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十七乐府

译最终在元符庚辰年，（秦观）死于藤州光华亭上。崇宁甲申年，黄庭坚被贬谪到宜州，路过衡阳，阅览他的遗墨，才开始追和那首《千秋岁》。”词写道：“苑边花外，记得同朝退。飞骑轧，鸣珂碎。齐歌云绕扇，赵舞风回带。严鼓断，杯盘狼藉犹相对。洒泪谁能会，醉卧藤阴盖。人已去，词空在。兔园高宴悄，虎观英游改。重感慨，波涛万顷珠沉海。”《晁无咎集》中曾经记载过这首词，但并非如此。秦少游的词说：“忆昔西池会，鸳鹭同飞盖”，也是指在京师与毅甫同在朝廷，叙述他们游览金明池的事罢了。如今越州、处州都指着西池在那里，大概是不了解其本源才这样说的。

译○阮闳休擅长创作长短句

龙舒人阮闳，字闳休，擅长创作长短句，在世间享有盛名。政和年间，他在宜春做官，当地有一位名叫赵佛的官妓，在妓女中出类拔萃。阮闳曾写了一首《洞仙歌》赠给她，词曰：“赵家的姊妹，本该居住在昭阳殿。为何人间会有赵飞燕。见到她的人都说道，她在江南独一无二，即便在江北也未曾常见。可惜她的性情，不懂得对人发怒，常常带着桃花般的笑容露出笑脸。在酒席前、酒杯底，能得见片刻，像这样美好，能有机会仔细观看几回呢。打算不眨眼睛地盯着她看，把眨眼的工夫，都用来多看几遍。”阮闳官至中大夫，多次担任监司和郡守。他的其他词作都与此类似。

○夏均父登上浯台作词

夏倪，字均父，宣和庚子年从府曹被贬谪到祁阳担任酒官。路过浯溪、登上浯台，喜爱那里的山水奇特秀丽。自认为不是中原地区所具有的，不亚于陶渊明游览斜川。于是创作了长短句，用《减字木兰花》的曲调歌唱道：“江水涵映着初升的太阳，荡漾的波光中摇桨进入。笑着指向浯溪，元结那雄健的文辞锁在青翠的山间。不要感叹命运不偶，回到中原哪里还有这样的景致？独自伫立在风烟之中，湘水与浯台都连接着天空。”

○王观的应制词

王观学士曾经奉旨撰写《清平乐》词道：“黄金殿里，烛光摇曳如同双龙嬉戏。劝得皇上真的喝醉了，进酒时还高呼万岁。跳完折旋舞跳完伊州舞，皇恩浩荡，为你整理发簪。一夜在御前被宣召留住，后宫有多少人忧愁。”高太后认为这是对神宗的亵渎，第二天罢免了他的职务，世间于是有了“逐客”的称号。现在集本中却说是模仿李太白应制，这是错误的。

○黄元明的词

豫章先生的兄长黄元明，任庐陵县令，前往郡城参加宴会，席间头巾带子偶然脱落，太守命令妓女为他系上。系好后，又让黄元明作词，道：“银烛照耀的画堂明亮如白昼，看见林宗头巾歪斜，羞愧蓬乱的头发。借来花枝作针，赊来罗袖作线，片刻之间两条带子恢复原状。劝你今后不要再倒载而归，也不必再漉取陶渊明的酒。将头巾深藏在宝箧之中，用浓香熏透，因为经过那十指如葱般的手。”这大概是《七娘子》词。

○王辅道的词

“日月没有根基，苍天不会衰老，浮生总被消磨殆尽。路上红尘常常喧嚣扰攘，黄昏又复清晨，一场大梦谁先觉醒？雒水向东流去，群山四面环绕，路旁有几个新的华表。听说在时官职显赫，怎肯相信，冷烟寒雨掩埋了荒草。”这是王采辅道侍郎的《渔家傲》词，唱起来使人产生超脱尘世之意。王采在徽宗朝，曾奏报天神降临他家，徽宗打算亲自前往。左右大臣奏报恐怕有不测，应当有所审查以辨真伪。等到中使到他家，并无天神，因此以诬陷之罪判处死刑。世人说王采是明白人，不该如此。大概是因为王采是王韶的儿子，王韶在熙河用兵时，滥杀无辜者众多，所以冤魂招致了他的祸患。王采还有两首《浣溪沙》，其一曰：“扇影轻轻摇动一线香，斜红匀过晚来的妆容，娇媚多事故作凄凉。借问谁让春天容易老去，几时才能盼得夜晚漫长，旧欢新恨总思量。”其二曰：“珠帘随屋檐一桁垂下，绣屏遮护枕头四周移动，春归人懒日子迟迟。旧事只将云霞入梦，新欢重借月亮为期，晚来花动隔着墙枝。”两首《玉楼春》，其一曰：“愁闺思绪伸向遥远的江南，帘幕低垂闲来不卷。玉珂声断晓屏空寂，好梦惊醒后仍觉慵懒。风轻只觉香烟短促，阴重不知天色已晚。隔窗人语趁着早朝归来，随手整理宿妆匀净睡眼。”其二曰：“绣屏晓梦鸳鸯伴侣，可惜夜来欢聚。几声低语记得曾闻，一段新愁看怎消受。繁红洗尽胭脂雨，春被杨花勾引而去。多情只有旧时香，衣上经年留得住。”

○咏崔念四的词

政和年间，一位贵人未得志时（不愿写出名字），曾游览妓女崔念四的馆舍。因为她的排行，作《踏青游》词道：“认识一个情人，恰好正是两年欢会。像赌赛六支全中四支。向巫山重重深处，去如鱼水，两情美好，同倚画楼十二层，倚了又还重倚。两天不来，时时在人心里。打算问卜常占归计。挤在三八清斋之中，盼望永远同盖鸳被，到梦里，忽然被人惊觉，梦也有头无尾。”京城广为流传。

○王荆公的词

王荆公在半山筑草堂，引来八功德水，在上面开凿小港，堆叠石头作桥。用集句填写《菩萨蛮》道：“数间茅屋闲临水，窄衫短帽垂杨里。花似去年红，吹开一夜风。柳梢新月偃，午醉醒来晚。何物最关情？黄鹂三两声。”后来豫章戏仿其体写道：“半烟半雨溪桥畔，渔翁醉着无人唤。疏懒意何长，春风花草香。江山如有待，此意陶潜解。问我去何之，君行即自知。”

○颜持约的词不亚于唐人的语言

颜持约流落岭南之外，船停泊在五羊，作《品令》道：“夜萧索，侧耳听，清海楼头吹角。停归棹，不觉重门闭。恨只恨，暮潮落。偷想红啼绿怨，道我真个情薄。纱窗外

译“厌厌新月上，应也则，睡不着。”朱希真，洛阳人，也流落岭南之外。他在重阳节作《沙塞子》词道：“万里飘零在南越山中，泪水混着酒更添愁绪。看不见凤楼龙阙，又惊觉秋意已深。重阳节在江亭闲望，蛮地的树木笼罩在瘴气云雾之中。红蕉花在傍晚令人肠断，江水向东流去。”其词句不亚于唐代诗人的语言。

译○五夜放灯

“帝京五夜的宴饮游乐已歇，残灯之外，只见残月。京城百姓还沉浸在醉乡之中，听着更漏声刚刚彻响。行乐之事已成了闲谈的话题，如同春梦，醒来之时。大家重新约定去探春，何必问什么花先开放。”这是李驸马在正月十九日所写的《滴滴金》词。京城的上元节，建国初期放灯只限三夜。当时钱氏归顺朝廷，进献钱财买来了两夜。此后十七、十八这两夜的灯，是因为钱氏而增加的，所以词中说五夜。

○释可正平尤工长短句

僧人可正平，除了擅长写诗之外，他的长短句尤其出色，世人只称颂他的诗罢了。曾见过他写的两首《菩萨蛮》，其一写道：“西风吹得红叶簌簌低垂，梧桐树影里银河斜侧。梦醒时画帘低垂，月明处乌鸦喜鹊纷飞。新愁哪里能算尽，想要像千丝万缕。连大雁也不堪听闻，捣衣声来自何处村落。”其二写道：“谁能画出沙边的雨，连同烟雾淡淡扫过芦苇洲渚。对岸却是斜阳，采莲人还未归来。鸳鸯如果懂得说话，对着沐浴的红衣离去。离去后便回头，教人特地发愁。”

○李右丞送连宝文罢守词

宝文阁直学士连南夫鹏举，卸任泉州太守，李右丞邴汉老用词为他送行，寄《玉蝴蝶》词云：“壮年时分符节镇守一方，惠政如风使草木顺伏，禾稼在春光中融洽。汇报政绩朝见天子，回去稳步登上鳌宫。遥望尧帝，九重宫阙，颁布汉诏，五色芝封。恩泽深厚，锦衣荣归槐里，重新继承三公之位。从容不迫，临别设帐饯行，绮罗环绕排列，冠盖云集如丛。满城桃李，都将芳意感谢东风。柳烟轻浮，万条离恨，花露沉重，千点啼红。不要匆匆，且陪珠履，同醉金钟。”

○豫章解印作《木兰花令》

豫章任当涂太守，卸任后第二天，郡中设酒宴，郭功甫在座，豫章写了一首《木兰花令》给他看，说：“凌〇台上青青麦，姑孰堂前余翰墨。暂分一印管江山，稍为诸公分皂白。江山依旧云空碧，昨日主人今日客。谁分宾主强惺惺，问取矶头新妇石。”后来他又修改了前面的词说：“翰林本是神仙谪，落帽风流倾坐席。座中还有赏音人，能岸乌纱倾大白。江山依旧云横碧，昨日主人今日客。谁分宾主强惺惺，问取矶头新妇石。”

○烧残绛蜡报黄昏词

晁以道说：“杜安世的词：‘烧残绛蜡泪成痕，街鼓报黄昏。’有人讥讽说黄昏未到，怎能烧残绛烛？有人说：这是王荆公父亲益都官所作，曾有人以此问他，回答说：‘重檐深邃的房屋，帘幕拥密，不到夜晚就可以点烛了。’韩魏公因此赞赏杜公，杜公说：‘这是王益作的。’荆公当时在座，听到这话离开席位。”全词写道：“烧残绛烛泪成痕，街鼓报黄昏。碧云又阻来信，廊上月侵门。愁永夜，拂香ブ，待谁温。梦兰憔悴，掷果凄凉，两处销魂。”这大概是《诉衷情》。

○王君玉《燕》词

欧阳文忠公喜爱王君玉的《燕》词说：“烟迳掠花飞远远，晓窗惊梦语匆匆。”梅圣俞认为不如李尧夫的《燕》诗说：“花前语涩春犹冷，江上飞高雨乍晴。”王君玉全词写道：“江南燕，轻扬绣帘风。二月池塘新社过，六朝宫殿旧巢空，颃颉恣西东。王谢宅，曾入绮堂中。烟迳掠花飞远远，晓窗惊梦语匆匆，偏占杏梁红。”

○兀兀陶陶词

豫章说：“醉醒醒醉一曲，乃是醉落魄。”其词写道：“醉醒醒醉，凭君会取些滋味。浓斟琥珀香浮蚁。一入愁肠，便有阳春意。须将幕席为天地，歌前起舞花前睡。从他兀兀陶陶里，犹胜惺惺，惹得闲憔悴。”此词也有佳句，但斧凿痕迹较多，又语高下不甚入律。有人传说是东坡的话，不对。与“蜗角虚名，解下痴绦”之曲相似，怀疑是王仲父所作，因此戏作二篇示吴元祥、黄中行。其一写道：“陶陶兀兀，尊前是我华胥国。争名争利休休莫。雪月风花，不醉怎归得？邯郸一枕谁忧乐，新诗新事因闲适。东山小妓携丝竹，家里乐天，村里谢安石。”其二写道：“陶陶兀兀，人生无累何由得。杯中三万六千日。闷损旁观，我但醉落魄。扶头不起还颓玉，日高春睡平生足。谁门可款新笤熟，安乐、春泉，玉醴、荔枝绿。”其中“安乐、春泉，玉醴、荔枝绿”，是亲贤宅四种酒名。其中“家里乐天，村里谢安石”，大概是石曼卿《自嘲》说：“村里黄纟番绰，家中白侍郎。”

○驿壁玉楼春词

我绍兴戊辰年，沿檄至信州铅山。见驿壁有题《玉楼春》词，不

译写下姓氏，如今记载在这里说：“东风杨柳门前路，毕竟雕鞍留不住。柔情胜似岭头云，别泪多如花上雨。青楼画幕无重数，听得楼边车马去。若将眉黛染情深，直到丹青难画处。”

译○宋景文刘原父送别词

侍读刘原父任维扬太守，宋景文前往寿春，途经其辖区，刘原父备下酒席招待宋景文。又作《踏莎行》一词以助兴，词曰：“蜡烛高高燃烧，龙涎香细细缭绕，十二重玉楼刚刚关闭门户。疏帘未曾卷起，水晶帘透出寒意，小屏风半掩着琉璃般的翠绿。桃叶唱出新声，榴花带来美味，南山的宾客与东山的歌妓齐聚。名利之事不肯放逐人间，只在忙碌中偷得片刻功夫沉醉。”宋景文当即在席间作《浪淘沙近》，以告别刘原父，词曰：“年少时不顾惜，时光如箭飞逝，因循苟且不觉韶华已换。到如今，才开始珍惜月圆、花满、酒满的时刻。小舟即将解缆离开垂杨岸边，尚且一同欢宴。夕阳西斜，歌声结束，将要分散。倚着兰木船桨，望着水远、天远、人远。”其中“南山宾客东山妓”一句，本出自白居易的诗。

○咏草词

梅圣俞在欧阳修座下，有人称赞林逋《草》词中“金谷年年，乱生青草谁为主”为美，梅圣俞因此另作《苏幕遮》一阕，词曰：“露堤平坦，烟村幽远。乱草碧绿茂盛，雨后江天破晓。独有庾郎年纪最轻，〇地春袍，嫩绿颜色正相映照。连接长亭，迷漫远道。可怨王孙，不记得归期早。梨花落尽春天又结束，满地残阳，翠色伴着烟雾老去。”欧阳修击节赞赏，又自己作了一首词，词曰：“十二栏杆独自凭栏迎春，晴碧远连云层。千里万里，二月三月，行旅之色苦愁人。谢家池上，江淹浦畔，吟魄与离魂。哪堪疏雨滴落黄昏，更特地忆起王孙。”这是《少年游令》。不仅前两位公所不及，即使置于唐人温庭筠、李商隐集中，几乎可与之并列。如今集中不载此篇，可惜啊。

○《维扬好》《安阳好》词

韩魏公在皇〇初年，镇守扬州，《本事集》记载韩公亲自撰写《维扬好》词四章，所谓“二十四桥千步柳，春风十里上珠帘”就是其中内容。后来熙宁初年，韩公罢相，出镇安阳，韩公又作《安阳好》词十章，其中一首曰：“安阳好，形势位于魏西州。曼衍山河环绕故国，升平歌吹沸腾高楼。和气镇守飞浮。笼罩画陌，乔木历经几春秋。花外轩窗排列远岫，竹间门巷带着长流。风物更加清幽。”另一首曰：“安阳好，戟户使君宫。白昼锦衣清宴处，铁楹丹榭如画图中。壁记旧三公，棠讼悄，池馆北园通。夏夜泉声来枕簟，春来花气透帘栊。行乐兴致何穷。”其余八章不记得了。

○张文潜词

右史张文潜，初任许州官职，喜爱官妓刘淑奴。张作《少年游令》曰：“含羞倚醉不成歌，纤手掩香罗。偎花映烛，偷传深意，酒思入横波。看朱成碧心迷乱，翻脉脉。敛双蛾。相见时稀隔别多，又春尽奈愁何。”后来离任，又作《秋蕊香》寓意，词曰：“帘幕疏疏风透，一线香飘金兽。朱栏倚遍黄昏后，廊上月华如昼。别离滋味浓如酒，着人瘦。此情不及墙东柳，春色年年如旧。”元〇诸公皆有乐府，只有张仅见这两首词。品味其句意，不在诸公之下。

○烛影摇红

王都尉有《忆故人》词曰：“烛影摇红，向夜阑，乍酒醒，心情懒。尊前谁为唱阳关，离恨天涯远。无奈云沉雨散，凭栏杆，东风泪眼。海棠开后，燕子来时，黄昏庭院。”徽宗喜爱其词意，仍嫌不够丰容宛转，于是令大晟府另撰腔调。周美成增损其词，而以首句为名，称为《烛影摇红》。词曰：“芳脸匀红，黛眉巧画宫妆浅。风流天付与精神，全在娇波眼。早是萦心可惯，向尊前，频频顾眄。几回相见，见了还休，争如不见。烛影摇红，夜阑饮散春宵短。当时谁会唱阳关，离恨天涯远。争奈云收雨散，凭栏杆，东风泪满。海棠开后，燕子来时，黄昏深院。”

○吊二姬温卿宜哥诗

宿州营妓张玉姐，字温卿，本是蕲泽人。色艺冠绝一时，见者皆属意。沈子山任狱掾，最所钟爱。罢任后，途中经过南京，念念不忘，作《剔银灯》二阕。其一曰：“一夜隋河风劲，霜湿水天如镜。古柳堤长，寒烟不起，波上月无流影，那堪频听。疏星外离鸿相应。须信道情多是病，酒未到愁肠还醒。数叠兰衾，余者未减，甚时枕鸳重并？教伊须省，更将盟誓要言定。”其二曰：“江上秋高霜早，云静月华如扫。候雁初飞，啼づ正苦，又是黄花衰草。等闲临照，潘郎鬓，星星易老。那堪更酒醒孤棹，望千里长安西笑。臂上妆痕，胸前泪粉，暗惹离愁多少？此情难表，除非是，重相见了。”后来明道年间，张子野先、黄子

译杜思孝先后担任掾属，尤其赏识他。恰逢陈师求以光禄丞的身份来掌管酒税，温卿于是托付给陈家。仅仅过了两年，温卿就去世了，年仅十九岁。杜子思写诗吊唁他：“人生第一要诀是不要多情，眼睁睁看着仙花也结不成。替我告诉两京的才子们，好好用诗句来哭悼温卿。”在此之前，杜子思有一位宠爱的歌姬叫宜哥，客死在船上，临终遗言希望葬在堤下，期盼日后经过此地能再见一面，以慰藉孤魂。杜子思听从了她的遗愿，写诗放入棺中。其中断句写道：“恩情如同花上的露水，停留不了多久。”这两人都葬在宿州柳市的东边，杜子野在嘉〇年间路过时题诗道：“美好的事物难以留存，古人也为此叹息，人生万事终将化为尘土。何时那墓旁的树木能连接起两座坟冢，结成人间并蒂莲般的花朵。”

译○ 以张志和《渔父词》为《浣溪纱》《定风波》

东坡、山谷、徐师川，既然用张志和的《渔父词》填了《浣溪纱》、《鹧鸪天》，之后喜好此事的人便相继创作。曾经有五阕词云：“云锁柴门半掩关，垂纶犹自在前湾，独乘孤棹夜方还。任使有荣居紫禁，争如无事隐青山，浮名浮利总输闲。”“一副纶竿一只船，蓑衣竹笠是生缘，五湖来往不知年。青嶂更无荣辱到，白头终没利名牵，芦花深处伴鸥眠。”“钓罢高歌酒一杯，醉醒曾笑楚臣来，夕阳维缆碧江隈。蓑笠每因山雨戴，船窗多为水花开，安居流景任相催。”“雨气兼香泛芰荷，回舟冒雨懒披蓑，夜阑风静水无波。白酒追欢常恨少，青山入望岂嫌多，人间荣辱尽从他。”这是《浣溪纱》。“雨霁云收望远山，钓竿林下恣清闲。蝉噪日斜，林影转溪岸，绿深红浅画屏间。对酒狂歌时鼓枻，更邀同志醉前湾。待月却寻维缆处。归去烟萝，一径接柴关。”这是《定风波》。

○ 冯相三愿词

南唐宰相冯延已有乐府一章，名叫《长命女》，词云：“春日宴，绿酒一杯歌一遍，再拜陈三愿。一愿郎君千岁，二愿妾身长健，三愿如同梁上燕，岁岁长相见。”后来有人根据其词意改为《雨中花》云：“我有五重深深愿。第一愿且图久远，二愿恰如雕梁双燕，岁岁得长相见。三愿薄情相顾恋，第四愿永不分散，五愿奴哥收因结果，做个大宅院。”品味冯公的词，典雅丰容，即使放在古乐府中，也可以无愧色。一旦被俗人窜改，不仅句意重复，而且鄙陋恶劣至极。

○ 韩子苍《题御画鹊扇》诗

韩子苍《题御画鹊扇》诗云：“君王妙画同神机，弱羽争巢并语时。天上飞来两鸣鹊，一双飞上万年枝。”这是化用冯延己的乐府。“晓月坠，宿云披，银烛锦屏帏。建章钟动玉绳低，宫漏出花迟。春态浅，来双燕，红日初长一线。严妆催罢啭黄鹂，飞上万年枝。”这是《鹤冲天》。

○ 欧梅二妓诗

豫章（黄庭坚）寓居荆州，被任命为吏部郎中。再次辞官，得以请求守当涂。将近一年，才到任。七天就被罢免，又过了几天才离开。他的诗云：“欧倩腰支柳一涡，大梅催拍小梅歌。舞余细点梨花雨，奈此当涂风月何。”原来欧、梅，是当涂的官妓。李之仪说：“人的幸运与不幸，欧、梅偶然被豫章记录，于是成为不朽的传说，这与杜甫诗中的黄四娘有何不同。”然而豫章又有《木兰花令叙》云：“庭坚假守当涂，故人庾元镇，在穷巷读书，不出入州县。因此作此词以劝庾酒云：‘庾郎三九常安乐，使有万钱无处着。徐熙小鸭水边花，明月清风都占却。朱颜老尽心如昨，万事休休还莫莫。尊前见在不饶人，欧舞梅歌君更酌。’”自批注云：“欧、梅，是当涂两位妓女。”

○ 东坡《戚氏词》

“玉龟山，东皇灵媲统群仙。绛阙周遭，翠房深迥，倚霏烟。幽闲，志悄然，金城千里锁婵娟。当时穆满巡狩，翠华曾到海西边。风露明霁，鲸波极目，势浮舆盖方圆。正迢迢丽日，玄圃清寂，琼草芊绵。争解绣勒香鞯，銮辂驻跸，八马戏芝田。瑶池边，画楼隐隐，翠鸟翩翩。肆华筵，间作翠管鸣弦，宛若帝所钧天。稚颜皓齿，绿发方瞳，圆极恬淡高妍。尽倒琼壶酒，献金鼎药，固大椿年。缥缈飞琼妙舞，命双成，奏曲醉留连。云韶韵响泻寒泉。浩歌畅饮，斜月低河汉。渐绮霞，天际红深浅。动归思，回首尘寰。烂漫游，玉辇东还。杏花风，数里响鸣鞭。望长安路，依稀柳色，翠点秦川。”这是东坡的《戚氏词》。东坡元祐末年，自礼部尚书出任定州知州时。官妓在宴会上，索求公作《戚氏词》。公正坐着与客人谈论穆天子的事，颇惊讶其虚妄荒诞，于是借此来应对。随着声音随着书写，歌唱完毕篇章也就成了，才点定五六个字。在座的人随着声音击节，整场宴席不问其他词，也不容许别人进一言。并且说：“足以成为中山一时的盛事。”

○ 瑶台第一层

武才人以美色最后侍奉宫廷，教坊词名《瑶台第一层》，寄托意趣于梅花，云：“西母池边宴罢，赠南枝，步玉霄。绪风和扇，冰华秀发，雪质孤高。汉陂呈练影，问是谁，独步江皋。便凝望，认壶中圭璧，天上琼瑶。清标，曾陪

译尽情欣赏美景，静坐忘机，愁绪消散，尘念消除。况且有双成仙姑以乳丹点染，全都寄托在芬芳的花梢之上。寿宴妆容如酥酪般清冷，楚地雅韵如佩玉般高举，云雾卷起，烟消云散。乐得逍遥自在，在凤凰台畔，随意回忆当年吹箫的情景。

译○李久擅长作词

蜀地人李久，擅长写长短句。他有“莺掷垂杨，一点黄金溜”的词句，懂行的人认为新颖。我从前见过王与善的《蝶恋花》词说：“粉面与花相间斗，星眸一转晴波溜。”大概出自于此。王与善名声显赫，是元祐年间的人。全词写道：“去岁花前曾记有，半醉嬉游，花下携纤手。粉面与花相间斗，星眸一转晴波溜。一见新花还感旧，泪眼逢春，忍更看花柳。春恨厌厌和永昼，寂寞黄昏后。”又有《烛影摇红》词说：“烟雨江城，望中绿暗花枝少。惜春长待醉东风，却恨春归早。纵有幽欢会，奈如今风情渐老。凤楼何处，画栏愁倚，天涯芳草。”

○头上宫花颤词

“去年今日，从驾游西苑。彩仗压金波，看水戏，鱼龙曼衍。宝津南殿，宴坐近天颜。金杯酒，君王劝，头上宫花颤。六军锦绣，万骑穿杨箭。日暮翠华归，拥钧天，笙歌一片。如今关外，千里未归人。前山雨，西楼晚，望断思君眼。”这是陈济翁的《蓦山溪》词。舍人张孝祥任潭州知州时，因为宴请宾客，歌妓演唱了这首词。唱到“金杯酒，君王劝，头上宫花颤”时，他的头自己摇动了好几次。在座的客人强忍着笑，指指点点的人很多，而张孝祥竟然没有察觉。

○作词以吊杨谢

绍兴庚午年，台州黄岩有一位姓谢的歌妓，与一位姓杨的男子，感情非常深厚。被老鸨所控制，相约夜里投江自尽。好事者写了《望海潮》词来悼念他们：“彩筒角黍，兰桡画舫，佳时竞吊沅湘。古意未收，新愁又起，断魂流水茫茫。堪笑又堪伤。有临皋仙子，连璧檀郎，暗约同归，远烟深处弄沧浪。倚楼魂已飞扬，共偷挥玉箸，痛饮霞觞。烟水无情，揉花碎玉，空余怨抑凄凉。杨、谢旧遗芳。算世间纵有，不恁非常。但看芙蕖并蒂，他日一双双。”

●卷十八 神仙鬼怪

○士大夫侥幸成仙

高尚处士刘皋说：“士大夫因为嗜欲杀身，因为财利害子孙，因为政事害百姓，因为学术害天下后世。”不是神仙中人，说不出这样的话。而士大夫却侥幸想一天就成仙，这难道合乎情理吗！

○吕洞宾是唐末人

唐代的《异闻集》记载沈既济写的《枕中记》说：“开元年间，道士吕翁，经过邯郸道上的客舍，用囊中的枕头借给卢生睡觉。”这个吕翁，不是吕洞宾。因为吕洞宾曾经自己作序，说自己是吕渭的孙子。吕渭在德宗朝做官；现在说是在开元年间，那么吕翁不是吕洞宾，是没有疑问的。而有的人又说开元可能是开成的笔误，也不对。开成虽然是文宗时的年号，但是吕洞宾在那个时候还不可以称为翁。查考，本朝《国史》称：“关中隐士吕洞宾，年纪一百多岁，而容貌像婴儿。世间传说他有剑术，时常到陈抟的房间。”有人用《国史》来证明，只说一百多岁，那么显然不是开元年间的人。《雅言系述》有《吕洞宾传》说：“关右人，咸通初年，考进士没中。遇到黄巢贼寇作乱，带着家人隐居终南山，学习《老子》的法术”等。由此知道吕洞宾是唐末的人。

○吕洞宾传授神仙的法术

吕洞宾曾经自己作传，岳州有石刻。说：“我是京兆人，唐末，多次考进士没中。因为游历华山，遇到钟离权，传授金丹大药的方子；又遇到苦竹真人，才能驱使鬼神；再遇到钟离权，完全获得希夷的妙旨。我修道成仙时五十岁，第一个度化郭上灶，第二个度化赵仙姑。郭上灶性格愚钝，只给他追钱延年的方法。赵仙姑性格通灵，跟随我左右。我只有在风清月白，神仙聚会的时候，常游历两浙、汴京、谯郡。曾经穿着白衤阑角带，右眼下有一颗痣，像人间使者箸头那么大。世间说我卖墨，飞剑取人头，我听了嘲笑他们。实际上有三把剑：一把断烦恼，二把断贪嗔，三把断色欲，这是我的剑。世间有传我的神，不如传我的法；传我的法，不如传我的行。为什么呢？做人如果反过来，虽然握手接武，终究不能成道。”唉，看吕洞宾所写的，都是从自身心开始。而求学的人不能正心修身，只想做侥幸的事，可以吗？

○刘妻死后化为异状

滕待制宗谅，被贬官到秋浦。当时州吏有个姓刘的，妻子有美色。不久病死，沐浴装殓在棺材里，还没来得及钉盖。忽然化为异状，皮青发红，像世间所画的鬼将之类。州吏悲伤又害怕，安葬后，就抛弃家室当道士，进入九华山不再回来。宗谅后来在北方，还寄诗给他，所说的九华刘道人就是这个人。

○陆仙师迎接漕使安公

枢密安公〇处厚，元〇末年任江东漕使。因为游历庐山太虚观，还没到几里地，有道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