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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能改斋漫录十六

卷十五方物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254–272 段

银,获之以献。”

○卢橘

唐《庚子西李氏山园记》云:“枇杷、卢橘,一也。”而《上林赋》曰:“卢橘夏熟,黄甘橙揍,枇杷燃柿,亭柰厚朴。”则一物为二物矣。然予观张勃《吴录》曰:“建安郡中有橘,冬月于树上覆裹之。至明年春夏,色变青黑,味尤绝美。《上林赋》云:‘卢橘夏熟。’卢,黑也。盖近是乎?”以上皆张说。然则未可以相如为失。兼应劭亦引伊尹书曰:“箕山之东,青鸟之所,有卢橘夏熟。”

译银,获得后用来进献。”

○卢橘

唐代《庚子西李氏山园记》说:“枇杷和卢橘,是同一种东西。”而《上林赋》说:“卢橘在夏天成熟,黄甘、橙、揍,枇杷、燃、柿,亭柰、厚朴。”这样就把一种东西说成两种东西了。然而我看张勃《吴录》说:“建安郡中有橘子,冬天在树上覆盖包裹它。到了第二年春夏,颜色变成青黑色,味道尤其绝美。《上林赋》说:‘卢橘夏熟。’卢,就是黑色。大概接近这个说法吧?”以上都是张说的观点。那么就不能认为司马相如有失误。况且应劭也引用《伊尹书》说:“箕山的东面,青鸟所在的地方,有卢橘在夏天成熟。”

○橘渡江为枳

《韩诗外传》:“晏子曰:‘王不见夫江南之树乎?名橘。树之江北则为枳,何则?土地使然耳。’”故《博物志》亦言“橘渡江化为枳,江北之橘未尝化也。”《本草》有枳壳,乃江左所谓臭橘耳。潘安仁为贾谧作《赠陆机诗》云:“在南称甘,渡北则橙。”橙非枳也,无乃误乎?

○子鱼通印蚝破山

山谷《送曹子方赴闽漕》诗:“子鱼通印蚝破山,不但蕉黄荔子丹。”子鱼出于兴化军通应庙前,语讹以应为印。或曰,子鱼以容印者为佳,故卫荆公诗云:“长鱼俎上通三印,新茗斋中试一旗。”则此说容可信也。东坡诗亦云:“通印子鱼犹带骨。”然山谷以蚝而云“破山”,则理不可晓。按,《番禺记》云:“蚝之壳,即药中之牡蛎也。有高四五尺者,水底见之,如崖岸然,故呼为山。”今山谷谓之蚝破山,岂取蚝肉之谓耶?然韩退之亦云:“蚝相粘如山。”

○仙茅

洪州西山有谌母观,母乃许旌阳授道之师也。观有母所种仙茅,与今山野中所产者不相远。第采以作汤,则香味差别耳。少年饮之,至于口鼻出血,盖性极暖也。然《抱朴子》云:“尧时有草,夹阶而生,随月开落,名▯荚,又曰历荚,又名仙茅。”不知其种是此否?按,《本草》注仙茅方云:“明皇服钟乳不效,开元婆罗门僧进仙茅药,服之有效。”故东坡《谢王泽州寄长松诗》云:“无复青黏和漆叶,枉将钟乳敌仙茅。”漆叶,出《华陀传》。

○绵州绿茶

茶之贵白,东坡能言之。独绵州彰明县茶色绿,白乐天诗云:“渴尝一盏绿昌明。”彰明即唐昌明县。卢仝诗云:“天子初尝阳羡茶。”当时建茶未有名也。

○贡茶贵早

贡茶以早为贵。李郢《茶山贡焙歌》云:“陵烟触露不停采,官家赤印连帖催。”刘禹锡《试茶歌》云:“何况蒙山顾渚春,白泥赤印走风尘。”袁高《茶山作》云:“阴岭茅未吐,使者牒已频。”三诗皆及赤印与牒也。

○栗如拳

《越州图经》载如拳之栗,如锦之桑。政和中,诏本州贡焉。栗固大于他州,然如拳者,终不可得。杜子美《夔府》诗云:“色好梨胜颊,穰多栗过拳。”

○车螯

绍圣三年,始诏福唐与明州,岁贡车螯肉柱五十斤。俗谓之红蜜丁,东坡所传江瑶柱是也。时曾子开感而赋诗,略云:“岩岩九门深,日举费十万。忽于泥滓中,得列方丈案。腥咸置齿牙,光彩生顾眄。从此辱虚名,岁先包橘献。微生知几何,得丧孰真赝?玉食有云补,刳肠非所患。”《瑶当作珧。郭璞《江赋》:“玉珧海月,土肉石华。”》

○绵州八子

绵州诸邑,各有所出,谓之八子。巴西纱子,魏城扇子,罗江犬子,神泉榛子,彰明附子,龙安杏子,盐泉丝子,石泉猴子。巴西纱一匹重二两,妇人制夏服,甚轻妙。魏城以一{尔虫}造一扇,谓之绵扇,亦轻而可爱。

○橄榄有五种

橄榄,岭外有五种,一曰丁香橄榄,此以其形;二曰故橄榄;三曰蛮橄榄,此以其所出呼之;四日新妇橄榄,以其短矮而小;五日丝橄榄,此以其子紧小,唯出桂府阳朔县。土人食之,必去两头,云有大热。

○艾纳香

东坡《和杨公济梅花诗》:“凭仗幽人收艾纳,国香和雨入青苔。”《古乐府》:“氍毹▯▯五木香,迷迭艾纳与都梁。”又,《广志》:“艾纳香,出西国。”

○苦笋甜咸荠淡

庐山简寂观,乃陆修静之居也。观出苦笋,而味反甜。归宗寺造咸荠,而味反淡。盖山中佳物也。山中人语云:“简寂观前甜苦笋,归宗寺里淡咸荠。”盖纪实耳。张芸叟《简寂观》诗云:“偃松拂尽煎茶石,苦笋撑开礼斗坛。”《归宗寺》诗云:“淡荠苦笋千人供,青磬华香一谷传。”亦所以纪事也。

○素馨花

岭外素馨花,本名耶悉茗花

译○ 橘树过江变成枳树

《韩诗外传》记载:“晏子说:‘大王没看见江南的树木吗?名叫橘树。把它种在江北就变成枳树,为什么呢?是土地使然罢了。’”所以《博物志》也说“橘树渡过长江就化为枳树,江北的橘树未曾变化过。”《本草》中有枳壳,就是江东地区所说的臭橘。潘岳为贾谧作《赠陆机诗》说:“在南边称为甘橘,渡过北边就变成橙子。”橙子并不是枳树,这难道不是错误吗?

○ 子鱼通印、蚝破山

黄庭坚《送曹子方赴闽漕》诗说:“子鱼通印蚝破山,不但蕉黄荔子丹。”子鱼出产于兴化军通应庙前,言语讹传把“应”说成了“印”。有人说,子鱼以带有容印的为佳品,所以卫泾公诗说:“长鱼俎上通三印,新茗斋中试一旗。”那么这种说法或许可信。苏轼诗也说:“通印子鱼犹带骨。”然而黄庭坚用蚝来说“破山”,则道理让人难以理解。查考,《番禺记》说:“蚝的壳,就是药物中的牡蛎。有四五尺高的,在水底看见它,像崖岸一样,所以称为山。”现在黄庭坚说蚝破山,难道是取蚝肉的意思吗?然而韩愈也说:“蚝相互粘连如山。”

○ 仙茅

洪州西山有谌母观,谌母是许旌阳修道时的老师。观中有谌母种植的仙茅,与现在山野中所产的不相远。只是采来煮汤,香味就有差别罢了。年轻人喝了它,以至于口鼻出血,大概是因为它的药性极热。然而《抱朴子》说:“尧帝时有草,夹阶而生,随月亮开落,名叫荚,又称历荚,又名仙茅。”不知道它的品种是否就是这个?查考,《本草》注仙茅方说:“唐明皇服用钟乳石没有效果,开元年间婆罗门僧进献仙茅药,服用后有效。”所以苏轼《谢王泽州寄长松诗》说:“无复青黏和漆叶,枉将钟乳敌仙茅。”漆叶,出自《华陀传》。

○ 绵州绿茶

茶以白色为贵,苏轼能说出这个道理。唯独绵州彰明县的茶颜色是绿的,白居易诗说:“渴尝一盏绿昌明。”彰明就是唐代的昌明县。卢仝诗说:“天子初尝阳羡茶。”当时建州的茶还没有名气。

○ 贡茶以早为贵

贡茶以早采为贵。李郢《茶山贡焙歌》说:“陵烟触露不停采,官家赤印连帖催。”刘禹锡《试茶歌》说:“何况蒙山顾渚春,白泥赤印走风尘。”袁高《茶山作》说:“阴岭茅未吐,使者牒已频。”这三首诗都提到了赤印和公文。

○ 栗子如拳

《越州图经》记载有像拳头大的栗子,像锦缎一样的桑树。政和年间,诏令本州进贡。栗子固然比其他州的大,然而像拳头大的,终究得不到。杜甫《夔府》诗说:“色好梨胜颊,穰多栗过拳。”

○ 车螯

绍圣三年,开始诏令福唐与明州,每年进贡车螯肉柱五十斤。俗称为红蜜丁,就是苏轼所传的江瑶柱。当时曾子开有感而赋诗,大略说:“岩岩九门深,日举费十万。忽于泥滓中,得列方丈案。腥咸置齿牙,光彩生顾眄。从此辱虚名,岁先包橘献。微生知几何,得丧孰真赝?玉食有云补,刳肠非所患。”《瑶应当作珧。郭璞《江赋》:“玉珧海月,土肉石华。”》

○ 绵州八子

绵州各邑,各有特产,称为八子。巴西的纱子,魏城的扇子,罗江的犬子,神泉的榛子,彰明的附子,龙安的杏子,盐泉的丝子,石泉的猴子。巴西的纱一匹重二两,妇女制作夏装,非常轻妙。魏城用一只尔虫造一把扇子,称为绵扇,也轻而可爱。

○ 橄榄有五种

橄榄,岭南地区有五种,一叫丁香橄榄,这是以它的形状命名;二叫故橄榄;三叫蛮橄榄,这是以它的产地称呼;四叫新妇橄榄,以它短矮而小命名;五叫丝橄榄,这是以它的果实紧小命名,只出产于桂府阳朔县。当地人吃它,必定去掉两头,说它有大热性。

○ 艾纳香

苏轼《和杨公济梅花诗》:“凭仗幽人收艾纳,国香和雨入青苔。”《古乐府》:“氍毹五木香,迷迭艾纳与都梁。”又,《广志》:“艾纳香,出产于西国。”

○ 苦笋甜、咸荠淡

庐山简寂观,是陆修静的居所。观中出产苦笋,但味道反而甜。归宗寺制作咸荠,但味道反而淡。大概是山中的佳物。山中人语说:“简寂观前甜苦笋,归宗寺里淡咸荠。”大概是记录实情。张芸叟《简寂观》诗说:“偃松拂尽煎茶石,苦笋撑开礼斗坛。”《归宗寺》诗说:“淡荠苦笋千人供,青磬华香一谷传。”也是用来记录事情的。

○ 素馨花

岭南地区的素馨花,本名叫耶悉茗花

。丛脞幺麽,似不足贵。唯花洁白,南人极重之。以白而香,故易其名。妇人多以竹签子穿之,像生物,置佛前供养。又取干花浸水洗面,滋其香耳。海外耶悉茗油,时于舶上得之。番酋多以涂身。今之龙涎香,悉以耶悉茗油为主也。

译琐碎细小的事物,似乎不值得珍视。唯独这种花洁白,南方人非常看重它。因为它洁白而且芳香,所以给它换了名字。妇女们大多用竹签把它穿起来,做成生物的形状,放在佛像前供奉。又取干花浸泡在水中用来洗脸,以增添香气。海外的耶悉茗油,有时在商船上得到。外国首领大多用它涂抹身体。现在的龙涎香,都以耶悉茗油为主要成分。

○楮子

京师中太一宫道士房,有楮结子如杨梅。徽宗车驾临观之,曰“拟梅轩”。李似矩、吴正仲皆有诗。正仲诗云:“阴阴绿叶不胜垂,著子全多欲压枝。自得君王一留顾,故应雨露亦饶滋。”其二云:“五月霏霏雨不开,若耶溪畔摘楞梅。朱丸忽向云窗见,疑是灵根越岭来。”其三云:“谁将蜜渍借微酸,小摘曾闻▯玉盘。争似江南风致在,瓶红初向绿阴看。”越州杨梅最佳,土人谓之楞梅。又北人以梅汁渍楮实,益以蜜,作假杨梅。故正仲后二篇皆及之。

○慈竹

国初,乐史子正作《慈竹诗》数十韵,首云:“蜀中何物灵?有竹慈为名。一丛阔数步,森森数十茎。高低相倚赖,浑如长幼情”云云。予按,任▯《述异记》云:“南中生子母竹,今之慈竹也。”乃知慈竹不特蜀中有也。

○朝日莲

《宋景文公笔记》谓蜀中有莲,大如雀壳,叶舒如钱,干亦有丝。其萼盛开则向日,朝则指东,亭午则溯南,夕则西指,随日所至,蜀人名曰朝日莲。予按,郑熊《番禺杂记》:“海南有向日莲,花似木芙蓉而极香。其花东西向日,至暮而谢。一呼夜合。”然则景文所记朝日莲,不特蜀中有也。

○樱笋厨

韩致光《湖南食含桃》诗云:“苦笋恐难同象匕,酪浆无复莹嫔蛛。”自注云:“秦中谓三月为樱笋时。”乃知李绰《秦中岁时记》所谓“四月十五日,自堂厨至百司厨,通谓之樱笋厨”,非妄也。陈无己《春怀》诗云:“老形已具臂膝痛,春事无多樱笋来。”

○丰城剑石函

晋张华令丰城令雷焕削石函,得双剑。按《本传》,剑随亦化去。此固荒忽,未容于考信。然以石为函,及今而尚存。石函所在,即古剑池又前二十四步,四唇,广五六尺,涂没其半,土人讹为石门云。

○王子敬《黄甘帖》

东坡尝记云:“世传王子敬帖有‘黄甘三百颗’之语,此帖在刘季孙景文家。景文死,不知今入谁家矣。”韦苏州有诗云:“书后欲题三百颗,洞庭须待满林霜。”盖苏州亦见此帖也。故《东坡集》中有《刘景文藏王子敬帖》诗,略云:“君家两行十二字,气压邺侯三万签。”然山谷及陈无已之说,乃右军帖。其语云:“‘奉橘三百枝,霜未降,未可多得。’非子敬帖也。东坡以为子敬,何也?”子敬,乃献之字。

○金鲫鱼

杭之西湖有金鲫鱼,投饼饵则出,然不妄食也。苏子美诗云:“松桥叩金鲫,竟日独迟留。”东坡《游西湖》诗云:“我识南屏金鲫鱼,重来拊槛散斋余。”皆记其实。

○肉芝

东坡《肉芝诗序》曰:“顷在京师,有凿井得如小婴儿手以献者。臂指皆具,肤理如生。予闻之隐者曰:‘此肉芝也。’与子由烹而食之。”予按,《仙传拾遗》载:“进士萧静之掘地,得物类人手,肥润,色微红,烹食之。后遇异人曰:‘尝食仙药。’因告之曰:‘肉芝。食之者寿。’”何东坡忘此耶?

○瑞香花

庐山瑞香花,古所未有,亦不产他处。天圣中,人始称传。东坡诸公,继有诗咏。岂灵草异芳,俟时乃出?故记序篇什,悉作瑞字。《庐山记》中亦载《瑞香花记》。讷禅师云:“山中瑞采一朝出,天下名香独见知。”张祠部强名佳客,以瑞为睡焉。其诗曰:“曾向庐山睡里闻,香风占断世间春。窃花莫扑枝头蝶,惊觉南窗午梦人。”

○鹞有数种

鹞大如鹰,苍黑色,尾稍短。善击凫雁,中必提之而飞,遇幽稳处,则下食。鹞有数种,俊而大者,俗谓之木鹞,可以捕乌鹊。其养雏也,一巢数只,各有等差。最下者羽毛粗重,鼻根黄如蜡色,俗呼之曰蜡鼻。更无他能,反为众鸟所侮,故江湖间呼不肖子为“蜡鼻”。

○吉了禽

唐万年县尉段公路撰《北户录》,纪廉州民获赤白吉了者。赤者寻卒,白者久而能言,笑语效人,禽之珍者也

译○楮子

京城太一宫道士的房舍里,有楮树结的果实像杨梅。宋徽宗亲自乘车驾临观看,题名为“拟梅轩”。李似矩、吴正仲都为此写有诗作。吴正仲的诗写道:“浓密的绿叶垂挂得承受不住,结出的果实太多几乎压弯了树枝。自从得到君王的一次眷顾,想必连雨露也格外滋润。”第二首写道:“五月细雨纷飞不停歇,若在若耶溪畔采摘楞梅。忽然在云窗边看见红色的果实,怀疑是灵根从越岭而来。”第三首写道:“谁用蜜渍借来微微的酸味,曾听说小摘的果实盛在玉盘中。怎比得上江南的风致,在绿荫下初看瓶中的红花。”越州的杨梅最为鲜美,当地人称之为楞梅。又北方人用梅汁浸泡楮实,加上蜂蜜,做成假杨梅。所以吴正仲的后两首诗都涉及了这一点。

○慈竹

建国初期,乐史字子正作《慈竹诗》数十韵,开头写道:“蜀中有什么灵物?有竹子以慈为名。一丛宽达数步,森然耸立数十根茎。高低相互倚赖,完全像长幼之情”等等。我查考,任昉《述异记》说:“南方有生子母竹,就是现在的慈竹。”由此可知慈竹并非只有蜀地才有。

○朝日莲

《宋景文公笔记》说蜀中有莲花,大如雀壳,叶子舒展如铜钱,茎干也有丝。它的花萼盛开时向着太阳,早晨指向东方,中午指向南方,傍晚指向西方,随着太阳所在的方向转动,蜀人称之为朝日莲。我查考,郑熊《番禺杂记》:“海南有向日莲,花像木芙蓉而极其芳香。它的花东西向着太阳,到傍晚就凋谢。一呼夜合。”那么景文所记载的朝日莲,并非只有蜀地才有。

○樱笋厨

韩致光《湖南食含桃》诗写道:“苦笋恐怕难以同象匕相比,酪浆不再莹润嫔蛛。”自注说:“秦中称三月为樱笋时。”由此可知李绰《秦中岁时记》所说的“四月十五日,从堂厨到百司厨,通称为樱笋厨”,并非虚妄。陈无己《春怀》诗写道:“老态已经具备臂膝疼痛,春事无多樱笋到来。”

○丰城剑石函

晋代张华命令丰城县令雷焕削开石函,得到双剑。查考《本传》,剑随后也化去。这固然荒诞不经,不容于考证信实。然而以石为函,至今尚存。石函所在的地方,即古剑池又前二十四步,四边有唇,宽五六尺,被泥土淹没了一半,当地人误称为石门。

○王子敬《黄甘帖》

东坡曾记载说:“世间流传王子敬帖有‘黄甘三百颗’的话,此帖在刘季孙景文家。景文死后,不知现在落入谁家了。”韦苏州有诗写道:“书后欲题三百颗,洞庭须待满林霜。”大概苏州也见过此帖。所以《东坡集》中有《刘景文藏王子敬帖》诗,略说:“君家两行十二字,气压邺侯三万签。”然而山谷及陈无已的说法,乃是右军帖。其语说:“‘奉橘三百枝,霜未降,未可多得。’并非子敬帖。东坡认为是子敬,为什么呢?”子敬,是献之的字。

○金鲫鱼

杭州西湖有金鲫鱼,投饼饵则出来,然而不胡乱进食。苏子美诗写道:“松桥叩金鲫,竟日独迟留。”东坡《游西湖》诗写道:“我识南屏金鲫鱼,重来拊槛散斋余。”都记载了实情。

○肉芝

东坡《肉芝诗序》说:“不久前在京师,有人凿井得到像小婴儿手的东西来献。手臂手指都具备,皮肤纹理像活的一样。我听隐者说:‘这是肉芝。’与子由烹煮而吃下。”我查考,《仙传拾遗》记载:“进士萧静之掘地,得到像人手的物体,肥润,颜色微红,烹煮吃下。后来遇到异人说:‘尝食仙药。’于是告诉他:‘肉芝。吃它的人长寿。’”为何东坡忘记了这一点呢?

○瑞香花

庐山瑞香花,古代所未有,也不产于其他地方。天圣年间,人们才开始称传。东坡等公,相继有诗咏叹。难道是灵草异芳,等待时机才出现?所以记序篇什,都作瑞字。《庐山记》中也记载《瑞香花记》。讷禅师说:“山中瑞采一朝出,天下名香独见知。”张祠部强名佳客,以瑞为睡。他的诗说:“曾向庐山睡里闻,香风占断世间春。窃花莫扑枝头蝶,惊觉南窗午梦人。”

○鹞有数种

鹞大如鹰,苍黑色,尾巴稍短。善于击打凫雁,击中必定提着飞起,遇到幽静安稳的地方,就下来进食。鹞有数种,俊美而大的,俗称为木鹞,可以捕乌鹊。它养育雏鸟时,一巢数只,各有等级差别。最下等的羽毛粗重,鼻根黄如蜡色,俗呼为蜡鼻。再无其他本领,反而被众鸟所侮辱,所以江湖间称不肖子为“蜡鼻”。

○吉了禽

唐代万年县尉段公路撰《北户录》,记载廉州百姓获得赤白吉了鸟。红色的不久就死了,白色的久而能言,笑语模仿人,是禽类中的珍品。

。予考郑熊所作《番禺记》云:“秦吉了,出藤州。身绀,嘴丹,两眼旁有眉,如胭脂抹,弯环垂下,秀媚可爱,深类鸲鹆《注云:南中亦呼鸲鹆为牛吉了》。头上微有冠,如鸡然。舌辨而语清。所食惟鱼肉。凡宾客奴仆,一过而皆知其名位。苟饲之或不如所欲,家有弊事,亦以告人。”熊以为秦吉了,段以为吉了,而更分以赤白两种,何耶?白乐天亦有《秦吉子》诗。了音料。

译我考证郑熊所著的《番禺记》说:“秦吉了,出产于藤州。羽毛呈深青色,嘴巴是红色的,两眼旁边有眉毛,如同用胭脂涂抹,弯曲下垂,秀丽妩媚可爱,非常像鸲鹆(注说:南方地区也称鸲鹆为牛吉了)。头上微微有冠,像鸡一样。舌头灵巧,声音清晰。吃的只有鱼肉。凡是宾客奴仆,听一遍就能知道他们的名位。如果喂养它不如它的意愿,家里有什么丑事,它也会告诉别人。”郑熊认为叫秦吉了,段公路认为叫吉了,并且又分为赤、白两种,这是为什么呢?白居易也有《秦吉子》诗。了,音料。

○猓然兽

国初,乐史子正作《慈竹诗》,中云:“又闻猓然兽,死不相弃遗。”按,《国史补》云:“得一猓然,则数十猓然可得,盖不忍伤其类,虽杀之不去。此兽状而人心也。”子正用事,可谓精致。《番禺杂记》亦云:“兽出欢爱州,能言兽也,亦猩猩之类。形似猿,而有五色,每色各异。彼人取之,以皮▯▯鞍▯盖。最重纯黄色者,云不异金线猿。夷獠或射之以弩,或设之以蹄。是兽既为人所得,但自言猓然,无复他道,故因以得名。”熊所记,与《国史补》微有不同。

○青田鹤

晋《永嘉郡记》曰:“有沐溪野,去青田九里。此中有双白鹤,年年生子,长大便去,只余父母一双在耳。清白可爱,多云神所养。”故杜子美《薛少保画鹤》诗云:“薛公十一鹤,皆写青田真。”夔府咏怀诗云:“马来皆汗血,鹤唳必青田。”

○羌俗不食鱼

临洮、χ罕之地,自天宝末,陷于羌虏。更数百年,其俗无复华夏之风。熙宁初,王韶画策,因▯角厮▯之衰,即压而取之,遂复七州。建昌军吕南公言:“临川黄毅尝往游焉,云羌俗不食鱼,鱼大如椽柱臂股,河中甚多。人浴波间,鱼驯驯不惊避。然则古人谓‘智力出于网罟,而后鸟乱于上,鱼惊于下。’岂不信乎!韶在熙河,始命为网,捕以供膳。其民相与嗟愕曰:‘孰谓此堪食耶?’”

○美色不生中华

自古美色,未必生于中华也。故西施生苎萝山,昭君生秭归县,绿珠生白州。故今白州双角山前,犹存绿珠井。绿珠本梁氏子。今有绿珠水,相传水旁间产美丽。

○金线泉

《渑水燕谈》云:“齐州城西张意谏议园亭有金线泉。石▯方池,广袤丈余。泉乱发其下,东注城濠中,澄澈见底。池心南北有金线一道,隐起水面。以油滴一隅,则线纹远去。或以纹乱之,则线辄不见,水止如故,天阴亦不见。齐为东方名郡,而张氏济南盛族,园池乃郡之胜游。泉之出百年矣,士大夫过济南,至泉上者,不可胜数,而无能究其所以然,亦无一人题咏者。独苏子瞻有诗曰:‘枪旗携到齐西境,更试城南金线奇。’然亦不辨泉之所以有金线也。”余读《曾南丰集》有《金线泉》诗云:“玉▯常浮颢气鲜,金丝不定路南泉。云依美藻争成缕,月照寒漪巧上弦;已绕渚花红灼灼,更萦沙竹翠娟娟。无风到底尘埃尽,界破冰绡一片天。”盖南丰元丰间尝守齐州所作者,此《渑水燕谈》所未见也。兼《倦游杂录》云:“范讽自给事中谪官,数年方归济南。城西有张氏园亭,泉有金线、真珠之目。水木环合,乃历下之胜景。园亭主人,乃张寺丞聪也。尝邀范宴饮于亭,题二韵诗于壁:‘园林再到身犹健,官职全抛梦乍醒。惟有南山与君眼,相逢不改旧时青。’”

○石首包

两浙有鱼,名石首,云自明州来。问人以石首之名,皆不能言。予偶读张勃《吴录地理志》载:“吴娄县有石首鱼,至秋化为冠凫,言头中有石。”又《太平广记》云:“石首鱼,至秋化为冠凫,冠凫头中有石也。”又《岭表录异》云:“石头鱼,状如▯献鱼,随其大小。脑中有一石子,如乔麦,莹如白玉。”

○昌蒲昌阳

昌蒲、昌阳,两种物也。陶隐居云:“生石碛上,细者,为昌蒲;生下湿地,大根者,为昌阳。不可服食。”而《圣济总录》乃曰:“昌蒲谓之昌阳,以其得神而昌。”盖取岐伯所谓“得神者昌,失神者亡。”然昌蒲、昌阳岂同本也哉?以今观之,昌阳待泥土而生,昌蒲一有泥滓则死矣。其理甚明。盖其失当自韩退之《进学解》,訾医师以昌阳引年。则退之亦以昌阳为昌蒲矣。东坡《石昌蒲赞序》,亦有昌蒲、昌阳之辨。

○周宣王石鼓

周宣王石鼓,欧阳文忠公以为有可疑者三。唯唐以来,韦应物、韩退之尝盛称赞。予谓不特二公,老杜固尝有《李潮八分小篆歌》云:“陈仓石

译○猓然兽

宋初,乐史字子正作《慈竹诗》,其中有句:“又闻猓然兽,死不相弃遗。”查考《国史补》记载:“捕获一只猓然兽,就能得到几十只猓然兽,大概是因为它们不忍心伤害同类,即使被杀也不离开。这种兽外形像人,却有人心。”子正引用这个典故,可谓精妙细致。《番禺杂记》也说:“这种兽出产在欢爱州,是能说话的兽,属于猩猩一类。形状像猿,而有五种颜色,每种颜色各不相同。当地人捕捉它,用它的皮制作鞍具和伞盖。最看重纯黄色的,说它不亚于金线猿。夷獠人有时用弩射它,有时设陷阱捕捉它。这种兽一旦被人类捕获,只自己说‘猓然’,不再说其他话,因此得名。”熊所记载的,与《国史补》略有不同。

○青田鹤

晋代《永嘉郡记》说:“有沐溪野,距离青田九里。这里有一对白鹤,年年生小鹤,小鹤长大后就飞走了,只剩下父母一双在那里。它们清白可爱,多说是神灵所养育。”所以杜甫《薛少保画鹤》诗中说:“薛公十一鹤,皆写青田真。”《夔府咏怀》诗中说:“马来皆汗血,鹤唳必青田。”

○羌俗不食鱼

临洮、洮罕一带,自从天宝末年,陷落于羌虏手中。经过几百年,那里的风俗不再有华夏的风气。熙宁初年,王韶谋划策略,趁着角厮罗势力衰弱,趁机压制并夺取,于是收复了七州。建昌军吕南公说:“临川人黄毅曾经去那里游历,说羌人的风俗不吃鱼,鱼大得像椽子、柱子和人的手臂大腿,河里很多。人在水中沐浴,鱼温顺不惊避。那么古人说‘智力产生于渔网,而后鸟在上面惊乱,鱼在下面受惊’,难道不确实吗!王韶在熙河,开始命令制作渔网,捕鱼来供给膳食。当地百姓互相感叹惊讶地说:‘谁说这能吃的呢?’”

○美色不生中华

自古以来的美女,未必出生在中原地区。所以西施出生在苎萝山,王昭君出生在秭归县,绿珠出生在白州。所以如今白州双角山前,还保留着绿珠井。绿珠本是梁氏之子。现在有绿珠水,相传水边偶尔出产美丽的女子。

○金线泉

《渑水燕谈》说:“齐州城西张意谏议的园亭中有金线泉。石砌的方形水池,方圆一丈多。泉水从下面杂乱地涌出,向东流入城壕中,清澈见底。池心南北方向有一道金线,隐约浮在水面。用油滴在池角,那么线纹就远去。或者用纹饰扰乱它,那么金线就不见了,水停止流动如故,阴天也看不见。齐州是东方的名郡,而张氏是济南的望族,园池是郡中的胜景。泉水涌出百年了,士大夫经过济南,到泉上的人,数不胜数,却没有能探究其原因的,也没有一人题诗咏叹的。只有苏轼有诗说:‘枪旗携到齐西境,更试城南金线奇。’然而也没有辨明泉水为什么有金线。”我读《曾南丰集》中有《金线泉》诗说:“玉〇常浮颢气鲜,金丝不定路南泉。云依美藻争成缕,月照寒漪巧上弦;已绕渚花红灼灼,更萦沙竹翠娟娟。无风到底尘埃尽,界破冰绡一片天。”这是南丰在元丰年间曾任齐州知州时所作,是《渑水燕谈》中没有记载的。另外《倦游杂录》说:“范讽从给事中贬官,几年后才回到济南。城西有张氏园亭,泉水有金线、真珠的名称。水木环绕,是历下的胜景。园亭主人,是张寺丞聪。曾经邀请范讽在亭中宴饮,在壁上题了两韵诗:‘园林再到身犹健,官职全抛梦乍醒。惟有南山与君眼,相逢不改旧时青。’”

○石首包

两浙有一种鱼,名叫石首,说是从明州来的。问人石首名字的由来,都不能说清楚。我偶然读到张勃《吴录地理志》记载:“吴娄县有石首鱼,到秋天变成冠凫,说头中有石头。”又《太平广记》说:“石首鱼,到秋天变成冠凫,冠凫头中有石头。”又《岭表录异》说:“石头鱼,形状像〇献鱼,随其大小。脑中有一块石子,像荞麦,晶莹如白玉。”

○昌蒲昌阳

昌蒲、昌阳,是两种不同的东西。陶隐居说:“生长在石碛上的,细小的,是昌蒲;生长在低湿之地,根粗大的,是昌阳。不可以服用。”而《圣济总录》却说:“昌蒲叫做昌阳,因为它得到神气而昌盛。”大概是取岐伯所说的“得神者昌,失神者亡”。然而昌蒲、昌阳难道同根吗?以现在来看,昌阳依靠泥土生长,昌蒲一旦有泥滓就死了。道理很明白。大概错误始于韩退之《进学解》,讥讽医师用昌阳延年。那么退之也把昌阳当作昌蒲了。东坡《石昌蒲赞序》,也有昌蒲、昌阳的辨析。

○周宣王石鼓

周宣王石鼓,欧阳文忠公认为有三点可疑。只有唐以来,韦应物、韩退之曾经极力称赞。我说不仅这两位,老杜本来就有《李潮八分小篆歌》说:“陈仓石

鼓又已讹。”况《苏勖载记》亦言:“石鼓文,谓之猎碣,共十鼓,其文则史籀大篆。”则知石鼓称为周宣王所创者,在昔不止二公。

译鼓上的文字又已经讹误了。”况且《苏勖载记》也说:“石鼓文,称为猎碣,共有十面鼓,其文字是史籀大篆。”由此可知,石鼓被称为周宣王所创制的,在古代不止这两位先生(持此观点)。

○胡麻饼

《释名》云:“饼,并也。溲面使合并也。胡饼,言以胡麻著之也。”《晋书》云:“王长文在市中啮胡饼。”《肃宗实录》云:“杨国忠自入市,衣袖中盛胡饼。”刘禹锡《嘉话》云:“刘晏入朝,见卖蒸胡饼之处,买啖之。”此胡饼,皆胡麻之饼也。《缃素杂记》谓:“张公所论市井有鬻胡饼者,不晓名之所谓,乃易其为炉饼。”论此为误,诚然。

○蜂子

东莱先生吕居仁作《蜜蜂赋》,略云:“早出暮归,聚房以居,生理甚微,桧花菊英,反为身害。虽云甚甘,终以是败。既夺之食,又腊其雏。以侑尔酒,以为尔娱。醉而咀嚼,鼓舌自如。人之不仁,一如是乎”云云。盖东莱不察。凡今宣州所出蜂子,非蜜蜂也。乃山间火蜂,其色红黑,其长径寸,其大如之。人之被螫,则遍身肿痛,有至死者;其为窠多在地窖中。取之者先以火塞穴口,熏死其类,然后取其子之未翼者干之,以致远方。故元丰中,中书舍人张谔《谢潜溪蔡圣俞蜂儿诗》略云:“溪上潜山山百尺,山人斫木烧山畲。烧畲延火入蜂穴,蜂子浑白如冲牙”云。蜂子,今所在山野有之,但不如宣州多耳。

○骆驼

李▯言:“建隆初,王师下湖南。沣、朗之民,素不识骆驼。随军负荷,颇有此畜。村落妇女,见而惊异,竞来观之。有拜而祝者曰:‘山王灵圣,愿赐福柏。’及见屈膝而促,人走避之,曰:‘卑下小人,不劳山王还拜。’军士见者,无不大噱。又拾其所遗之粪,以线穿联。载于男女项颈之下,用禳兵疫之气。南中相传以为笑。”

○辩苹

唐《卢氏杂记》云:“文宗问宰臣:‘《毛诗》云,呦呦鹿鸣,食野之苹。苹是何草?’时宰相李▯王、杨嗣复、陈夷行相顾未对。▯王曰:‘按《尔雅》,苹是蔌萧。’上曰:‘朕看《毛诗疏》,苹叶圆而花白,丛生野中,似非{艹赖}萧。’”予以《疏》为非。《周官》:“萍氏,掌水禁。”郑氏云:“以不沈溺取名。”《月令季春》曰:“萍始生。”《淮南子》曰:“夫萍树根于水,木树根于土,天地之性也。故萍飘聚根,及日暴则死矣。”苹之殖根,以水为地也。

○龟蔡

王观国《学林新编》辨名龟为蔡曰:“《左氏襄公二十三年传》曰:‘臧武仲自邾使告臧贾,且致大蔡焉。’杜预曰:‘大蔡,大龟也。’《前汉食货志》曰:‘元龟为蔡。’如淳注曰:‘蔡国出大龟。’颜师古曰:‘蔡国出善龟,故因名大龟为蔡耳。’臣瓒注曰:‘蔡是大龟之名。若龟出楚,亦名龟为楚耶?’观国按,蔡本出龟,故名龟为蔡。而谓大龟为大蔡,亦犹冀多良马,而天下谓良马为冀;卢水黑,而天下谓黑为卢。臣瓒未之思耳。”以上皆王说。予以臣瓒谓蔡是龟名,而非因地以得者,盖本《家语》、《说苑》所载:“漆雕凭所对孔子曰,臧氏家有守龟焉,名曰蔡”;及《左氏》襄公二十三年事耳。惟臣瓒不记其详,此所以致观国之说。予尝辨之,盖龟出于蔡,而臧氏因以名之而已,岂谓龟出楚而不可名楚耶?且《左氏昭公二十五年》:“臧昭伯如晋,臧会窃其宝龟偻句,以卜为信与僭。”杜预注云:“偻句,龟所出地名。”然则此又以偻句名龟矣。故予引证于此。偻音吕,句音据。郭璞曰:“上有阴丛蓍,下有千岁蔡。”然则郭亦徇前失,以蔡为龟名矣。

○辨蜮

陆农师《埤雅》云:“《诗》曰:‘为鬼为蜮,则不可得。’言无形。而蜮性阴害,射人之影,则莫可究矣。《五行传》曰:‘南越淫女,惑乱之气生蜮。’蜮之犹言惑也。《字说》曰:‘蜮不可得也,故惑之。’”予以为不然。《诗》之所谓“为鬼为蜮,则不可得”者,以言虽欲为鬼蜮,且不可得耳,所以甚其恶也。夫蜮虽以水弩射人之影,然畏鹅,鹅能食之。《禽经》所谓“鹅飞则蜮沈,贝▯鸣则蛇结”是已。以此言之,岂有不可得之理耶?按,陆玑《

译○胡麻饼

《释名》说:“饼,就是并的意思。把水和面揉合在一起,就叫饼。胡饼,是说上面撒了胡麻。”《晋书》记载:“王长文在集市里啃胡饼。”《肃宗实录》记载:“杨国忠亲自进入集市,衣袖里装着胡饼。”刘禹锡《嘉话录》记载:“刘晏入朝,看见卖蒸胡饼的地方,买来吃。”这些胡饼,都是加了胡麻的饼。《缃素杂记》说:“张公所说的市井有卖胡饼的,人们不明白‘胡饼’这个名字的含义,于是改叫它‘炉饼’。”认为这种说法是错误的,确实如此。

○蜂子

东莱先生吕居仁作《蜜蜂赋》,大略说:“早出晚归,聚集在蜂巢里居住,生存的道理很微妙,桧花菊花,反而成为身体的祸害。虽然味道很甘甜,最终却因此败亡。既夺走了它的食物,又把它做成蜜蜡。用来佐酒,作为你的娱乐。喝醉了咀嚼,鼓动舌头自得其乐。人的不仁,竟然像这样吗?”等等。大概是东莱先生没有仔细考察。现在宣州出产的蜂子,不是蜜蜂。而是山间的火蜂,颜色红黑,长度一寸,大小也差不多。人被它蜇了,就会全身肿痛,甚至有死去的;它们的巢穴大多在地窖中。采集的人先用火堵住洞口,熏死里面的蜂类,然后取出没有长出翅膀的蜂子晾干,运到远方。所以元丰年间,中书舍人张谔《谢潜溪蔡圣俞蜂儿诗》大略说:“溪上潜山高达百尺,山人砍伐树木烧山开垦。烧山延烧的火进入蜂穴,蜂子浑白像象牙。”等等。蜂子,现在各地的山野都有,只是不如宣州多罢了。

○骆驼

李〇说:“建隆初年,朝廷军队南下湖南。沣、朗一带的百姓,向来不认识骆驼。随军运输的,有很多这种牲畜。村落的妇女,看见后感到惊异,争着来看。有跪拜祈祷的人说:‘山王神灵,愿赐福佑。’等到看见骆驼屈膝靠近,人们跑开躲避,说:‘卑贱的小人,不劳山王回拜。’军士看见的,没有不大笑的。又捡拾骆驼留下的粪便,用线穿起来。戴在男女的脖子上,用来驱除兵疫之气。南方人相传以此为笑谈。”

○辩苹

唐代《卢氏杂记》说:“唐文宗问宰相:‘《毛诗》说,呦呦鹿鸣,食野之苹。苹是什么草?’当时宰相李〇王、杨嗣复、陈夷行互相看着没有回答。〇王说:‘查《尔雅》,苹是蔌萧。’皇上说:‘我看《毛诗疏》,苹的叶子圆而花白,丛生野外,似乎不是{艹赖}萧。’”我认为《毛诗疏》是错误的。《周官》:“萍氏,掌管水禁。”郑氏说:“以不沉溺取名。”《月令季春》说:“萍开始生长。”《淮南子》说:“萍根植于水,树木根植于土,这是天地的本性。所以萍飘浮聚集根,等到日晒就死了。”苹的扎根,是以水为地的。

○龟蔡

王观国《学林新编》辨析名龟为蔡说:“《左传·襄公二十三年》说:‘臧武仲从邾国派使者告诉臧贾,并且送去大蔡。’杜预说:‘大蔡,大龟。’《前汉书·食货志》说:‘元龟叫蔡。’如淳注说:‘蔡国出产大龟。’颜师古说:‘蔡国出产好龟,所以因此把大龟叫做蔡。’臣瓒注说:‘蔡是大龟的名字。如果龟出产在楚国,也把龟叫做楚吗?’观国认为,蔡本来出产龟,所以把龟叫做蔡。而说大龟为大蔡,也就像冀地多良马,而天下把良马叫做冀;卢水黑,而天下把黑叫做卢。臣瓒没有思考罢了。”以上都是王观国的说法。我认为臣瓒说蔡是龟的名字,而不是因为产地得名,大概是本于《家语》、《说苑》所载:“漆雕凭回答孔子说,臧氏家有守龟,名字叫蔡”;以及《左传》襄公二十三年的事罢了。只是臣瓒没有记载详细,这才导致王观国的说法。我曾经辨析过,大概是龟出产在蔡,而臧氏因此给它命名罢了,难道说龟出产在楚国就不能叫楚吗?况且《左传·昭公二十五年》:“臧昭伯到晋国,臧会偷了他的宝龟偻句,用来占卜是否可信与僭越。”杜预注说:“偻句,是龟出产的地名。”那么这又是用偻句来命名龟了。所以我在这里引用证据。偻音吕,句音据。郭璞说:“上面有阴丛蓍,下面有千岁蔡。”那么郭璞也沿袭前人的错误,把蔡当作龟的名字了。

○辨蜮

陆农师《埤雅》说:“《诗经》说:‘为鬼为蜮,则不可得。’说它无形。而蜮性阴险有害,射人的影子,就无法追究了。《五行传》说:‘南越淫女,惑乱之气产生蜮。’蜮就是惑的意思。《字说》说:‘蜮不可得,所以惑。’”我认为不是这样。《诗经》所说的“为鬼为蜮,则不可得”,是说即使想成为鬼蜮,也做不到罢了,用来极言其恶。蜮虽然用水弩射人的影子,但是害怕鹅,鹅能吃它。《禽经》所说的“鹅飞则蜮沈,贝〇鸣则蛇结”就是这样。由此说来,哪有不可得的道理呢?查,陆玑《

毛诗义疏》曰:“蜮,短狐也。一名射影。如鳖,三足。在江淮水中,人在岸上,影见水中,投人影,则杀之,故曰射影。或谓含沙射人,入皮肌,其创如疥。”服虔曰:“遍身▯▯或或,故为灾。”予以服虔为当。《五行传》以为淫惑之气所生,果尔,则中原岂无淫女,而其所以不生者,此物以下湿地所致耳。岂谓淫女惑乱之气耶?

译《毛诗义疏》说:“蜮,就是短狐。另一个名字叫射影。形状像鳖,有三只脚。生活在江淮的水中,人在岸上,影子映在水里,它向人的影子投掷,就能把人杀死,所以叫射影。有人说它含着沙子射人,沙子进入人的皮肤肌肉,伤口就像疥疮一样。”服虔说:“全身布满斑点,所以成为灾祸。”我认为服虔的说法是正确的。《五行传》认为这是淫乱迷惑之气所产生,果真如此,那么中原地区难道没有淫乱的女子吗?而之所以不产生这种怪物,是因为这种生物是由低洼潮湿的地方造成的罢了。难道说是淫乱迷惑之气吗?

○辨鸩鸟

《遁斋闲览》云:“蕲州黄梅山有鸩,巢于山岩大木中。状类训狐,声如击腰鼓,巢下数十步无生草。”然予以晋制考之,鸩不得度江,有重法。石崇为南中郎将,得鸩,以与王恺养之。大如鹅,喙长尺余,纯食蛇虺。司隶傅只于恺家得此鸟,奏之,宣示百官,烧于都街。《晋书》不见此事,但见孔颖达《左氏疏》。以此考之,晋世江北无鸩,非无鸩也,不若江南多耳。蕲州属江北。按,《说文》曰:“鸩,毒鸟也。一名运日。”《广雅》曰:“雄曰运日,雌曰阴谐。”又曰:“形似鹰,大如鹗。毛黑,喙长七八寸,黄赤如金,食蛇及橡实。尝居高山巅,食蝮。以羽翮栎酒中饮之,则杀人。”所以鸩字或从酉。《僖公三十年左传》:“晋侯使医衍鸩卫侯。”杜注云:“使医因治病而加鸩毒。”《庄公三十二年左传》:“成季使僖叔待于钅咸巫氏,使钅咸季鸩之”,即此物也。《晋语》:“骊姬置鸩于酒,实堇于肉。”《谷梁》曰:“以鸩为酒。”

○虾蟆

孙少魏《东皋杂录》曰:“关右人笑吴人食虾蟆。余考《东方朔传》云:‘汉都泾、渭之南,水多蛙鱼。’师古曰:‘蛙似虾蟆而小,长脚,人亦取食之。’又,《霍光传》:‘霍山曰:丞相擅减宗庙羔菟蛙,可以此罪也。’则汉用以宗庙荐献矣。”以上皆孙说,余按,《周礼蝈氏》,郑氏谓:“蝈,虾蟆,今御所食蛙也。?然则汉以来,虽至尊亦食虾蟆矣。

○辨霞鹜

梁江淹《赤虹赋》云:“霞晃朗而下飞,日通▯而上度。”张说《晚景》诗云:“水光浮日去,霞彩映江飞。”凡淹说所谓霞飞,则云霞之霞也。王勃《滕王阁序》曰:“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土人云:“落霞非云霞之霞。盖南昌秋间有一种飞蛾,若今所在麦蛾是也。当七八月之间,皆纷纷堕于江中,不究所自来,江鱼每食之,土人谓之霞,故勃取似配鹜耳。”不知者便以为云霞,则长天岂可与秋水同色也哉。予又按,孔颖达曰:“野鸭曰凫,家鸭曰鹜。鹜不能飞腾。”故郑康成注《宗伯》云:“鹜取其不飞迁。”李巡亦云:“凫,野鸭名。鹜,家鸭名。”然则鹜本不能飞耳。论文虽不当如此,要之作文者,亦不可不察也。

○傅负版

《尔雅虫部》:“傅,负版。”郭璞释云:“未详。”予按,《柳子厚集》,《▯负▯版传》云:“▯负▯版者,善负小虫也。行遇物,辄持取,▯其首负之。背愈重,虽困剧不止也。其背甚涩,物积困不散,卒踬仆不能起。人或怜之,为去其负。苟能行,又持取如故。又好上高,极其力不已,至坠地死。”

○苕帚

苕帚,本《礼檀弓》:“君临臣丧,以巫祝桃▯执戈,恶之也。”郑康成云:“为有凶邪之气在。桃,鬼所恶。茹,旧苕,可扫不祥。君临臣丧,礼有此法。”故《春秋左氏传》:“鲁襄公在楚,楚人使公亲衤遂,乃使巫以桃▯先祓殡。”杜预注云:“▯,黍穰也。”孔颖达曰:“▯是帚盖,桃为棒也。《毛诗传》曰:‘▯为萑。萑苕,谓▯穗也。’杜预所谓‘▯,黍穰’者,今世所谓苕帚者,或用乱穗,或用黍穰,是二者皆得为之也。”

○辨鲎

韩退之《南食》诗:“鲎实如惠文,骨眼相负行。”洪庆善辨之曰:“鲎,雌常负雄。惠文,冠名。一本作车文。今《广韵》引《山海经注》,亦作车文,未详。”以上洪说。予按,《文选》左太冲《吴都赋》曰:“乘鲎鼋鼍,同え共罗。”刘渊林注云:“鲎,形如惠文冠,青黑色。十二足,似蟹。足悉在腹下,长五六寸。雌常负雄行。渔者取之,必得其双,故曰乘鲎。南海朱崖、合浦诸郡皆有之。”五臣注亦同。鲎音胡豆切,李善音猴。然则鲎形如惠文冠,无可疑者。退之盖本《文选》,而洪氏不援以为证,岂偶忘之耶?《集韵》引《山海经》,以惠为车,惠车字相类,岂传写失其真欤?其曰骨眼

译○辨别鸩鸟

《遁斋闲览》说:“蕲州黄梅山有鸩鸟,在山岩的大树中筑巢。形状像训狐,叫声如同敲击腰鼓,巢下几十步内没有活草。”然而我用晋代的制度来考察,鸩鸟不得渡过长江,有严厉的法律禁止。石崇担任南中郎将时,得到了鸩鸟,把它送给王恺饲养。鸩鸟大如鹅,嘴长一尺多,只吃蛇类。司隶傅祗在王恺家中发现了这只鸟,上奏朝廷,宣示给百官,在都城的街道上烧毁了它。《晋书》中没有记载这件事,只在孔颖达的《左氏疏》中见到。由此考察,晋代长江以北没有鸩鸟,并非真的没有鸩鸟,只是不像江南那么多罢了。蕲州属于长江以北。查考,《说文解字》说:“鸩,毒鸟。又名运日。”《广雅》说:“雄的叫运日,雌的叫阴谐。”又说:“形状像鹰,大如鹗。羽毛黑色,嘴长七八寸,黄红色像金子,吃蛇和橡实。常栖息在高山的顶峰,吃蝮蛇。用它的羽毛沾酒喝,就会杀人。”所以“鸩”字有时从酉。《左传·僖公三十年》:“晋侯派医衍给卫侯鸩毒。”杜预注说:“派医生借治病之机加上鸩毒。”《左传·庄公三十二年》:“成季派僖叔在咸巫氏那里等候,派咸季鸩杀他”,就是这种鸩鸟。《晋语》:“骊姬在酒中放入鸩毒,在肉中放入堇毒。”《谷梁传》说:“用鸩毒做酒。”

○虾蟆

孙少魏《东皋杂录》说:“关右人嘲笑吴人吃虾蟆。我查考《东方朔传》说:‘汉朝都城在泾水、渭水之南,水中多蛙鱼。’颜师古说:‘蛙像虾蟆但较小,腿长,人们也捕捉来吃。’又,《霍光传》:‘霍山说:丞相擅自减少宗庙祭祀用的羔羊、菟丝、蛙,可以以此定罪。’那么汉代就用它来祭祀宗庙了。”以上都是孙少魏的说法,我查考,《周礼·蝈氏》,郑玄说:“蝈,即虾蟆,是现在御膳所吃的蛙。”那么从汉代以来,即使是至尊的皇帝也吃虾蟆了。

○辨别霞鹜

梁代江淹《赤虹赋》说:“霞光晃朗地向下飞,日光通透地向上度。”张说《晚景》诗说:“水光浮着日光离去,霞彩映照着江水飞翔。”凡是江淹所说的霞飞,就是云霞的霞。王勃《滕王阁序》说:“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当地人说:“落霞不是云霞的霞。大概南昌秋天有一种飞蛾,就像现在各地的麦蛾一样。在七八月之间,都纷纷掉落在江中,不知从哪里来,江鱼常常吃它,当地人称之为霞,所以王勃取它来搭配鹜。”不知道的人就以为是云霞,那么长空怎么能与秋水同色呢?我又查考,孔颖达说:“野鸭叫凫,家鸭叫鹜。鹜不能高飞。”所以郑康成注《宗伯》说:“鹜取它不飞迁的特性。”李巡也说:“凫,是野鸭的名字。鹜,是家鸭的名字。”那么鹜本来就不能飞。写文章虽然不应当这样,总之,作文的人,也不可不明察。

○傅负版

《尔雅·虫部》:“傅,负版。”郭璞解释说:“不详。”我查考,《柳子厚集》,《蝜蝂传》说:“蝜蝂,是一种善于背负小虫。行走时遇到东西,就抓取,顶在头上背着。背上的东西越重,即使困倦劳累也不停止。它的背很涩,东西堆积困住不散开,最终跌倒不能起来。有人怜悯它,帮它去掉背负的东西。如果能行走,又像原来那样抓取。又喜欢往高处爬,用尽气力不停止,直到坠地而死。”

○苕帚

苕帚,本于《礼记·檀弓》:“国君亲临臣下的丧礼,用巫祝拿着桃枝和茭草,手持戈戟,是为了驱除邪恶。”郑康成说:“因为有凶邪之气在。桃,是鬼所厌恶的。茹,是旧的苕草,可以扫除不祥。国君亲临臣下的丧礼,礼制有这种方法。”所以《春秋左氏传》:“鲁襄公在楚国,楚人让襄公亲自祓除,于是派巫师用桃枝和茭草先祓除殡宫。”杜预注说:“茭,是黍穰。”孔颖达说:“茭是帚盖,桃是棒。《毛诗传》说:‘茭是萑。萑苕,是说茭穗。’杜预所说的‘茭,黍穰’,现在世上的苕帚,有的用乱穗,有的用黍穰,这两种都可以做。”

○辨别鲎

韩愈《南食》诗:“鲎实如惠文,骨眼相负行。”洪庆善辨析说:“鲎,雌常背负雄。惠文,是冠名。一本作车文。现在《广韵》引《山海经注》,也作车文,不详。”以上都是洪庆善的说法。我查考,《文选》左思《吴都赋》说:“乘鲎鼋鼍,同え共罗。”刘渊林注说:“鲎,形状像惠文冠,青黑色。十二只脚,像蟹。脚都在腹下,长五六寸。雌常背负雄行走。渔夫捕捉它,必定得到成双的,所以叫乘鲎。南海朱崖、合浦等郡都有。”五臣注也相同。鲎音胡豆切,李善音猴。那么鲎形状像惠文冠,没有可疑的。韩愈大概是本于《文选》,而洪氏不援引作为证据,难道是偶然忘记了吗?《集韵》引《山海经》,把惠当作车,惠车字形相似,难道是传写失真吗?它说骨眼

相负行者,按《物类相惑志》云:“牝牡相随,牡者无目,得牝才行。牝去牡死,故江东取一,必获偶。”予又以陈无己《诗话》考之云:“韩退之《南食》诗:‘鲎实如惠文。’《山海经》曰:‘鲎如惠文。’惠文,秦冠也。”乃知《山海经》亦以为惠文,《广韵》本误耳。

译所谓相负而行的生物,据《物类相惑志》记载:“雌雄相随而行,雄性没有眼睛,得到雌性才能行走。雌性离去,雄性就会死亡,所以江东地区捕捉一只,必定能获得一对。”我又用陈无己的《诗话》来考证,其中说:“韩愈的《南食》诗中有‘鲎实如惠文’之句。《山海经》说:‘鲎的样子像惠文冠。’惠文,是秦代的冠帽。”由此可知,《山海经》也认为鲎像惠文冠,《广韵》的记载原本就是错误的。

○端州石

端州石,唐世已知名。许浑《岁暮自广江至新兴》诗云:“洞丁多斫石,蛮女半淘金。”自注云:“端州斫石。”李贺《紫石砚歌》云:“端州石工巧如神,踏天磨刀割紫云。”

○龙脑白牦

英州因雷震一山,梓树尽枯,而生龙脑。京师龙脑为之贱,时熙宁元年七月也。王禹玉言于司马文正公,使人就市买之,信然。一两值钱千四百,味苦而香酷烈,不甚佳也。又言:“潭州益阳雷震,山裂,出米可数十万斛。炊之成饭,而腥不可食。有赍其米至京师者,禹玉以相贻,其状信米也,而色黑如炭。”又言:“荆、襄之间,天雨白牦,如马尾。长者尺余,弥漫山谷。亦有赍至京师者。”予谓此盖管辂所谓“天雨毛,贤人逃”者也。然《前汉五行志》亦云:“天汉三年,天雨白厘。”厘、牦通用。

○蕲州大鼎

政和三年八月,仓部员外郎提举荆湖南茶盐事范材奏:“蕲州罗田县山溪中,有大鼎。数年前常见两耳,其穴中可过七八岁小儿。民遂塞以土,今其耳犹发露。欲望就委本处官按验其实,申取朝旨,使异物不埋没于盛时。”奉圣旨,令宋康年躬亲前去,措置开取,无致损动。其后康年勘究无实迹,寻即除名,编管庐州。

○兰惠

山谷《说兰》云:“兰似君子,而蕙似小人。盖山林中十蕙而一兰也。《离骚》曰:‘余既滋兰之九畹兮,又树蕙之百亩。’以是知不独今人,虽楚人亦贱蕙而贵兰也。”按,《离骚经注》:“三十亩为畹。”即是兰二百七十亩,蕙且百亩,岂十一之谓乎?不应以多少分贵贱。

○登莱州产金

登、莱州产金,自太宗时已有之,然尚少。至皇▯中,始大发。四方游民,废农桑来掘地采之。有重二十余两为块者,取之不竭。县官榷买,岁课三千两。

○建茶

建茶务,仁宗初岁,造小龙小凤各三十斤,大龙大凤各三百斤,入香不入香京挺共二百斤,蜡茶一万五千斤。小龙小凤,初因蔡君谟为建漕,造十斤献之。朝廷以其额外免勘。明年,诏第一纲尽为之。故《东坡志林》载温公曰:“君谟亦为此耶?”

○辨汤饼

黄朝英《缃素杂记》云:“煮饼谓之汤饼,其来旧矣。案,《后汉梁冀传》云:‘进鸩如煮饼。’《世说》载何平叔面白,魏文帝食以汤饼。又,梁吴均称饼德,曰汤饼为最。又,《荆楚记》:‘六月伏日,并作汤饼,名为辟恶。’又,齐高帝好食水引饼。又,《唐书王皇后传》云:‘独不念阿忠脱紫半臂,易斗面,为生日汤饼耶?’《倦游杂录》,乃谓今人呼煮面为汤饼,误矣。”以上皆黄说。予谓黄不见束晰赋,故为是纷纷。束晰《汤饼赋》云:“元冬猛寒,清晨之会。涕冻鼻中,霜凝口外。充虚解战,汤饼为最。弱似春绵,白若秋练。气勃郁以扬布,香飞散而远遍。行人失涎于下风,童仆空瞧而斜眄。擎器者舐唇,立侍者干咽”云云。乃知煮面之为汤饼,无可疑者。《倦游杂录》与黄朝英皆不见此赋,惜哉。

○千里莼羹未下盐豉

黄朝英《缃素杂记》云:“陆机云:‘千里莼羹,未下盐豉。’史所载止此而已。或以为千里、未下皆地名,是未尝读《世说》而妄为之论也。《世说》云:‘千里莼羹,但未下盐豉耳。’盖洛中去吴有千里之远,吴中莼羹,自可敌羊酪。第以其地远,未可卒致,故云但未下盐豉耳。意谓莼羹得盐豉尤美也。”以上皆黄说。予谓黄引《世说》,以攻未下为地名之论,甚当。但推寻句意未尽,何者?或人以未下为地名,正以史削去“但”一字而已。使其不削“但”一字,或人之疑亦无从而起矣。予以黄论未详明,故推而明之。

○姑苏朝夕池

姑苏之席,著名天下,不特今日,自古已然矣。齐谢▯《咏席》诗曰:“本生朝夕池,落景照参差。”按,汉枚乘上书云:“游曲台,临上路,不如朝夕池。”左思

译○端州石

端州的石头,在唐代就已经闻名。许浑《岁暮自广江至新兴》诗中说:“洞丁多斫石,蛮女半淘金。”他在自注中说:“端州砍凿石头。”李贺《紫石砚歌》中说:“端州石工巧如神,踏天磨刀割紫云。”

○龙脑白牦

英州因为雷击震动了一座山,梓树全部枯死,却生长出龙脑香。京师的龙脑香因此变得廉价,当时是熙宁元年七月。王禹玉对司马光说,派人去市场上购买,确实如此。一两值一千四百钱,味道苦而香气浓烈,并不怎么好。他又说:“潭州益阳被雷击,山体开裂,产出米数十万斛。煮它成饭,却腥得不能吃。有人带着这种米来到京师,王禹玉把它送给我,它的形状确实是米,但颜色黑得像炭。”又说:“荆州、襄阳一带,天上落下白牦,像马尾一样。长的有一尺多,弥漫山谷。也有带着它来到京师的。”我认为这大概就是管辂所说的“天雨毛,贤人逃”吧。然而《前汉书·五行志》也说:“天汉三年,天雨白厘。”厘、牦通用。

○蕲州大鼎

政和三年八月,仓部员外郎、提举荆湖南茶盐事范材上奏:“蕲州罗田县的山溪中,有一口大鼎。几年前常常见到它的两个耳,那耳中的孔洞可以容七八岁的小孩通过。百姓于是用土把它堵塞,现在它的耳仍然露在外面。希望委派当地官员查验实情,上报朝廷旨意,使异物不在盛世埋没。”奉圣旨,命令宋康年亲自前去,安排开取,不要造成损坏。后来宋康年勘查没有发现实情,随即被革除官职,编管到庐州。

○兰惠

黄庭坚《说兰》中说:“兰像君子,而蕙像小人。大概山林中十棵蕙才有一棵兰。《离骚》说:‘余既滋兰之九畹兮,又树蕙之百亩。’由此可知不只是今人,即使是楚人也轻视蕙而珍视兰。”查考,《离骚经注》说:“三十亩为畹。”那就是兰二百七十亩,蕙将近一百亩,难道是十一之比吗?不应该以多少来区分贵贱。

○登莱州产金

登州、莱州出产黄金,从太宗时就已经有了,但还很少。到皇祐年间,才开始大量开采。各地的游民,放弃农桑来掘地采金。有重二十多两结成块状的,取之不尽。官府专卖,每年税收三千两。

○建茶

建州茶务,在仁宗初年,制造小龙小凤各三十斤,大龙大凤各三百斤,入香不入香的京挺共二百斤,蜡茶一万五千斤。小龙小凤,起初是因为蔡襄担任建州漕运使,制造十斤进献。朝廷因为它是额外之物而免于勘验。第二年,下诏第一纲全部制造这种茶。所以《东坡志林》记载司马光说:“蔡襄也做这种事吗?”

○辨汤饼

黄朝英《缃素杂记》说:“煮饼叫做汤饼,由来已久了。查考,《后汉书·梁冀传》说:‘进鸩如煮饼。’《世说新语》记载何晏脸色白,魏文帝让他吃汤饼。又,梁代吴均称赞饼的功德,说汤饼最为出色。又,《荆楚岁时记》:‘六月伏日,都做汤饼,名为辟恶。’又,齐高帝喜欢吃水引饼。又,《唐书·王皇后传》说:‘独不念阿忠脱紫半臂,易斗面,为生日汤饼耶?’《倦游杂录》,却说今人把煮面叫做汤饼,错了。”以上都是黄朝英的说法。我认为黄朝英没看到束皙的赋,所以才有这些纷乱的说法。束皙《汤饼赋》说:“严冬酷寒,清晨聚会。鼻涕冻在鼻中,霜凝结在口外。充饥解寒,汤饼最为出色。柔软像春绵,洁白像秋练。热气蓬勃地散发,香气飞扬而远播。行人在下风处流口水,童仆空咽唾沫而斜视。端碗的人舔嘴唇,站立侍候的人干咽”等等。由此可知煮面就是汤饼,无可怀疑。《倦游杂录》与黄朝英都没看到这篇赋,可惜啊。

○千里莼羹未下盐豉

黄朝英《缃素杂记》说:“陆机说:‘千里莼羹,未下盐豉。’史书记载仅此而已。有人以为千里、未下都是地名,这是没读过《世说新语》而妄加议论。《世说新语》说:‘千里莼羹,但未下盐豉耳。’大概洛阳距离吴地有千里之远,吴地的莼羹,自然可以匹敌羊酪。只是因为它地方遥远,不能立刻得到,所以说只是没加盐豉罢了。意思是莼羹加上盐豉尤其美味。”以上都是黄朝英的说法。我认为黄朝英引用《世说新语》,来驳斥未下是地名的说法,很恰当。只是推究句意未尽,为什么呢?有人把未下当作地名,正是史书删去了“但”字而已。如果史书不删去“但”字,别人的疑惑也就无从产生了。我认为黄朝英的论述不够详明,所以推究并阐明它。

○姑苏朝夕池

姑苏的席子,闻名天下,不只是今天,自古以来就是这样。齐代谢朓《咏席》诗说:“本生朝夕池,落景照参差。”查考,汉代枚乘上书说:“游曲台,临上路,不如朝夕池。”左思

《吴都赋》曰:“造姑苏之高台,临四远而特建。带朝夕之▯池,佩长洲之茂苑。”注云:“吴有朝夕池,谓潮水朝盈夕虚,因以为名焉。”

译《吴都赋》说:“建造姑苏的高台,面对四方辽阔之地而特别建立。环绕着朝夕池,佩戴着长洲茂盛的苑囿。”注释说:“吴地有朝夕池,意思是潮水早晨涨满、傍晚退去,因此以此命名。”

○磨纳衣

磨纳为衣,古来有之。隋江总《山水纳袍赋》曰:“裁缝则万壑萦体,针缕则千岩映目。图岛屿之削成,写沦涟之径复”云云。

○牡丹谱

欧阳文忠公初官洛阳,遂谱牡丹。其后赵郡李述,著《庆历花品》,以叙吴中之盛,凡四十二品:

朱红品真正红红鞍子端正好樱粟红

艳春红日增红透枝红干红小真红满栏红

光叶红繁红郁红丽春红出檀红

茜红倚栏红早春红木红露匀红等二红

湿红小湿红淡口红石榴红

淡花品红粉淡端正淡富烂淡黄白淡

白粉淡小粉淡烟粉淡黄粉淡玲珑淡

轻粉淡天粉淡半红淡日增淡添枝淡

烟红冠子坯红淡猩血淡

○荔枝谱

蔡君谟守福唐,以闽中荔枝著谱。而郑熊亦尝记广中荔枝,凡二十二种:

玉英子荔枝(如玉之英)、憔核荔枝(核小肉多)、沉香荔枝(以其香似)、丁香荔枝(以其核似)、红罗荔枝(甚细而红,其纹如罗)、透骨荔枝(其他者皮皆外白,此内外皆红)、▯▯荔枝(形似▯▯帽)、僧耆头荔枝(皮皱坚,如僧耆国人,首发皆成丛脞)、水母子荔枝(浆多,如水母子)、蒺藜荔枝(皮上皱纹,尖如蒺藜)、大将军荔枝、小将军荔枝(其树叶俱大小亦然)大蜡荔枝小蜡荔枝(子有大小者,皆熟而黄)、松子荔枝(像其形也)、蛇皮荔枝(纹如蛇皮)、青荔枝(熟而青)、银荔枝(熟而白)、不忆子荔枝(一食而不复思)、火山荔枝(火山在梧州,既大而早,三月已可食)、野山荔枝(野山子,小而酸涩,人少食)、五色荔枝(出海南)。好事者作荔枝馒头,取荔枝榨去水,入酥酪辛辣以含之。又作签炙,以荔枝肉并椰子花、与酥酪同炒,土人大嗜之。

○芍药谱

孔常甫初官维扬,以维扬芍药甲天下,因尽取其名以叙云:“扬州芍药,名于天下,非特以多为夸也。其敷腴盛大,而纤丽巧密,皆他州之所不及。至于名品相压,争妍斗奇,故者未厌,而新者已盛。州人相与惊异,交口称说,传于四方。名益以远,价益以重,遂与洛阳牡丹俱贵于时。四方之人,尽皆赍携金帛,市种以归者多矣。吾见其一岁而小变,三岁而大变,卒与常花无异。由此芍药之美,益专于扬州焉。负郭多旷土,种花之家,园舍相望。最盛于朱氏、丁氏、袁氏、徐氏、高氏、张氏,余不可胜记。畦分亩列,多者至数万根。自三月初旬始开,浃旬而甚盛,游观者相属于路。障幕相望,笙歌相闻,又浃旬而衰矣。大抵粗者先开,佳者后发。高至尺余,广至盈手。其色以黄为最贵。所谓绯黄千叶,乃其中下者。小人负携以卖,至于弃掷遗落,不甚爱惜。《郑诗》引芍药以明土风,说者曰:‘香草也。’司马长卿《子虚赋》曰:‘芍药之和具,而后御之。说者曰:‘芍药根主和五脏,又辟毒气也。’谢宣城《直省中》诗曰:‘红药当阶翻。’说者曰:‘草色红者也。’其义皆与今所谓芍药者合,但未有传言扬州者。唐之诗人,最以摸写风物自喜,如卢仝、杜牧、张▯之徒,皆居扬之日久,亦未有一语及之,是花品未有若今日之盛也。予官于扬学,讲习之暇,常裁而定之。六氏之园,与凡佛宫道舍有佳花处,颇涉猎矣。惧其久而遗忘也,问之州人,得其粗。又属秀才满君方中、丁君时中,各集所闻,得其详。盖可纪者,三十有三种。世之有力者,或能邀至善工,列之图画,可揭而游四方,然未若书之可传于众也。乃具列其名,从而释之:

御衣黄(千叶而淡。其香正如莲花。比他色最殊绝。凡衣冠楼髫鞍,皆言其所似也)、青苗黄楼子(叶大小间出千余层,或谓之千层阁,其苗青,故云尔。余青苗、赤苗、紫苗,仿此)、尹家二色黄楼子(与黄楼子大抵不异,而间有微红。初出于尹氏,故名云尔。花名中有氏及地名,仿此)、绛州紫苗黄楼子(初开时浅

译○磨纳衣

用磨纳这种织物做衣服,自古以来就有。隋朝江总在《山水纳袍赋》中说:“裁剪缝制时,仿佛万重山壑萦绕在身体周围;针线穿梭间,好似千座岩石映入眼帘。描绘出岛屿陡峭削成的形态,记录下波浪起伏回旋的景象”等等。

○牡丹谱

欧阳修(欧阳文忠公)起初在洛阳做官,于是编写了牡丹谱录。后来赵郡的李述,撰写了《庆历花品》,用来叙述吴中地区牡丹的盛况,共有四十二个品种:

朱红品类:真正红、红鞍子、端正好、樱粟红、艳春红、日增红、透枝红、干红、小真红、满栏红、光叶红、繁红、郁红、丽春红、出檀红、茜红、倚栏红、早春红、木红、露匀红、等二红、湿红、小湿红、淡口红、石榴红。

淡花品类:红粉淡、端正淡、富烂淡、黄白淡、白粉淡、小粉淡、烟粉淡、黄粉淡、玲珑淡、轻粉淡、天粉淡、半红淡、日增淡、添枝淡、烟红冠子坯、红淡、猩血淡。

○荔枝谱

蔡襄(蔡君谟)任福唐太守时,将福建地区的荔枝编写成谱录。而郑熊也曾记载过广州地区的荔枝,共有二十二种:

玉英子荔枝(果肉像玉的精华)、憔核荔枝(果核小果肉多)、沉香荔枝(因为香气像沉香)、丁香荔枝(因为果核像丁香)、红罗荔枝(果实细小且红,纹理像罗纱)、透骨荔枝(其他荔枝皮都是外白内红,这种内外皆红)、〇〇荔枝(形状像〇〇帽)、僧耆头荔枝(果皮皱缩坚硬,像僧耆国的人,头发都结成丛脞)、水母子荔枝(汁液多,像水母)、蒺藜荔枝(果皮上的皱纹,尖刺像蒺藜)、大将军荔枝、小将军荔枝(它们的树叶大小也是如此)、大蜡荔枝、小蜡荔枝(果实有大有小,成熟后都呈黄色)、松子荔枝(形状像松子)、蛇皮荔枝(纹理像蛇皮)、青荔枝(成熟后呈青色)、银荔枝(成熟后呈白色)、不忆子荔枝(吃了一次就不再想念)、火山荔枝(火山在梧州,果实大而早熟,三月就可以食用)、野山荔枝(野生的荔枝,果实小而酸涩,人们很少食用)、五色荔枝(出产于海南)。喜好新奇的人制作荔枝馒头,取荔枝榨去水分,加入酥酪和辛辣调料来食用。又制作签炙,将荔枝肉连同椰子花、与酥酪一起炒制,当地人非常喜爱吃。

○芍药谱

孔常甫起初在维扬做官,因为维扬的芍药冠绝天下,于是收集了所有芍药的名字并加以叙述说:“扬州的芍药,闻名天下,不仅仅是因为数量多而夸耀。它的花朵丰满盛大,而且纤细美丽、精巧细密,都是其他州郡所不及的。至于名品互相压制,争奇斗艳,旧品种还未让人厌倦,新品种已经兴盛。当地百姓相互惊异,交口称赞,传遍四方。名声因此更远,价格因此更重,于是与洛阳的牡丹在当时同样珍贵。四方的人,带着金银布帛,购买花种回去的很多。我看到芍药一年就发生小变化,三年就发生大变化,最终与平常的花没有区别。由此可知芍药之美,更加专属于扬州了。城郊有很多荒地,种花的人家,园舍相望。最兴盛的是朱氏、丁氏、袁氏、徐氏、高氏、张氏,其余的不可胜数。田畦分开,亩地排列,多的达到几万株。从三月初旬开始开放,十天后就非常茂盛,游览观赏的人在路上接连不断。遮拦的帷幕相望,笙歌之声相闻,又过了十天就衰落了。大体上粗糙的先开,优良的后来开放。高的达到一尺多,宽的足以盈手。它的颜色以黄色最为珍贵。所谓的绯黄千叶,乃是其中下的品种。小贩背负携带来卖,以至于丢弃遗落,不太爱惜。《郑风》引用芍药来表明当地的风俗,解说的人说:‘是香草。’司马相如的《子虚赋》说:‘芍药调和的菜肴备齐,然后才进献。’解说的人说:‘芍药根主治调和五脏,又能辟除毒气。’谢朓的《直省中》诗说:‘红药当阶翻。’解说的人说:‘是草色红的。’这些意义都与现在所说的芍药相合,只是没有传言提到扬州的。唐代的诗人,最喜欢以描摹风物自喜,如卢仝、杜牧、张〇等人,都在扬州居住了很久,也没有一句话提到它,这说明花的品种还没有像今天这样兴盛。我在扬州学宫做官,讲习之余,常常裁定整理。六家的花园,以及所有佛寺道观中有好花的地方,都大致涉猎了。害怕时间久了会遗忘,询问当地百姓,得到了大概。又委托秀才满君方中、丁君时中,各自收集所听到的,得到了详细情况。大概可以记录的,有三十三种。世上有财力的人,或许能邀请到极好的画工,画在图画上,可以张贴并游历四方,然而不如写下来可以传给众人。于是详细列出它们的名称,并加以解释:

御衣黄(千层花瓣且颜色淡。它的香气正像莲花。比其他颜色最特别。凡是衣服、帽子、楼髫、马鞍,都是说它像这些东西)、青苗黄楼子(叶子大小相间,有一千多层,有人叫它千层阁,它的苗是青色的,所以这样叫。其余青苗、赤苗、紫苗,都仿照这个命名)、尹家二色黄楼子(与黄楼子大体没有不同,但间杂有微红。最初出自尹家,所以这样命名。花名中有姓氏及地名,都仿照这个命名)、绛州紫苗黄楼子(刚开时颜色浅

红,经数日乃黄。或谓之红玉楼子)、圆黄(千叶而圆)、硖石黄(千叶而黄)、鲍家黄(千叶而黄。大抵与红旋心相似。亦谓黄旋心。不甚高大,又晚开)、石壕黄(一丛之间,单叶千叶,往往兼有)、道士黄(千叶而黄。最先开)、寿州青苗黄楼子(与诸楼子相类,而花差小)、黄丝头(其叶浅黄,大叶中丛生细叶如丝也)、白缬子(花有红缬,而其外深红。经日色,则自缬之外,皆变为白)、金线冠子(千叶浅红间。有细叶如金线)、金系腰(红叶,有黄晕横色,如金带然)、沔池红(千叶肉红)、红缬子(千叶深红。叶端浅红也)、胡家缬(千叶肉红,而有缬纹)、玉楼子(千叶,而自上下叶中又出细叶数层)、玉逍遥(千叶而白,叶厚而大,如仙冠然)、红楼子(千叶粉红)、青苗旋心(千叶深红,花叶旋心)、赤苗旋心(千叶深肉红)、二色红(干叶淡红,叶端深红)、杨家花(千叶粉红)、茅山紫楼子(与诸楼子相似而色紫)。

译红色,经过几天后变成黄色。有的称为红玉楼子)、圆黄(千瓣且花型圆润)、硖石黄(千瓣且花色为黄)、鲍家黄(千瓣且花色为黄。大致与红旋心相似。也称为黄旋心。植株不高大,又开花较晚)、石壕黄(一丛花中,单瓣与千瓣,往往同时存在)、道士黄(千瓣且花色为黄。开花最早)、寿州青苗黄楼子(与各种楼子相似,但花朵稍小)、黄丝头(其叶片呈浅黄色,在大叶丛中生出如丝般的细叶)、白缬子(花朵带有红色斑纹,而外层为深红色。经过日晒,斑纹之外的部分都变成白色)、金线冠子(千瓣浅红色之间,有细叶如金线)、金系腰(红色花瓣,有黄色晕染横向分布,如同金带一般)、沔池红(千瓣肉红色)、红缬子(千瓣深红色。花瓣尖端为浅红色)、胡家缬(千瓣肉红色,且有斑纹)、玉楼子(千瓣,且从上下花瓣中间又生出数层细叶)、玉逍遥(千瓣且花色为白,花瓣厚实宽大,如同仙人的帽子)、红楼子(千瓣粉红色)、青苗旋心(千瓣深红色,花瓣呈旋心状)、赤苗旋心(千瓣深肉红色)、二色红(千瓣淡红色,花瓣尖端为深红色)、杨家花(千瓣粉红色)、茅山紫楼子(与各种楼子相似但颜色为紫色)。

茅山冠子(千叶而浅红,尤忌见日。自开至谢,常以幕覆,则色不变)、柳铺冠子(千叶粉红,如柳叶,叠成冠子)、软条冠子(千叶肉红)、常州冠子(此花常州素有之)、红丝头(状如黄丝头,但色红)、绯多叶多叶鞍子(多叶粉红,其端如粉绿。或成双头,谓之双头芍药。尤多开成鞍子,故谓之多叶鞍子)、髻子(其色紫红,下有大叶,其上细叶环抱,而黄叶杂出于其间,其香特甚)。

○采橄榄

王立之《诗话》云:“东坡《橄榄》诗‘纷纷青子落红盐’之句。范景仁言:‘橄榄木高大难采,以盐擦木身,则其实自落,此所以有红盐之句也。’”予按,江邻几《嘉▯杂志》云:“橄榄木,其花如樗。将采其实,剥其皮,以姜汁涂之,则尽落。”范说乃尔,何耶?岂咸辣皆可用欤?

○论盐

姚宽令威著《西溪丛活》云:“尝监台州杜渎盐场,以莲子试卤,更择莲子重者用之。卤浮三莲、四莲,味重;五莲,尤重。莲子取其浮而直,若二莲直,或一直一横,即味差薄。若卤更薄,即莲蓬沉于底,即煎盐不成。”以上皆姚说。予按,江邻几《嘉▯杂志》云:“吴春卿任临安,召铺户,诘验盐法。云:‘煮盐用莲子为候。十莲者,官盐也。五莲以下,卤水漓,私盐也。私盐色自红,烧稻灰染其色,以仿官盐;于是嗅以辨之。’自是不用铺户,自能辨晓。”考此,则仁宗时以五莲为漓,十莲为重。今以五莲为重,乃知今之盐味不逮仁宗时远矣。

○煮汤饼

范侍读仲元长言,其父淳甫,元▯间为东平府直讲。每日供膳所食,汤饼异常。因造外厨,讯诸庖者?见几上有金钱数十,审其安用。对曰:“凡面入汤之后,每遇一沸,必下一钱,钱尽而后已。”故其说曰:“硬作熟溲,汤深煮久。”

○川帛宜色

少卿章岵尝官于蜀,持吴罗、潮绫至官,与川帛同染红。后还京师,经梅润,吴、湖之帛,色皆渝变,唯蜀者如旧。后询蜀人之由,乃云:“蜀之蓄蚕,与他邦异。当其眠将起时,以桑灰喂之,故宜色。”然世之重川红,多以染之良,盖不知由蚕所致也。

○《牡丹荣辱志》

邱寺丞▯道源,自号为迂愚叟。尝为牡丹著书十着,号《洛阳贵尚录》。又为《牡丹荣辱志》曰:“花卉蕃芜于天地间,莫逾牡丹。其貌正心荏,茎节叶蕊,耸抑检旷,有刚克柔克态。远而视之,疑美丈夫女子俨衣冠当其前也。苟非钟纯淑清粹气,何以杰全德于三月内?迂愚叟睹造化意,以荣辱志其事。欲姚之黄为王,魏之红为妃,无所忝冒。何哉?位既尊矣,必授之以九嫔;九嫔佐矣,必隶之以世妇;世妇广矣,必定之以保傅;保傅任矣,则彤管位;彤管位矣,则命妇立;命妇立,则嬖幸愿;嬖幸愿,则近属睦;近属睦,则疏族亲;疏族亲,则外屏严;外屏严,则宫闱壮;宫阉壮,则丛脞革;丛脞革,则君子小人之分达;君子小人之分达,则亨泰屯难之兆继;继之者莫大乎善也,成之者莫大乎性也。性禀乎中,根本茂矣;美归于己,色香厚矣。如是则施之以天道,顺之以地理,节之以人欲。其栽其接,无竭无灭。其生其成,不缩不盈。非独为洛阳一时欢赏之盛,将以为天下嗜好之劝也。”

△姚黄为王

名姚花以其王者,非可以中色斥万乘之尊,故以王以妃,示上下等夷也。

△魏红为妃

天子立后,以正内治,故《关雎》为风化之始。妃嫔世妇,所以辅佐淑德,符家人之卦焉。然后鹊巢、采蘩、采蘩,列夫人职,以助诸侯之政。今以魏花为妃,配乎王爵,视崇高富贵一人于内外也。

△九嫔

牛黄。细叶寿安。九蕊真珠。鹤翎红。▯呈红。潜溪绯。朱砂红。添色红。莲叶九巢。

△世妇

粗叶寿安。甘草黄。一捻红。倒晕檀。丹州红。一百五。鹿胎。鞍子红。

多叶红。献来红。今得其十

译茅山冠子(千层花瓣,颜色浅红,特别忌讳见到阳光。从开花到凋谢,常用帘幕覆盖,这样花色就不会改变)、柳铺冠子(千层粉红花瓣,形状像柳叶,层层叠叠形成冠子状)、软条冠子(千层肉红色花瓣)、常州冠子(这种花在常州向来就有)、红丝头(形状像黄丝头,只是颜色是红的)、绯多叶多叶鞍子(多层粉红花瓣,花端呈粉绿色。有的开出双头,称为双头芍药。尤其多开出鞍子形状,所以称为多叶鞍子)、髻子(颜色紫红,下面有大叶,上面细叶环绕,中间夹杂着黄叶,香气特别浓郁)。

○ 采摘橄榄

王立之在《诗话》中说:“东坡《橄榄》诗中‘纷纷青子落红盐’这句。范景仁说:‘橄榄树高大难以采摘,用盐擦拭树干,果实就会自然落下,这就是‘红盐’诗句的由来。’”我查阅,江邻几在《嘉〇杂志》中说:“橄榄树,它的花像椿树。将要采摘果实时,剥去树皮,涂上姜汁,果实就会全部落下。”范景仁的说法是这样,为什么呢?难道咸味和辣味都可以使用吗?

○ 论盐

姚宽字令威,著有《西溪丛活》,说:“曾经监管台州杜渎盐场,用莲子测试卤水浓度,选择较重的莲子使用。卤水能浮起三颗、四颗莲子,味道就浓;浮起五颗,味道更浓。选用莲子要取那些浮起且直立的,如果两颗莲子直立,或者一颗直立一颗横卧,味道就稍薄。如果卤水更淡,莲蓬就会沉到底部,这样就煎不出盐。”以上都是姚宽的说法。我查阅,江邻几在《嘉〇杂志》中说:“吴春卿在临安任职,召集铺户,查问检验盐法。说:‘煮盐用莲子作为标准。十颗莲子浮起,是官盐。五颗以下,卤水稀薄,是私盐。私盐颜色自然发红,烧稻灰染上颜色,来仿造官盐;于是用嗅觉来辨别。’从此不再依赖铺户,自己就能辨别清楚。”考察这个,那么仁宗时期以五颗莲子浮起为稀薄,十颗为重。现在以五颗为重,由此可知现在的盐味远远不及仁宗时期了。

○ 煮汤饼

范侍读仲元长说,他的父亲范淳甫,在元〇年间担任东平府直讲。每天供应膳食所吃的,汤饼非常特别。于是去厨房外询问厨师,看见案子上有几十个铜钱,询问有什么用。回答说:“凡是面条放入汤后,每次遇到沸腾,必定投入一枚铜钱,钱用完才停止。”所以他说:“硬的面团做成熟的面糊,汤多煮久。”

○ 川帛宜色

少卿章岵曾经在蜀地做官,带着吴罗、潮绫到任,与蜀地的丝帛一起染红。后来回到京城,经过梅雨季节的潮湿,吴地、湖州的丝帛,颜色都变了,只有蜀地的丝帛像原来一样。后来询问蜀地人的原因,他们说:“蜀地养蚕,与其他地方不同。当蚕眠将醒时,用桑灰喂养,所以适合染色。”然而世人重视川红,大多认为是因为染色好,大概不知道是由蚕造成的。

○ 《牡丹荣辱志》

邱寺丞〇道源,自号为迂愚叟。曾经为牡丹著书十篇,号《洛阳贵尚录》。又写《牡丹荣辱志》说:“花卉在天地间繁茂,没有超过牡丹的。它外表端正内心柔顺,茎节叶蕊,高耸低伏,严谨开阔,有刚强和柔顺的姿态。远远看去,怀疑是美丽的男子女子穿着整齐的衣冠站在面前。如果不是聚集纯正美好清粹的气,怎么能在三月之内成就完美的德行?迂愚叟看到造化的意旨,用荣辱来记录这件事。想要让姚黄为王,魏红为妃,没有不合适的。为什么呢?地位既然尊贵,必定授予九嫔;九嫔辅佐了,必定隶属世妇;世妇广泛了,必定确定保傅;保傅任职了,那么彤管就位;彤管就位了,那么命妇确立;命妇确立了,那么嬖幸顺从;嬖幸顺从了,那么近亲和睦;近亲和睦了,那么疏远亲属亲近;疏远亲属亲近了,那么外屏严密;外屏严密了,那么宫闱壮大;宫闱壮大了,那么琐碎事务革除;琐碎事务革除了,那么君子小人的分别通达;君子小人的分别通达了,那么亨通安泰和艰难险阻的征兆相继;相继的没有比善更大的,成就的没有比本性更大的。本性禀赋于中,根本茂盛了;美归于自己,色香浓厚了。像这样施加天道,顺应地理,节制人欲。它的栽种嫁接,没有枯竭没有灭绝。它的生长成功,不缩减不盈满。不仅是为了洛阳一时的欢赏盛大,将以此作为天下嗜好的劝勉。”

△ 姚黄为王

以姚花为王,不是因为中等颜色可以斥责万乘之尊,所以用王和妃,显示上下等级平等。

△ 魏红为妃

天子立皇后,以端正内治,所以《关雎》是风化的开始。妃嫔世妇,用来辅佐淑德,符合家人卦。然后鹊巢、采蘩、采蘩,列出夫人的职责,以辅助诸侯的政治。现在以魏花为妃,配合王爵,看待崇高富贵,内外一人。

△ 九嫔

牛黄。细叶寿安。九蕊真珠。鹤翎红。〇呈红。潜溪绯。朱砂红。添色红。莲叶九巢。

△ 世妇

粗叶寿安。甘草黄。一捻红。倒晕檀。丹州红。一百五。鹿胎。鞍子红。

多叶红。献来红。现在得到十种

,别求异种补之。

△御妻

玉版白。多叶紫。叶底紫。左紫。添色紫。红莲萼。延州红。骆驼红。紫莲萼。苏州花。常州花。润州花。金陵花。钱塘花。越州花。青州花。密州花。和州花。

译另外寻找不同的品种来补充。

△御妻

玉版白。多叶紫。叶底紫。左紫。添色紫。红莲萼。延州红。骆驼红。紫莲萼。苏州花。常州花。润州花。金陵花。钱塘花。越州花。青州花。密州花。和州花。

自苏台会稽至历阳郡,好事者众,栽植尤伙,八十一之数,必可备矣。

△花师傅

▯荚。指亻安草。莆莲。碧莲。瑶花。萤火芝。五色灵芝。九茎芝。燕胎芝。碧桃。

△花彤史

同颖禾。两岐麦。三脊茅。朝日莲。连理木。エ卜花。长乐花。

△花命妇

上品芍药。黄楼子等。粉口。柳浦。茅山冠子。醉美人。红缬子。白缬子。白缬子重。黄丝头。红丝头。蝉花。重叶海棠(出蜀中)。千叶瑞莲。

△花嬖幸

中品芍药。长命女花(出蜀中)。素馨。末利。豆蔻。虞美人(出蜀中)。丁香。含笑。男真。鸳鸯草(出蜀中)。女真。七宝花。石蝉花(出蜀中)。玉蝉花《出蜀中》。

△花近属

琼花。红兰。桂花。娑罗花。棣棠。迎春。黄拒霜。黄鸡冠。忘忧草。金铃菊。酴▯。山茶。千叶石榴。玉蝴蝶。黄酴▯(出蜀中)。玉屑。

△花疏属

丽春。七宝花(出蜀中)。石瓜花(出蜀中)。石岩。千叶菊。紫菊。添色拒霜(出蜀中)。山丹。羞天花。金钱。金凤。千叶郁李。吉贝。木莲花。石竹。单叶菊。滴滴金。红鸡冠。矮鸡冠。黄蜀葵。

△花戚里。

旌节。玉盘金盏。鹅毛玉凤(出蜀中)。

瑞圣。瑞香。御米。都也玉簪。

△花外屏

金沙。红蔷薇。黄蔷薇。玫瑰。密菊。刺红。红薇。紫薇。朱瑾。白瑾。海木瓜。锦带。杜鹃。栀子。紫荆。使君子。凌霄。木兰。百合。

△花宫闱

诸类桃。诸类李。诸类梨。诸类杏。红梅。早梅。樱桃。山樱。蒲桃。木瓜。桐花。栗花。枣花。木棉。红蕉。

△花丛脞

红蓼。牵牛。鼓子。芫花。蔓陀罗。金灯。射干。水ヶ。地锦。地钉。黄踯躅。野蔷薇。荠菜花。夜合。芦花。杨花。金雀儿。菜花。

△花君子

温风。细雨。清露。暖日。微云。沃壤。永昼。油幕。朱栏。甘泉。醇酒。珍馔。新乐。名倡。

△花小人

狂风。猛雨。赤日。苦寒。蜜蜂。蝴蝶。蝼蚁。蚯蚓。白昼青蝇。黄昏蝙蝠。飞尘。妒芽。蠹。麝香。桑螵蛸。

△花亨泰

闰三月。五风十雨。妻孥不倦排当。主人多喜事。婢能歌舞。童仆勤干。子弟蕴藉。正开值生日。欲谢时待解酲。闲僧解栽接。借园亭张筵。从贫处移入富家。

△花屯难

丑妇妒与怜。猥人爱与嫌。盛开值私忌。主人悭鄙。三月内霜雹。赏处著棋斗茶。筵上持七八。箔子遮阑。盛开债主临门。露头跣足对酌。剪时和花眼。听唱辞传家宴。酥煎了下麦饭。正欢赏酗酒。遭权势人乞接头。凋落后苕帚扫。头戴如厕。园吏浇湿粪。和园卖与屠沽。落村僧道寺观里。

○茶品

张芸叟《画墁录》云:“有唐茶品,以阳羡为上供。建溪、北苑未著也。贞元中,常衮为建州刺史,始蒸焙而研之,谓之膏茶;其后始为饼样,贯其中,故谓之一串。陆羽所烹,惟是草茗尔。迨至本朝,建溪独盛。丁晋公为转运使,始制为凤团,后又为龙团,岁贡不过四十饼。天圣中,又为小团,其饼迥加于大团。熙宁末,神宗有旨,下建州置密云龙,其饼又加于小团。”已上皆《画墁》所载。余按,《五代史》:“当后唐天成四年五月七日,中书门下奏:‘朝臣时有乞假觐省者,欲量赐茶药。’奉敕宜依者,各令据官品等第指挥,文班自左右常侍、谏议、给、舍下至侍郎,宜各赐蜀茶三斤、蜡面茶二斤、草豆蔻一百枚、肉豆蔻一百枚、青木香二斤,以次武班官各有差。”以此知建茶以蜡面为上供,自唐末已然矣。第龙凤之制,至本朝有加焉。

○贡荔枝地

余昔记唐世进荔枝,于《辨误门》云:“唐制以贡自南方,《杨妃外传》:以贡自南海。杜诗亦云,南海及炎方。惟张君房以为忠

译从苏州、台城、会稽到历阳郡,喜好花木的人很多,种植的数量尤其庞大,八十一这个数字,必定能够凑齐了。

△花师傅

〇荚。指安草。莆莲。碧莲。瑶花。萤火芝。五色灵芝。九茎芝。燕胎芝。碧桃。

△花彤史

同颖禾。两岐麦。三脊茅。朝日莲。连理木。卜花。长乐花。

△花命妇

上品芍药。黄楼子等。粉口。柳浦。茅山冠子。醉美人。红缬子。白缬子。白缬子重。黄丝头。红丝头。蝉花。重叶海棠(出自蜀中)。千叶瑞莲。

△花嬖幸

中品芍药。长命女花(出自蜀中)。素馨。末利。豆蔻。虞美人(出自蜀中)。丁香。含笑。男真。鸳鸯草(出自蜀中)。女真。七宝花。石蝉花(出自蜀中)。玉蝉花(出自蜀中)。

△花近属

琼花。红兰。桂花。娑罗花。棣棠。迎春。黄拒霜。黄鸡冠。忘忧草。金铃菊。酴。山茶。千叶石榴。玉蝴蝶。黄酴(出自蜀中)。玉屑。

△花疏属

丽春。七宝花(出自蜀中)。石瓜花(出自蜀中)。石岩。千叶菊。紫菊。添色拒霜(出自蜀中)。山丹。羞天花。金钱。金凤。千叶郁李。吉贝。木莲花。石竹。单叶菊。滴滴金。红鸡冠。矮鸡冠。黄蜀葵。

△花戚里。

旌节。玉盘金盏。鹅毛玉凤(出自蜀中)。

瑞圣。瑞香。御米。都也玉簪。

△花外屏

金沙。红蔷薇。黄蔷薇。玫瑰。密菊。刺红。红薇。紫薇。朱瑾。白瑾。海木瓜。锦带。杜鹃。栀子。紫荆。使君子。凌霄。木兰。百合。

△花宫闱

各类桃。各类李。各类梨。各类杏。红梅。早梅。樱桃。山樱。蒲桃。木瓜。桐花。栗花。枣花。木棉。红蕉。

△花丛脞

红蓼。牵牛。鼓子。芫花。蔓陀罗。金灯。射干。水。地锦。地钉。黄踯躅。野蔷薇。荠菜花。夜合。芦花。杨花。金雀儿。菜花。

△花君子

温风。细雨。清露。暖日。微云。沃壤。永昼。油幕。朱栏。甘泉。醇酒。珍馔。新乐。名倡。

△花小人

狂风。猛雨。赤日。苦寒。蜜蜂。蝴蝶。蝼蚁。蚯蚓。白昼青蝇。黄昏蝙蝠。飞尘。妒芽。蠹。麝香。桑螵蛸。

△花亨泰

闰三月。五风十雨。妻儿不倦于安排酒席。主人多喜事。婢女能歌舞。童仆勤快干练。子弟温文尔雅。花开正值生日。花谢时等待酒醒。闲僧懂得嫁接。借园亭设宴。从贫寒处移入富贵人家。

△花屯难

丑妇嫉妒与怜悯。猥琐之人喜爱与嫌弃。盛开时正值私忌。主人吝啬鄙陋。三月内降霜打雹。赏花处下棋斗茶。宴席上持七八。用箔子遮挡。盛开时债主临门。露头赤脚对饮。剪花时连同花眼一起剪掉。听唱辞传家宴。酥煎了下麦饭。正欢赏时酗酒。遭权势之人乞求接枝。凋落后用扫帚清扫。头戴如厕。园吏浇湿粪。连同园子卖给屠夫酒徒。落入村中僧道寺观里。

○茶品

张芸叟《画墁录》说:“唐代茶品,以阳羡茶作为上供。建溪、北苑的茶还未被记载。贞元年间,常衮任建州刺史,开始蒸焙并研磨茶叶,称之为膏茶;后来才做成饼状,中间穿孔,所以称为一串。陆羽所煮的,只是草茶罢了。等到本朝,建溪茶独盛。丁晋公任转运使,开始制成凤团,后来又制成龙团,每年进贡不超过四十饼。天圣年间,又制成小团,其饼比大团更加精致。熙宁末年,神宗下旨,在建州设置密云龙,其饼又比小团更加精致。”以上都是《画墁录》所载。我查考,《五代史》记载:“当后唐天成四年五月七日,中书门下上奏:‘朝臣中有请假回乡探亲的,想要酌情赏赐茶药。’奉敕批准,各令根据官品等级指挥,文官自左右常侍、谏议、给事中、中书舍人以下至侍郎,应各赐蜀茶三斤、蜡面茶二斤、草豆蔻一百枚、肉豆蔻一百枚、青木香二斤,武官依次各有差别。”由此可知,建茶以蜡面茶为上供,从唐末就已经这样了。只是龙凤茶的制作,到了本朝更加兴盛。

○贡荔枝地

我过去记载唐代进贡荔枝,在《辨误门》中说:“唐代制度以南方进贡,《杨妃外传》:以南海进贡。杜甫诗也说,南海及炎方。只有张君房认为忠”

州,东坡以为涪州,未得其实。”近见《涪州图经》,及询土人云:“涪州有妃子园荔枝。盖妃嗜生荔枝,以驿骑传递,自涪至长安,有便路,不七日可到。”故杜牧之诗云:“一骑红尘妃子笑。”东坡亦川人,故得其实。昔宋景文作《成都方物略记图》,言荔枝生嘉、戎等州。此去长安差近,疑妃所取。盖不知涪有妃子园,又自有便路

译州,苏东坡认为是涪州,但没有得到确切的证据。近来看到《涪州图经》,并询问当地人说:“涪州有妃子园荔枝。大概是因为杨贵妃喜爱生荔枝,通过驿马传递,从涪州到长安,有便捷的道路,不超过七天就能到达。”所以杜牧的诗说:“一骑红尘妃子笑。”苏东坡也是四川人,所以得到了确切的情况。从前宋祁编写《成都方物略记图》,说荔枝生长在嘉州、戎州等地。这些地方距离长安稍微近一些,怀疑是杨贵妃所取的荔枝来源。大概是因为不知道涪州有妃子园,又有便捷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