甚胜。明日出山,是将动耶?”似觉复寐,自理前颂,增“住为主人,动转为客”两语于出山句上,广为八句。

○东坡四言

“吟哦傲兀,仰晤岩月。遇▯迎崖,银元刂玉▯,鼋鼍▯佥喁,雁鹜や▯兀。卧玩我语,聱牙岌で。”右《江行见月四言》也。“江郊葱珑,云水▯绚。崎岸斗入,洄潭轮转。先生悦之,布席开宴。初日下照,潜鳞俯见。意钓忘鱼,乐此竿线。优哉游哉,玩物之变。”右《江郊四言》也。皆东坡作。

○东坡戏书

“葑草尚能拦浪,藕丝不解留连。”此一联,东坡在黄时戏书也。又云:“湖上秋风聚萤苑,门前春浪散花洲。”王文甫所居,在黄之车湖,即武子故居。宅枕大江,即散花洲也。东坡屡过其家,戏书

译○《包孝肃公家训》

《包孝肃公家训》说:“后世的子孙做官,如果有犯贪污罪行的,不得放归本家;死后,也不得葬在家族的大墓地中。不遵从我的志向,就不是我的子孙。”共三十七个字。下面署名又说:“请珙刻在石头上,竖立在堂屋东边的墙壁上,以告诫后世。”又十四个字。珙,是包孝肃公的儿子。

○何丞相《贺巡幸还京表》

靖康元年春天,宋徽宗巡视淮河、泗水一带,将要返回京城。礼部郎中刘观代替宰相起草《贺表》说:“汉室的太公,原本只是蓬蒿中的老翁;唐朝的肃宗,实在不是谦让揖逊的人。”何丞相何文缜认为这话太质朴,于是改为:“拿着扫帚迎接在门口,嫌未央宫的礼仪太简陋;骑着马驰骋在御道上,笑至德年的礼仪太不周全。”

○仕有五瘴说

龙图阁直学士梅公挚,在景祐初年以殿中丞的身份被贬谪到昭州任知州。曾经撰写《瘴说》说:“做官有五种瘴气,催逼急迫、横征暴敛,剥削百姓以奉养上级,这是租赋的瘴气;深文周纳以逞私欲,善恶不分,这是刑狱的瘴气;早晚沉迷宴饮,荒废国家大事,这是饮食的瘴气;侵吞牟取百姓利益,来充实私人积蓄,这是货财的瘴气;大量蓄养姬妾,来娱乐声色,这是帷薄的瘴气。有其中一种,百姓怨恨,神灵发怒。平安的人必定生病,生病的人必定死亡。即使在京城附近,也不可避免,何况只是远方呢。做官的人有时自己不知道,却归咎于地方的瘴气,不也是错了吗!”后来邹道乡邹志完,在元符年间,被贬谪到昭州。根据他的说法写成诗说:“五瘴作诗虽不染,一篇留诫指其然。”说的就是这个。徐师川在建炎年间避难来到昭州,感念两位公的遗迹,作诗说:“正言邹子独留名,法从梅公尚有亭。药是苦言能治瘴,竹生屈曲坐看经;风前云似秋前赤,雨后山能烧后青。恋土怀乡频作恶,怀贤感旧叹飘零。”“竹生屈曲坐看经”这句。大概是因为道乡过去寄居在阁楼上,忽然在佛前地上长出五根竹笋,非常可爱。地主说:“阁楼建成到现在十年了,地基筑得坚实,沟堑深阔,不曾有过这种情况。”州里的人传颂这件事,都认为是吉祥之兆,认为是为道乡而发的。道乡因此作诗说:“基创于今正十年,不容山竹暗行鞭。森然五笋自何出,盛矣一邦相与传。”

○王履道诗文警策

黄季岑说:“王履道的诗:‘直须刺着天公眼,便遣雷霆下取将。’‘是能读倚相三坟五典之书,且尽识建章千门万户之制。’又:‘顺斗布合宫之政,分方调文鼎之神。’‘金篆浮波,河伯顺流而听命;琼科宣篆,清华止画以临坛。’又:‘凤鞋微露绣帮相。’都是他精警巧妙的句子。”

○追赠陈莹中葛鲁卿文

谭彦成《追赠陈莹中》说:“汲黯为什么,坐着休息就平息了淮南的变乱;郑公如果在,必定会阻止辽东的征行。”葛鲁卿说:“考察他平日的行为,素丝般的节操没有听说;被废置多年,白首时的言论还在。”吴正仲《别何文缜但》说:“切须念第一,莫打骂长行。”

○大辽使《谢赐柑表》

崇宁三年,大辽祝贺生辰的使臣来到,赐宴,并且赐给柑橘。有《谢表》说:“聘礼刚刚陈设,在紫阙祝颂帝王的寿命;恩泽光华确实不同,在公邮赐予仙果。正当包裹进贡的时期,捧着这德行惟馨的赏赐。天香满袖,染上了湘水的清霜;云液盈盘,汲取了洞庭的余润。故乡岂敢忘记留给母亲,枫朝切愿献给君王。感戴恩德更加深厚,誓言无法穷尽。”

○胡少〇梦书八句颂

胡少〇夜里梦见游览一座寺庙,与勒和尚、六七位僧人一起走在长廊上。少〇手持长〇,在青方石上划动,像用锥子在沙上写字,写了六句颂词说:“我行世间,多动少息。暂休宝坊,万虑入寂。明日出山,八面受敌。”勒和尚随着诗句微微吟诵,旁边的人都叹息。其中有一位僧人说:“万虑入寂,句法很好。明日出山,是要动了吗?”似乎醒来又睡去,自己整理前面的颂词,在出山句上面增加了“住为主人,动转为客”两句话,扩展为八句。

○东坡四言

“吟哦傲兀,仰晤岩月。遇〇迎崖,银元刂玉〇,鼋鼍〇佥喁,雁鹜や〇兀。卧玩我语,聱牙岌で。”右边是《江行见月四言》。“江郊葱珑,云水〇绚。崎岸斗入,洄潭轮转。先生悦之,布席开宴。初日下照,潜鳞俯见。意钓忘鱼,乐此竿线。优哉游哉,玩物之变。”右边是《江郊四言》。都是苏东坡所作。

○东坡戏书

“葑草尚能拦浪,藕丝不解留连。”这一联,是苏东坡在黄州时戏笔所书。又说:“湖上秋风聚萤苑,门前春浪散花洲。”王文甫的住所,在黄州的车湖,就是武子的故居。宅子枕着大江,就是散花洲。苏东坡多次经过他家,戏笔所书

此。

○选官改定《方泽仪安》等曲

译这。

○选官改定《方泽仪安》等曲

宣和四年,校书郎韩迪撰《方泽仪安》之曲。著作佐郎吴次宾撰《社稷安宁》之曲。校书郎艾晟撰《感生帝大安》之曲。校书郎赵永裔撰《帝鼐景安》之曲。正字李舜由撰《充国公成安》之曲。臣僚上言曰:“谨按,尔雅曰:‘卉者,盖总草之名也。’今《方泽仪安》之曲,乃曰:‘蔽芾之棠,合并为一;遐方来归,兹卉是式。’然则谓木为卉,可乎?《诗》曰:‘为▯为▯。’盖精者为▯,粗者为▯。今《社稷宁安》之曲,乃曰:‘求福生民,表功社稷;曰舞以▯▯,曰冕以络。’然古有▯冕,若以为络,则字为失律矣。《感生帝》之诗有曰‘为赤嫖怒’者,帝神名也,祭之辄斥其名,何耶?《帝鼐》之诗有曰‘祀彼显相’者,群臣相其祀事也,谓之‘祀彼显相’者,又何人耶?甚者乐不用中声久矣,而其诗犹曰‘于论中声’,岂不悖乎?”奉圣旨,令尚书省措置,选官改定元撰《方泽仪安》等曲。官除赵永裔已罢馆职外,余并送吏部,与合入差遣。其后艾晟进状辨正,系《道经灵宝经》云:南方赤灵帝君,名同浮极炎,字赤嫖怒。《唐开元礼》:‘立夏祀赤帝,祝文:敢昭告于赤帝▯怒等事。”恭奉圣旨,前降送吏部指挥,与改正,别与差遣。

○胡舜陟非颜岐撰制辞

靖康元年四月,颜岐赐出身,除中书舍人、殿中侍御史。胡舜陟指岐之非云:其《草晁说之中书舍人辞》云:‘知世掌美,又润色于丝纶。’用杜甫诗:‘欲知世掌丝纶美’之句,今曰:‘知世掌美’,成何等语耶?《除孙传侍读》云:‘朕念元子,出就外传,从学之始。左右前后,羽翼既多。宜得知孔氏正道者,以表率之。’此东宫辞也。传已罢东宫官矣,劝读而为此语,岂非昏缪之甚?郡守承流宣化也。怀安雷安国再任,乃云:‘宣流河内,张良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除钱伯言知真定乃云:‘增筹幄之胜。’至若《除程▯正言》曰:‘送丽使金,士望甚休。’许景衡《兼太子谕德》曰:‘日静身安。’《李旦除屯田员外郎》曰:‘稍迁应宿之郎,增耀起工之部。’《王云出守》曰:‘昔自琐闼之拜,肃持金国之书。’其辞不典如此。”奉圣旨,岐罢中书舍人。

○劾张文潜谢表不钦

张文潜崇宁元年复直龙图阁,知颍州。《谢表》云:“我来自东,每兢兢而就列;炊未及熟,又挈挈以告行。”臣僚上言云:“我来自东,是为不钦。岂有君父之前,辄自称我?虽至亲不嫌于无钦,有时而尔汝,然非谢表所可称之辞。虽数更赦宥,不可追咎,亦不可不禁。如今后有犯者,仰御史台即时弹劾。”

○夺范纯仁谥忠宣议

崇宁二年六月,臣僚上言:“范纯仁谥曰忠宣,其谥诰去年已追夺,并元定议、覆议官,各已罚铜十斤。”今节录谥议如后。考功员外郎邓忠臣议有曰:“每思捐身而献策,常愿休兵而息民。祗知扶危而定倾,宁惜跋前而▯后。”又曰:“方谗言乱国,而明蔡确之无实;洎奸党投石,而谓大防之可原。当众人莫敢言之时,在偏州无可用之地。义形正色,愤激至诚,非特救当世正人端士之网罗,直欲戒后世乱臣贼子之迷罔。徇公忘己,为国惜贤。”又曰:“父母之国,有时而去;股肱之义,于是或亏。放之江湖,忽知草芥。纫兰泽畔,更甚屈原之悲;占鹏坐隅,已分贾生之死。”又曰:“侧席南望,而抉浮云之蔽;趣节东归,而咏零雨之▯。”又曰:“法座想见其风采,诏书相望于道涂。”奉圣旨,权发遣汝州邓忠臣,差管干南京鸿庆宫。

○翟公巽作文艰得

叶少蕴云:“翟公巽作文艰得,然得必奇也。在西掖时,以草辞迟罚铜。崇宁间,与予同在试院。逼晚,商量作策题,以《冗官》为问。及晓问之,云:‘一夜仅成四句,云:“太平日久,人乐仕进。可为朝廷庆者一,可为有司虑者二。’虽止四句,然实佳作也。’”

○林希《草陆农师曾子开被谪辞》

译宣和四年,校书郎韩迪创作了《方泽仪安》的乐曲。著作佐郎吴次宾创作了《社稷安宁》的乐曲。校书郎艾晟创作了《感生帝大安》的乐曲。校书郎赵永裔创作了《帝鼐景安》的乐曲。正字李舜由创作了《充国公成安》的乐曲。臣僚上奏说:“谨按,《尔雅》说:‘卉,大概是草的总称。’如今《方泽仪安》的歌词,却说:‘蔽芾之棠,合并为一;遐方来归,兹卉是式。’那么把树木称为卉,可以吗?《诗经》说:‘为〇为〇。’大概精细的叫〇,粗糙的叫〇。如今《社稷宁安》的歌词,却说:‘求福生民,表功社稷;曰舞以〇〇,曰冕以络。’然而古代有〇冕,如果把它解释为络,那么用字就失律了。《感生帝》的诗中有‘为赤嫖怒’一句,这是帝神的名称,祭祀时竟然直呼其名,为什么呢?《帝鼐》的诗中有‘祀彼显相’一句,这是群臣辅助祭祀的意思,称它为‘祀彼显相’,又是指什么人呢?更严重的是,音乐长久不用中正之声,而歌词还说‘于论中声’,难道不荒谬吗?”皇帝下旨,命令尚书省处理,选派官员修改原来创作的《方泽泽仪安》等乐曲。官员中除了赵永裔已被免去馆职外,其余都送交吏部,安排合适的职务。后来艾晟上状辩白纠正,说《道经灵宝经》记载:南方赤灵帝君,名同浮极炎,字赤嫖怒。《唐开元礼》记载:‘立夏祭祀赤帝,祝文说:敢昭告于赤帝〇怒等事。’恭敬地奉皇帝旨意,之前下达送交吏部的命令予以改正,另外安排职务。

○胡舜陟指责颜岐撰写制辞的错误

靖康元年四月,颜岐赐出身,任命为中书舍人、殿中侍御史。胡舜陟指出颜岐的错误说:他起草的《晁说之中书舍人辞》中说:‘知世掌美,又润色于丝纶。’引用杜甫诗:‘欲知世掌丝纶美’的句子,如今说:‘知世掌美’,成了什么话呢?《除孙传侍读》中说:‘朕念元子,出就外传,从学之始。左右前后,羽翼既多。宜得知孔氏正道者,以表率之。’这是东宫的辞令。孙传已经罢免东宫官职了,劝读却这样说,岂不是昏乱谬误到了极点?郡守是承流宣化的。怀安雷安国连任,却说:‘宣流河内,张良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任命钱伯言知真定却说:‘增筹幄之胜。’至于《除程〇正言》说:‘送丽使金,士望甚休。’许景衡《兼太子谕德》说:‘日静身安。’《李旦除屯田员外郎》说:‘稍迁应宿之郎,增耀起工之部。’《王云出守》说:‘昔自琐闼之拜,肃持金国之书。’他的辞令不典雅到了这种地步。”皇帝下旨,颜岐罢免中书舍人。

○弹劾张文潜谢表不恭敬

张文潜崇宁元年恢复直龙图阁,任颍州知州。《谢表》中说:“我来自东,每兢兢而就列;炊未及熟,又挈挈以告行。”臣僚上奏说:“我来自东,这是不恭敬。哪有在君父面前,竟然自称我?即使是至亲也不嫌不恭敬,有时称尔称汝,但这不是谢表中可以使用的言辞。虽然多次赦免,不可追究,但也不可不禁。如今以后有犯者,请御史台即时弹劾。”

○剥夺范纯仁谥号忠宣的议论

崇宁二年六月,臣僚上奏说:“范纯仁谥号忠宣,他的谥诰去年已经追夺,并且原定议、覆议官员,各已罚铜十斤。”现在节录谥议如下。考功员外郎邓忠臣议论中有说:“每思捐身而献策,常愿休兵而息民。祗知扶危而定倾,宁惜跋前而〇后。”又说:“方谗言乱国,而明蔡确之无实;洎奸党投石,而谓大防之可原。当众人莫敢言之时,在偏州无可用之地。义形正色,愤激至诚,非特救当世正人端士之网罗,直欲戒后世乱臣贼子之迷罔。徇公忘己,为国惜贤。”又说:“父母之国,有时而去;股肱之义,于是或亏。放之江湖,忽知草芥。纫兰泽畔,更甚屈原之悲;占鹏坐隅,已分贾生之死。”又说:“侧席南望,而抉浮云之蔽;趣节东归,而咏零雨之〇。”又说:“法座想见其风采,诏书相望于道涂。”皇帝下旨,暂且发遣汝州邓忠臣,差管干南京鸿庆宫。

○翟公巽作文艰难但奇特

叶少蕴说:“翟公巽作文艰难,但一旦写出必定奇特。在西掖时,因为起草辞令迟缓被罚铜。崇宁年间,与我同在试院。傍晚,商量作策题,以《冗官》为问。等到天亮问他,他说:‘一夜仅成四句,说:太平日久,人乐仕进。可为朝廷庆者一,可为有司虑者二。’虽然只有四句,但确实是佳作。’”

○林希起草陆农师、曾子开被贬的辞令

绍圣初,陆农师、曾子开俱以曾预修《神宗实录》被谪。中书舍人林希子中《草辞》云:“谓尔同为谤讪,则于今具稿不存;谓尔有所建明,则未尝争论而去。”人以为得实。

译绍圣初年,陆农师、曾子开都因为曾参与修撰《神宗实录》而被贬谪。中书舍人林希在起草诏辞时说:“如果说你们一同诋毁朝廷,那么如今修史的底稿却不存在;如果说你们有所建议阐明,那么你们却未曾争论就离开了。”人们认为这话符合事实。

○贾文元公戒子孙文

贾文元公戒子孙文云:“古人重厚朴实,乃能立功立事,享悠久之福。”又:“士人所贵,节行为大。轩冕失之,有时而复来;节行失之,终身不可得矣。”缙绅以为格言。

○答刘保衡投进古器诏

大中祥符五年,南康军建昌县李士衡庄,遇晦冥,即光彩出没。一夜,雷电风雨暴作,翼旦山折泉涌,急流中得一古器,篆文款识甚奇。太守刘保衡指以为鼎,投进,答诏云:“眷彼名区,出兹古器,既瑰奇而有异,爰贡奉以斯来。省阅之余,嘉尚良切。”保衡绘形刻石尚在。今观石刻,制作精巧,正古酒爵,非鼎也。当时失于稽考,故诏书亦但言古器云。

○欧阳公投胥内翰启

欧阳文忠少时,犹未知名。以文编投内翰胥公偃,且有长笺,所谓“在昔筑黄金之馆,首北路以争趋”是也。集尝载之,今不录。胥公有启谢欧阳秀才云:“伏蒙眷私,以盛制文笔二编,先之长笺为贽者。恭以某人象舆异禀,龙补至珍。奉奕世之诒谋,克隆堂室;倾群言之妙旨,深达渊源。服膺圣域以惟勤,蹑足俊躔而迥异。敏学该乎变贯,英识极于覃研。秉节高奇,发清吟于梁甫;缔交名胜,缀雅聚于兰台。飘飘之逸思无穷,籍籍之芳尘自远。偶衄一飞之翼,行跻多士之魁。何误采于虚声,辱远垂于厚顾。方披▯表,遽捧雄编,恣探赏以忘劳,信窥测而靡瑕。幽意绚于道德,高义薄于云天。飞染遒丽以盈箱,雕绩纷华而满眼。赏孙诗之零雨,何止一章;赞沈赋之▯追星,岂惟数句。固将备西昆之玉府,奚独易东堂之桂枝。允矣难能,诚哉可贵。虽亨衢自致,靡资左右之先容;而名路共成,敢惜齿牙之余论。”欧公得之,又为长笺以谢之,不载诸集,今录于此云:“右某启。昨贽芜音,仰尘纟由几。载形答复,深极褒称。弊帚无容,愧藏家而自享;重言外奖,于尺牍以必珍。始绳穿而匣开,烂然在目;旋骨惊而心折,至矣闻音。退揆顽疏,阴加震叠。窃以昔者鲁衮垂乎一字,宠极于华章;汝月更乎坐评,目成于往法。得河南之口占,多藏去以为荣;获江左之笔踪,则神明之来复。至有不喜人事,常堆案而弗酬;靡答私书,或矜才而格物。未若翠纟委鸣玉之彦,兰台金马之英,品风流坐正物之源,交士林忘公侯之贵。俯存寒素之目,毋密謦咳之音。兔墨流英,洒鸿都百金之笔;犀谈对客,发荆州一日之函。有焕私藏,因为殊遇。某倥蒙惟旧,检操弗支,乏沃若之轩髦,有尾兮之长丑。顾右臂而为弹,早叹ぃ疲;虽左肘之生杨,徒能殚化。爰以自童▯之交剪,浴圣日之光华。勉绍箕裘,惧隳门素。冠乎枝木,莫践化人之场;钝若神槌,爰对囊锥之颖。一昨与偕外计,续食县官之邮;召诣中台,果玷浮华之目。州里贬于素论,箧衍弃于祭刍。委末路而弗振,与清涂而自隔。然或鼓舞至化,呻吟变儒,效骚人之郁抑,慕漳滨之模楷。品之上下,曾弗齿于钟评;掷中宫商,宜远惭于孙赋。奚辨丽而可纪,徒▯<骨皮>以兴讥。何弗避于诋诃,辄外彰于嗤笑。虽▯甚踔短韵,殆无取于系辕;卢胡见贻,乃自珍于干璞。所期用覆酱瓿,譬十年之练都;投置皮箱,资一笑于相乐。伏蒙某官悯屯愚之无似,加品目之惟优,丑以爱忘,音缘赏奏。许上修名之谒,获伸拜德之恭。后堂执经,饫陪一肉之赐;西斋坐宴,密亲三雅之欢。执如意以指挥,务车毂而推引。喷咳珠玉,大小以之成珍;指顾飞沈,盼睐于焉起色。出乎望表,溢乃情涯。而复俾十倍而增荣,示一▯兼而为美。当黯阁之多暇,枉虞笔以为文。缛旨星稠,襞笺云落。布帛之言甚暖,暴以秋阳;齿牙之论所加,重于大吕。譬以明月,暗投于人;不意此音,猥来入耳。谨当纳藏行楮;归耀当闾。袭以十绨,为天下之至宝;脱复一读,解体中之不安。贵洛阳而争传,与吴刀而共布。隐恩所及,顶踵奚胜。”

○曾子固《怀友》寄荆公

王荆公

译贾文元公告诫子孙的文章说:“古人厚重朴实,因此能够建立功业,享受长久的福分。”又说:“士人所看重的,以节操品行最为重要。官位爵禄失去了,有时还能再得到;节操品行失去了,终身都无法再获得了。”官员们把这当作格言。

大中祥符五年,南康军建昌县李士衡的田庄,每当天色昏暗时,就有光彩忽隐忽现。一天夜里,雷电风雨突然大作,第二天早晨山体崩塌泉水涌出,在急流中捞得一件古器,上面的篆文款识非常奇特。太守刘保衡指着它说是鼎,进献给朝廷,皇帝回复的诏书说:“眷顾那著名的地方,出产这件古器,既然瑰丽奇特而有异,于是进献供奉而来。审阅之余,嘉奖崇尚的心情非常深切。”刘保衡描绘古器形状并刻在石头上,至今尚存。现在看石刻,制作精巧,正是古代的酒爵,并不是鼎。当时失于考证,所以诏书中也只说古器。

欧阳文忠公年轻时,还不出名。用文集投给内翰胥偃公,并且附有长信,所谓“在昔筑黄金之馆,首北路以争趋”就是其中的话。文集曾经记载过,现在不收录。胥公有信感谢欧阳秀才说:“承蒙您私下眷顾,用两编盛美的文章作为礼物,前面附上长信作为见面礼。恭敬地认为您具有非凡的禀赋,如龙袍补子般珍贵。秉承世代相传的谋略,重建厅堂;倾尽群言的妙旨,深达学问的渊源。牢记圣人的境界而勤奋,跻身俊才行列而与众不同。敏学贯通变化,英识极尽深研。秉持高奇的节操,在梁甫吟中发出清吟;结交名胜之士,在兰台聚集雅士。飘逸的思绪无穷无尽,美好的名声自然远扬。偶然挫折了飞翔的翅膀,即将跻身众多士人的魁首。为何误采了虚名,辱没您远垂厚顾。刚刚拆开信表,立刻捧起雄篇,尽情探赏而忘记劳累,确实窥测而没有瑕疵。深意绚烂于道德,高义直冲云天。飞动的墨迹遒劲美丽装满箱子,雕饰的纹彩纷华满眼。赞赏孙楚诗中的零雨,何止一章;赞美沈约赋中的追星,岂止数句。本来就要充实西昆的玉府,岂止容易东堂的桂枝。确实难以做到,实在可贵。虽然通达的道路自己能达到,不需要左右人的引荐;而名声的道路共同成就,怎敢吝惜口头的评论。”欧阳公得到这封信,又写长信感谢他,文集没有记载,现在记录在这里说:“右边是我的信。昨天献上拙劣的文章,仰尘您的案几。收到回复,深深极度褒奖。破扫帚没有用处,惭愧藏在家中自享;重言外的奖赏,在书信中必定珍视。开始穿绳开匣,灿烂夺目;随即骨惊心折,听到声音到了极点。退后衡量自己的愚钝,暗中增加震撼。私下认为从前鲁衮垂下一字,宠极于华章;汝月更改坐评,目成于往法。得到河南的口占,多收藏去以为荣;获得江左的笔踪,则神明来复。至于有不喜人事,常堆案而不回复;不答私书,或矜才而格物。不如翠纟委鸣玉的才子,兰台金马的英雄,品评风流坐正物之源,结交士林忘记公侯之贵。俯存寒素的目光,不密謦咳的声音。兔墨流英,洒鸿都百金之笔;犀谈对客,发荆州一日之函。有焕私藏,因此殊遇。我倥偬蒙旧,检操不支,缺乏沃若的轩髦,有尾兮的长丑。顾右臂而为弹,早叹疲;虽左肘之生杨,徒能殚化。于是自童之交剪,浴圣日之光华。勉绍箕裘,惧隳门素。冠乎枝木,莫践化人之场;钝若神槌,爰对囊锥之颖。一昨与偕外计,续食县官之邮;召诣中台,果玷浮华之目。州里贬于素论,箧衍弃于祭刍。委末路而弗振,与清涂而自隔。然而或鼓舞至化,呻吟变儒,效骚人之郁抑,慕漳滨之模楷。品之上下,曾弗齿于钟评;掷中宫商,宜远惭于孙赋。奚辨丽而可纪,徒以兴讥。何弗避于诋诃,辄外彰于嗤笑。虽甚踔短韵,殆无取于系辕;卢胡见贻,乃自珍于干璞。所期用覆酱瓿,譬十年之练都;投置皮箱,资一笑于相乐。伏蒙某官怜悯屯愚之无似,加品目之惟优,丑以爱忘,音缘赏奏。许上修名之谒,获伸拜德之恭。后堂执经,饫陪一肉之赐;西斋坐宴,密亲三雅之欢。执如意以指挥,务车毂而推引。喷咳珠玉,大小以之成珍;指顾飞沈,盼睐于焉起色。出乎望表,溢乃情涯。而复俾十倍而增荣,示一兼而为美。当黯阁之多暇,枉虞笔以为文。缛旨星稠,襞笺云落。布帛之言甚暖,暴以秋阳;齿牙之论所加,重于大吕。譬以明月,暗投于人;不意此音,猥来入耳。谨当纳藏行楮;归耀当闾。袭以十绨,为天下之至宝;脱复一读,解体中之不安。贵洛阳而争传,与吴刀而共布。隐恩所及,顶踵奚胜。”

曾子固《怀友》寄给荆公

初官扬州幕职,曾南丰尚未第,与公甚相好也。尝作《怀友》一首寄公,公遂作《同学》一首别之,《荆公集》具有其文。其中云:“子固作《怀友》一首遗予,其大略欲相扳以躏乎中庸而后已”云云。然《怀友》一首,《南丰集》竟逸去,岂少作删之邪?其曰介卿者,荆公少字介卿,后易介甫。予偶得其文,今载此云:“圣人之于道,非思得之而勉及之,其间于贤大远矣。然圣人者,不专己以自蔽也。或师焉,或友焉,参相求以广其道而辅其成。故孔子之师,或老聃、郯子云;其友或子产、晏婴云。师友之重也,圣人然尔。不及圣人者,不师而传,不友而居,无悔也希矣。予少而学,不得师友,焦思焉而不中,勉勉焉而不及,抑其望圣人之中庸而未能至者也。尝欲得行古法度士与之居游,孜孜焉考予之失而切靡刂之,庶于几而后已,予亦有以资之也。皇皇四海,求若人而不获。自得介卿,然后始有周旋激恳,摘予之过而接之以道者。使予幡然其勉者有中,释然其思者有得矣。望中庸之域,其可以策而及也。使得久相从居与游,予知免于悔矣。而介卿官于扬,予穷居极南,其合之日少,而离别之日多,切朋之效浅,而愚无知易懈,其可怀且忧矣。思而不释,已而叙之,相慰且相警也。介卿居今世,行古道,其文章称其行,今之人盖希,古之人固未易有也。为作《怀友》,书两通,一自藏,一纳介卿家。”

译起初在扬州幕府任职时,曾南丰(曾巩)还未考中进士,与荆公(王安石)非常交好。曾南丰曾写了一首《怀友》寄给荆公,荆公于是作了一首《同学》来与他告别,《荆公集》中收录了这两篇文章。其中写道:“子固作《怀友》一首送给我,大意是想拉着我一起践行中庸之道,直到达成目标才肯罢休”等等。然而《怀友》这一首,《南丰集》中竟然遗失了,难道是年少时的作品被删去了吗?文中提到的“介卿”,是荆公年轻时的字,后来改字为介甫。我偶然得到了这篇文章,现在记载在这里说:“圣人对于大道,不是靠思考就能获得、努力就能达到的,他们与贤人之间的差距非常大。然而圣人并不固执己见而蒙蔽自己。有时以人为师,有时以人为友,多方面探求以拓宽自己的道并辅助自己成功。所以孔子的老师,有老聃、郯子等人;他的朋友,有子产、晏婴等人。师友的重要性,圣人尚且如此。比不上圣人的人,不拜师而传授学问,不交友而独自居住,没有后悔的情况是很少见的。我年少时求学,没有得到老师和朋友,焦虑思考却不得要领,努力追求却达不到目标,大概是向往圣人中庸的境界却未能到达吧。曾经希望能得到践行古代法度的士人一起居住交往,让他们勤勉地考察我的过失并严厉地批评我,希望接近目标后才停止,我也因此有所获益。遍寻天下,寻找这样的人却找不到。自从有了介卿,然后才开始有周旋劝勉、摘取我的过错并用道来引导我的人。使我原本勉强的努力有了成效,原本焦虑的思考有了收获。望向中庸的境界,大概可以凭借努力而达到了。如果能让介卿长久地与我居住交往,我知道自己可以免于后悔了。然而介卿在扬州做官,我困居在极南之地,我们相聚的日子少,而离别的日子多,朋友切磋的效果浅薄,而我愚笨无知容易懈怠,这真是令人怀念且担忧啊。思念而不能释怀,于是写下这篇文章,互相安慰且互相警示。介卿生活在当今世道,践行古道,他的文章配得上他的品行,现在的人大概很少,古代的人本来也不容易遇到。因此作《怀友》,写了两份,一份自己收藏,一份送给介卿家。”

○陈师道《春秋索隐》

馆中有陈师道《春秋索隐》三卷,士大夫以为陈无己所作,非也。师道,建安人,仕至殿中侍御史。吕南公所谓深于《春秋》,盖与泰山孙复齐能。而师道仕望并高,故不倚经以名者也。

○孙仲益《谢郡官启》

靖康元年,殿中侍御史孙仲益觌,以论事不合罢,出知和州,填见阙。和州已遣接人到临淮,遂舍舟由陆行三百里,至滁之全椒而交代。赵子铣乃移文及书,说韩驹子苍,虽替渠赴阙,而子苍已除召不宋。今所受见阙敕,盖朝廷契勘之误,实碍条制,又别无敕札可以遵守。孙既见却,遂留寓待报,尝作一《谢郡官小启》云:“固有文书衔袖,大人不以为疑。无何君命至门,将军为之不受。”又云:“谦光下烛,屈高论以借秦;兴尽欲还,已退飞而过宋。”盖述前意也。

○豫章休亭赋

豫章先生《休亭赋》,其卒章云:“盖尝闻伯夷之风,何能问詹生之卜。”洪驹父云:“晚年刊定云:‘是谓不蓍而筮从,无龟而卜吉’云。”

○张天觉《送凌戡归蜀记》

张天觉丞相,以赵谂谋逆伏诛,是其乡里,故因送凌戡归蜀,作记以自见云:“凌公济自蜀来谒。曰:‘戡周旋奉事公三十年矣。公今致身政府,戡志愿毕矣。请从此辞,耕青城山,击壤鼓腹,为太平民。愿得片言,刻石山中,传家为荣,足矣。’应之曰:‘君隐矣,奚以文为。且赵谂不轨,以辱乡邦,吾何敢怀士哉?’于是青城丈人夜梦曰:‘吾何负公而吾弃哉?吾以天地中和之气,生为灵苗,秀为异草。仙人饵以不死,而养命治疾之功,遍于天下。吾从古以来,世生忠臣义士。武王伐纣,所赖而胜者,微卢彭濮人也。公孙述据蜀,迫用蜀士,仰药不惧者,巴郡谯君黄也。漆身为厉者,犍为费贻也。饮毒而死者,广汉李业也。伏剑自刎者,蜀郡王皓也。托盲避世者,任求、冯信也。魏伐刘禅、而劝禅降魏者,西充谯周也。李唐二帝,避贼出狩,而勤王以迎銮舆者,蜀之父老吏民也。且李顺草寇,百日而已,乃孟昶后宫之遗息也;赵谂狂生,阴自推戴,乃南平夷界之獠雏也;奚预吾事哉?神宗作新法度,而元▯之臣,指为桀纣,终身贬死不负神宗者,双流邓绾也。哲宗绍述先烈,而建中靖国之臣斥为幽厉,汉东上表慷慨论列者,公也。废为编氓,始终不变者,安、蹇二公也。吾三川之灵,何负于世,而公见弃之速邪?’于是仆豁然悟,蹶然兴,急呼凌君而告之曰:‘勉矣行焉,为我谢青城丈人。上德不德,是以有德。吾之避谤,既失之矣;而丈人自辨,亦未为得也。君平生急义,气豪而善嗷,当持吾说而嗷于山中,万壑响应而震动,不亦快乎!’崇宁三年三月丁未,中大夫守尚书左丞上柱国张商英记。”今张集不载此文。予按,赵谂本赵庭臣之子。庭臣先,故渝州洞戎。与诸戎约降朝廷,庭臣乃醉诸酋杀之。扬言众叛,掩为己功。又尽得其财物,故庭臣高赀筮仕,被擢用。生子谂,少年登第,几为殿魁,未三十岁,升朝为国子博士。忽以谋叛伏法。庭臣自河东提刑配琼州。母妻妹分配岭外,家赀没官。盖报应之速如此。然渝州风俗,从古如此。杜诗:“前年渝州杀刺史,今年开州杀刺史。”此其验也。天觉序谓邓绾、安蹇为忠,而以元▯、建中靖国之臣,指上为桀纣幽厉,亦可谓无忌惮者矣。

○赋圆丘象天

内翰郑毅夫久负魁望,而滕甫元发名亦不在其下。暨试礼闱,郑为南宫第四场魁,滕为南庙别头魁。及入殿试:《圆丘象天赋》,未入殿门,已风闻此题,遂同论议,下笔皆得意。时留后李公端梦滕作第三人,服绯牙系鞋来谢;而郑亦有白龙之梦。将唱名,二公相遇,各举程文。滕破题云:“大礼必简,圆丘自然。”及闻郑赋“礼大必简,丘圆自然。”滕即叹服曰:“公在我先矣。”然未忘魁望,预为笏记云:“朝廷取士,唯求一日之长;畎亩望君,咸务积年之

译○陈师道《春秋索隐》

馆阁中有陈师道的《春秋索隐》三卷,士大夫们认为这是陈无己(陈师道)所作,其实不对。陈师道是建安人,官职做到殿中侍御史。吕南公所说的他深通《春秋》,大概与泰山的孙复才能相当。而陈师道的仕途声望都很高,所以不依靠经学来博取名声。

○孙仲益《谢郡官启》

靖康元年,殿中侍御史孙仲益觌,因为议论政事意见不合被罢免,出任和州知州,填补空缺。和州已经派遣接任的人到临淮,于是孙仲益舍舟登陆,走了三百里路,到达滁州全椒县交接职务。赵子铣于是发公文并写信,说韩驹(字子苍),虽然代替他赴京任职,但子苍已经被朝廷召见任命。现在所接受的填补空缺的敕令,大概是朝廷核查时的错误,确实违背了条令制度,又没有别的敕令可以遵循。孙仲益既然已经推辞,于是留居当地等待回复,曾经写了一篇《谢郡官小启》说:“本来文书就在袖中,大人不因此怀疑。不久君主的命令传到门前,将军却因此不接受。”又说:“谦逊的光华向下照耀,委屈高论来借重秦国;兴致已尽想要返回,已经退飞而越过宋国。”这大概是陈述前面的意思。

○豫章休亭赋

豫章先生(黄庭坚)的《休亭赋》,其结尾说:“曾经听说伯夷的风范,怎么能去问詹尹的占卜。”洪驹父说:“晚年刊定改为:‘这就是说不用蓍草而筮卦从顺,没有龟甲而占卜吉利’。”

○张天觉《送凌戡归蜀记》

丞相张天觉,因为赵谂谋反被诛杀,赵谂是他的同乡,所以借送凌戡回蜀地,作记来表明自己的心意,说:“凌公济从蜀地来拜见。说:‘戡周旋侍奉您三十年了。您如今身居政府高位,戡的志愿已经满足了。请从此辞别,在青城山耕作,击壤鼓腹,做太平百姓。希望能得到您的一句话,刻在山中石上,作为传家的荣耀,就足够了。’我回答说:‘您隐居了,何必用文章呢。况且赵谂行为不轨,辱没了家乡,我哪里敢怀恋士人呢?’于是青城丈人夜里梦见我说:‘我哪里辜负了您而您抛弃我呢?我以天地中和之气,生长为灵苗,繁茂为异草。仙人服用它以求不死,而养命治病的功效,遍及天下。我从古以来,世代产生忠臣义士。武王伐纣,所依赖而取胜的,是卢、彭、濮人。公孙述占据蜀地,强迫使用蜀地士人,仰药不惧的,是巴郡的谯君黄。漆身生癞的,是犍为的费贻。饮毒而死的,是广汉的李业。伏剑自刎的,是蜀郡的王皓。装瞎避世的,是任求、冯信。魏国讨伐刘禅,而劝刘禅投降魏国的,是西充的谯周。李唐两位皇帝,躲避贼寇外出巡狩,而勤王迎接銮驾的,是蜀地的父老吏民。况且李顺是草寇,百日就平定了,他是孟昶后宫的遗腹子;赵谂是狂生,暗中自我推崇,他是南平夷界的蛮族小子;这与我有什么关系呢?神宗制定新法度,而元祐之臣,指斥神宗为桀纣,终身被贬死也不负神宗的,是双流的邓绾。哲宗继承先帝功业,而建中靖国之臣被斥为幽厉,汉东上表慷慨论列的,是您。被废为平民,始终不变的,是安、蹇二位公。我们三川的灵气,哪里辜负了世人,而您这么快就抛弃我们呢?’于是我豁然醒悟,猛然起身,急忙叫来凌君告诉他:‘努力去吧,替我感谢青城丈人。最高尚的德行不表现为德行,所以才有德行。我躲避诽谤,已经错了;而丈人自我辩解,也未为得当。您平生急公好义,气魄豪迈而善于呼喊,应当拿着我的说法在山中呼喊,万壑响应而震动,不也很痛快吗!’崇宁三年三月丁未,中大夫守尚书左丞上柱国张商英记。”现在张商英的文集中不收录这篇文章。我查考,赵谂本是赵庭臣的儿子。赵庭臣先前是渝州洞戎。与各部族约定投降朝廷,赵庭臣却灌醉各位酋长杀了他们。扬言众人叛乱,掩盖作为自己的功劳。又全部得到了他们的财物,所以赵庭臣家资丰厚谋求仕途,被提拔任用。生了儿子赵谂,少年登第,几乎成为殿试第一,不到三十岁,升朝任国子博士。忽然因为谋反伏法。赵庭臣从河东提刑被流放琼州。母亲、妻子、妹妹被分配流放到岭外,家产没收归官。大概报应之快就是这样。然而渝州的风俗,从古就是这样。杜甫诗说:“前年渝州杀刺史,今年开州杀刺史。”这就是验证。张天觉序文中认为邓绾、安、蹇是忠臣,而把元祐、建中靖国之臣,指斥皇帝为桀纣幽厉,也可以说是毫无顾忌了。

○赋圆丘象天

内翰郑毅夫长期负有魁首的声望,而滕甫元发的名声也不在他之下。等到参加礼部考试,郑毅夫是南宫第四场的魁首,滕甫是南庙别头试的魁首。等到进入殿试:《圆丘象天赋》,还没进入殿门,已经风闻这个题目,于是共同议论,下笔都很得意。当时留后李公梦见滕甫作第三人,穿着绯色官服、系着牙带、穿着鞋来拜谢;而郑毅夫也有白龙的梦。将要唱名时,两位公相遇,各自举出程文。滕甫破题说:“大礼必简,圆丘自然。”等到听到郑毅夫的赋“礼大必简,丘圆自然。”滕甫立刻叹服说:“您在我前面了。”然而未忘魁首的声望,预先写好笏记说:“朝廷取士,只寻求一日之长;田野望君,都致力于积年之”

学。”及唱第,郑果第一,滕果第三,皆如素望。郑却无陛谢之备,遂用滕记。

译学习。”等到公布殿试名次时,郑果果然考中第一名,滕果果然考中第三名,都符合平日的期望。郑果却没有准备朝见谢恩的仪仗,于是便使用了滕果的仪仗。

○神宗御制《祭狄青文》

神宗自为文祭狄青曰:“惟天生贤,佑我仁祖。沉鸷有谋,重厚且武。昔居校联,功名自喜。既登筹帷,益奋忠义。惟是南荒,有盗猖獗。陵轹二广,震惊宫阙。群公瞻顾,莫肯先语。惟卿请行,万里跬步。首戮骑将,大振吾旅。金节一麾,孰敢龃龉。遇贼于原,亲按旗鼓。彼长排枪,我利刀斧。马驰于旁,捣厥背膂。驱攘歼絷,如手探取。奏功来朝,遂长右府。旋升外相,均逸邦畿。如何不淑,早弃盛时。逮予纂服,弗睹音仪。因览遗略,又观绘事,缅怀风徽,感叹无已。遣使临奠,用旌前▯。灵而有知,当体兹意。”初,青子谘奏事延和殿,神宗问:“青征南尝有遗书存否?”于是谘上《平蛮记》及《归仁铺战阵》二图。神宗乃自为是文祭之。方是时,神宗春秋正富,文已如此。

○李靖兵法

李靖兵法,世无全书,略见于《通典》。今《对问》出于阮逸家,或云,“逸因杜佑附益之也。”然予家有《李靖六军心镜》数卷,其文浅近,岂伪书邪?

○刘丞相谢启

天圣庚午岁殿试,赋题《藏珠于渊》。韵脚八字,君子非贵难得之物。是年,刘丞相沆中第二人,其谢启云:“对灵光之殿,难舍飞动之词;赋合浦之珠,莫叙去来之意。”

○陈后山李氏墓铭

陈后山为豫章先生铭母夫人李氏墓云:“李四女,有妇行,长为洪氏妇,其死不幸,校理是以赋毁璧也。”陈之意,盖叙豫章所作黄夫人碑所谓“毁璧兮陨珠”,此碑政为洪氏母而作。玉父建炎间为胡少▯编定豫章诗文,遂削,今洪州印本是已。迄今三十年,所在雕印豫章文,正以玉父所编为定,而毁璧之篇不存。后世将有读后山之铭不能晓者,今载之云:“夫人黄氏,先大夫之长女。生重瞳子,眉目如画,玉雪可念。其为女工,皆妙绝人。幼少能自珍重,常欲炼形仙去。先大夫弃诸孤早,太夫人为家世堙替,持孤女托,以夫人归南康洪民师。民师之母文成县君李氏,太夫人母弟也,治春秋,其文有权智,如士大夫。归洪氏,非先大夫意,怏怏逼之而后行焉。洪氏生四男子,曰朋、刍、炎、羽,年二十五而卒。民师亦孝谨,喜读书,登进士第,为石州司户参军,奔父丧,客死。文成君闻夫人初不愿行,心少之,故夫人归则得罪。及舅与夫皆葬,夫人不得藏骨于其域,焚而投诸江,是时朋、刍、炎、羽未成人也。其卒以熙宁庚戌,其举而弃之,以元奉甲子某月。夫人没后十有四年,太夫人始知不得葬,哭之不成声,曰:‘使是子安归乎?’其兄弟无以自解说,念夫人,建洪氏之庙南康庐山之下。故刻石于庐山,筑亭以庇之,仿佛其平生而妥之。毁璧兮陨珠,执手者兮问过。爱憎兮万事一轨,居物之忌兮固常以好为我。彼诅汝兮饭汝,有席兮不嫔汝坐。归来兮逍遥,采芸英兮御饿。淑善兮清明,阳春兮玉冰。畸于世兮天脱其缨,爱▯人兮生冥冥。弃汝阳侯兮,遇汝曾不如生。未可以去兮殆而其雏婴,众雏羽翼兮故巢倾。归来兮逍遥,西江浪波兮何时平?山岑岑兮猿鹤同社,瀑垂天兮雷霆在下。云月为书兮风雨为夜,得意山川兮不可绘画。寂寂无朋兮去道如咫,彼尔坎兮可谢。归来兮逍遥,增胶兮不聊此暇。”

○期期艾艾

世间事未有无对。周昌口吃,而言称期期;邓艾口吃,而言称艾艾。

○避羊祜孟浩然阳城名

羊祜,荆州人为祜讳名,屋室皆以门为称,改户曹为辞曹。初,王维过郢州,画孟浩然像于刺史亭,因曰浩然亭。咸通中,刺史郑П谓贤者名不可斥,更榜曰孟亭。商于有阳城驿,元稹以为名与阳道州同,当避其讳,改为避贤邮。乃知贤者为人爱慕如此。

○夫子鼓瑟蔡邕听琴

《韩诗外传》:“孔子鼓瑟,曾子、子贡侧门而听。曲终,曾子曰:‘夫子瑟声,殆有贪狼之志,邪僻之行。’子贡入,夫子释瑟而待之。子贡以曾子之

译○神宗御制《祭狄青文》

神宗亲自写文章祭奠狄青,说:“上天降生贤才,辅佐我仁宗。狄青深沉勇猛而有谋略,厚重且精通武事。昔日他担任低级武官时,就因功名而自得。后来进入军机重地,更加振奋忠义之心。当时南方荒远之地,有盗贼猖獗。他们欺凌两广地区,震惊皇宫。众位公卿瞻前顾后,没有人肯首先开口。只有你请求出征,万里之遥如同举步。首先斩杀敌将,大大振奋了我军士气。金节一挥,谁敢抵触?在平原遭遇贼寇,你亲自指挥战鼓旗帜。敌人擅长长枪,我方利于刀斧。战马奔驰于侧旁,捣毁敌人的脊梁。驱赶、击退、歼灭、擒获敌人,如同伸手探取一般容易。你奏报战功来朝见,于是统领右府。随即升任外任宰相,在京城周边安享清闲。为何命运不济,早早抛弃了盛年。等到我继承皇位,未能再见你的音容仪表。因而阅览你遗留的方略,又观看你的画像,缅怀你的风范,感叹不已。派遣使者前来祭奠,用以表彰你过去的功绩。如果你的灵魂有知,应当体会这份心意。”起初,狄青的儿子狄谘在延和殿奏事,神宗问:“狄青征讨南方时,是否有遗留的书信?”于是狄谘呈上《平蛮记》以及《归仁铺战阵》两幅图。神宗于是亲自写了这篇文章来祭奠他。当时,神宗正值壮年,文章已经写得如此出色。

○李靖兵法

李靖的兵法,世间没有完整的版本,大致见于《通典》。如今《对问》出自阮逸家中,有人说,“是阮逸根据杜佑的著作加以增补的。”然而我家中有《李靖六军心镜》几卷,其文字浅显通俗,难道是伪书吗?

○刘丞相谢启

天圣庚午年殿试,赋题为《藏珠于渊》。韵脚八字为:君子非贵难得之物。这一年,刘丞相刘沆考中第二名,他的谢恩启中说:“面对灵光殿,难以舍弃飞动华丽的辞藻;赋写合浦的珍珠,无法叙述去留的意旨。”

○陈后山李氏墓铭

陈后山为豫章先生(黄庭坚)撰写其母亲李氏的墓铭说:“李氏有四个女儿,都有妇德,长女嫁为洪氏之妇,她死得不幸,校理(黄庭坚)因此写了《毁璧》一文。”陈后山的意思,大概是叙述豫章先生所作黄夫人碑文中所谓“毁璧兮陨珠”,这块碑正是为洪氏之母而作。黄庭坚的父亲黄介在建炎年间为胡少汲编定豫章先生的诗文,于是删去了这篇,现在洪州印行的版本就是这样。至今三十年,各地雕版印刷豫章先生的文集,都以胡少汲所编定为标准,而《毁璧》这篇不存在了。后世将有阅读陈后山墓铭而不能理解的人,现在记载如下:“夫人黄氏,是先父的长女。生有重瞳,眉目如画,如玉似雪令人怜爱。她的女红技艺,都精妙绝伦。年少时能自我珍重,常想修炼形体成仙而去。先父早逝留下孤儿,太夫人因家道中落,托付孤女,将夫人嫁给南康洪民师。民师的母亲文成县君李氏,是太夫人的弟弟,精通《春秋》,其文章有权谋智慧,如同士大夫。夫人嫁入洪家,并非先父的本意,心中不悦,被逼之后才成行。洪氏生了四个儿子,叫朋、刍、炎、羽,夫人二十五岁去世。民师也孝顺谨慎,喜欢读书,考中进士,担任石州司户参军,奔父丧,客死他乡。文成县君听说夫人起初不愿出嫁,心中轻视她,所以夫人回娘家就受到责难。等到舅父和丈夫都下葬后,夫人不能将骨骸安葬在他们的墓地,被焚烧后投入江中,这时朋、刍、炎、羽还未成年。夫人去世是在熙宁庚戌年,她被抬出抛弃是在元丰甲子年某月。夫人去世十四年后,太夫人才知道未能安葬,哭得不成声,说:‘这孩子究竟归向何处呢?’她的兄弟们无法自我辩解,思念夫人,在南康庐山之下建立洪氏的庙宇。所以在庐山刻石,筑亭来庇护,仿佛她生前的样子而安顿她。毁璧兮陨珠,执手者兮问过。爱憎兮万事一轨,居物之忌兮固常以好为我。彼诅汝兮饭汝,有席兮不嫔汝坐。归来兮逍遥,采芸英兮御饿。淑善兮清明,阳春兮玉冰。畸于世兮天脱其缨,爱〇人兮生冥冥。弃汝阳侯兮,遇汝曾不如生。未可以去兮殆而其雏婴,众雏羽翼兮故巢倾。归来兮逍遥,西江浪波兮何时平?山岑岑兮猿鹤同社,瀑垂天兮雷霆在下。云月为书兮风雨为夜,得意山川兮不可绘画。寂寂无朋兮去道如咫,彼尔坎兮可谢。归来兮逍遥,增胶兮不聊此暇。”

○期期艾艾

世间的事没有没有对应物的。周昌口吃,说话时称“期期”;邓艾口吃,说话时称“艾艾”。

○避羊祜孟浩然阳城名

羊祜,荆州人为避他的讳,房屋都称“门”而不称“户”,改户曹为辞曹。起初,王维经过郢州,在刺史亭画上孟浩然的像,因此称为浩然亭。咸通年间,刺史郑珣认为贤者的名字不可直斥,改匾额为孟亭。商于有阳城驿,元稹认为名字与阳道州相同,应当避讳,改为避贤邮。由此可知贤者被人爱慕到了这种程度。

○夫子鼓瑟蔡邕听琴

《韩诗外传》:“孔子鼓瑟,曾子、子贡在门边侧耳倾听。曲终,曾子说:‘夫子瑟声,似乎有贪婪狠毒的志向,邪僻的行为。’子贡进去,夫子放下瑟等待他。子贡以曾子的

言告之,子曰:‘乡者某鼓瑟,有鼠出游,狸见于屋,循梁微行,造焉而避,厌目曲脊,求而不得。某以瑟为其音,参以某为贪狼邪僻,不亦宜乎。’”后汉蔡邕在陈留,有弹琴于屏,邕听之,曰:“以酒召我,而有杀心,何也?”弹琴者曰:“向我鼓弦,见螳螂方向鸣蝉,将去而未飞,螳螂为之一前一却。吾心耸然,惟恐螳螂之失也,此岂为杀心而形于声乎?”邕莞然而笑曰:“此足以当之矣。”夫以孔子鼓瑟而知狸之捕鼠,蔡邕听琴而知螳螂之捕蝉。由此以进之,虽国之存亡可知也。

译有人告诉孔子,孔子说:“刚才某人弹瑟,有老鼠出来游荡,野猫出现在屋顶,沿着屋梁悄悄行走,靠近老鼠却避开它,眯着眼睛、弓着脊背,寻找老鼠却没有抓到。某人用瑟声模拟这种情景,我由此推断他像贪狼一样邪僻不正,不也是理所当然的吗?”后汉蔡邕在陈留时,有人在屏风后弹琴,蔡邕听了说:“用酒召我,却怀着杀心,为什么呢?”弹琴的人说:“刚才我拨弦时,看见螳螂正对着鸣蝉,蝉将要飞走却还没飞,螳螂为此一前一后地移动。我心里惊惧,只怕螳螂抓不到蝉,这难道是杀心表现在琴声上吗?”蔡邕微笑着说:“这足以对应那种心境了。”凭借孔子弹瑟就能知道野猫捕鼠,蔡邕听琴就能知道螳螂捕蝉。由此推而广之,即使国家的存亡也是可以预知的。

○白龙见青蛇降

李嗣业为疏勒镇使,白龙见而城不坏;杨朝晟为▯宁节度使,青蛇降而水从出;岂不异哉?

○枯松生枯柳荣

《唐明皇杂录》记肃宗中兴而枯松复生。《吕渭传》记德宗还梁,而枯柳复荣。非偶然也。

○射石饮羽

刘向《新序》记楚熊渠子夜行,见寝石,以为伏虎,关弓射之,灭矢饮羽,下视之,石也;复射之,矢跃无迹。熊渠子见其诚心,而金石为开,况人心乎。予乃知李广出猎,见草中石,以为虎而射之,中石没矢(《史记》作镞),视之石也;他日射之,终不能入。其事有不足怪者。《吕氏春秋》曰:“养由基射兕,中石,矢饮羽。”高诱曰:“饮羽,饮矢至羽也。”《文选》鲍昭《拟古诗》:“石梁有余劲。”注:“宋景公造弓,射石梁,饮羽。”

○舌柔齿刚

《子思子》载老莱子告子思曰:“不见夫齿乎,虽坚固足以相靡,舌柔顺终以不敝。”子思曰:“吾不能为舌,故不能事君。”《说苑》载常枞有疾,老子问曰:“先生疾甚,无遗教以语弟子乎?”枞曰:“过故乡而下车,子知之乎?”老子曰:“非谓其不忘故耶?”枞曰:“嘻,是已。过乔木而趋,子知之乎?”老子曰:“非谓其敬老耶?”枞曰:“是已。”张口曰:“吾舌存乎?”曰:“然。吾齿存乎?”曰:“亡。”“舌存以柔,齿亡以刚。”枞曰:“是已。天下之事已尽矣。”乃知老子之言,盖有所本也。《淮南子》乃云:“老子学商容,见舌而知守柔矣。”注目:“商容,神人也,吐舌示老子。”此又以常枞为商容,何也?又韩平子问叔向曰:“刚与软孰坚?”对曰:“臣年八十矣,齿再堕而舌尚在。”乃知常枞取此。

○有机事必有机心

《庄子》曰:“子贡过汉阴,一丈人方为圃畦,凿遂而入井,抱瓮而出灌。子贡曰:‘有机于此,日浸百畦。’园者笑曰:‘夫有机事,必有机心。吾羞不为。’”刘向《说苑》曰:“卫有五丈夫,负缶入井,灌韭终日一区。邓析过,下车教曰:‘为机事,后轻前重,命曰桔槔,终日灌百区。’五丈夫曰:‘吾师言:有机智之巧,必有机智之心。我不为也。’”乃知恶机心者,不独汉阴丈人也。

○今李膺仲舒何如昔

梁李膺有才辩,西昌侯藻为益州,以为主簿。使至都,武帝悦之,谓曰:“今李膺何如昔李膺?”对曰:“今胜昔。”问其故,对曰:“昔事桓灵之主,今逢尧舜之君。”帝嘉其对。齐鱼复侯子响,齐武第四子也,为荆州刺史,直阁将军董蛮有气力。上闻而不悦曰:“人名蛮,复何容得酝藉?”乃改名仲舒,谓曰:“今日仲舒,何如昔日仲舒?”答曰:“昔日仲舒,出自私庭;今日仲舒,降自天帝。以此言之,胜昔远矣;”夫取悦于一时,而忘讥于千载,可乎?

○倒用印

朱Г伪迎天子,段秀实倒用司农印,以追其兵。刘皇后遣人杀郭崇韬,李崧倒用都统印,以定人心。事所以贵乎权也。

○娄王之器过狄寇

狄仁杰之为宰相,以娄师德之荐,而狄不知也。非武后告之,则几于失人。寇莱公之为使相,以王文正之荐,而寇不知也。非真宗告之,则几为深恨。由是言之,娄、王之器,过乎狄、寇矣。莱公事见《王公神道碑》。

○楚蜀慰其军

《左传》:“楚子围萧,申公巫臣曰:‘师人多寒。’王巡三军拊而勉之,三军之士,皆如挟纩。”伪蜀孟知祥,其军战胜董璋,时军中暑热。知祥巡行抚问,三军欣然,如热而濯。以楚、蜀所以尉其军,一至于此,乃知为人上者,易与人为善也。

○二人得古意

王琳,字方庆,为相时,子为眉州司士参军。武后曰:“君在相位,何子之远?”对曰:“庐陵王陛下爱子,今尚在郧。臣之子,庸敢相近?”时以比仓唐悟文侯,虽造次,不忘悟君于善。杨洪武为司戎少常伯,迁

译○白龙出现,青蛇降临

李嗣业担任疏勒镇使时,白龙出现而城池没有毁坏;杨朝晟担任宁州节度使时,青蛇降临而水流随之涌出;这难道不是奇异的事情吗?

○枯松再生,枯柳繁荣

《唐明皇杂录》记载,肃宗中兴时,枯死的松树重新生长。《吕渭传》记载,德宗返回梁州时,枯死的柳树重新繁荣。这并非偶然。

○射石饮羽

刘向的《新序》记载,楚国的熊渠子夜间行走,看见一块卧着的石头,以为是伏着的老虎,拉弓射去,箭矢没入石中直至箭羽,低头看时,原来是石头;再射一次,箭矢弹开没有痕迹。熊渠子因为他的诚心,连金石都能打开,何况人心呢。由此我知道李广外出打猎,看见草丛中的石头,以为是老虎而射去,箭射中石头没入其中(《史记》记载为箭头),看时是石头;过些日子再射,终究不能射入。这件事没有什么值得奇怪的。《吕氏春秋》说:“养由基射犀牛,射中石头,箭矢没入直至箭羽。”高诱注释说:“饮羽,就是箭矢没入直至箭羽。”《文选》鲍照的《拟古诗》:“石梁有余劲。”注释说:“宋景公制造弓,射石梁,箭矢没入直至箭羽。”

○舌头柔软,牙齿坚硬

《子思子》记载老莱子告诉子思说:“你没看见那牙齿吗,虽然坚固足以互相磨损,舌头柔软顺从最终却不损坏。”子思说:“我不能做舌头,所以不能侍奉君主。”《说苑》记载常枞生病,老子去问候说:“先生病得很重,没有遗教留给弟子吗?”常枞说:“经过故乡而下车,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老子说:“不是说不忘旧情吗?”常枞说:“嘻,对了。经过高大的树木而快走,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老子说:“不是说尊敬老人吗?”常枞说:“对了。”张开嘴说:“我的舌头还在吗?”老子说:“在。我的牙齿还在吗?”老子说:“不在。”“舌头存在是因为柔软,牙齿消失是因为坚硬。”常枞说:“对了。天下的事情都尽在于此了。”由此知道老子的话,大概是有出处的。《淮南子》却说:“老子向商容学习,看见舌头就知道要守柔了。”注释说:“商容,是神人,吐出舌头给老子看。”这又把常枞当作商容,为什么呢?又韩平子问叔向说:“刚强和柔软哪个更坚硬?”叔向回答说:“我八十岁了,牙齿掉了两次而舌头还在。”由此知道常枞取用这个典故。

○有机事必有机心

《庄子》说:“子贡经过汉水南岸,一位老人正在给菜园浇水,挖沟引井水,抱着水瓮出来灌溉。子贡说:‘这里有机械,一天可以浇灌上百块田畦。’种菜的人笑着说:‘使用机械,必定会产生机巧之心。我以此为耻而不做。’”刘向《说苑》说:“卫国有五个壮汉,背着瓦罐下井,浇灌韭菜,整天只能浇灌一块田。邓析经过,下车教导说:‘做机械,后轻前重,名叫桔槔,一天可以浇灌上百块田。’五个壮汉说:‘我们的老师说:有机巧的智慧,必定有机巧的心。我们不这样做。’”由此知道厌恶机巧之心的,不只是汉水南岸的老人。

○现在的李膺、仲舒与过去相比如何

梁国的李膺有才辩,西昌侯萧藻担任益州刺史,让他做主簿。派他到都城,武帝喜欢他,对他说:“现在的李膺与过去的李膺相比如何?”回答说:“现在胜过过去。”问其原因,回答说:“过去侍奉桓帝、灵帝那样的君主,现在遇到尧、舜那样的君主。”皇帝嘉奖他的回答。齐国的鱼复侯萧子响,是齐武帝第四个儿子,担任荆州刺史,直阁将军董蛮有气力。皇上听说后不高兴说:“人名叫蛮,怎么还能有温文尔雅的风度?”于是改名叫仲舒,对他说:“今天的仲舒,与昔日的仲舒相比如何?”回答说:“昔日的仲舒,出自私人的家庭;今日的仲舒,来自天帝。由此说来,胜过过去远矣。”取悦于一时,而忘记千年的讥讽,可以吗?

○倒用印

朱泚假装迎接天子,段秀实倒用司农寺的印信,来追回他的军队。刘皇后派人杀害郭崇韬,李崧倒用都统的印信,来安定人心。事情之所以贵在权变。

○娄师德的器量超过狄仁杰

狄仁杰做宰相,是因为娄师德的推荐,而狄仁杰不知道。如果不是武则天告诉他,几乎就要错失人才。寇准做使相,是因为王旦的推荐,而寇准不知道。如果不是真宗告诉他,几乎就要结下深仇。由此说来,娄师德、王旦的器量,超过狄仁杰、寇准了。寇准的事见《王公神道碑》。

○楚国和蜀国慰劳军队

《左传》记载:“楚子包围萧国,申公巫臣说:‘士兵们大多寒冷。’楚王巡视三军,抚慰勉励他们,三军的士兵,都像披着棉衣一样温暖。”伪蜀的孟知祥,他的军队战胜董璋时,当时军队中暑热。孟知祥巡视抚慰询问,三军欣然,就像炎热时洗澡一样凉爽。用楚国和蜀国慰劳军队的方法,竟然达到这种程度,由此知道作为上位者,容易与人一起行善。

○两人得古意

王琳,字方庆,做宰相时,儿子担任眉州司士参军。武则天说:“你在相位,为什么儿子离得这么远?”回答说:“庐陵王是陛下爱子,现在还在郧县。我的儿子,怎敢靠近?”当时把他比作仓唐悟文侯,虽然仓促之间,也不忘劝勉君主向善。杨洪武担任司戎少常伯,升迁

西台侍郎,帝笑曰:“尔在戎司,授官多非其才,何耶?”洪武曰:“臣妻刚悍。”此其所托,不敢违,以讽帝用后言也。帝笑,不罪之,予曰:“二人托意有在,颇得古人之意。”

译西台侍郎,皇帝笑着说:“你在兵部任职,所任命的官员大多不称职,这是为什么呢?”洪武回答说:“我的妻子性格刚强凶悍。”这是他所推托的理由,不敢违背,以此委婉地劝谏皇帝采纳皇后的意见。皇帝笑了,没有治他的罪,我说:“这两人寄托的心意有所指向,很符合古人的用意。”

○讽棋取怒

晋王献之,年数岁,观门生ヅ蒲,曰:“南风不竞。”门生曰:“此郎亦管中窥豹,时见一斑。”献之怒曰:“远惭荀奉倩,近愧刘真长。”遂拂衣而去。宋谢密,字宏微,性宽博,无喜愠。末年尝与友人棋,友人西南棋有死势。复一客曰:“西南风急,或有覆舟者。”友悟,乃救之。宏微大怒,投局于地。吴子曰:“南风不竞之说,本于《左传》。而二人皆以讽于棋而取怒。”

○项羽神

萧琛,齐时为吴郡太守。郡有项羽庙,土人名为愤王,甚有灵验。遂于郡厅事安状幕为神坐,公私请祷,前后二千石皆于厅拜祠,以轭下牛充祭,而避居他室。琛至,著履登厅事,闻室中有叱声,琛厉色曰:“生不能与汉祖争中原,死据此厅事,何也!”因迁于庙。李安人,齐高帝时为吴兴太守。吴兴有项羽神据郡厅事,太守到郡,必须祀以轭下牛。安人奉佛法,不与神,着屐上厅事,又于厅上八关斋。俄而牛死,葬庙侧,今呼为李公牛冢;安人寻卒。吴子曰:“世言邪不干正,如萧琛是已。至李安人者,反如彼,何哉?”

○战死自有冥数

《太平广记》载《博异志》云:“元和十二年,宪宗平淮西。赵昌时为吴元济裨将,属张伯良于青陵城。与李诉九月二十七日战,项后中刀,堕马死。至夜四更,忽如睡觉,闻将夜点阅兵姓名声。呼某乙,即闻唱唯应声,如是可点千余人。赵生专听之,将谓点名姓。及点毕,竟不闻呼之。俄而天明,赵生渐醒。乃强起,视左右死者,皆是夜来闻呼名字者也,乃知冥中点阅耳。赵生方知身不死,行归月余,疮愈。”方知战死者亦有宿命耳。本朝彭乘撰《茅亭客话》,载成都漆匠艾延祚,甲午年为贼李顺所驱,于郡署造漆器。五月六日,或闻鼓鼙声,及南门火起,乃天兵至郡也。延祚因上树匿浓叶间,见天军往来搜捕杀戮。至夜,遂下树于积尸中卧。至中宵,闻传呼,颇类将吏,有十数人。且无烛炬,因窃视之,不见其形,但闻按据簿籍,称点姓名,僵尸闻呼,一一应之,唯不唱艾延祚而过。僵尸相接,犹检阅未已。乃知圣朝讨叛伐逆,屠戮之数,奉天行诛,固无误矣。

○源乾曜舒元舆葬

《太平广记》载《戎幕闲谈》云:“泓师自东洛回,言于张说:‘阙门道左有地甚善,公试请假三两日,有百僚至者,贫道于帘间视其相,甚贵者付此地。’说如其言,请假两日,朝士毕集。泓云:‘或已贵,大福不再。或不称此地,反以为祸。’及监察御史源乾曜至,泓谓说曰:‘此人贵与公等。试召之,方便授以此地。’说召乾曜与语,源云:‘乾曜大茔在阙门,先人尚未启▯。今请告归洛,赴先远之期,故来拜辞。’说具述泓言,必同行尤佳。源辞以家贫不办此,言不敢烦师同行。后泓复经阙门,见其地已为源氏墓矣。回谓说曰:‘天赞源氏者。合洼处本高,今则洼矣。合高处本洼,今则高矣。其安坟及山门角阙之所皆作者。问其价,乃赊买耳。问其卜,葬村夫耳。问其术,乃凭下俚斗书耳。其制度一一自然如此,源氏子大贵矣。’乾曜自京尹拜相为侍中,仅二十年。”又按,唐《感定录》载:“李太尉在中书,舒元舆自侍御史辞归东都迁葬,太尉言近有僧自东来云:‘有一地,葬之必至极位,何妨取此。’元舆辞以家贫不办,别觅,遂归改护。他日,僧又经过,复谓太尉曰:‘前时地已有人用之矣。’询之,乃元舆也。元舆自刑部侍郎平章事。”

○肉食者谋

《春秋左传》:“庄公十年,齐师伐我,公将战,曹刿请见。其乡人曰:‘肉食者谋之,又何间焉?’刿曰:‘肉食者鄙,未能远谋。’乃入见。”刘向《说苑》:“有东郊祖朝者,上书于晋献公曰:‘愿请闻国家之计。’献公使人告之曰:‘肉食者已虑之矣,藿食者尚何预焉?’祖朝曰:‘肉食者一旦失计于庙堂之上,若臣等藿食,宁得无肝胆涂地于中原之野?其

译○ 讽棋取怒

晋朝的王献之,年仅几岁时,观看门生玩蒲戏,说:“南风不占优势。”门生说:“这位小郎君也是管中窥豹,偶尔看到一块斑纹罢了。”王献之生气地说:“我远愧对荀奉倩,近愧对刘真长。”于是拂袖而去。宋朝的谢密,字宏微,性情宽厚博雅,没有喜怒之色。晚年曾与友人下棋,友人西南方的棋子处于死局。另一位客人说:“西南风势急迫,或许有翻船的人。”友人醒悟,于是挽救了局势。谢宏微大怒,将棋局摔在地上。吴子说:“南风不占优势的说法,本源于《左传》。而这两个人都因为在下棋时讽刺对方而招致愤怒。”

○ 项羽神

萧琛,齐朝时担任吴郡太守。郡中有项羽庙,当地人称为愤王,非常灵验。于是就在郡衙厅堂安置帷帐作为神位,公私祈祷,前后历任太守都在厅堂拜祭,用轭下的牛充当祭品,而避开居住在其他房间。萧琛到任后,穿着鞋登上厅堂,听到房间中有叱喝声,萧琛严厉地说:“活着不能与汉高祖争夺中原,死了占据这厅堂,是为什么呢!”于是将神位迁回庙中。李安人,齐高帝时担任吴兴太守。吴兴有项羽神占据郡衙厅堂,太守到任,必须用轭下的牛祭祀。李安人信奉佛法,不向神灵屈服,穿着木屐登上厅堂,又在厅堂上举行八关斋。不久牛死了,葬在庙旁,现在称为李公牛冢;李安人不久也去世了。吴子说:“世人说邪气不侵正气,像萧琛就是这样。至于李安人,反而像那样,为什么呢?”

○ 战死自有冥数

《太平广记》记载《博异志》说:“元和十二年,唐宪宗平定淮西。赵昌当时是吴元济的副将,隶属张伯良在青陵城。与李诉九月二十七日交战,项后被刀砍中,落马而死。到了夜里四更天,忽然像睡醒一样,听到将领夜间点阅兵士姓名的声音。呼唤某乙,就听到唱诺应声,像这样点了千余人。赵生专心听着,以为要点自己的名字。等到点完,竟然没听到呼唤自己。不久天亮,赵生渐渐醒来。于是勉强起身,看左右死去的人,都是夜里听到呼唤名字的,才知道是阴间在点阅。赵生这才知道自己不会死,行走回家一个多月,伤口痊愈。”才知道战死的人也有宿命。本朝彭乘撰写《茅亭客话》,记载成都漆匠艾延祚,甲午年被贼人李顺驱使,在郡署制造漆器。五月六日,有人听到战鼓声,等到南门起火,是天兵到达郡城。延祚于是爬上树藏在浓密的叶子间,看见天军往来搜捕杀戮。到了夜里,于是从树上下来躺在堆积的尸体中。到了半夜,听到传呼,很像将吏,有十几个人。而且没有蜡烛,于是偷看,不见他们的形体,只听到按照簿籍,称点姓名,僵尸听到呼唤,一一答应,唯独不唱艾延祚就过去了。僵尸相接,检阅还没有结束。才知道圣朝讨伐叛乱,屠戮的数目,奉天行诛,本来没有差错。

○ 源乾曜舒元舆葬

《太平广记》记载《戎幕闲谈》说:“泓师从东洛回来,对张说说道:‘阙门道左边有一块地很好,您试着请假两三天,有百官到来,贫道在帘间观察他们的面相,非常显贵的就把这块地给他。’张说照他的话做,请假两天,朝臣全部聚集。泓师说:‘有的已经显贵,大福不再降临。有的不配这块地,反而成为祸患。’等到监察御史源乾曜到来,泓师对张说说道:‘此人显贵与您相当。试着召见他,方便地把这块地授予他。’张说召见源乾曜与他交谈,源乾曜说:‘我的大墓在阙门,先人尚未安葬。现在请求告假回洛阳,赶赴先人安葬的期限,所以来拜辞。’张说详细叙述泓师的话,一定要同行尤其好。源乾曜以家贫办不到推辞,说不敢烦劳法师同行。后来泓师再次经过阙门,看见那块地已经成为源氏的墓地了。回来对张说说道:‘上天赞助源氏。该低洼的地方本来高,现在低洼了。该高的地方本来低洼,现在高了。那安葬坟墓以及山门角阙的地方都是自然形成的。问它的价格,是赊买来的。问它的占卜,是葬村的农夫。问它的术数,是凭借下等的斗书。那制度一一自然如此,源氏子孙非常显贵了。’源乾曜从京尹拜相为侍中,将近二十年。”又查考,唐朝《感定录》记载:“李太尉在中书省,舒元舆从侍御史辞归东都迁葬,太尉说近来有僧人从东边来,说:‘有一块地,葬在那里必定达到最高职位,何不取这块地。’舒元舆以家贫办不到推辞,另找地方,于是回去改换护送。另一天,僧人又经过,再次对太尉说:‘以前的地已经有人用了。’询问,原来是舒元舆。舒元舆从刑部侍郎升任平章事。”

○ 肉食者谋

《春秋左传》:“庄公十年,齐国军队攻打我国,庄公将要迎战,曹刿请求接见。他的同乡说:‘吃肉的人谋划这件事,你又何必参与呢?’曹刿说:‘吃肉的人目光短浅,不能深谋远虑。’于是入朝拜见。”刘向《说苑》:“有东郊祖朝的人,上书给晋献公说:‘希望请教国家的计策。’晋献公派人告诉他:‘吃肉的人已经考虑过了,吃豆叶的人还参与什么呢?’祖朝说:‘吃肉的人一旦在庙堂上失算,像我们这样吃豆叶的人,难道能不在中原野外肝胆涂地吗?’

祸亦及臣之身,安得无预国家之计乎?’”

译灾祸也波及到我的身上,怎能不预先为国家的计策考虑呢?

○时难得而易失

《史记》:“武王已子商,封师尚父于齐营邱。东就国,道宿行迟,逆旅之人曰:‘吾闻时难得而易失。客寝甚安,殆非就国者也。’太公闻之,夜衣而行,黎明至国。莱侯来伐,与之争营邱。”《说苑》:“郑桓公东会封于郑,暮舍于宋东之逆旅。逆旅之叟从外来者曰:‘客将焉之?’曰:‘会封于郑。’逆旅之叟曰:‘吾闻之,时难得而易失。今客之寝安,殆非封也。’郑桓公闻之,援辔自驾,其仆接淅而载之,行十日十夜而至,厘何与之争封。”

○景公反っ齐王易牛

《说苑》:“齐景公探雀っ,っ弱,故反之。晏子闻之,不待请而入见。景公曰:‘我探雀っ,っ弱,故反之。’晏子逡巡,北面再拜而贺曰:‘吾君有圣王之道矣。’景公曰:‘寡人探雀っ,っ弱,故反之。其当圣王之道,何也?’晏子对曰:‘君探雀っ,っ弱,故反之。是长幼也。吾君仁爱,禽兽必加焉,而况于人乎?此圣王之道也。’”此与《孟子》所载齐宣王以羊易牛之事同。盖孟子以宣王是心足以王者矣,其说本于《晏子》也。

○娶盲女

东坡记齐人刘庭式未及第时,议娶其乡人之女,既成约而未纳币也。庭式及第;其女以疾,两目皆盲,女家躬耕,贫甚,不敢复言。或劝纳其幼女,庭式笑曰:“吾心已许之矣。虽盲,岂负吾初心哉。”卒娶盲女,与之偕老。予偶读《唐摭言》载孙泰,山阳人,少师皇甫颖,守操颇有古贤之风。泰妻即姨女也。先是,姨老,以二女为托,曰:“其长幼损一目,汝可娶其女弟。”姨卒,泰娶其姊。或诘之,泰曰:“其人有废疾,非泰何适?”皆服泰之义。乃知古人已先刘庭式为之矣。

○劳薪饭

晋苟勖尝在帝坐进饭,谓在坐人曰:“此皆劳薪所炊。”咸未之信。帝遣问膳夫,乃云:“实用故车脚。”《北史王邵传》载:“昔师旷食饭,云是劳薪所爨,晋平公使视之,果然车轴。”

○诉失蔬圃

国初范质《五堂闲话》云:“广州番禺县,尝有部民牒诉云:‘前夜亡失蔬圃,今认得在于某处,请县宰判状往取之。’有北客骇其说,因诘之。民云:‘海之浅水中,有藻荇之属。被风吹沙,与藻荇相杂。其根既浮,其沙或厚三五尺处,可以耕垦,或灌为圃故也。夜则被盗者,盗至百余里外,若桴筏之乘流也。’以是殖蔬者,海上往往有之。”《杨文公谈苑》云:“两浙有葑田。盖湖上有茭葑所相缪结,积久厚至尺余,阔沃可殖蔬种稻。或割而卖与人。有任浙中官,方视事,民诉失蔬圃,读其状甚骇。乃葑园为人所窃,以小舟撑引而去。”余乃知葑之为田为圃,广、浙皆有之矣。

○别水味

“陆鸿渐善别水味,尝令操舟者,于扬子江取南零水。俄水至,羽以勺扬之曰:‘江则江矣,非南零者,似临岸之水。’既倾至半,又以勺扬之曰:‘此南零者矣。’其人大骇曰:‘某昨取水至岸,便覆其半,惧其少,取岸水增之。’”以上出《水记》。予按,《蒲元传》曰:“君性多奇思,于斜谷为诸葛亮铸刀三千口。刀成,自言汉水钝弱,不任淬。用蜀江爽烈,是谓大金之元精,天分其野。乃命人于成都取江水,君以淬刀,言杂涪水,不可用。取水者捍言不杂,君以刀画水,言杂八升。取水者叩头云:‘于涪津覆水,遂以涪水八升益之。’”乃知能别水味,不特鸿渐,其事正相类。

○太宗用李绩盖高欢策

唐太宗疾,谓太子曰:“尔于绩无恩,今以事出之。我死,宜即授以仆射,彼必致死力矣。”乃授叠州都督。高欢将死,谓其世子澄曰:“少堪敌侯景,惟有慕容绍宗。我故不贵之,留以与汝。宜深加殊礼,委以经略。”乃知太宗之用李绩,盖高欢策耳。

○蝇漏赦

《异苑》:“晋明帝欲赐眚,秘屏曲室,去左右,下帷作诏。有大苍蝇触帐而入,萃于笔端,又须叟出。帝窃异

译○ 时机难得而易失

《史记》记载:“周武王已经册封姜尚,将齐营邱封给师尚父。姜尚向东前往封国,路上住宿行进迟缓,旅店的主人说:‘我听说时机难得而易失。客人睡得很安稳,恐怕不是急着去封国的人吧。’姜尚听后,连夜穿衣出发,黎明时分到达封国。莱侯来攻打,与他争夺营邱。”《说苑》记载:“郑桓公向东赴任封于郑地,傍晚住在宋国东边的旅店。旅店的老者从外面回来问道:‘客人要去哪里?’郑桓公说:‘去郑地赴任。’旅店的老者说:‘我听说,时机难得而易失。现在客人睡得很安稳,恐怕不是急着去赴任吧。’郑桓公听后,拉住缰绳亲自驾车,他的仆人连饭都没来得及吃完就上车随行,走了十天十夜到达,厘何与他争夺封地。”

○ 景公放回麻雀雏;齐宣王以羊换牛

《说苑》记载:“齐景公掏鸟窝抓麻雀雏,麻雀雏太弱小,所以放回了它。晏子听说后,不等通报就进入拜见。景公说:‘我掏鸟窝抓麻雀雏,麻雀雏太弱小,所以放回了它。’晏子犹豫了一下,面向北两次跪拜祝贺说:‘我们的君主有圣王的道行了。’景公说:‘我掏鸟窝抓麻雀雏,麻雀雏太弱小,所以放回了它。这哪里符合圣王的道行呢?’晏子回答说:‘君主掏鸟窝抓麻雀雏,麻雀雏太弱小,所以放回了它。这是爱护幼小啊。我们的君主仁爱,连禽兽都受到恩泽,何况是人呢?这就是圣王的道行啊。’这与《孟子》所载齐宣王用羊换牛的事相同。大概孟子认为宣王这种心足以称王天下,其说法本于《晏子》。”

○ 娶盲女

苏东坡记载齐人刘庭式未考中进士时,议定娶同乡的女子,已经达成约定但还没有送聘礼。刘庭式考中进士后;那女子因病,双眼都瞎了,女方家里亲自耕种,非常贫穷,不敢再提婚事。有人劝他娶那家的幼女,刘庭式笑着说:“我的心已经许给她了。即使她瞎了,难道能辜负我的初心吗。”最终娶了盲女,与她白头偕老。我偶然读到《唐摭言》记载孙泰,山阳人,年轻时师从皇甫颖,操守颇有古代贤人的风范。孙泰的妻子就是姨母的女儿。在此之前,姨母年老,把两个女儿托付给他,说:“大女儿少了一只眼睛,你可以娶小女儿。”姨母去世后,孙泰娶了大女儿。有人责问他,孙泰说:“那个人有残疾,除了我还能嫁给谁?”大家都佩服孙泰的道义。这才知道古人已经先于刘庭式这样做了。

○ 劳薪饭

晋朝苟勖曾经在皇帝面前进献米饭,对在场的人说:“这都是用旧柴火煮的。”大家都不相信。皇帝派人去问厨师,厨师说:“确实是用旧车轴做的柴火。”《北史·王邵传》记载:“从前师旷吃饭,说是用旧柴火煮的,晋平公派人查看,果然用的是车轴。”

○ 诉失蔬圃

建国初年范质《五堂闲话》说:“广州番禺县,曾经有百姓上状纸申诉说:‘前夜丢失了菜园,现在认出在某处,请县令判状前往取回。’有位北方客人对他的说法感到惊骇,于是责问他。百姓说:‘海里的浅水中,有藻荇之类的水草。被风吹来的沙子,与藻荇混杂在一起。它们的根浮在水面,沙子有的厚达三五尺,可以开垦耕种,或者灌溉作为菜园,所以如此。夜里被盗贼偷走的,盗贼运到百余里外,就像乘筏顺流而下一样。’因此种植蔬菜的人,在海上往往有这种情况。”《杨文公谈苑》说:“两浙地区有葑田。大概是湖面上茭白和葑草相互纠结,积累久了厚达尺余,肥沃可以种植蔬菜和水稻。有人割下来卖给别人。有位在浙中做官的人,正在处理政务,百姓申诉丢失菜园,读状纸非常惊骇。原来是葑园被人偷窃,用小船撑引带走了。”我这才知道葑作为田地和菜园,广东和浙江都有。

○ 辨别水的味道

“陆鸿渐善于辨别水的味道,曾经让船夫去扬子江取南零水。不久水到了,陆羽用勺子舀起水说:‘是江水没错,但不是南零水,像是靠近岸边的水。’等倒到一半,又用勺子舀起水说:‘这是南零水了。’那人非常惊骇说:‘我昨天取水到岸边,就倒掉了一半,担心水少,取了岸边的水补充进去。’”以上出自《水记》。我查考,《蒲元传》说:“蒲元性情多奇思,在斜谷为诸葛亮铸造三千把刀。刀铸成后,他自己说汉水钝弱,不适合淬火。用蜀江的水清爽刚烈,这是大金的元精,上天划分了地域。于是命令人去成都取江水,蒲元用来淬火,说如果混杂了涪水,就不能用。取水的人辩解说不混杂,蒲元用刀划水,说混杂了八升。取水的人磕头说:‘在涪津倒水时,就用涪水八升补充了。’”这才知道能辨别水的味道,不只是陆鸿渐,这件事正相类似。

○ 太宗使用李绩是高欢的策略

唐太宗生病,对太子说:“你对李绩没有恩德,现在借事把他外放。我死后,应该立即授予他仆射的职位,他必定会竭尽全力了。”于是任命他为叠州都督。高欢将要死时,对他的世子高澄说:“能抵挡侯景的,只有慕容绍宗。我故意不让他显贵,留给你。应该对他厚加殊礼,委任他经略大事。”这才知道太宗使用李绩,是高欢的策略啊。

○ 苍蝇漏赦

《异苑》记载:“晋明帝想要颁布赦令,在隐秘的屏风曲折的室内,屏退左右侍从,放下帷帐起草诏书。有一只大苍蝇撞进帷帐,停在笔端,又一会儿飞出去了。皇帝私下感到奇怪”

焉,令人寻蝇之所集,集所辄传有赦,喧然已遍。”《晋书载记》:“苻坚僭位五年,凤皇集于东阙,大赦其境内。初,坚之将为赦也,与王猛、苻融密议于露堂,悉屏左右。坚亲为赦文,猛、融供进纸墨。有一大苍蝇,入自牖间,鸣声甚大,集于笔端,驱而复来。俄而长安街巷市里人相告曰,官今大赦。有司以闻,坚惊谓融、猛曰:‘禁中无耳属之理,事从何泄?’于是敕外穷推之,咸言有一小人,衣黑衣,大呼于市曰:‘官今大赦。’须叟不见。坚叹禹,其向苍蝇乎。声状非常,吾固恶之。’”乃知青蝇漏赦,明帝时已如此。然欧阳詹《暗室箴》云:“昔有苻坚,窃为制度。神败其类,苍蝇以呼。”所用正苻坚事。

译于是,让人寻找苍蝇聚集的地方,凡是苍蝇聚集之处,就传言有赦令,喧闹之声已经传遍。《晋书·载记》记载:“苻坚篡位五年,凤凰聚集在东阙,他在境内实行大赦。起初,苻坚将要实行大赦时,与王猛、苻融在露堂秘密商议,屏退所有左右侍从。苻坚亲自撰写赦令文书,王猛、苻融供给纸墨。有一只大苍蝇,从窗户飞入,鸣声很大,停在笔端,赶走后又飞回来。不久,长安街巷市里的人互相告知说,官府现在实行大赦。有关部门将此上报,苻坚惊讶地对苻融、王猛说:‘宫中不可能有耳朵偷听,事情是从哪里泄露的?’于是命令外面彻底追查,都说有一个小人,穿着黑衣,在集市上大声呼喊:‘官府现在实行大赦。’随即就不见了。苻坚感叹说:‘那大概是之前的苍蝇吧。它的声音和形态非常怪异,我本来就厌恶它。’”这才知道青蝇泄露赦令之事,在明帝时就已经如此。然而欧阳詹在《暗室箴》中说:“从前有个苻坚,窃取权位制定制度。神明败坏他的同类,让苍蝇来呼喊。”所用的正是苻坚的典故。

○度启公棱等登

《南史》:“焦度为人,质直木讷,口不能出言。欲就齐高帝求州,比及见,竟不涉一语。后求竟陵郡,不知所以置辞。亲人授之百余言,于大众中欲自陈,临时卒忘所教。乃大言曰:‘度启公,度启公,度无食。’帝笑曰:‘卿何忧无食?’即赐米百斛。”唐王起,会昌三年知举。放卢肇、丁棱、姚鹄及第。先是,放榜讫,则须谒宰相。其导启辞语,一出榜元者,俯仰疾徐,尤宜精审。时肇首冠,有故不至,次乃棱也。棱口吃,又形体小陋。及引见,则俯而致辞,意本言“棱等登科”。而棱赭颜发汗,鞠躬移时,乃曰“棱等登,棱等登。”竟莫能发其后语而罢,左右皆笑。翊日,友人戏之曰:“闻君善筝,可得闻乎?”棱曰:“无之。”友人曰:“昨日闻‘棱等登’,岂非筝之声乎?”予故以“度启公,度启公”;“棱等登,棱等登”,政堪作对。

○沈元用策对易数有素备

沈晦元用,宣和间以代笔获罪,既脱籍,遂中首选。时主司问易数,元用素留意,遂中第一人。有启谢主文孙仲益,孙答云:“偶一时困刀笔于吏前,不崇朝动声名于天下。虽万人吾往矣,非特掉三寸之舌,于十九人之中。借前箸以筹之。故能知一日之差,在八百年之后。”谓此也。刘方明▯谓予云:“宣和辛丑岁,当廷试,是时已备易数为问。偶方腊为乱,议者谓当求直言,徽宗因封秘问题,以待后举。粱师成得之,以授沈,故沈有素备。”

○衮衣赤舄

《晁氏客话》云:“富郑公在延,潞公请纯夫作致语云:‘衮衣绣裳,迎周公之归老;安车驷马,奉汉相之罢朝。’富公大喜。”近时王岐公自宫祠起知绍兴府,有以启贺之者云:“赤舄几几,方迟周旦之居东;绿竹猗猗,行伫武公之入相。”

○四六用故事配今事

李丞相靖康初以主兵失利。既罢,而京师父老与太学士子,伏阙下挝鼓乞用。钦宗遣内侍宣谕已用纲,尚未退;暨召纲入,仍令纲面谕遣之,方退。汪彦章有启贺之云:“士讼公冤,竞举幡而集阙下;帝从民望,令免胄以见国人。”盖用故事,以配今事。汪尝举以谓予:“作四六要当如此。”

○作文忌切题

泰益公子伯阳,以状元登第。李汉老启贺云:“一经教子,益钦丞相之贤;累月笞儿,更起邻翁之羡。”秦喜,谕其子。汪彦章启云:“三年而奉诏策,固南宫进士之所同;一举而首儒科,乃东阁郎君之未有。”或以为有刺讥,用是得谤,然汪意未必然也。作文忌切题,切题则有嫌。

○忘楫遗弓之句

宋莒公殿试:“德车结旌赋”,第二韵当押结字,偶忘之。考试官奏过,得旨,因得在数,以魁天下。其后《谢主文启》云:“掀天波浪之中,舟人忘楫;动地鼓鼙之下。战士遗弓。”盖叙此也。故今《三元衡鉴赋》载此赋无结字。

○用事错误

绍兴八年省试,天子以德为车赋。试毕,知举张致远句龙如渊上殿。上诵第二名赋云:“‘有夏,昏坠也,见黜于汤诰;商王,颠覆也,贻诮于周书。’朕记得颠覆厥德,是《允征篇》,允征,夏书,非周书也。不知可以如此用否?”刘大中奏曰:“昏坠颠覆之语,只是形容车字。语意虽工,要是用事错误。若论礼部考校式,止合作一抹耳。”

○汪彦章抚州谢表

颜鲁公自抚州刺史移湖州刺史。汪彦章藻绍兴初自湖州移抚州。谢上表云:“惟临汝之故都,有鲁公之遗迹。时当大历,来自吴兴。虽贤愚比拟之非伦,然明圣选除之相似。奉明主十行之诏,愿布宽条;想英贤百世之风,更思高节。”语意条畅,亦奇矣。第来自吴兴,小疵也。

○汪彦章敬慕韩子苍

汪彦章视中书舍人韩公驹子苍,前辈也。绍兴初,韩寄寓临川。汪来守郡,通启曰:“承作者百年之师友,为斯文一代之统盟。”别简云:“仆知有公,而公不知有仆。藻

译焦度为人,质朴直率,木讷寡言,口不能言。他想去向齐高帝请求担任州官,等到面见皇帝时,竟然一句话也没说。后来他又请求担任竟陵郡太守,却不知如何措辞。亲近的人教了他百余句话,他在众人面前想要自我陈述,临到跟前却突然忘记了所教的话。于是大声喊道:“度启公,度启公,度没有饭吃。”皇帝笑着说:“你何必担心没有饭吃?”当即赐给他米一百斛。唐代王起,在会昌三年主持科举考试。录取了卢肇、丁棱、姚鹄等人及第。在此之前,放榜结束后,新科进士必须去拜见宰相。那引导致辞的话语,全由榜元说出,其仪态的俯仰、语速的快慢,尤其需要精心审慎。当时卢肇位居榜首,因故没有到场,其次就是丁棱。丁棱口吃,而且身材矮小丑陋。等到被引见时,他低着头致辞,本意是说“丁棱等人登科”。但丁棱满脸通红,满头大汗,鞠躬站了很久,才说出“丁棱等登,丁棱等登。”最终没能说出后面的话就罢了,左右的人都笑了。第二天,朋友戏弄他说:“听说你擅长弹筝,可以让我们听听吗?”丁棱说:“没有这回事。”朋友说:“昨天听到‘丁棱等登’,难道不是筝的声音吗?”我因此认为“度启公,度启公”与“丁棱等登,丁棱等登”,正好可以做成对偶。

沈晦字元用,在宣和年间因代笔获罪,脱籍后,于是考中首选。当时主考官询问《易经》的数理,元用平时就留意于此,于是考中第一名。他写启文感谢主考官孙仲益,孙仲益回答说:“偶然一时在吏人面前受困于刀笔文书,不到一个早晨就在天下震动声名。虽然万人之中我前往了,不只是凭借三寸之舌,在十九人之中。借前箸来筹划。所以能知道一天的差错,在八百年之后。”说的就是这件事。刘方明对我说:“宣和辛丑年,正当廷试,这时已经准备了关于《易经》数理的问题。恰逢方腊作乱,议论的人认为应当征求直言,徽宗因此封存了考题,留待下次考试。梁师成得到了它,传授给沈晦,所以沈晦早有准备。”

《晁氏客话》说:“富弼在延州时,吕公著请求王纯夫作致语,说:‘衮衣绣裳,迎接周公的归老;安车驷马,奉送汉相的罢朝。’富公非常高兴。”近来王珪从宫祠起复担任绍兴府知府,有人写启文祝贺他说:“赤舄几几,正期待周公居住东方;绿竹猗猗,即将等待武公入朝为相。”

李纲在靖康初年因主持军事失利。被罢免后,京城的老百姓和太学的学子,在宫阙下伏地击鼓请求起用他。钦宗派遣内侍宣谕说已经起用了李纲,他们还没有退去;等到召李纲入朝,仍让李纲当面告知他们,才退去。汪藻写启文祝贺他说:“士人讼说你的冤屈,竞相举幡聚集在宫阙下;皇帝顺从民望,命令你脱下头盔以见国人。”这是用古代的故事,来配合当今的事。汪藻曾经举此例对我说:“写四六文应当像这样。”

泰益公的儿子伯阳,以状元登第。李汉老写启文祝贺他说:“用一经教子,更加钦佩丞相的贤德;累月笞儿,更引起邻翁的羡慕。”秦桧很高兴,告诉他的儿子。汪藻写启文说:“三年而奉诏策问,本来是南宫进士所共同的;一举而首登儒科,却是东阁郎君所没有的。”有人认为有刺讥之意,因此招致诽谤,但汪藻的本意未必如此。写文章忌讳切合题目,切合题目则有嫌疑。

宋庠在殿试时作“德车结旌赋”,第二韵应当押“结”字,偶然忘记了。考试官奏报后,得到旨意,因此得以在录取人数之内,从而考中状元。他后来在《谢主文启》中说:“掀天波浪之中,舟人忘记船桨;动地鼓鼙之下,战士遗失弓箭。”大概叙述的就是这件事。所以现在《三元衡鉴赋》记载这篇赋没有“结”字。

绍兴八年省试,皇帝以“以德为车”为题作赋。考试结束后,知举张致远、句龙如渊上殿。皇上朗诵第二名赋中的句子说:“‘有夏,昏坠也,见黜于汤诰;商王,颠覆也,贻诮于周书。’我记得‘颠覆厥德’是《允征篇》,《允征》是《夏书》,不是《周书》。不知道可以这样用吗?”刘大中奏道:“昏坠颠覆的话语,只是形容车字。语意虽然工整,终究是用事错误。如果按照礼部考校的格式,只应当划掉罢了。”

颜真卿从抚州刺史调任湖州刺史。汪藻在绍兴初年从湖州调任抚州。谢上表说:“惟临汝之故都,有鲁公之遗迹。时当大历,来自吴兴。虽贤愚比拟之非伦,然明圣选除之相似。奉明主十行之诏,愿布宽条;想英贤百世之风,更思高节。”语意条畅,也很奇特。只是“来自吴兴”,是个小瑕疵。

汪藻看待中书舍人韩驹字子苍,是前辈。绍兴初年,韩驹寄居临川。汪藻来担任郡守,通启说:“承蒙作者百年之师友,为斯文一代之统盟。”另有一简说:“仆知有公,而公不知有仆。藻

老矣,愿焚笔砚,以从公游。”盖前辈相敬慕如此。

译我老了,愿意烧掉笔和砚台,来跟随您交游。”可见前辈之间相互敬慕到了这种程度。

○柳公权《谢惠笔帖》

向见柳公权一帖谢人惠笔云:“近蒙寄笔,深荷远情。虽毫管甚佳,而出锋太短。伤于劲硬,所要优柔。出锋须长,择毫须细。管不在大,副切须齐。副齐则波磔有冯,管小则运动省力,毛细则点画无失,锋长则洪润自由。顷年曾得舒州青练笔,指挥教示,颇有性灵。后有管小锋长者,望惠一二管,即为妙矣。”

○吴元中孙觌草诏制辞

建炎初,有诏谕河北云:“桑麻千里,盖祖宗涵养之恩;忠义百年,亦父老教训之素。”盖吴元中辞也。《聂昌奉使未还加官制》云:“风寒易水,嗟一往以难还;日远长安,望重来而不见。”中书舍人孙觌辞也。

○吴子经言似《庄子》

吴子经,名孝宗,临川人,荆公之舅。《欧阳文忠集》所载五言古诗《送吴生》者,即子经也。尝著《法言》数卷,其论孟子、荀卿、扬雄论性不同曰:“稚子夜啼,拊背以安之而不止,取果以与之而不止,许之以早市物而不止。于是其母灭烛,其父伏户下为鬼啸,出垣后为狐鸣,则其口如窒。此事所以贵乎权也。”韩子苍一日问予:“君非子经族耶?”予答以非是。公因诵此云:“似此等语言,绝似《庄子》。”

○张文定不敢比诸葛孔明

《东坡文集》,载东坡云:“今日见王巩云:‘张安道向渠说,子瞻比吾孔北海、诸葛孔明。孔明则吾岂敢,北海似之,然不若是之蠢也。’吾谓北海以忠义气节冠天下,其势足与曹操相轩轾,决非两立者。北海以死捍汉室,岂所谓轻于鸿毛者?何名为蠢哉?”已上皆东坡说。予尝见张文定《答子瞻书》,仅千言。末后云:“孔文举、诸葛孔明,前世之高贤。今以老夫为之拟伦,赐也何敢望回。惟有一节,自束发至于终身,不为世屈,此有似孔文举。然若遇曹孟德,亦必不若文举之蠢,去而违之耳。所示序引,幸裁损之,使有以自得于心。又门生二字,尤是过言。早以一日之知,遂托忘年之契,何门生之有。必请削除,改正其分。高文今复纳上。”然东坡竟不之改,又以见文定之谦也。

○滕元发《贺吕正献启》

滕元发《贺正献吕公拜相启》云:“玉璜钓漱,家传渭水之符;金鼎调元,代出山东之相。”又云:“寰区大忭,尽还仁祖之风;朝野一辞,复见申公之政。”当时称颂之。

○刘斯立《谢诸公启》

刘斯立▯,莘老丞相长子,贤而能文。建中靖国间,丞相追复,斯立以启谢诸公云:“晚岁离骚,旋招魂于异域;干生精爽,犹见梦于故人。”

○李元亮《谢蔡▯启》

李光祖元亮,野夫学士之孙。少有俊声,与蔡▯同学舍。▯既贵,元亮犹蹉跎场屋。▯在金陵,以同舍故,先谒之,元亮谢以《启事》云:“洗足而见长者,古犹非之;轻身以先匹夫,今无是事。”

●卷十五方物

○黄银

唐《杜如晦传》:“太宗尝赐房乔黄银带,曰:‘如晦与公同辅朕,今独见公。’泫然流涕曰:‘世传黄银,鬼神畏之。’更取金带送如晦家。”予按,唐慎微《证类本草》,载青霞子曰:“丹砂伏火,化为黄银。能重能轻,能神能灵。万斤遇火,轻速上腾。鬼神寻求,莫知所在。”又按,唐日华《宝藏论》云:“银有十六件:真水银、白锡银、曾青银、土碌银、丹阳生铁银、生铜银、硫黄银、砒霜银、雄黄银、雌黄银、榆石银。惟有至药银、山泽银、草砂银、母砂银、黑铅银伍件是真,余则假。”《本草正文》:“丹砂、雄黄、雌黄,皆杀精魅、恶鬼、邪气。”所谓黄银者,非丹砂银,则雌黄雄黄银也。太宗所赐黄银带者,以黄银为带耳。时如晦已死矣,而丹砂、雄黄、雌黄银皆杀鬼魅,所以太宗云:“黄银,鬼神畏之也。”考唐显庆中,监门卫长史苏恭撰《唐本草》,其中一条称:“黄银作器辟恶,瑞物也。”《北史辛公义传》云:“公义迁并州刺史,山东出黄

译○柳公权《谢惠笔帖》

过去看到柳公权的一封帖子,感谢别人赠送毛笔,说:“最近承蒙您寄来毛笔,深深感激您远方的情意。虽然笔毫和笔管都非常好,但笔锋太短。这损伤了笔力的劲健,而所需要的却是柔和。笔锋必须长,挑选笔毫必须细。笔管不在于大,副毫切齐必须整齐。副毫整齐那么波磔就有依托,笔管小那么挥动就省力,笔毫细那么点画就不会失误,笔锋长那么洪润自由。前几年曾得到舒州的青练笔,指挥教示,很有灵性。以后如果有笔管小、笔锋长的,希望赠送一二管,那就太好了。”

○吴元中孙觌草诏制辞

建炎初年,有诏书晓谕河北说:“桑麻千里,是祖宗涵养的恩德;忠义百年,也是父老教训的素来传统。”这是吴元中的辞藻。《聂昌奉使未还加官制》说:“风寒易水,感叹一去难以回来;日远长安,盼望重来却看不见。”这是中书舍人孙觌的辞藻。

○吴子经言似《庄子》

吴子经,名孝宗,临川人,是王安石舅舅。《欧阳文忠集》中所载五言古诗《送吴生》,就是吴子经。他曾著《法言》几卷,其中论述孟子、荀卿、扬雄论性不同说:“小孩子夜里啼哭,拍背安抚他不停止,拿水果给他不停止,许诺早点去集市买东西不停止。于是他的母亲吹灭蜡烛,他的父亲伏在门后装鬼叫,走出墙后装狐狸叫,那么他的嘴就像被堵住一样。这件事所以贵在权变。”韩子苍一天问我:“您不是吴子经的族人吗?”我回答说不是。韩子苍因此诵读这段话说:“像这样的语言,极像《庄子》。”

○张文定不敢比诸葛孔明

《东坡文集》记载苏东坡说:“今天见到王巩说:‘张安道对我说,子瞻把我比作孔北海、诸葛孔明。孔明我岂敢,北海似乎像,但不像这样愚蠢。’我认为北海以忠义气节冠绝天下,他的势力足以与曹操相抗衡,决不是两立者。北海以死捍卫汉室,难道所谓轻于鸿毛吗?什么叫做愚蠢呢?”以上都是苏东坡说的。我曾见到张文定《答子瞻书》,仅千言。最后说:“孔文举、诸葛孔明,前世的高贤。现在用老夫来比拟他们,赐也怎么敢望回。只有一节,从束发直到终身,不为世俗屈服,这有点像孔文举。然而如果遇到曹孟德,也一定不像文举那样愚蠢,离开而违背他罢了。所示序引,希望裁减一些,使有以自得于心。又门生二字,更是过言。早以一日之知,遂托忘年之契,哪有门生。一定请削除,改正其分。高文今复纳上。”然而苏东坡最终没有改,又可见张文定的谦虚。

○滕元发《贺吕正献启》

滕元发《贺正献吕公拜相启》说:“玉璜钓漱,家传渭水之符;金鼎调元,代出山东之相。”又说:“寰区大忭,尽还仁祖之风;朝野一辞,复见申公之政。”当时称颂之。

○刘斯立《谢诸公启》

刘斯立,莘老丞相长子,贤而能文。建中靖国年间,丞相追复,斯立以启谢诸公说:“晚岁离骚,旋招魂于异域;干生精爽,犹见梦于故人。”

○李元亮《谢蔡〇启》

李光祖元亮,野夫学士之孙。少有俊声,与蔡〇同学舍。〇既贵,元亮犹蹉跎场屋。〇在金陵,以同舍故,先谒之,元亮谢以《启事》说:“洗足而见长者,古犹非之;轻身以先匹夫,今无是事。”

●卷十五方物

○黄银

唐《杜如晦传》:“太宗尝赐房乔黄银带,曰:‘如晦与公同辅朕,今独见公。’泫然流涕曰:‘世传黄银,鬼神畏之。’更取金带送如晦家。”我查考,唐慎微《证类本草》,载青霞子曰:“丹砂伏火,化为黄银。能重能轻,能神能灵。万斤遇火,轻速上腾。鬼神寻求,莫知所在。”又查考,唐日华《宝藏论》说:“银有十六件:真水银、白锡银、曾青银、土碌银、丹阳生铁银、生铜银、硫黄银、砒霜银、雄黄银、雌黄银、榆石银。惟有至药银、山泽银、草砂银、母砂银、黑铅银五件是真,其余则假。”《本草正文》:“丹砂、雄黄、雌黄,皆杀精魅、恶鬼、邪气。”所谓黄银者,不是丹砂银,就是雌黄雄黄银。太宗所赐黄银带者,以黄银为带耳。当时如晦已死矣,而丹砂、雄黄、雌黄银皆杀鬼魅,所以太宗说:“黄银,鬼神畏之也。”考唐显庆中,监门卫长史苏恭撰《唐本草》,其中一条称:“黄银作器辟恶,瑞物也。”《北史辛公义传》说:“公义迁并州刺史,山东出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