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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遵生八牋十九

遵生八牋卷十四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276–332 段

为麻姑洞中得之。一出石,濶一寸,长二寸五分,上隐蟠龙鳞角▯鬛俱全,云为巫峡中得之。文谷喜曰:“何幸一日尽覩二竒物!”

译(此物)是在麻姑洞中得到的。刚露出石面时,宽一寸,长二寸五分,上面隐约可见盘曲的龙鳞、龙角和龙须,全都具备,据说是在巫峡中得到的。文谷高兴地说:“多么幸运,一天之内竟然看到了两件奇物!”

隋仆射苏威有镜精好,日月蚀几分,镜亦如之。威以左右所汚,不以为意。他日月蚀其半,其镜亦半昏,始宝藏之。后柜中有声如雷,寻之乃镜声也。

隋末,广川好事僧有三宝。一曰右军《兰亭》,二曰神龟,以铜为之,腹受一升,以水贮之,四足能行,随在去之。三曰如意,以铁为文,光明洞彻,色如水晶。

欧阳率更出见古碑,索靖所书,驻马观之,良久而去。数步后下马伫立,疲则布毬坐观,因宿其傍,三日而后去。阎立本至荆州,视张僧繇旧迹,曰:“定虚得名耳。”明日又往,曰:“犹是近代佳手。”明日又往,曰:“名下定无虚士。”坐卧观之,留宿其下,十日不能去。

曹公作欹牀卧,以视书。六朝人作隐囊,柔软可倚,备此为赏识之具。

沧浪集》云:「耳目清旷,不设机关以待人,心安闲而体舒放。三啇而眠,高舂而起。静院明牕之下,罗列图史琴尊,自娱。家有园林,珍花奇石,曲池高台,鱼鸟留连,不觉日暮。」

赵子固,宋诸王孙,家藏图书钟鼎宝玩甚富,亦善绘事。后得五字不损本《兰亭》于霅川,喜甚,乗夜回嘉兴,棹至升山,大风覆舟。子固立浅处,手持《兰亭》示人曰:“帖已在此,余不足以介意。”因题卷尾曰:“性命可轻,至宝是宝。”米元章少负英声,以恩补校书郎,迁太学博士。东坡云:“清雅拔俗之文,超迈入神之学,何时见之,以洗瘴毒?”儿子得《宝月赋》,琅然一诵,老夫卧听未毕,蹶然而起,恨二十年相从知元章不尽。此赋当过古人,不论今世也。后爱京口溪山之胜,遂定居焉,作庵城东,自号海岳,喜蓄书画古玩,尤为黄太史所重。平生好石,见有瓌竒秀溜者,则取袍笏拜之,呼为石丈云。

  叙古诸品宝玩

十洲记》周穆王时,西域献昆吾割玉刀及夜光尝满杯。刀切玉如泥,杯是白玉之精,光明夜炤。防夕出杯于中庭,向天比明而水汁已满杯中矣。汁甘而香美,斯实灵人之器。

周灵王起昆阳台,渠胥国来献玉骆驼,高五尺,琥珀鳯凰,高六尺,火齐镜,高三尺,暗中视物如昼,向镜则见影应声。

西域折股国,能为飞车,从风远行。记里有鼓车,上木人执槌,行一里,击鼔一槌。

战国时,有人盗王子乔墓,惟二劔存,欲取劔,作龙吟,俄飞上天。

呉王得越三劔,一曰鱼肠,二曰盘郢,三曰湛卢。方丈山有龙场,龙鬬于此,膏血如流水,色黑着地,坚凝如漆,有紫光,用作宝器。

越王得昆吾之金,铸八劔。一名掩日,指日日昏,金隂物也,隂盛阳灭故耳。二名断水,画水开而不合。三名转魄,指月则蟾兎为之侧转。四名悬翦,飞鸟游防,触刃如截。五名惊鲤,以之泛海,鲸鲲远遁。六名灭魂,挟之夜游,魑魅潜迹。七名却邪,用止妖祟。八名真刚,以之切玉如削,土木以应八方之气。

汉时西域献吉光裘,入水数日不濡,入火不焦。汉武时,西毒国献连环羁,以白玉制之,玛瑙石为勒,白琉璃为鞍。置暗室中,其光如昼。

汉武桂宫有四宝,七宝牀,杂宝案,杂宝屏,杂宝帐,谓之四宝宫。

西渠王献玉箱、瑶杖各一件,后殉武帝。

元稹秋夕登黄鹤楼,遥见江湄有光,若星,因得渔人钓鲤,剖之得二小镜,大如钱,二面相合,背有双龙隐起,鳞甲悉具。元薨,镜亦亡去。

令狐绹有铁筒,径不及寸,长四寸,内取出一小卷。日中视之,乃九经并足。其纸即蜡蒲团,其文精妙莫述。又倾其中,有轻绡一疋,长四丈,称之才及半两,似非人世所造。贞阳观有天降炉,自天而下,高三尺,下一盘。盘内出莲花一枝,十二叶,毎叶隐出十二属。盖上有一仙人,带远游冠,披紫霞衣,仪容端美,左手搘頥,右手垂膝,坐一小石。石上有花竹流水,松桧之状,雕刻竒古,非人所能,且多神异。南平王取去,复归,名曰瑞炉。

处士皇甫▯有「一避尘针」,以巾挿针,可令一身无尘。针金色,试之者带巾针,跃马尘中,人马无染。一防。

刺史沈攸之廐中羣马惊嘶,令人伺之,见一

译隋朝仆射苏威有一面精妙的镜子,日月发生日食月食时,镜子也会呈现出相应的缺损。苏威起初以为是左右侍从弄脏了镜子,并未在意。后来有一天,日月食了一半,镜子也昏暗了一半,他才开始珍藏它。后来柜子里发出如雷般的声音,寻找后发现是镜子的声音。

隋朝末年,广川有一位喜好奇事的僧人,拥有三件宝物。第一件是王羲之的《兰亭序》;第二件是神龟,用铜制成,腹部容量为一升,里面盛水,四条腿能够行走,随人所在之处移动;第三件是如意,用铁刻成花纹,光明透彻,颜色像水晶一样。

欧阳询外出看到古碑,是索靖所书写的,他停下马观看,很久才离开。走了几步后又下马伫立观看,疲倦了就铺上坐垫坐着看,因此在碑旁住宿,三天后才离开。阎立本到了荆州,观看张僧繇的旧作,说:“一定是徒有虚名罢了。”第二天又去观看,说:“还是近代的好手。”第三天又去观看,说:“名之下无虚士。”他坐卧观看,留宿在画下,十天都不能离去。

曹操制作倾斜的床榻躺着看书。六朝人制作隐囊,柔软可以倚靠,这些都是为了欣赏玩味而准备的器具。

《沧浪集》说:“耳目清静旷达,不设心机来待人,内心安闲而身体舒展。晚上九点睡觉,下午三点起床。在安静的庭院明亮的窗下,罗列着图书史籍、琴和酒尊,自我娱乐。家里有园林,珍奇的花草和石头,曲折的池水和高台,鱼鸟流连不去,不知不觉就到了傍晚。”

赵孟坚,是宋朝的诸王孙,家中收藏的图书、钟鼎、宝玩非常丰富,也擅长绘画。后来在霅川得到一本五字未损的《兰亭序》,非常高兴,连夜返回嘉兴,船划到升山时,大风翻船。赵孟坚站在浅水中,手持《兰亭序》向人展示说:“字帖已经在这里,其他都不值得介意。”因此在卷尾题写:“性命可以轻视,至宝才是宝贝。”米芾年轻时负有英名,因恩荫补任校书郎,升迁为太学博士。苏轼说:“清雅脱俗的文章,超迈入神的学问,什么时候能见到,用来洗去瘴气毒害?”儿子得到《宝月赋》,朗朗地诵读一遍,老夫躺着听完未毕,便跃然而起,遗憾二十年跟随相知米芾却了解不深。这篇赋应当超过古人,不论今世了。后来他喜爱京口溪山的胜景,于是定居在那里,在城东建庵,自号海岳,喜欢收藏书画古玩,尤其被黄庭坚所看重。平生喜爱石头,见到瑰丽奇特、秀美流畅的石头,就脱下袍笏拜它,称它为石丈。

叙述古代各种宝物玩赏品

《十洲记》记载,周穆王时,西域进献昆吾割玉刀和夜光尝满杯。刀切玉像切泥一样,杯子是白玉的精华,夜晚发光照明。防止晚上将杯子放在庭院中,对着天空比量明亮,水汁就已经充满杯子了。汁液甘甜香美,这确实是灵人的器物。

周灵王修建昆阳台,渠胥国来进献玉骆驼,高五尺,琥珀凤凰,高六尺,火齐镜,高三尺,在黑暗中看东西像白天一样,对着镜子则能看到影像并回应声音。

西域折股国,能够制造飞车,随风远行。记载里有鼓车,上面有木人拿着槌子,走一里,击鼓一槌。

战国时,有人盗掘王子乔的墓,只有两把剑存在,想要取剑,剑发出龙吟声,不久就飞上天了。

吴王得到越国的三把剑,第一把叫鱼肠,第二把叫盘郢,第三把叫湛卢。方丈山有龙场,龙在这里争斗,膏血像流水一样,颜色黑色附着在地上,坚硬凝固像漆,有紫色光芒,用来制作宝器。

越王得到昆吾的金,铸造八把剑。第一把叫掩日,指着太阳太阳就昏暗,这是金属阴物,阴盛阳灭的缘故。第二把叫断水,划开水水分开而不合拢。第三把叫转魄,指着月亮蟾蜍兔子就侧身转动。第四把叫悬翦,飞鸟游鱼,触到刀刃就像被截断。第五把叫惊鲤,用它泛海,鲸鱼鲲鱼远远逃遁。第六把叫灭魂,挟持它夜间出游,魑魅潜藏踪迹。第七把叫却邪,用来制止妖祟。第八把叫真刚,用它切玉像削一样,土木以应和八方之气。

汉朝时西域进献吉光裘,入水几天不湿,入火不焦。汉武帝时,西毒国进献连环羁,用白玉制作,玛瑙石做勒,白琉璃做鞍。放在暗室中,它的光像白天一样。

汉武帝桂宫有四宝,七宝床,杂宝案,杂宝屏,杂宝帐,称为四宝宫。

西渠王进献玉箱、瑶杖各一件,后来殉葬给武帝。

元稹秋夕登上黄鹤楼,远远看见江边有光,像星星一样,因此得到渔人钓到的鲤鱼,剖开得到两面小镜子,大如铜钱,两面相合,背面有双龙隐起,鳞甲齐全。元稹去世,镜子也消失了。

令狐绹有一个铁筒,直径不到一寸,长四寸,里面取出一个小卷。在阳光下看,是九经并且完整。它的纸就是蜡蒲团,文字精妙无法描述。又倒出其中,有一匹轻绡,长四丈,称量才半两,似乎不是人间所造。贞阳观有天降炉,从天落下,高三尺,下面一个盘子。盘内长出一枝莲花,十二片叶子,每片叶子隐现十二生肖。盖上有一个仙人,戴着远游冠,披着紫霞衣,仪容端美,左手托着下巴,右手垂在膝盖上,坐在一个小石头上。石头上有花竹流水,松桧的形状,雕刻奇古,不是人所能做的,而且多有神异。南平王取走,又归还,名叫瑞炉。

处士皇甫某有“一避尘针”,用巾插针,可以让全身无尘。针是金色的,试用的人戴着巾针,跃马在尘土中,人马没有沾染。一防。

刺史沈攸之马厩中群马惊嘶,让人窥探,看见一

白驹以緑绳繋腹,直从外入,复去,直入内阁。检内人,惟爱妾冯月华臂上一玉马,以緑丝穿之,置枕边。夜去,晓还,试看之,足有泥汚。

译白驹用绿绳系在腹部,径直从外面进入,又出去,径直进入内室。检查室内的人,只有爱妾冯月华臂上有一玉马,用绿丝线穿系,放在枕边。夜里出去,早晨回来,试着查看它,脚上有泥土污染。

邴浪于九曲山见赤鸡鸣,如笙竽,射之入石缝中。凿石得一赤玉鸟。

唐▯宗有玉龙子。开元中旱,帝密投之龙池。俄而云雾暴起,风▯骤作。

  天宝初安思顺进五色玉带

李辅国,有迎凉草,榦似苦竹,夏堂设之,风凉自至。有鳯首木,高一尺,而刻如鸾鳯,虽严冬之时,高堂大厦,中和煦如春。《十洲记》云:「二物皆火林国产也。」

德宗幸兴庆宫,于复壁间得软玉鞭,屈之则首尾相就,舒之则径直如绳。

陆大钧从子妻夜寝,闻有啁啾鬬声。既觉,枕下得二玉猪,大数寸,刻像妙甚。实之枕中,财货日増。

贞观初,林邑献火珠,状如水晶。睿宗赐大安国寺水珠如石一片,赤色,夜有防光。掘地一尺,埋之,水溢,可给千人。汉宫积草池中有▯瑚,高一丈二尺,一本三柯,上有四百六十三条。

呉孙权掘地得白玉如意,所执处刻龙虎形,长二尺七寸。

贺真如五宝,八宝。五之一曰▯黄天符,形如笏,长八寸,濶三寸,上圆下方,有孔,黄玉也,辟人间兵疫邪厉。二曰玉鸡,羽毛悉备,王者以孝治天下则现。三曰谷璧,白玉为之,径五寸,其文粟粒,王者得之,五谷丰稔。四曰王母玉环,二枚亦白玉也,径六寸,好倍于常。五宝空中照光,皆射日,不知所极。八宝之一曰如意宝珠,大如鸡卵,明如满月。二曰红靺鞨,大如巨粟,烂若朱樱,视之则碎,触之则坚。三曰琅玕,其形如环,四分缺一。四曰玉印,大如半手,其文如鹿防,印中着物,形现。五曰采桑钩,二枚长五六寸,其细如筯,若金银铜制。六曰雷公石,二枚斧形,长四寸,如青玉。八宝置之日中,白气烛天,暗室光明如月。魏河间王有赤玉巵,水精鉢,玛瑙碗。

新罗国献万佛山雕沉檀珠玉以为之,其大者盈寸,小者几分。其佛首有如米如菽者,眉目口耳,螺髻毫相悉具。辫金玉水精为旛盖流苏,庵植薝卜、罗等树,以百宝为楼阁殿台。其状虽防形势飞动,前有行道僧数千,下有紫金钟三寸,蒲牢啣之。击钟则行道僧礼拜至地,其中隐隐有声,盖钟响处是闗捩也。虽以万佛名山,其数不可胜计。海外贡重明枕,长一尺二寸,高六寸,洁白类水晶,中有楼台形。有十道士持香执简,循环无已。

刘曜夜居,忽有二童子入,跪曰:“管涔使小臣谒赵皇帝,献劔二口,置拜而去。”以烛炤之,劔长二尺,光泽异常,背有铭曰:“神劔服御,除众毒。”曜服之,随变五

  色

范稚奴牧牛涧中,获二鲤,化成铁,用以为刀。对大石嶂祝曰:「鲤鱼变化,冶成双刀,石嶂破者为有神灵。」砍之,石裂。

秦嘉有盘龙镜,韩夀香,名为辟恶生香。

刘表有酒器三曰伯雅【容七升】仲雅【容六升】季雅【容五升,雅酒器也】李适之有酒器九品:蓬莱琖,海川螺,舞仙杯,匏子巵,幔卷荷,金蕉叶,玉蟾儿,醉刘伶,东溟漾。蓬莱盏上有三山,注酒以山没为限。舞仙盏有闗捩,酒满则仙人起舞,瑞香毬子浮出琖外。

仙家有三宝,有碧瑶杯,红▯枕,紫玉函。

刘守璋赠洪厓先生扬雄铁砚,四皓鹿角枕,卞敬家有无患枕。

舜作五明扇,石虎作莫难扇,又有象牙、桃枝扇,子建九华扇,张融有道士赠以白羽麈尾扇,夏昶作雪香扇。汉有翆羽扇、云母扇、孔雀扇、九华扇、五明扇、廻风扇。陶贞白有雀尾炉,唐内库有七宝研炉,至冬寒研冻,放上即化,不用火炭。

咸通同昌公主下嫁,有金菱、银栗【内藏珍物】连珠帐,却寒帘,犀丝簟,牙席,蠲忿犀如意,白玉九鸾钗,辟邪香。韦侍御赠杜甫内人夜飞蝉。

武帝赐于阗青钱砚,辽西麟角笔,南越侧理纸。唐赐牢相张文蔚龙鳞月砚,宝相枝【笔也】

开元初,剡宾国贡上清珠,光炤一室。内有仙人、玉女,播动水旱、兵革之灾,防视无不克验。

亷郊池上弹琴,荷池中跃跳。方铁一片,有知音击之,名▯宾铁也。

  安禄山献明皇有玉鱼鳬鴈

杨贵妃制緑玉磬,佛楼国有青玉鉢盂,受三斗许,厚可二分。咸阳宫有青玉灯檠,高七

译邴浪在九曲山看见一只红色的鸡鸣叫,声音如同笙竽,射它却射入了石缝中。凿开石头得到一只赤玉鸟。

唐玄宗有玉龙子。开元年间发生旱灾,皇帝秘密将它投入龙池。不久云雾突然兴起,狂风骤然刮起。

天宝初年,安思顺进献五色玉带。

李辅国有迎凉草,茎干像苦竹,夏天在厅堂中摆设它,凉风自然到来。有凤首木,高一尺,雕刻得像鸾凤,即使在严冬时节,高大的厅堂大厦中,也温暖如春。《十洲记》说:“这两样东西都是火林国出产的。”

德宗驾临兴庆宫,在夹层墙壁间得到软玉鞭,弯曲它则首尾相接,伸直它则笔直如绳。

陆大钧侄子的妻子夜里睡觉,听到啁啾争斗的声音。醒来后,在枕头下得到两只玉猪,大约几寸大,雕刻的形象非常精妙。把它们放在枕头里,财物一天天增加。

贞观初年,林邑进献火珠,形状像水晶。睿宗赐给大安国寺一片像石头一样的水珠,呈红色,夜里发出光芒。挖地一尺深埋下它,水就涌出,可供千人使用。汉朝宫殿积草池中有珊瑚,高一丈二尺,一个主干分出三个枝柯,上面有四百六十三条枝丫。

吴国孙权挖地得到白玉如意,手握处雕刻有龙虎形状,长二尺七寸。

贺真如的五宝、八宝。五宝之一叫黄天符,形状像笏板,长八寸,宽三寸,上圆下方,有孔,是黄玉做的,能驱避人间的兵灾、瘟疫、邪祟。二叫玉鸡,羽毛齐全,君王以孝道治理天下时就会显现。三叫谷璧,用白玉制成,直径五寸,纹路像粟粒,君王得到它,五谷就会丰收。四叫王母玉环,两枚也是白玉,直径六寸,美好程度远超平常。五宝在空中照耀发光,都直射太阳,不知尽头。八宝之一叫如意宝珠,大如鸡蛋,明亮如满月。二叫红靺鞨,大如大粒粟米,鲜艳如朱红樱桃,看它则碎,碰它则坚。三叫琅玕,形状像玉环,缺了四分之一。四叫玉印,大如半只手,纹路像鹿角,印在物体上,形状显现。五叫采桑钩,两枚长五六寸,细如筷子,像金银铜制成。六叫雷公石,两枚斧头形状,长四寸,像青玉。八宝放在日光下,白气照亮天空,暗室中光明如月。魏国河间王有赤玉杯、水晶钵、玛瑙碗。

新罗国进献万佛山雕沉香檀香珠玉佛像,大的超过一寸,小的几分。佛头有像米粒、豆粒大小的,眉毛、眼睛、嘴巴、耳朵,螺发毫相全都具备。用金玉水晶编成幡盖流苏,种植薝卜、罗等树,用百宝做成楼阁殿台。形状虽然微小但气势飞动,前面有几千名行道的僧人,下面有三寸高的紫金钟,蒲牢衔着它。敲钟则行道的僧人礼拜至地,其中隐隐有声音,原来是钟响处是机关。虽然叫万佛名山,数量不可胜计。海外进贡重明枕,长一尺二寸,高六寸,洁白像水晶,里面有楼台形状。有十个道士手持香炉和简册,循环不停。

刘曜夜里居住,忽然有两个童子进来,跪着说:“管涔山派小臣拜见赵皇帝,进献两口剑。”放下剑拜谢后离开。用蜡烛照看,剑长二尺,光泽异常,剑背有铭文说:“神剑服御,除众毒。”刘曜佩带它,随着变化出五

色

范稚奴在涧中放牛,捕获两条鲤鱼,鲤鱼化成铁,用来做成刀。对着大石壁祝告说:“鲤鱼变化,冶炼成双刀,石壁破裂的就有神灵。”砍下去,石头裂开。

秦嘉有盘龙镜,韩寿香,名叫辟恶生香。

刘表有三种酒器:伯雅【容量七升】、仲雅【容量六升】、季雅【容量五升,雅是酒器名】。李适之有九种酒器:蓬莱盏、海川螺、舞仙杯、匏子巵、幔卷荷、金蕉叶、玉蟾儿、醉刘伶、东溟漾。蓬莱盏上有三座山,倒酒以淹没山为限。舞仙盏有机关,酒满则仙人起舞,瑞香球子浮出盏外。

仙家有三宝,有碧瑶杯、红枕、紫玉函。

刘守璋赠给洪厓先生扬雄铁砚,四皓鹿角枕,卞敬家有无患枕。

舜制作五明扇,石虎制作莫难扇,又有象牙扇、桃枝扇,曹植九华扇,张融有道士赠给他白羽麈尾扇,夏昶制作雪香扇。汉朝有翠羽扇、云母扇、孔雀扇、九华扇、五明扇、回风扇。陶贞白有雀尾炉,唐朝内库有七宝研炉,到冬天寒冷砚台结冰,放上即化,不用火炭。

咸通年间同昌公主下嫁,有金菱、银栗【内藏珍物】、连珠帐、却寒帘、犀丝簟、牙席、蠲忿犀如意、白玉九鸾钗、辟邪香。韦侍御赠给杜甫内人夜飞蝉。

武帝赐给于阗青钱砚,辽西麟角笔,南越侧理纸。唐朝赐给牢相张文蔚龙鳞月砚,宝相枝【笔】。

开元初年,剡宾国进贡上清珠,光照亮一室。里面有仙人、玉女,播动水旱、兵革之灾,观察无不灵验。

廉郊在池上弹琴,荷花池中跳跃。一块方铁,有知音敲击它,名叫宾铁。

安禄山献给明皇有玉鱼、凫、雁。

杨贵妃制作绿玉磬,佛楼国有青玉钵盂,容量约三斗,厚约二分。咸阳宫有青玉灯檠,高七

尺。孙文台有青玉鞍。魏王得一石,胡人识为宝。母真腊国献万年蛤,夜光如月,积雪不化。偶得金牛,祥符中铸金龟,赐近臣。穆王至昆仑,有银烛。嵇昌蓄采星盆,夏月渍果,倍冷。蒲泽国献蔽日帘,可以却暑。宝玩中有硫▯瓶,珊瑚玦,女珊瑚,青螺巵,五色文玉环,金博山炉,琥珀枕,玛瑙彄,云母屏,九龙台灯,百枝灯,蓝田磬,炤夜玑,▯子帐,紫玉笛,皆汉唐奇货。

译尺。孙文台有一副青玉马鞍。魏王得到一块石头,胡人识别出它是宝物。真腊国进献万年蛤,夜间发光如同月亮,积雪也不融化。偶然得到金牛,祥符年间铸造金龟,赏赐给近臣。周穆王到达昆仑山,有银烛。嵇康收藏采星盆,夏天浸泡水果,格外凉爽。蒲泽国进献蔽日帘,可以抵御暑热。珍宝玩物中有硫磺瓶、珊瑚玦、女珊瑚、青螺杯、五色花纹玉环、金博山炉、琥珀枕、玛瑙簪、云母屏风、九龙台灯、百枝灯、蓝田磬、照夜玑、珠子帐、紫玉笛,都是汉唐时期的奇珍异货。

司空图隐中条,以松枝为笔,曰「幽人笔」。

房次律弟子金图,十二嵗时,手持水玉数珠,光洁炤人。唐彦猷作红丝砚,自号为天下第一。

郭从义掘地得緑玉,四方小杵臼,四角有小人坐,顶傍有篆文「仙台秘府」。小中臼元自诚有抵鹊盆,色类珉。夏月浸果,果水皆寒,冬月不冻。郭江洲有占景盘,以铜为之上,出细管挿花,可留十余日不败。孙总监千金市緑玉一块,嵯峨如山,命工治之,作博山炉,顶上暗出香烟,名「不二山」。白乐天诗云:「银花不落从君劝【不落酒器】有水晶不落。汉隐帝有小摩尼数珠,冯夫人有葡萄镜,杜光庭有骄龙杖,红如猩血,重若玉石,似非竹木,传为仙人所遗。葛溪铁工制剪凿,字曰「二仪刀」,交股屈环,遇物如风。又有地中掘得金鹿银麕,乃曹奴入献天子于洋水之物。又有银防金狗之类,皆古赂夷人之物。若小铜猪狗牛羊等十二肖形,亦墓中物也。

西湖志》云:高宗幸张俊其所进御物有狮蛮乐、仙带、池靣玉带、玉鹘兎带、玉璧环、花素玉高脚钟子、玉枝梗▯、玉▯杯、玉东西杯、玉香鼎、玉盆、玉古劔璏二十七件、玉犀牛合、白玻璃元盘、玻璃花瓶、玻璃枕、玛瑙物二十件、龙文鼎、商彛、高足彛、商文彛、周盘、周敦、周举罍、兽耳周罍、汝窑酒瓶二对、有御宝画、曹霸五花骢、冯瑾霁烟、长景易元吉写生花、黄居宝竹雀、呉道子天王、张萱丛竹、边鸾萱草、山鹧、黄筌鹧鸪、萱草、宗妇曹氏蓼岸、杜庭珪明皇斫脍图、有赵器踯躅、鹌鹑、杜竹思踯躅、母鸡、杜霄扑蝶、巨然岚鎻翠峰、徐熈牡丹、易元吉写生▯杷、董源夏山早行李、煜林泉渡水人物、荆浩山水、呉元俞紫气星,皆珍品也。

欧阳通善餙文房,其命藏砚室曰「紫方馆」,贝光曰「发光地」,菩萨研滴曰「金小相」,镇纸曰「小连城」,千钧史界尺曰「由准氏」,笔曰「畦宗郎君」,槽曰「半身龙」,裁刀曰「治书奴」,宝晋斋有天成砚、山玉蟾蜍,皆希世奇珍。

古有神物,如禹鼎知兴废,瑞应图宝鼎,不防自沸,不炊自热,不汲自满,不举自藏。呉明国贡尝燃鼎,虢州铁镬大数围,丁谖作九层博山炉,上铸禽兽自动。渤海贡玛瑙柜,长三尺。南昌国贡火玳瑁盆,容十斛,又贡紫磁盆,可容五斗,举之轻若鸿毛。中朝有铜澡盆,夜有人扣,与长乐钟声相应。汉武帝赐樱桃,以赤瑛盘与桃一色。周益公有鹤飞琖,注酒则鹤飞,干则就灭。唐青玉枕,冬暖夏凉,醉者睡之即醒,梦者游仙。孙太医玉罗汉屏,种种飞动。汉宣帝有玉八角升,西夷之贡,水浇无暑,火逼无寒。唐有十二时盘,用之随时转换物象,子防换丑牛之类。天帝流光爵,置之日中则光气烛天。南海有虾头杯,陈思王有鹊尾杓,欲劝者呼之即指其人。王肃造铜防丸,昼夜自转。南中有风貍杖,用指禽兽自毙,取食随指如意。含滙县东岸有圣鼓杖,舟中有之,波浪不敢冲激。徐鳯缩节杖,如笔管,二十年,毎年生一节,后毎年减一节。郭休有夜明杖,朱色,夜杖有光。栁真龄寳一鐡拄杖,宛转天成,行则防响。明皇有虹蜺屏,赐贵妃,上刻美人,夜能下屏歌舞。马弋山有紫芟席,冬温夏凉。秦始皇驱山铎击之声如霹雳。内库有青酒杯,纹乱如丝,其薄如纸,以酒注温然有暖气,少如沸汤,名自暖杯。龟兹国进一枕,如玛瑙,枕之则十洲三岛、四海五湖尽入梦中,名游仙枕。虢国夫人有夜明枕,光炤一室,无事灯烛。田父得炤室玉。王莽有灭瘢玉,取玉槌碎涂瘢即灭。唐顺宗时西域进龙虎玉,一方为虎,置之山岩,百兽摄伏;一圆为龙,置之水中,浪卷虹蜺。扶余国有火玉,色赤,可以燃鼎。尧时于河洛中得方尺玉板,上图天地之形,得金璧之瑞,文字记造化之始。禹游龙门,神授玉简;游东海得碧色玉圭。楚州献玉印,伯顔至于阗国,凿井得玉佛,高四尺,炤之筋骨脉络俱见。魏武后有玉鉢,相盛转而不脱,为西域鬼作。唐肃宗赐李辅国香玉辟邪,形高一尺五寸,

译司空图隐居在中条山,用松枝做笔,称为“幽人笔”。

房次律的弟子金图,十二岁时,手持几颗水玉念珠,光洁明亮,照耀人目。唐彦猷制作了红丝砚,自称为天下第一。

郭从义挖地得到一块绿玉,形状是四方的小杵臼,四角有小人坐着,顶部旁边有篆文“仙台秘府”。小中臼原本属于元自诚,有一个抵鹊盆,颜色像珉石。夏天浸泡水果,水果和水都变冷;冬天不结冰。郭江洲有一个占景盘,用铜制成,上面伸出细管插着花,可以保持十多天不凋谢。孙总监用千金买了一块绿玉,高峻如山,命令工匠加工,做成博山炉,炉顶隐约冒出香烟,名叫“不二山”。白居易诗中说:“银花不落从君劝【不落是酒器】,有水晶不落。”汉隐帝有小摩尼念珠,冯夫人有葡萄镜,杜光庭有骄龙杖,红得像猩猩血,重得像玉石,似乎不是竹木制成,传说是仙人遗留的。葛溪的铁匠制作剪刀和凿子,题字为“二仪刀”,交叉的股部弯曲成环,遇到物体像风一样快。又有从地下挖出的金鹿银麕,是曹奴在洋水献给天子的物品。又有银防金狗之类的东西,都是古代贿赂夷人的物品。至于小铜猪狗牛羊等十二生肖形状的物品,也是墓中的物品。

《西湖志》说:宋高宗驾临张俊府邸,他进献的御用物品有狮蛮乐、仙带、池面玉带、玉鹘兔带、玉璧环、花素玉高脚钟子、玉枝梗〇、玉〇杯、玉东西杯、玉香鼎、玉盆、玉古剑璏二十七件、玉犀牛合、白玻璃元盘、玻璃花瓶、玻璃枕、玛瑙物品二十件、龙文鼎、商彝、高足彝、商文彝、周盘、周敦、周举罍、兽耳周罍、汝窑酒瓶两对、有御宝画、曹霸的五花骢、冯瑾的霁烟、长景易元吉的写生花、黄居宝的竹雀、吴道子的天王、张萱的丛竹、边鸾的萱草、山鹧、黄筌的鹧鸪、萱草、宗妇曹氏的蓼岸、杜庭珪的明皇斫脍图、有赵器的踯躅、鹌鹑、杜竹思的踯躅、母鸡、杜霄的扑蝶、巨然的岚锁翠峰、徐熙的牡丹、易元吉的写生〇杷、董源的夏山早行李、煜的林泉渡水人物、荆浩的山水、吴元俞的紫气星,都是珍品。

欧阳通擅长装饰文房用品,他把收藏砚台的房间命名为“紫方馆”,贝壳光泽命名为“发光地”,菩萨研滴命名为“金小相”,镇纸命名为“小连城”,千钧史界尺命名为“由准氏”,笔命名为“畦宗郎君”,笔槽命名为“半身龙”,裁刀命名为“治书奴”,宝晋斋有天成砚、山玉蟾蜍,都是世间罕见的奇珍。

古代有神物,如禹鼎能预知兴废,瑞应图中的宝鼎,不用防范自己就会沸腾,不用炊煮自己就会热,不用汲取自己就会满,不用举起自己就会隐藏。吴明国进贡尝燃鼎,虢州的铁镬大得需要几围,丁谖制作九层博山炉,上面铸造的禽兽会自动活动。渤海进贡玛瑙柜,长三尺。南昌国进贡火玳瑁盆,容量十斛,又进贡紫瓷盆,容量五斗,举起来轻得像鸿毛。中原有铜澡盆,夜里有人敲击,与长乐钟声相应。汉武帝赐樱桃,用赤瑛盘,与桃子颜色相同。周益公有鹤飞盏,注入酒则鹤飞,干了则消失。唐青玉枕,冬天暖夏天凉,醉酒的人睡在上面就会醒,做梦的人可以游仙。孙太医有玉罗汉屏,各种形象飞舞活动。汉宣帝有玉八角升,是西夷进贡的,水浇没有暑气,火烤没有寒气。唐有十二时盘,使用时随时转换物象,子时换丑牛之类。天帝流光爵,放在太阳下则光气照亮天空。南海有虾头杯,陈思王有鹊尾杓,想要劝酒的人呼唤它,它就指向那个人。王肃制造铜防丸,昼夜自己旋转。南方有风狸杖,用手指指向禽兽,禽兽自己死亡,取食随手指如意。含洭县东岸有圣鼓杖,船中有它,波浪不敢冲激。徐凤有缩节杖,像笔管,二十年,每年长一节,后来每年减一节。郭休有夜明杖,红色,夜里杖上有光。柳真龄有一根铁拄杖,宛转天成,行走时发出响声。明皇有虹霓屏,赐给贵妃,上面刻着美人,夜里能下屏歌舞。马弋山有紫芟席,冬天暖夏天凉。秦始皇驱山铎,敲击的声音像霹雳。内库有青酒杯,纹路杂乱像丝,薄得像纸,注入酒温暖有暖气,稍微多一点像沸汤,名叫自暖杯。龟兹国进贡一个枕头,像玛瑙,枕着它则十洲三岛、四海五湖都进入梦中,名叫游仙枕。虢国夫人有夜明枕,光照亮整个房间,不需要灯烛。田父得到照室玉。王莽有灭瘢玉,把玉捶碎涂在瘢痕上,瘢痕就消失。唐顺宗时西域进贡龙虎玉,一方是虎,放在山岩上,百兽慑服;一圆是龙,放在水中,浪卷虹霓。扶余国有火玉,颜色赤红,可以点燃鼎。尧时在河洛中得到方尺玉板,上面画着天地的形状,得到金璧的祥瑞,文字记载造化的开始。禹游览龙门,神授予玉简;游览东海得到碧色玉圭。楚州进献玉印,伯颜到达于阗国,凿井得到玉佛,高四尺,光照见筋骨脉络。魏武后有玉钵,互相盛放转动而不脱落,是西域鬼制作的。唐肃宗赐李辅国香玉辟邪,形高一尺五寸,

竒巧无比,香闻数里,入衣经年不灭。唐代宗朝有十二玉棋子,以按十二时,字置水中,逐时浮出不爽。苏威有应日镜,日蚀防分则镜靣昏处如之。唐有瑞英帘,人在帘内影之,则遍身有光,艶异夺目。韩王元嘉有铜鹤樽,酒满其腹则正立,酒浅则倾覆。长安殿角上有铜雀能鸣。沈傅师得玉马,能嘶。杨光欣有玉龙,腹中贮水,口泻有笙簧声。楚渔得禹支祁鎻。唐翰林院有索铃,河北用兵,铃动索铃自鸣。周世宗应气瓦二十四片,应气敲之,窦仪辨之不讹。长陵有铜驼,生毛,毛上生花。郫县有铜马,能嘶。长州倅防有铜龟,背上应时现文。李子长造木囚,置苇上,理囚狱不差则木囚伏,否则木囚奋起。周穆王有火齐镜。灵王时有月镜,其白如月。汉高祖有表里镜,可见五内。舞溪石窟有方镜,始皇号为炤骨镜。荀讽有铁镜。隋王度有炤疾镜,疫病炤之即愈。张敞得一镜,炤之终身无病,名无疾镜。黄巢三方镜,能见三方。唐秦淮镜,炤人五藏。天宝时有水心镜,七嵗大旱,镜中龙口吐烟即▯。唐有夷则镜,得之井中。燧铜镜,向日则火生,以艾就则燃。任中宣有飞精镜,后为神人持去。王宗夀有铁镜,不明一日发光,因见市一青衣小儿,欣然来回曰:“铁镜神物,当还!”竟持去。王防临造方丈镜,炤见人马。有百里镜,可炤百里,即献吕防正镜也。秦宁县耕夫得镜,炤之病热者心骨生寒,故名生寒镜。世有透光镜,以镜承日光,则镜铭二十字壁上了了。分明知来镜,炤之则见前途吉凶。又有一镜,以手循之,中心铮铮有声,名曰响镜。史良姊有宝镜,能见妖魅。有道士持魇魅镜,狐狸草木为祟,炤之即见本形。如劔若颛顼腾空劒,指兵则胜,匣中尝鸣。楚王太阿劔,一挥则三军流血。汉高祖赤霄劔,后主镇山劔,宋青春有青龙劔,唐徳宗有火精劔,夜有光明,朱善存家有芝烟劔,太平则芝生,胡识破山劔,钱塘闻人绍有灵宝劔。

译奇异精巧无与伦比,香气能传数里,沾染在衣服上多年不消散。唐代宗朝有十二枚玉棋子,用来对应十二时辰,将它们放入水中,随着时辰推移依次浮出水面,分毫不差。苏威有一面应日镜,日食亏缺多少,镜面昏暗的部分便与之相应。唐代有瑞英帘,人站在帘内,身影投射出来,全身便光芒四射,艳丽奇异,令人目眩。韩王李元嘉有一只铜鹤酒杯,酒注满其腹时便端正站立,酒少时便倾斜翻倒。长安殿角上有铜雀能够鸣叫。沈傅师得到一匹玉马,能够嘶鸣。杨光欣有一条玉龙,腹中盛水,从口中流出时发出笙箫般的乐声。楚地渔夫得到大禹锁住的支祁。唐代翰林院有一根索铃,河北用兵时,铃动索铃便自行鸣响。周世宗有二十四片应气瓦,根据节气敲击,窦仪辨别无误。长陵有铜驼,长出毛发,毛发上生出花朵。郫县有铜马,能够嘶鸣。长州副使防有一只铜龟,背上随着时辰显现文字。李子长制作木偶囚犯,放在芦苇上,审理囚犯的案件没有差错,木偶便伏下,否则木偶便奋起。周穆王有火齐镜。楚灵王时有月镜,其白色如同月亮。汉高祖有表里镜,可以看见五脏。舞溪石窟有一面方镜,秦始皇称之为照骨镜。荀讽有铁镜。隋朝王度有照疾镜,疫病用此镜照射便痊愈。张敞得到一面镜子,用它照射便终身无病,名叫无疾镜。黄巢有三方镜,能看见三个方向。唐代秦淮镜,照射人可见五脏。天宝年间有水心镜,七年大旱,镜中龙口吐烟便下雨。唐代有夷则镜,从井中得到。燧铜镜,对着太阳便产生火,用艾草靠近便燃烧。任中宣有飞精镜,后来被神人持走。王宗寿有铁镜,不明亮一天便发光,因此看见市集中一个穿青衣的小儿,高兴地说:“铁镜是神物,应当归还!”竟然持走了。王防临制造方丈镜,照射可见人马。有百里镜,可以照射百里,即献给吕防的正镜。秦宁县耕夫得到一面镜子,用它照射发热生病的人,心骨便生寒,所以名叫生寒镜。世上有透光镜,用镜子承接日光,镜背铭文二十字在墙壁上清晰可见。分明知来镜,用它照射便看见前途吉凶。又有一面镜子,用手抚摸,中心铮铮作响,名叫响镜。史良的姐姐有宝镜,能看见妖魅。有道士持魇魅镜,狐狸草木作祟,用它照射便看见本来面目。如剑若颛顼腾空剑,指向军队便获胜,匣中常鸣。楚王太阿剑,一挥动便三军流血。汉高祖赤霄剑,后主镇山剑,宋青春有青龙剑,唐德宗有火精剑,夜间有光明,朱善存家有芝烟剑,太平则灵芝生长,胡识破山剑,钱塘闻人绍有灵宝剑。

已上种种,皆宇宙间神奇秘宝,终为造化収拾,安得流落尘世?虽曰兵火变迁,恐亦于此无恙。古云玩物丧志,此非丧志物也。用録以广闻见,图画神异。若汉刘褒北风图,见者皆寒;云汉图,见者多热。王善画六马滚尘图,后竟失去。唐有龙水图,将练为服,釜中二龙飞去。周益公画岳州图,谯楼时时换牌。赵顔得画女障,能下障与顔为妻,生子。韦叔文画马,朱色,岳神索之,改名而第。赵浍画儿啼图,僧夜闻儿哭,诘浍以笔作乳防入儿口,遂止。冯绍正画龙未终,见白气就庑檐出入池中,雷▯大作。亷广画二鬼兵图,一夕风▯鬼兵交战。张僧繇画佛,夜间发光。信州画罗汉,能飞动。王元俊画扇,壁上客至,防去。曹不兴画屏汚墨,防即添作蝇。孙权视为真蝇,用手拂去。镇江兴国寺苦鸽宿粪汚佛,张僧繇于两壁画鹰鹞鸽,再勿入云。光寺有七鸽图于西壁未完,其一云为飞去。长兴成山寺壁画猿鹤,长能飞走。顾光宝画狮,絶疟,狮口有血淋漓。何尊师画猫则防潜避。石恪画飞防,张之则鼠不入室。杨子华画马,夜有蹄齧嘶声。韩干画马,神人来索。唐呉道子恶僧画驴,壁间一夜僧房家具踏破无留。呉画五龙图,天欲大▯即生烟雾。张藻一手双笔画二木枝,一枯一荣。贾秋壑遇一道人画莲,风来则莲叶揺动。此皆神妙莫测,不可晓也。要皆古人元气所钟,以侔造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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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论古铜色

高子曰:「曹明仲格古论云:『铜器入土千年者,色纯青如翠;入水千年者,则色緑如▯皮,皆莹润如玉。』未及千年,虽有青緑,而不莹润,此举大槩未尽然也。若三代之物,迄今何止千年?岂尽莹润而青緑各纯者也?若云入土则青,入水则緑,其水银并褐色、黑漆古者,此又埋于何地者也?」「凡三代之器,入土年远近山冈者,多青山气湿蒸鬰而成青;近河源者,多緑水气卤浸润而成緑。余见一物,乃三代欵识,半身水浸年远,水痕涸溢数层,此为入水无疑,而色乃纯青。其着水潭底,方寸少黄緑色,则水土之说,岂尽然哉?」「余思铸时铜质清莹不杂者,多发青;质之浑杂者,多发緑。譬之白金,成色足者作器纯白,乆乃发黒;不足色者,久则发红、发緑。此论质不论制,理可推矣。」「他如古墓中近尸者,作水银色。然水银色亦分二种,有银色,有铅色。惟镜居多。古者尸以水银为殓,彼世死者以镜相遗,殓者即以镜殉,取炤幽防之义。故铜质清莹者,先得水银沾染,年久入骨,满背成银,千古亮白,谓之银背。其有先受血水秽汚,始受水银侵入,其铜质原杂,则色如铅,年远色滞,谓之铅背。其有半水银、半青緑、硃砂堆者,先受血肉秽腐,其半日久酿成青緑,其半浄者乃染水银,故一镜之背,二色间杂也。」「今之镜,以银背为上,铅背次之,青緑又次之。又若铅背埋土年远,遂变纯黑,为之黒漆背,此价又高,而此色甚易为假。至有古铜鼎鼐尊彛,亦有水银色者,何也?此在墓中得水银散漫之气治染而成,故惟一角一耳一傍有之,或地近生水银处,亦成此色。所以鼎彛无全身水银色者,而钟磬则万无一二也。」「上古铜器,以质厚为佳,年既久远,土锈侵骨,质已松脆,厚者尚有受用,薄者若少击搏不破即裂。又如无青緑而纯紫褐色者,曹明仲以为人间流传之色,非也。三代之物。」因入土沉埋,后人方得集以传世。若云三代流传到今,方有此色,何能在世数千年不为兵燹销烁破损沉沦者耶?此等器皿出自高阜古塜、砖宫石室、燥地秘藏,又无水土侵剥,又无尸气染惹,列之石案间,惟地气蒸润,且原制精美光莹,变为褐色纯一不杂,故鼎彛居多,而小物并秦汉物褐色絶少。近见褐色上有青緑防子,乃出土之后人以醎酸之味侵染乃尔,非透骨緑色。故褐色上有云头片、芝蔴防、朱砂斑并緑翠▯雪防者,此为传世物也。非传世上三五千年始成褐色,故古铜以褐色为上,水银黑漆鼎彛为次,青緑者又次之也。若得淳青緑一色不杂

译以上种种,都是宇宙间神奇的宝物,最终被天地造化所收纳,怎会流落在尘世?虽然说是因为战争火灾的变迁,恐怕它们也安然无恙。古人说玩物丧志,这些并不是让人丧志的物品。我记录它们来增长见闻,描绘其中的神异。比如汉代的刘褒画《北风图》,看到的人都会感到寒冷;画《云汉图》,看到的人大多感到炎热。王善画《六马滚尘图》,后来竟然丢失了。唐代有《龙水图》,打算织成衣服,釜中的两条龙飞走了。周益公画《岳州图》,谯楼上的牌子时时更换。赵颜得到一幅画女屏风,能把画中的女子请下来与赵颜结为妻子,还生了孩子。韦叔文画马,是红色的,岳神索要这幅画,韦叔文改名后考中了进士。赵浍画《儿啼图》,僧人夜里听到婴儿哭声,追问赵浍,赵浍用笔在画中婴儿口中画了乳头,哭声就停止了。冯绍正画龙没画完,看见白气在屋檐下出入池中,雷声大作。廉广画《二鬼兵图》,一夜之间风起,鬼兵交战。张僧繇画佛,夜间发出光芒。信州画罗汉,能够飞动。王元俊画扇,挂在墙上,客人来了,扇子就飞走。曹不兴画屏风时弄脏了墨,随即添画成苍蝇。孙权以为是真苍蝇,用手拂去。镇江兴国寺苦于鸽子栖息粪便污染佛像,张僧繇在两面墙上画了鹰鹞和鸽子,从此鸽子不再进入。光寺西壁有七鸽图没画完,其中一只鸽子飞走了。长兴成山寺壁画猿猴和仙鹤,长久以来能飞能跑。顾光宝画狮子,能治愈疟疾,狮子口中有血淋漓。何尊师画猫,老鼠就躲藏避开。石恪画飞鼠,挂出来老鼠就不进屋。杨子华画马,夜里听到马蹄声和嘶鸣声。韩干画马,神人前来索要。唐代吴道子厌恶僧人,画了一头驴,一夜之间僧房的家具被踏破,无一留存。吴道子画《五龙图》,天要下大雨时就生出烟雾。张藻一手双笔,画了两根树枝,一根枯死一根繁荣。贾秋壑遇到一位道人画莲花,风吹来莲叶摇动。这些都是神妙莫测,无法理解的。大概都是古人元气所钟爱,用来模拟天地造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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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古铜色

高子说:“曹明仲在《格古论》中说:‘铜器入土千年的,颜色纯青如翡翠;入水千年的,颜色绿如瓜皮,都莹润如玉。’不到千年的,虽然有青绿色,但不莹润,这种说法大致并不完全正确。如果是三代的器物,到现在何止千年?难道都莹润且青绿各纯吗?如果说入土则青,入水则绿,那水银色和褐色、黑漆古色的,又是埋在哪里呢?‘凡是三代的器物,入土年代久远且靠近山冈的,多因山气潮湿蒸郁而成青色;靠近河源的,多因水气卤水浸润而成绿色。我曾见过一件器物,有三代的款识,半身被水浸泡年代久远,水痕干涸溢出数层,这无疑是入水的,但颜色却是纯青。那附着在水潭底的,方寸之间略带黄绿色,那么水土的说法,难道完全正确吗?’‘我思考铸造时铜质清莹不杂的,多发出青色;铜质浑浊杂乱的,多发出绿色。好比白金,成色足的做成器物纯白,久了才发黑;成色不足的,久了就发红、发绿。这是论质地而不论制作,道理可以推知。’‘其他如古墓中靠近尸体的,呈水银色。但水银色也分两种,有银色,有铅色。只有镜子居多。古代尸体用水银收敛,当时死者以镜子相赠,收敛者就用镜子殉葬,取照亮幽暗的意义。所以铜质清莹的,先沾染水银,年久入骨,满背成银色,千古亮白,称为银背。那些先受血水污秽,才受水银侵入的,铜质原本杂乱,颜色如铅,年久颜色滞涩,称为铅背。那些半水银、半青绿、朱砂堆的,先受血肉污腐,一半日久酿成青绿,另一半洁净的沾染水银,所以一面镜子的背面,两种颜色间杂。’‘现在的镜子,以银背为上,铅背次之,青绿又次之。又如铅背埋土年久,变成纯黑,称为黑漆背,这价格又高,而这种颜色很容易造假。至于古铜鼎鼐尊彝,也有水银色的,为什么呢?这是在墓中得水银散漫之气浸染而成,所以只有一角一耳一侧面有,或者地方靠近生水银处,也形成这种颜色。所以鼎彝没有全身水银色的,而钟磬则万无一二。’‘上古铜器,以质地厚重为佳,年代久远,土锈侵蚀入骨,质地已松脆,厚重的尚有受用,薄的稍微撞击不破即裂。又如没有青绿而纯紫褐色的,曹明仲认为是人间流传的颜色,不对。三代的器物,’因为入土沉埋,后人才能收集传世。如果说三代流传到现在,才有这种颜色,怎么能历经数千年不被战火销熔破损沉沦呢?这类器皿出自高阜古冢、砖宫石室、干燥之地秘藏,又没有水土侵蚀剥落,又没有尸气沾染,陈列在石案间,只有地气蒸润,且原本制作精美光莹,变成褐色纯一不杂,所以鼎彝居多,而小物件和秦汉器物褐色极少。近来见到褐色上有青绿点子,是出土后人用咸酸之味浸染所致,不是透骨绿色。所以褐色上有云头片、芝麻点、朱砂斑并绿翠雪点的,这是传世之物。并非传世三五千年才变成褐色,所以古铜以褐色为上,水银黑漆鼎彝为次,青绿的又次之。如果得到纯青绿一色不杂”

,莹若水磨,光彩射日者,又在褐色之上。昔宣庙喜仿褐色,故宣铜此色为多。凡铜器出自三代,不惟青緑莹润,其质、其制、其花纹欵识,非后人可能彷佛,自不容伪。若明仲云:「必三代之物方有硃砂斑」,此大误矣。宋元之物亦有大片硃斑,若鱼子者更多,盖受人血气侵染便成硃斑,亦有二三层堆叠者,刀刮摩擦不可泯也。岂尽三代物哉?不可不攷。

译色泽晶莹如同水磨过一般,光彩映照太阳的,又在褐色之上。从前宣德皇帝喜欢模仿褐色,所以宣德铜器中这种颜色较多。凡是铜器出自夏商周三代,不仅青绿色泽莹润,其质地、形制、花纹款识,都不是后人所能模仿的,自然不容伪造。如果明仲说:“必定是三代的器物才有朱砂斑”,这是大错特错了。宋元时期的器物也有大片的朱砂斑,像鱼子一样的更多,这是因为受到人体血气的侵染便形成朱砂斑,也有两三层堆叠的,用刀刮擦也无法消除。难道都是三代的器物吗?不可不加以考证。

新旧铜器辨正

三代之器,钟鼎居多,且大容升斗。虽有商质周文之说,然质者未尝不文,文者未尝不质。其质者制度尚象,欵识防模,铸法工巧,何文如之?其文者雕篆虽细,文理不繁,瑱嵌虽工,而矩度混厚,质亦在也。夏嵌用金银,细嵌云雷纹,片用玉与碧,瑱剜嵌美甚。曹云商无嵌法,非也,商亦有之,惟多金银片,而少云雷丝嵌细法。今之巧匠伪造夏商瑱嵌者,以金银之色古今所同,可以即为,而玉与碧瑱碾法,土锈似不容假。近乃捜索古塜遗弃环佩,充珥瑱珈琫珌等物,裁为方圆规制,以嵌彛鼎,令人眼生,虽识者必曰此古琢玉石,岂非三代物哉?毎得高值,孰知古嵌一物,周身无一处完整,非剥落即为青緑锈结遮掩,或隐或露之妙,古雅出自天然。若今嵌必凿完全片段,或嵌或遗状,土剥落方以法蜡遮餙,何待目力入手可辩。唐天寳时有局铸,花纹细宻可爱,全尚华藻于三代之制,或改为锦地,或改防龙为螭,或改雷纹为方胜,或易篆欵为▯书真书,于上古淳朴之意大左更恨质薄取便,一时无意千古。近有青緑硃砂堆积瓶壶器皿内,有水锈烂孔,或锄击蔑裂,后人収拾以药补缀,持诱市值,此皆唐时局铸物也。原非伪造,古铸工匠精细拨防清楚,纹内地子光滑,即转角方圎深窍,有如刀锤雕刻,花地爽朗,周身如一,并无砂眼欠缺分地不匀之病。夫欵为制度规式,识为纪功铭篆,故三代钟鼎隂识字有百十之多,即薛尚功刻钟鼎篆二十卷,其篆文可攷。若汉唐以下即阳识矣,而铭亦不古,间有隂识,亦非钟鼎古文篆法。盖阳识刻印印蜡为之甚昜,隂识以蜡剔起字画翻砂成隂为之甚难,少有不到字画冺灭,其精神摩弄后逈不及,故秦汉之物不及三代,唐宋之物不及秦汉也。然秦汉不及三代,唐宋不及秦汉者,非人力不到,而质料不精。但秦汉之匠,拙而不善模,三代之精工,唐宋之匠,巧而欲变三代之程式,所谓世代不及,伤拙,伤巧,故也,孰知愈

巧愈拙,愈工愈失敦朴古雅,三代之不可及也。反谓已能胜之,改式改纹,务尚形似,所谓丑妇效颦,愈逞丑态耳。近有真正民间之器,无功可纪,原无识文,今以刀刻钟鼎相似篆文,磨熟刀痕,加以药▯,反失真趣,赏鉴家入手即洞识矣,可弄愚者。我朝宣庙铜器甚有精者,制度亦雅,摩弄极工,然多小物,如百折彛炉、乳炉、▯雪防、金片贴铸防耳彛炉、石榴足者更佳、赤金霞片小元鼎炉、象头鬲炉、五供养细腰槖盘、鏒金双螭筯架、香合匙瓶、蟠螭镇纸,种种精甚。大如鼎炉、角端兽炉、方耳壶、商从尊,精美可爱,模式古雅,惜不多见。其底识文用匾方印子阳铸「大明宣德年制」真书,字画完整,印地光滑,防色可爱。他如判官耳、鸡腿脚匾炉、翻环六棱靣铸鏒金畨字花瓶、四方直脚炉、翻环元瓶、若凿钱文漏空桶炉,皆下品也。宣铸多用防茶、鏒金二色,防茶以水银浸擦入肉,薰洗为之;鏒金以金铄为泥,数四涂抹,火炙成赤,所费不赀,岂民间可能彷佛?但宣铜花纹者甚少,余在京师仅见一二,商鼎式者腰花佳甚。后此景泰、成化年间亦有此色,彛炉用两狮头为耳,复用赤金厚片作云鸟形贴铸,其底识无印文,惟用药烧「景防年制」等字,隐隐在内,初玩不辩,较之宣庙逈不及矣。

  新铸伪造

近日山东陜西河南江苏等处伪造鼎彛壶觚尊瓶之类,式皆法古,分寸不遗,而花纹欵识悉从古器上翻砂,亦不甚差,但以古器相形,则逈然别矣。虽云摩弄取滑,而入手自麄;虽妆防美观,而气质自恶。其伪制法,铸出剔摩光净,或刀刻纹理缺处,方用井花水调泥矾浸一伏,取起烘热,再浸再烘,三度为止,名作脚色。候干以磠砂、胆矾、寒水石、硼砂、金丝矾各为末,以青盐水化净,笔蘸刷三两度,后一二日洗去,干又洗之,全在调停顔色水洗功夫,须三五度方定。次掘一地坑,以炭火烧红令遍,将酽醋泼下坑中,放铜器入内,仍以醋糟罨之,加土覆实,窖藏三日,取

译新旧铜器辨正

夏商周三代的器物中,钟鼎占大多数,而且容量大,能容纳升斗。虽然有所谓商代质朴、周代文饰的说法,但质朴的器物并非没有文饰,文饰的器物也并非没有质朴。那质朴的器物,制度崇尚象形,款识防范模具,铸造工艺精巧,有什么文饰能比得上它呢?那文饰的器物,虽然雕刻篆文细密,但纹理不繁杂,镶嵌虽然工巧,但格局浑厚,质朴依然存在。夏代的镶嵌使用金银,细密地镶嵌云雷纹,片状使用玉和碧玉,镶嵌剜刻非常美观。曹氏说商代没有镶嵌法,这是不对的,商代也有,只是多用金银片,而少用云雷丝线细嵌法。现在的巧匠伪造夏商镶嵌器物,因为金银的颜色古今相同,可以立即制作,而玉和碧玉的碾磨法,土锈似乎不容许作假。近来于是搜求古墓遗弃的环佩,充当珥、瑱、珈、琫、珌等物,裁切成方圆规制,用来镶嵌彝鼎,令人眼花缭乱,即使有见识的人也一定会说这是古琢玉石,难道不是三代器物吗?每次都能获得高价,谁知道古代镶嵌物,周身没有一处完整,不是剥落就是被青绿锈结遮掩,或隐或露的妙处,古雅出自天然。如果现在的镶嵌必定凿出完全片段,或嵌或留的状态,土剥落后才用蜡遮掩修饰,何须等到目力入手就可以辨别。唐代天宝年间有官局铸造,花纹细密可爱,完全崇尚华丽藻饰,与三代的制度不同,有的改为锦地,有的将龙纹改为螭纹,有的将雷纹改为方胜纹,有的将篆款改为楷书或真书,与上古淳朴的意趣大大相左,更遗憾的是质地薄取便,一时无意却影响千古。近来有青绿朱砂堆积在瓶壶器皿内,有水锈烂孔,或被锄击蔑裂,后人收拾后用药物补缀,持以诱骗市场价值,这些都是唐代官局铸造的器物。原本并非伪造,古代铸造工匠精细,拨模清楚,纹内地子光滑,即使是转角方圆深窍,也如同刀锤雕刻,花地爽朗,周身如一,并没有砂眼欠缺、分地不匀的毛病。款识是制度规式,铭篆是纪功铭篆,所以三代钟鼎阴识字有一百多个,即使薛尚功刻钟鼎篆二十卷,其篆文也可考证。如果汉唐以下就是阳识了,而且铭文也不古,间或有阴识,也不是钟鼎古文篆法。因为阳识刻印印蜡为之很容易,阴识以蜡剔起字画翻砂成阴为之很难,稍有不到字画就泯灭,其精神摩弄后迥不及,所以秦汉之物不及三代,唐宋之物不及秦汉。然而秦汉不及三代,唐宋不及秦汉,并非人力不到,而是质料不精。只是秦汉的工匠,拙劣而不善于模拟,三代的精工,唐宋的工匠,巧而想要改变三代的程式,所谓世代不及,伤于拙,伤于巧,所以,谁知道越巧越拙,越工越失去敦朴古雅,三代之不可及。反而认为自己能胜过它,改式改纹,务尚形似,所谓丑妇效颦,愈逞丑态罢了。近来有真正的民间器物,无功可纪,原本没有识文,现在用刀刻钟鼎相似篆文,磨熟刀痕,加上药物,反而失去真趣,赏鉴家入手即洞识,只能愚弄愚者。我朝宣德年间铜器很有精美的,制度也雅,摩弄极工,但多小物,如百折彝炉、乳炉、霰雪炉、金片贴铸霰耳彝炉、石榴足者更佳、赤金霞片小元鼎炉、象头鬲炉、五供养细腰橐盘、鎏金双螭箸架、香合匙瓶、蟠螭镇纸,种种精甚。大如鼎炉、角端兽炉、方耳壶、商从尊,精美可爱,模式古雅,可惜不多见。其底识文用扁方印子阳铸“大明宣德年制”真书,字画完整,印地光滑,霰色可爱。其他如判官耳、鸡腿脚扁炉、翻环六棱面铸鎏金番字花瓶、四方直脚炉、翻环元瓶、若凿钱文漏空桶炉,都是下品。宣铸多用霰茶、鎏金二色,霰茶以水银浸擦入肉,薰洗为之;鎏金以金铄为泥,数四涂抹,火炙成赤,所费不赀,岂民间可能仿效?但宣铜花纹者甚少,余在京师仅见一二,商鼎式者腰花佳甚。此后景泰、成化年间也有此色,彝炉用两狮头为耳,复用赤金厚片作云鸟形贴铸,其底识无印文,惟用药烧“景泰年制”等字,隐隐在内,初玩不辨,较之宣德迥不及矣。

新铸伪造

近日山东、陕西、河南、江苏等处伪造鼎、彝、壶、觚、尊、瓶之类,式皆法古,分寸不遗,而花纹款识悉从古器上翻砂,亦不甚差,但以古器相形,则迥然别矣。虽云摩弄取滑,而入手自粗;虽妆饰美观,而气质自恶。其伪制法,铸出剔摩光净,或刀刻纹理缺处,方用井花水调泥矾浸一伏,取起烘热,再浸再烘,三度为止,名作脚色。候干以磠砂、胆矾、寒水石、硼砂、金丝矾各为末,以青盐水化净,笔蘸刷三两度,后一二日洗去,干又洗之,全在调停颜色水洗功夫,须三五度方定。次掘一地坑,以炭火烧红令遍,将酽醋泼下坑中,放铜器入内,仍以醋糟罨之,加土覆实,窖藏三日,取

看即生各色古斑,用防擦之。要色深者,用竹叶烧烟薰之。其防缀顔色有寒煴二法,均用明乳香,令人口嚼濇味去,尽力配白蜡镕和。其色青,以石青投入蜡内;緑用四支緑,红用硃砂,煴用防多,寒则乳防相半,以此调成作防缀凸起顔色。其堆垒用卤锈针砂。其水银色,以水银砂锡涂抹鼎彛边角上,以法防顔色罩盖,隐露防少,以愚▯家用手揩摩则香腥触鼻,洗不可脱。或做成入卤咸地内埋藏一二年者,似有古意。又若三代秦汉时物,或落一足,或堕一耳,或伤器体一孔一缺者,此非伪造。近能作冷冲、热冲、冷焊、软铜冲法,古色不变,惟热冲者色较他处少黒。若用铅补并令焊者,悉以法防填餙器内,以黄泥调稠遮掩,作出土状态,此实古器,惟少周全,较之伪物远甚。又等屑凑旧器破败者,件件皆古,惟做手乃新,谓之改锹。余在京师见有二物,一子父鼎,小而可用,花纹制度人莫不爱。其伪法以古壶盖作肚,屑凑古墓铜器飞龙脚焊上,以旧鼎耳作耳,造成一炉,谓旧物也。一方亚虎父鼎,内外水银无一防斧凿,初议价值百金,制在五寸,适用可玩,人争购之。余玩再三,识其因古水。银方镜破碎,截为四块,四靣冷焊屑凑古炉耳脚,制成工巧,可为精雅。余一识破,众以为然,后竟不知何去。若此做手,技妙入神。元时杭城姜娘子、平江王吉二家铸法,名擅当时。其拨蜡亦精,其炼铜亦浄,细巧锦地花纹,亦可人目。或作鏒金,或就本色,传之迄今,色如蜡茶,亦为黑色,人多喜之。因其制务法古式様可观,但花纹细小,方胜龟纹居多。平江王家铸法亦可,炼铜莹浄,拨蜡精细,但制度不佳,远不如姜。近日淮安铸法,古瑬金器皿,有小鼎炉、香鸭等物,做旧颇通,人不易识,入手腻滑,摩弄之功,亦非时日计也。外此有大香猊、香鹤、铜人烛台、香毬、酒炉、投壶、百斤兽盖香炉、花瓶、火盆等物,此可补古所无,亦为我朝铸造名地。

译器物表面生出各种古旧的斑痕,是为了防止擦拭而做的。想要颜色深一些,就用竹叶烧出的烟去熏它。防止和缀补颜色的方法有“寒”和“煴”两种,都使用明乳香,让人用嘴嚼去其涩味,然后尽力与白蜡熔化混合。如果是青色,就把石青投入蜡中;绿色使用四支绿,红色使用朱砂;“煴”法多用防染剂,“寒”法则乳香与防染剂各占一半,用这些调配成防止缀补凸起的颜色。堆垒的颜料使用卤锈和针砂。水银色的做法,是将水银、砂、锡涂抹在鼎彝的边角上,用上述防染颜色的方法罩盖,隐约露出少许防染痕迹,以此欺骗普通人家,用手擦拭时香气腥味扑鼻,洗涤也无法脱落。或者做成后埋入卤咸之地一两年,似乎就有了古意。又如三代秦汉时的器物,有的掉落一只足,有的脱落一只耳,有的器身有一孔或缺损,这并非伪造。近来能制作冷冲、热冲、冷焊、软铜冲等工艺,古色不变,只有热冲的地方颜色比其他地方稍黑。如果用铅修补并焊接的,全部用防染法填饰在器物内部,用调稠的黄泥遮掩,做出出土的状态,这确实是古器,只是不够完整,比起伪物要好得多。又如用铜屑拼凑旧器破损处的,每件都是古物,只是做工是新的,称为“改锹”。我在京城见过两件器物,一件是子父鼎,小巧实用,花纹制度让人无不喜爱。它的伪造方法是用古壶盖做腹部,用拼凑的古墓铜器飞龙脚焊接上去,用旧鼎耳做耳朵,造成一个炉子,说是旧物。另一件是方亚虎父鼎,内外水银色没有斧凿痕迹,起初估价百金,尺寸五寸,适用可玩,人们争相购买。我反复玩味,识破它是用古水银方镜破碎后截成四块,四面冷焊拼凑古炉耳脚制成的,工艺精巧,可谓精雅。我一经识破,众人也以为然,后来竟不知它去了哪里。像这样的做工,技艺精妙入神。元代杭州姜娘子、平江王吉两家铸造方法,在当时享有盛名。他们的失蜡法也很精湛,炼铜也很纯净,细巧的锦地花纹,也入眼目。有的鎏金,有的保留本色,流传至今,颜色如蜡茶,也呈黑色,人们多喜欢。因为它们的制度务必效法古式,样式可观,只是花纹细小,方胜纹和龟纹居多。平江王吉家的铸造方法也不错,炼铜莹润纯净,失蜡法精细,但制度不佳,远不如姜家。近日淮安的铸造法,古色鎏金器皿,有小鼎炉、香鸭等物,做旧颇为精通,人们不易识别,入手腻滑,摩弄之功,也不是短时间能完成的。此外有大香猊、香鹤、铜人烛台、香毬、酒炉、投壶、百斤兽盖香炉、花瓶、火盆等物,这些可以补充古器所没有的,也是本朝铸造的名产地。

论宣铜倭铜炉瓶器皿

古无铜小香炉,即博古图为帝王収藏,仅有一二遗式。后有小鼎炉、兽炉、博山炉,高二寸许者,不知汉唐人何用,想亦墓中物也。亦有中様鼎炉、兽靣脚桶炉,止可清供,不堪焚香手玩。近有潘铜打炉,名假倭炉,此匠防为浙人,被虏入倭,性最巧滑,习倭之技,在彼十年,其凿嵌金银、倭花様式的传倭制,后以倭败还省,在余家数年,打造如倭尺内藏十件文具,折叠剪刀,古人未有,其铜合子途利筒彞炉、花瓶,无一不妙,此真倭物也。故其初出价高,炼铜鏒金、凿嵌金银花巧精妙,与倭无二。若近日呉歙之制,较潘似胜,但制度花巧,与古人彛鼎之义殊无取法。又如以黄铜去腥,假名钩金,打造方圆鼎炉、彛炉花纹,以博古图为式,外抹金叶,此等置之何地,惟可作神佛供也。初年潘铜似不可得,有则宝之后世必有好尚之者。外如倭人凿铜细眼罩盖薰炉亦美,更有鏒金香盘,口面四傍坐以四兽,上用凿花透空罩盖,用烧印香,雅有幽致。又若酒铫、水礶、吸水小铜、中丞抹金、铜提盔铠、腰刀鎗劔、五供养、莲花架、紫铜汤壶、小钹、小塔礶罩、合槟榔合、石灰礶、刮锈铜刡、海螺鼻、铜镜、铜鼓、供献盘槖、碟子、凿花金钱、鏾花银钱、凿银细花、卷段、凿金大小戒指上嵌竒石,种种精妙不能悉数,无地不有机巧,信哉。近日呉中伪造细腰小觚、敞口大觚、方圆大尊、花素短觯、▯雪金防、防耳彛炉、细嵌金银、碧瑱鼎炉、香奁、牺尊、团螭镇纸、细嵌天鹿辟邪、象礶、水银、青緑古镜、二寸高小汉壶、方瓶、鏒金观音、弥勒种种色様防式可观,自多雅致。若出自徐守素者,精致无让,价与古值相半,其质料之精、摩弄之宻、功夫所到,继以嵗月,亦非常品。忽忽成者,置之高斋可足清赏,不得于古具,此亦可以想见上古风神,孰云不足取也?此与恶品非同日语者,鉴家当共赏之。

  论古铜器具取用

上古铜物,存于今日,聊以适用,数者论之。鼎者,古之食器也,故有五鼎、三鼎之説。今用为焚香具者,以今不用鼎供耳。然鼎之大小,有两用:大者陈于防堂,小者寘之斋室。方者,以飞龙脚、文王鼎为上赏;兽吞真脚,亚虎父鼎;商召父鼎;周花足鼎;光素者,如南宫鼎,为次赏。若周象簠鼎,腹壮而膀脚,肖鸡腿;又如百乳鼎者,皆下品也。方之小者,有周王伯鼎、单从鼎、周丰鼎;又若方四五寸许,青緑或鏒金小方鼎,式法文王、王伯鼎制者,可宜书室薰燎。皆唐之局铸,元姜娘子铸也,纹片精美,制度可观。其圆鼎三兽靣者,如商父乙鼎、父已鼎、父癸鼎;若癸鼎圆腹者,若商子鼎、秉仲鼎、象形饕餮鼎、立戈季防鼎;光素者,如商鱼鼎、周益素腹、口下防束者,若商乙毛鼎、蝉纹鼎、父甲鼎、公非鼎、僘口者,如飞龙脚子父鼎,皆可入上赏。圆之小者,如周大叔鼎、垂花鼎、周防鼎、唐三螭鼎,俱堪入清供,但式少大雅耳。他如▯腹、鸡腿、方耳、环耳、僘口鼎炉,俱不堪玩,为下品也。彛炉式,如周甗彛、父辛彛、商虎首彛、百折彛;方者,如己酉彛;竒者,如百乳彛,皆堪为堂上焚具。他如彛、敦、鬲、炉等件,虽古,不堪清供;如得商母乙鬲、周蔑敖鬲、饕餮鬲、周师望敦、兕敦、翼敦,亦可充堂中几筵之供。已上式载《博古图》中,可用按图索视。巵者,古酒器也,义取上穷而危,知节则无危矣,寓戒之之意。其制如盂,双耳外乗;又如腰腹翼耳,俗云人靣杯者是也。杯亦古酒器也,以牛首为制,加以笼络,亦戒贪逸之意。《诗》云:“酌彼兕觥【以牛角为之】制以此耳。今之杯制不一,而独无此式。匜者,矫口坦腹,一▯揑手,或三足,或圆足,如鸭形者是也。古人以为盥洗注水之具,今俗以巵为匜,以匜为巵,名金银酒器者误矣。盘,▯而洗,浅盘用以承弃水。内有铭篆者,有招耳上冲者,有盘内种种海兽者,或用。三蹲螭为足,或雷纹圆足者,又名彛盘,俗指为防血盘,非

译论宣德铜、倭铜炉瓶器皿

古代没有铜制的小香炉,即便《博古图》中帝王收藏的,也仅有一两种遗留的样式。后来出现了小鼎炉、兽面炉、博山炉,高约二寸的,不知汉唐之人用来做什么,猜想也是墓中的陪葬物。也有中等大小的鼎炉、兽面脚桶炉,只适合清供摆设,不适合焚香或手把玩。近来有潘铜打造的炉子,名叫假倭炉,这位工匠大概是浙江人,被俘虏到日本,性情最灵巧滑利,学习了日本的技艺,在那里待了十年,他凿刻镶嵌金银、倭花样式的制作技法,传承了日本的制度,后来因为日本战败回到省城,在我家住了几年,打造如倭尺内藏十件文具、折叠剪刀,这是古人所没有的,他的铜盒子、图利筒、彝炉、花瓶,没有一件不精妙的,这才是真正的倭物。所以起初价格很高,炼铜鎏金、凿刻镶嵌金银花巧精妙,与倭物没有两样。如果近日来吴地和歙州的制品,比起潘铜似乎更胜一筹,但制度花巧,与古人彝鼎的意义完全不同,毫无取法之处。又如用黄铜去腥,假名为钩金,打造方圆鼎炉、彝炉花纹,以《博古图》为样式,外面抹上金叶,这类东西放在哪里,只可作神佛供品罢了。早年潘铜似乎难以得到,有的话就珍藏起来,后世必定有喜好崇尚的人。此外如日本人凿刻铜细眼罩盖薰炉也很美,更有鎏金香盘,口沿四周坐着四只兽,上面用凿花透空的罩盖,用来烧印香,雅致而有幽深的情致。又如酒铫、水磬、吸水小铜器、中丞抹金、铜提盔铠、腰刀枪剑、五供养、莲花架、紫铜汤壶、小钹、小塔磬罩、合槟榔盒、石灰磬、刮锈铜刀、海螺鼻、铜镜、铜鼓、供献盘橐、碟子、凿花金钱、錾花银钱、凿银细花、卷段、凿金大小戒指上镶嵌奇石,种种精妙不能一一列举,无处不有机巧,确实如此。近日吴中伪造细腰小觚、敞口大觚、方圆大尊、花素短觯、雪金防、防耳彝炉、细嵌金银、碧瑱鼎炉、香奁、牺尊、团螭镇纸、细嵌天鹿辟邪、象磬、水银、青绿古镜、二寸高小汉壶、方瓶、鎏金观音、弥勒种种色样防式可观,自多雅致。如果出自徐守素之手,精致程度不让古人,价格与古物价值相当,其质料之精、摩弄之密、功夫所到,加上岁月的沉淀,也是非常之品。匆匆做成的,放在高雅的书斋足以清赏,得不到古具,这也足以让人想象上古的风神,谁说它不值得取用呢?这与劣品不可同日而语,鉴赏家应当共同欣赏。

论古铜器具取用

上古的铜器,留存至今,姑且用来适用,列举几种来论述。鼎,是古代的食器,所以有五鼎、三鼎的说法。现在用作焚香器具,是因为现在不用鼎来供奉罢了。然而鼎的大小,有两种用途:大的陈列在厅堂,小的放置在斋室。方形的,以飞龙脚、文王鼎为上等;兽吞真脚,亚于虎父鼎;商召父鼎;周花足鼎;光素者,如南宫鼎,为次等。如果周象簠鼎,腹部壮实而膀脚,像鸡腿;又如百乳鼎,都是下品。方形的小鼎,有周王伯鼎、单从鼎、周丰鼎;又如方圆四五寸许,青绿或鎏金小方鼎,式法仿照文王、王伯鼎制作的,适合书室薰燎。都是唐代的局铸,元代姜娘子铸造的,纹片精美,制度可观。圆鼎三兽面的,如商父乙鼎、父已鼎、父癸鼎;如果癸鼎圆腹的,如商子鼎、秉仲鼎、象形饕餮鼎、立戈季防鼎;光素者,如商鱼鼎、周益素腹、口下防束的,如商乙毛鼎、蝉纹鼎、父甲鼎、公非鼎、僘口的,如飞龙脚子父鼎,都可列入上等。圆形的小鼎,如周大叔鼎、垂花鼎、周防鼎、唐三螭鼎,都适合清供,只是式样稍欠大雅罢了。其他如圆腹、鸡腿、方耳、环耳、僘口鼎炉,都不堪把玩,属于下品。彝炉式样,如周甗彝、父辛彝、商虎首彝、百折彝;方形的,如己酉彝;奇特的,如百乳彝,都适合在堂上焚香。其他如彝、敦、鬲、炉等件,虽然古老,但不适合清供;如果得到商母乙鬲、周蔑敖鬲、饕餮鬲、周师望敦、兕敦、翼敦,也可以充作堂中几筵的供品。以上式样记载在《博古图》中,可以按图索骥查看。巵,是古代的酒器,意义取上穷而危,知道节制就没有危险,寄托警戒之意。其制作像盂,双耳外乘;又如腰腹翼耳,俗称为人面杯的就是。杯也是古代的酒器,以牛首为制,加上笼络,也是警戒贪逸之意。《诗经》说:“酌彼兕觥【用牛角制成】制作以此耳。现在的杯制不一,唯独没有这种式样。匜,矫口坦腹,一个圆揑手,或三足,或圆足,像鸭形的就是。古人把它当作盥洗注水的器具,现在俗人把巵当作匜,把匜当作巵,命名金银酒器的人错了。盘,圆而洗,浅盘用来承接弃水。内有铭篆的,有招耳上冲的,有盘内种种海兽的,或者用。三蹲螭为足,或雷纹圆足的,又名彝盘,俗人指为防血盘,不对

也。今可用作香橼盘,其洗用以盥手,故纹用双鱼,用菱花,有三乳足者,有圆足者,傍有兽面翻环者,今用以注水,为几筵主宾酧酢涤器,似得古人遗意。又有似洗而双▯作掇手者,名杵,亦可作洗用。觚、尊、觯皆酒器也,三器俱可挿花。觚尊口敞,挿花散漫不佳,须打锡套管入内収口,作一小孔,以管束花枝不令斜倒,又可注滚水挿牡丹、芙蓉等花,非此花不可久。古之壶瓶用以注酒,观诗曰:“清酒百壶”,又曰:“瓶之罄矣”。若古素温壶口如蒜榔式者,俗云蒜蒲瓶,乃古壶也,极便滚水挿牡丹、芍药之类,塞口最▯,惟质厚者为佳。他如栗纹、四环壶、方壶、匾壶、弓耳壶,俱宜书室挿花,以花之多寡合宜。此五品分置,若周之蟠螭瓶、螭首瓶,俗云观音瓶者,今之酒壶全用此式,更变汉之麟瓶形若瓠子,稍弯背有提▯,此瓶也,俗例为瓠子壶类误矣。另有瓠壶,取诗云“酌之以匏”之义,今以此瓶注水灌溉花草,雅称书室育蒲养兰之具。周有蟠虬瓿、鱼瓶、罂瓶,与上蟠螭首二瓶俱可为多花之用。又若今之杖头用鸠,老人多咽鸠能治咽之义,故三代有鸠鸟杖头,周身金银瑱嵌,又见有飞鸠杖头,周身鏒金,用以作棕竹杖餙,妙甚。若汉之蟠龙、蟠螭杖头,形若▯槌,此便不如三代之雅。若汉之编钟,小而有韵者,颇宜书斋清响,但得宫商二音为最。古之布钱有金嵌字者,可作界画轴用。小様提卣可作糊斗,如伯盏、颒盘、季姜盂、两耳杯制小可作研、傍笔洗、镜为人所必用。若秦陀光背,质厚无纹,极有受用。防如银背海兽、蒲桃、荔枝、五岳图形、十二生肖、宝花、云龙、十二符、四灵、三瑞、三神、八卫、六花、浮水、七乳、四乳、十六花、蟠螭、龙、鳯、雉、马等背俱妙,须用清莹如水分毫不杂,俗谓面无打搅,轮转周圆形影不改为贵。又有如钱小镜,光背花背,面无瘢痕,更有满背嵌金嵌银片子鏾花小镜,极可人意,价亦高贵,似不易得,防具用之,山逰寺宿亦不可少。鉴赏以大径尺外圆镜,并三寸以上至如钱小镜为上格,其他五七寸者次之,菱花八角方镜悉不取也。轩辕毬镜可作卧榻前悬挂,未必远邪,聊取意耳。古铜腰束縧钩甚多,有盈尺长者,其制不一,有金银碧瑱嵌者,有片金商者,有等用兽面鱼肚者,皆三代物也。他如羊肠钩,螳蜋捕蝉钩鏒金者,皆秦汉物也,无可用处。静室中以之悬壁,挂画,挂劔,挂尘拂等用甚雅。若鴈足灯,鳯龟灯,有柄行灯,用以秉烛;驼灯,羊灯,犀灯,用以燃油,此皆文具一器。又如盈尺浅盘,有三足者,制极精雅,乃古之承盏盘也。盏如圆盂,有耳环掇手,此汉物也。古彛皆有舟,舟即今之承盏盘也,往往有此,且纹色甚佳,今用为香橼槖具,别无取用。毎有虾防蹲螭,其制甚精,古人何用,今以镇纸。又有大铜伏虎,长可七八寸,重有三二斤者,亦汉物也,此皆殉葬之器,今以压书。余得一研炉,长可一尺二寸,濶七寸,左稍低铸方孔透火,炙砚中一寸许,稍下用以暖墨阁笔,右方置一茶壶,可茶可酒,以供长夜客谈。其铭曰:「蕴离火于坤德兮,回春阳于坚氷;释陶▯冻淩兮,沐清泚于管城。是以三冬之业,不可一日无此,于灯檠间也。」凡此数者,岂皆吾人所不当急而为玩物例哉?书斋清赏,借此悦心,当与同调鉴家品藻。

译也。现在可以用作盛放香橼的盘子,它的洗用来洗手,所以纹饰用双鱼、菱花,有三乳足的,有圆足的,旁边有兽面翻环的,现在用来注水,作为几案上主宾酬酢时洗涤器具之用,似乎得到了古人的遗意。又有像洗而双耳作掇手形状的,名叫杵,也可以作洗用。觚、尊、觯都是酒器,这三种器具都可以插花。觚尊口敞,插花散漫不好看,必须打锡套管放入其中收口,作一个小孔,用管束住花枝不让其斜倒,又可以注滚水插牡丹、芙蓉等花,没有这种花不能久放。古代的壶瓶用来注酒,看《诗经》说:“清酒百壶”,又说:“瓶之罄矣”。如果古素温壶口如蒜榔形状的,俗称为蒜蒲瓶,乃是古壶,极方便用滚水插牡丹、芍药之类,塞口最严密,只有质地厚实的为佳。其他如栗纹、四环壶、方壶、匾壶、弓耳壶,都适宜书房插花,根据花的多少合宜。这五类分别放置,如果周的蟠螭瓶、螭首瓶,俗称为观音瓶的,现在的酒壶全用这种样式,更变化汉代的麟瓶形若瓠子,稍弯背有提手,这是瓶,俗例归为瓠子壶类是错误的。另有瓠壶,取《诗经》“酌之以匏”的意义,现在用这种瓶注水灌溉花草,雅称为书房培育蒲草、养兰花的器具。周有蟠虬瓿、鱼瓶、罂瓶,与上面蟠螭首二瓶都可以作为多花之用。又如现在的杖头用鸠,老人多吞咽困难,鸠能治吞咽困难的意义,所以三代有鸠鸟杖头,周身金银镶嵌,又见有飞鸠杖头,周身鎏金,用来作棕竹杖装饰,妙极了。如果汉代的蟠龙、蟠螭杖头,形若圆槌,这便不如三代的雅致。如果汉代的编钟,小而又有韵味的,颇适宜书斋清响,但得到宫商二音为最好。古代的布钱有金嵌字的,可作界画轴用。小样提卣可作糊斗,如伯盏、颒盘、季姜盂、两耳杯制小可作砚、旁笔洗、镜为人所必用。如果秦陀光背,质地厚无纹,极有受用。防如银背海兽、蒲桃、荔枝、五岳图形、十二生肖、宝花、云龙、十二符、四灵、三瑞、三神、八卫、六花、浮水、七乳、四乳、十六花、蟠螭、龙、凤、雉、马等背俱妙,须用清莹如水分毫不杂,俗谓面无打搅,轮转周圆形影不改为贵。又有如钱小镜,光背花背,面无瘢痕,更有满背嵌金嵌银片子鎏花小镜,极可人意,价亦高贵,似不易得,防具用之,山游寺宿亦不可少。鉴赏以大径尺外圆镜,并三寸以上至如钱小镜为上格,其他五七寸者次之,菱花八角方镜悉不取也。轩辕毬镜可作卧榻前悬挂,未必远邪,聊取意耳。古铜腰束绦钩甚多,有盈尺长者,其制不一,有金银碧镶嵌的,有片金商的,有等用兽面鱼肚的,皆三代物也。其他如羊肠钩,螳螂捕蝉钩鎏金的,皆秦汉物也,无可用处。静室中以之悬壁,挂画,挂剑,挂尘拂等用甚雅。如果雁足灯,凤龟灯,有柄行灯,用来秉烛;驼灯,羊灯,犀灯,用来燃油,此皆文具一器。又如盈尺浅盘,有三足的,制极精雅,乃古之承盏盘也。盏如圆盂,有耳环掇手,此汉物也。古彝皆有舟,舟即今之承盏盘也,往往有此,且纹色甚佳,今用为香橼袋具,别无取用。每有虾蟆蹲螭,其制甚精,古人何用,今以镇纸。又有大铜伏虎,长可七八寸,重有三二斤者,亦汉物也,此皆殉葬之器,今以压书。余得一研炉,长可一尺二寸,阔七寸,左稍低铸方孔透火,炙砚中一寸许,稍下用以暖墨阁笔,右方置一茶壶,可茶可酒,以供长夜客谈。其铭曰:“蕴离火于坤德兮,回春阳于坚冰;释陶冻淩兮,沐清泚于管城。是以三冬之业,不可一日无此,于灯檠间也。”凡此数者,岂皆吾人所不当急而为玩物例哉?书斋清赏,借此悦心,当与同调鉴家品藻。

论汉唐铜章

古之铜章,后先出土者何止千万?即顾氏《印薮》犹云未备。余先三入燕市,収有千方。十年之值,高下逈异,向无官私之别。今则分王侯伯长为官印,而价倍于往时;以姓氏为私印,价则较常亦倍矣。官私之内,又多珍尚有玉,有金,有银,有玛瑙,琥珀,宝石,有磁烧,官哥青,东三窑为多。凡此印章,面用斗钮,间有以鹿为钮,以瓦为钮者。其铜章之钮,以龟,以螭,以辟邪,以驼,以鳬,以虎,以坛,以兎,以瓦,以鱼,以钱,以覆斗,以环,以四连环,以亭,以鼻,以异兽,以鹿,以羊,以马,以狻猊,以豸。钮用鏒金,涂金,细错金银,商金;而制度之妙,有如一方六面皆文,子母一套,母则钮铸母兽,子则子兽套成,如母抱子。内中或三方有文,余得一印,子母二套,三印俱文。此又官私之中值之最上者也,亦不多得。其镌玉之法,用力精到,篆文笔意不爽丝发,此必昆吾刀刻也。即汉人双钩碾玉之法,亦非后人可拟,故玉章宝章更为鉴家珍重。古人印文,姓氏之外,字及小字【即乳讳也】别无闲散道号,家世名位,引用成语。惟「臣某印」,汉之君臣闗防奏启扣以小印。又如「封」之一字,古亦无之,后人创始。古之白记,即「封」字意也。曾见一印文曰「某氏私记宜身致前廹事无闲愿君自发封完印信」,此唐宋印也。汉人无此等语。即单字象形,禽鸟,龙虎,双螭,芝草,圆印有之。子孙永寳,宜尔子孙子孙世昌等印,为闲文矣。汉之官印,似有印箱佩▯。余得一铜箱,髙下八分,方寸五分,制若今之官印匣同。前后铸有合扇鎻钮,事件傍有鼻耳,可贯绳索防佩。箱外青緑莹然,内藏子母印章一套,此亦小铜器中一竒物也。近日闗中洛下,利徒翻铸假印,伙入真正,以愚收藏。若军司马王任日,利不一而足,且不易辨。今之刻拟汉章者,以汉篆刀笔自负,至有好竒刻损边傍残缺字画,谓有古意可发大。噱即印薮六帙内无十数伤损印文,即有伤痕,乃入土久逺,水锈剥蚀,或贯泥沙剔洗损伤,非古文有此。欲求古意,何不法古篆法刀法,而乃法其后人损伤形似?此又近日所当辨正。若诸名家自无此等,又如青田石中有灯光石,莹洁如玉,炤之真若灯辉,近更难得,价亦踊贵。内有防汚者不佳,外此有白石,有红黄青黑等石,又有黑白间色,红黄间色,温润坚细,可作图书。旧人喜刻此石为钮,若鬼功毬钮。余曾见有自外及内,大小以渐滚动,总十二层,至中小毬如菉豆止,不知何法刻成,真鬼功也。吾杭旧有刻银称最者,惟岑东云、沈葑湖二人极工雕模,岑更善于连环三五层叠并奇异锦纹套挽等钮,其刻文亦高于沈,而沈之刻文不足取也。后有効者甚乏古雅意趣,此亦印章中一善技也,故并録之。若闽中牙刻人马为钮者,是为印章疽毒,虽工何为?

  刻玉章法

王心鲁云:刻玉之法,别无药物烘炙诡异,并引用陶隠居蟾酥、昆吾刀説。余之所受,惟用真正花钢煆而为刀,濶五分,厚三分。刀口平磨,取其平尖锋头为用。将新旧玉章篆文,以木制架钤定,用刀随文镌之。一刀勿入,再锲一刀,多则三锲,玉屑起矣。但勿可以力胜,胜则滑而难刻。运刀以腕,更置砺石于傍,时时磨刀,使锋铓坚利,无不胜也。余见心鲁刻玉精妙,俨若汉章。且此君仿季直表细书,并篆文亦佳,故具载之。

  论官哥窰器

高子曰:论窰器必曰柴、汝、官、哥。然柴则余未之见,且论制不一。有云:「青如天,明如镜,薄如纸,声如磬」,是薄磁也。而曹明仲则曰:「柴窰足多黄土」,何相悬也?汝窰余尝见之,其色卵白,汁水莹厚如堆脂,然汁中棕眼隐若蟹爪,底有芝蔴花细小挣钉。余藏一蒲芦大壶,圆底光若僧首,圆处宻排细小挣钉数十,上如吹埙収起,嘴若笔防,仅二寸直槊向天,壶口径四寸许,上加罩盖,腹大径尺,制亦竒矣。又见碟子大小数枚,圆浅瓮腹,磬口泑足,底有细钉。以官窰较之,质制滋润。官窰

译论汉唐铜章

古代的铜印,先后出土的何止千万?即便顾氏的《印薮》也说不完备。我先前三次进入燕地市场,收集了上千方印。十年的价格,高低差异悬殊,过去没有官印和私印的区别。现在则将王、侯、伯、长等分为官印,价格比过去加倍;以姓氏为私印,价格也比平常加倍了。在官印和私印之中,又多有珍视的玉印、金印、银印、玛瑙印、琥珀印、宝石印,以及磁烧印,其中官窑、哥窑、青瓷以及东三窑的居多。这些印章,印面多用斗形钮,偶尔有用鹿钮、瓦钮的。铜印的钮,有龟钮、螭钮、辟邪钮、驼钮、凫钮、虎钮、坛钮、兔钮、瓦钮、鱼钮、钱钮、覆斗钮、环钮、四连环钮、亭钮、鼻钮、异兽钮、鹿钮、羊钮、马钮、狻猊钮、豸钮。钮上采用鎏金、涂金、细错金银、商金等工艺;而制度之精妙,有的印六面都有文字,子母一套,母印的钮铸成母兽,子印的钮铸成子兽套在母兽身上,如同母抱子。有的印三面有文字,我得到一方印,子母两套,三枚印都有文字。这又是官印私印中价值最高的,也不多见。刻玉的方法,用力精到,篆文笔意丝毫不差,这一定是用昆吾刀刻的。即使是汉人双钩碾玉的方法,也不是后人可以比拟的,所以玉印宝印更被鉴赏家珍视。古人的印文,除了姓氏,字和小字【即乳名】之外,没有闲散的道号、家世名位,也不引用成语。只有“臣某印”,是汉代君臣关防奏启时扣盖的小印。又如“封”这个字,古代也没有,是后人创始的。古代的白记,就是“封”字的意思。曾见一方印文说“某氏私记宜身致前廹事无闲愿君自发封完印信”,这是唐宋的印。汉人没有这样的话语。即使是单字象形,禽鸟、龙虎、双螭、芝草,圆印中有这些。子孙永宝、宜尔子孙子孙世昌等印,属于闲文了。汉代的官印,似乎有印箱佩戴。我得到一个铜箱,高下八分,方寸五分,制作如同现在的官印匣一样。前后铸有合扇锁钮,旁边有鼻耳,可以贯穿绳索防止佩戴时丢失。箱外青绿莹润,内藏子母印章一套,这也是小铜器中的一件奇物。近日关中、洛阳一带,利徒翻铸假印,混入真品,来欺骗收藏者。像军司马王任日这样的,利润不一而足,而且不容易辨别。现在摹刻汉印的人,以汉篆刀笔自负,甚至有好奇者刻损边旁残缺字画,说是有古意,令人发笑。即便《印薮》六卷内也没有十数个损伤的印文,即使有伤痕,也是因为入土久远,水锈剥蚀,或者贯穿泥沙剔洗损伤,并非古文原本如此。想要追求古意,为什么不效法古篆法和刀法,反而效法后人损伤的形似?这又是近日应当辨正的。至于诸名家自然没有这种情况。又如青田石中有灯光石,莹洁如玉,照之真若灯辉,近来更难得到,价格也昂贵。其中有防污的不好,除此之外有白石、红黄青黑等石,又有黑白间色、红黄间色,温润坚细,可以制作图书。旧人喜欢刻这种石头为钮,如鬼工球钮。我曾见过从外到内,大小逐渐滚动,总共十二层,直到中间小球如绿豆大小,不知用什么方法刻成,真是鬼工啊。我们杭州旧时有刻银称最的,只有岑东云、沈葑湖二人极工雕模,岑更善于连环三五层叠并奇异锦纹套挽等钮,他的刻文也高于沈,而沈的刻文不足取。后来效仿者甚乏古雅意趣,这也是印章中的一项善技,所以一并记录。至于闽中用象牙刻人马为钮的,这是印章的疽毒,即使工巧又有什么用呢?

刻玉章法

王心鲁说:刻玉的方法,别无药物烘炙诡异,也不引用陶隐居蟾酥、昆吾刀的说法。我所接受的,只用真正花钢煅炼成刀,宽五分,厚三分。刀口平磨,取其平尖锋头为用。将新旧玉章篆文,用木制架子固定,用刀随文镌刻。一刀勿入,再刻一刀,多则三刻,玉屑就起来了。但不要以力取胜,用力过猛则滑而难刻。运刀靠手腕,旁边放置砺石,时时磨刀,使锋铓坚利,无不胜也。我看见心鲁刻玉精妙,俨然如同汉印。而且这位先生仿季直表细书,篆文也很好,所以详细记载。

论官哥窑器

高子说:论窑器必说柴、汝、官、哥。然而柴窑我没有见过,而且论述不一。有人说:“青如天,明如镜,薄如纸,声如磬”,这是薄瓷。而曹明仲却说:“柴窑足多黄土”,为何相差如此之大?汝窑我曾经见过,其色卵白,釉汁莹厚如堆脂,然而釉中棕眼隐若蟹爪,底有芝麻花细小挣钉。我收藏一个蒲芦大壶,圆底光若僧首,圆处密排细小挣钉数十,上如吹埙收起,嘴若笔锋,仅二寸直槊向天,壶口径四寸许,上加罩盖,腹大径尺,制作也很奇特。又见碟子大小数枚,圆浅瓮腹,磬口釉足,底有细钉。以官窑比较,质地滋润。官窑

品格大率与哥窰相同,色取粉青为上,淡白次之,油灰色色之下也。纹取氷裂、鳝血为上,梅花片、墨纹次之,细碎纹纹之下也。论制如商庚鼎、纯素鼎、葱管空足、冲耳乳炉、商贯耳弓壶、大兽面花纹、周贯耳壶、汉耳环壶、文已尊、祖丁尊,皆法古图式进呈物也。俗人凡见两耳壶式,不论式之美恶,咸指曰「茄袋瓶」也。孰知有等短矮肥腹、无矩度者,似亦俗恶。若上五制与欱姬壶様,深得古人铜铸体式,当为官窰第一妙品,岂可槩以茄袋言之?又如葱管脚鼎炉、环耳汝炉、小竹节云板脚炉、冲耳牛奶足小炉、防耳彛炉、盘口束腰桶肚大瓶子、一觚立戈觚、周之小圜觚、素觚、纸槌瓶、胆瓶、双耳匙筯瓶、笔筒、笔格、元葵笔洗、桶様大洗、瓮肚盂鉢二种、水中丞二色、双桃水注、立▯、卧▯、卧茄水注、匾浅磬口槖盘、方印色池四入角、委角印色池有文图书、防耳彛炉、小方蓍草瓶、小制汉壶、竹节叚壁瓶,凡此皆官哥之上乗品也。桶炉、六棱瓶、盘口纸槌瓶、大蓍艸瓶、鼓炉、菱花壁瓶、多嘴花礶、肥腹汉壶、大椀、中椀、茶盏、茶托、茶洗、提包、茶壶、六棱酒壶、▯壶、莲子壶、方圆八角酒▯、酒杯、各制劝杯、大小圆碟、河西碟、荷叶盘、浅碟、桶子篐碟、縧环水池、中大酒海、方圆花盆、菖蒲盆、底龟背縧环、六角长盆。观音弥勒、洞宾神像、鸡头礶、防斗、圆砚筯、搠二色文篆▯书、象棋子、齐筯、小碟、螭虎镇纸,凡此皆二窰之中乗品也。又若大双耳高瓶、径尺大盘、夹底骰盆、大撞梅花瓣、春胜合棋子、礶大匾、兽耳彛敦、鸟食礶、编笼、小花瓶、大小平口药镡、眼药各制小礶、肥皁礶、中菓盒子、蟋蟀盆、内中事件、佛前供水碗、束腰六脚小架、各色酒案盘碟,凡此皆二窰之下乗品也。要知古人用意,无所不到,此余槩论如是。其二窰烧造种种,未易悉举例,此可见所谓官者,烧于宋修内司,中为官家造也。窰在杭之鳯凰山下,其土紫,故足色若铁,时云紫口铁足。紫口乃器口上仰泑水流下,比周身较浅,故口防露紫痕,此何足贵,惟尚铁足。以他处之土咸不及此。哥窰烧于私家,取土俱在此地。官窰质之隐纹如蟹爪,哥窰质之隐纹如鱼子,但汁料不如官料佳耳。二窰烧出器皿,时有窰变状,类蝴蝶、禽鱼、麟豹等象,布于本色泑外,变色或黄黑,或红紫,形肖可爱,是皆火之文明幻化,否则理不可晓,似更难得。后有董窑、乌泥窰,俱法官窰,质粗不润,而泑水燥暴,溷入哥窰,今亦传世。后若元末新烧,宛不及此。近年诸窰美者,亦有可取,惟紫骨与粉青色不相似耳。若今新烧,去诸窰远甚,亦有粉青色者,干燥而无华,即光润者变为緑色,且索大价。愚人更有一种复烧,取旧官哥磁器,如炉欠足、耳瓶损口棱者,以旧补旧,加以泑药,裹以泥合入窰,一火烧成,如旧制无异,但补处色浑,而本质干燥,不甚精采。得此更胜新烧。奈何二窰如葱脚鼎炉,在海内仅存一二,乳炉、花觚存计十数,彛炉或以百计。四品为鉴家至宝,无恠价之忘,值日就增重,后此又不知凋谢如何?故余毎得一覩,心目爽朗,神魂为之飞动,顿令腹饱,岂果躭玩痼僻使然?更伤后人闻有是名而不得见是物也。慨夫!

译官窑与哥窑的品格大致相同,颜色以粉青为最佳,淡白次之,油灰色最下等。纹路以冰裂纹、鳝血纹为最佳,梅花片纹、墨纹次之,细碎纹路最下等。论及器型,如商庚鼎、纯素鼎、葱管空足炉、冲耳乳炉、商贯耳弓壶、大兽面花纹器、周贯耳壶、汉耳环壶、文已尊、祖丁尊,这些都是依照古图式进呈给皇室的器物。俗人凡是见到双耳壶样式,不论样式美丑,都指着说这是“茄袋瓶”。哪里知道有些短矮肥肚、没有规矩法度的,似乎也很俗恶。如果上述五种器型与欱姬壶样式,深得古人铜铸器的体式,应当是官窑的第一妙品,怎么可以一概称为茄袋瓶呢?又如葱管脚鼎炉、环耳汝炉、小竹节云板脚炉、冲耳牛奶足小炉、防耳彛炉、盘口束腰桶肚大瓶子、一觚立戈觚、周之小圜觚、素觚、纸槌瓶、胆瓶、双耳匙箸瓶、笔筒、笔格、元葵笔洗、桶样大洗、瓮肚盂钵两种、水中丞两种、双桃水注、立圆、卧圆、卧茄水注、匾浅磬口橐盘、方印色池四入角、委角印色池有文图书、防耳彛炉、小方蓍草瓶、小制汉壶、竹节段壁瓶,凡此都是官窑哥窑的上乘品。桶炉、六棱瓶、盘口纸槌瓶、大蓍草瓶、鼓炉、菱花壁瓶、多嘴花盏、肥腹汉壶、大碗、中碗、茶盏、茶托、茶洗、提包、茶壶、六棱酒壶、圆壶、莲子壶、方圆八角酒圆、酒杯、各制劝杯、大小圆碟、河西碟、荷叶盘、浅碟、桶子篦碟、绦环水池、中大酒海、方圆花盆、菖蒲盆、底龟背绦环、六角长盆。观音弥勒、洞宾神像、鸡头盏、防斗、圆砚箸、搠二色文篆圆书、象棋子、齐箸、小碟、螭虎镇纸,凡此都是两窑的中乘品。又如大双耳高瓶、径尺大盘、夹底骰盆、大撞梅花瓣、春胜合棋子、盏大匾、兽耳彛敦、鸟食盏、编笼、小花瓶、大小平口药镡、眼药各制小盏、肥皂盏、中果盒子、蟋蟀盆、内中事件、佛前供水碗、束腰六脚小架、各色酒案盘碟,凡此都是两窑的下乘品。要知道古人用意,无所不到,这是我概括论述如此。那两窑烧造的种种器物,不容易全部举例,由此可以看出所谓官窑,是在宋修内司烧造,中间是为皇家制造的。窑在杭州凤凰山下,那里的土是紫色的,所以足部颜色像铁,当时称为紫口铁足。紫口是因为器口向上仰,釉水流下,比周身较浅,所以口沿露出紫痕,这有什么值得珍贵的,只是崇尚铁足。因为其他地方的土都不如这里。哥窑在私家烧造,取土都在这里。官窑质地隐纹如蟹爪,哥窑质地隐纹如鱼子,只是釉料不如官料好罢了。两窑烧出的器皿,有时有窑变状,类似蝴蝶、禽鱼、麟豹等形象,布在本色釉外,变色或黄黑,或红紫,形状像真可爱,这都是火的文明幻化,否则道理不可理解,似乎更难得。后来有董窑、乌泥窑,都仿效官窑,质地粗糙不润泽,而釉水干燥暴躁,混入哥窑,现在也传世。后来如果元末新烧,远远不及这些。近年各窑美的,也有可取的,只是紫骨与粉青色不相似罢了。如果现在新烧,离各窑远甚,也有粉青色的,干燥而无光华,即使光润的变为绿色,而且索取大价。愚人还有一种复烧,取旧官哥瓷器,如炉欠足、耳瓶损口棱者,以旧补旧,加上釉药,裹以泥合入窑,一火烧成,如旧制无异,只是补处颜色浑浊,而本质干燥,不甚精彩。得到这个更胜过新烧。奈何两窑如葱脚鼎炉,在海内仅存一二,乳炉、花觚存计十数,彛炉或以百计。四品为鉴家至宝,无怪价之忘,值日就增重,后此又不知凋谢如何?所以我每次得一睹,心目爽朗,神魂为之飞动,顿令腹饱,岂果耽玩痼僻使然?更伤后人闻有是名而不得见是物也。感慨啊!

论定窰

高子曰:定窰者,乃宋北定州造也。其色白,间有紫,有黑,然俱白骨。加以泑水,有如泪痕者为最。故苏长公诗云:「定州花磁琢如玉。」其纹有画花、有绣花、有印花,纹三种,多用牡丹、萱草、飞鳯,时制其所造器皿式多工巧。至佳者,如兽面彛炉、子父鼎炉、兽头云板脚桶炉、胆瓶、花尊、花觚,皆畧似古制,多用已意。此为定之上品。余如盒子,有四子口者,有内替盘者,自三四寸以至寸许,大亦多甚。枕有长三尺者,制甚可头。余得一枕,用哇哇手持荷叶覆身,叶形前偃后仰,枕首适可,巧莫与并。瓶式之巧,百出而碟制万状。余有数碟,长様两角如锭,▯起傍作四折,又如方式四角耸若莲瓣,而傍若莲卷,或中作水池,傍作濶边,可作笔觇。此皆上古所无,亦烧人物、仙人、哇子居多,而兜头观音、罗汉、弥勒像貎,形体、眉目、衣折之美,克肖生动。其小物如水中丞、各色瓶礶,自五寸以至三二寸高者,余见何止百十,而制无雷同。更有灯檠、大小椀▯、酒壶、茶注,式有多种,巧者俱心思不及。其水注用蟾蜍、用▯茄、用鸟兽,种种入神。若巨觥、承盘、巵匜、盂斝、柳斗、柳升、柳巴,其编条穿线,模塑毫丝不断。又如菖蒲盆,底大小水底尽有可观。更有坐墩式雅、花囊元腹、口坦如槖盘,中孔径二寸许,用挿多花。酒囊圆腹僘口如一小碟,光浅中穿一孔,用以劝酒,式类数多,莫可名状。诸窰无与比胜。虽然,但制出一时,工巧殊无古人遗意。以巧惑今,则可以制胜古,则未也。如宣和、政和年者,时为官造,色白质薄,土色如玉,物价甚高。其紫黑者亦少,余见仅一二种。色黄质厚者,下品也。又若骨色青溷如油皮者,彼地俗名后土窰,又其下也。他如高丽窰,亦能綉花盏瓯,式有可观,伹质薄而脆,色如月白,甚不佳也。近如新烧文王鼎炉、兽面防耳彛炉,不减定人制法,可用乱真。若周丹泉初烧为佳,亦须磨去满面火色可玩。若玉兰花杯,虽巧似入恶道,且轮廻甚速。又若继周而烧者,合炉、桶炉,以鎻子、甲毬门、锦龟纹穿挽为花地者,制作极工,不入清赏,且质较丹泉之造远甚。元时彭君宝烧于霍州者,名曰霍窰,又曰彭窰。效古定折腰制者甚工,土骨细白,凡口皆滑,惟欠润泽,且质极脆,不堪真赏。往往为牙行指作定器,得索高资,可发一哂。

论诸品窰器【龙泉窰章窰古磁窰大食窰吉州窰建窰均州窰玻璃窰】

定窰之下,而龙泉次之。古宋龙泉窰器,土细质薄,色甚葱翠。妙者与官窑争艶,但少纹片紫骨铁足耳。其制若瓶,若觚,若蓍草方瓶,若鬲炉,桶炉有耳,束腰小炉,菖蒲盆底有圆者,八角者,葵花菱花者,各様酒▯骰盆。其氷盘之式,有百棱者,有大圆径二尺者,外此与菖蒲盆式相同。有深腹单边盥盆,有大乳鉢,有葫芦瓶,有酒海,有大小药瓶,上有凸起花纹甚精。有坐鼓高墩,有大兽盖香炉烛台花瓶并立地挿梅大瓶,诸窰所无。但制不甚雅,仅可适用。种种器具制不法古,而工匠亦拙,然而器质厚实,极耐磨弄,不易茅蔑【行语,以开路曰蔑,损失些少曰茅】但在昔色以不同,有粉青,有深青,有淡青之别。今则上品仅有葱色,余尽油青色矣。制亦愈下,有等用白圡造器,外涂泑水,翠浅影露白痕。此较龙泉制度更觉细巧精致,谓之章窑,因姓得名者也。有吉州窰,色紫与定相似,质粗不佳。建窰器多窰口碗盏,色黑而滋润,有黄兎毫斑滴珠大者为真,但体极厚,薄者少见。有大食窰,铜身用药料烧成五色,有香炉花瓶盒子之类,窰之至下者也。又若玻璃窰,出自岛夷,惟粤中有之,其制不一,奈无雅品,惟瓶之小者有佳趣。他如酒钟高礶盘盂高脚劝杯等物,无一可取。色有白纒丝鸭緑天青黄锁口三种,俱可观,但不耐用耳,非鉴赏佳器。若均州窰,有硃砂红葱翠青,俗谓莺哥緑茄皮紫红若胭脂青若葱翠紫若墨黑三者,色纯无少变露者为上品,底有一二数目字号为记。猪

译论定窑

高子说:定窑,是宋代北定州烧造的。它的颜色洁白,间或有紫色、黑色,但都呈现白色的胎骨。施釉后,釉面出现如泪痕般纹理的是最好的。所以苏轼诗中说:“定州花瓷琢如玉。”它的纹饰有画花、绣花、印花三种,多采用牡丹、萱草、飞凤等图案,当时的制度使得所造器皿的样式大多精巧。其中最好的,如兽面彛炉、子父鼎炉、兽头云板脚桶炉、胆瓶、花尊、花觚,都大致类似古代制度,但多加入匠人的创意。这是定窑的上品。其余如盒子,有四子口的,有内套盘的,从三四寸到一寸左右,大的也很多。枕头有长达三尺的,制作得很适合头部。我得到一只枕头,上面塑有娃娃手持荷叶覆盖身体,荷叶形状前俯后仰,枕首处正好合适,精巧无与伦比。瓶式的精巧,层出不穷;碟式的形态,千变万化。我有几只碟子,长形两角如银锭,边缘隆起旁作四折,又如方形四角耸起像莲花瓣,旁边像莲花卷曲,或中间做成水池,旁边做成宽边,可作笔洗。这些都是上古所没有的。也烧制人物、仙人、娃娃居多,而兜头观音、罗汉、弥勒的相貌,形体、眉目、衣褶之美,逼真生动。其小件如水中丞、各色瓶罐,从五寸到二三寸高的,我见到的何止百十件,而制作没有雷同的。更有灯架、大小碗、酒壶、茶注,样式有多种,精巧的连心思都想不到。其水注用蟾蜍、茄子、鸟兽等造型,种种入神。若巨觥、承盘、巵匜、盂斝、柳斗、柳升、柳巴,其编织条缕穿线,模塑得毫丝不断。又如菖蒲盆,底部大小水底都很有可观之处。更有坐墩样式雅致,花囊圆腹,口部平坦如橐盘,中间孔径二寸左右,用来插多种花。酒囊圆腹小口如一个小碟,光亮浅底中穿一孔,用来劝酒,样式种类繁多,无法一一描述。其他窑口没有能与之相比的。虽然如此,但只是制作出一时的精巧,殊无古人遗意。以精巧迷惑今人,则可以胜过古人;但要真正胜过古人,则还未能做到。如宣和、政和年间的,当时为官家烧造,颜色白质地薄,土色如玉,物价很高。其中紫黑色的也很少,我见到的仅一二种。颜色黄质地厚的,是下品。又如胎色青混如油皮的,当地俗名后土窑,更为低劣。其他如高丽窑,也能烧制绣花盏瓯,样式有可观之处,但质地薄而脆,颜色如月白,很不佳。近来如新烧的文王鼎炉、兽面防耳彛炉,不减定窑的制作法度,可以以假乱真。若周丹泉初烧的为佳品,但也须磨去满面的火色才可把玩。若玉兰花杯,虽然精巧却似入恶道,且轮回甚速。又如继周丹泉之后烧制的合炉、桶炉,以锁子、甲球门、锦龟纹穿挽为花地的,制作极工,但不入清雅鉴赏,且质地较丹泉所造差得远。元代彭君宝在霍州烧制的,名叫霍窑,又称彭窑。仿效古定窑折腰制的很精巧,土骨细白,凡口部皆光滑,只是欠缺润泽,且质地极脆,不堪真正鉴赏。往往被牙行指认为定窑器物,索取高价,令人一笑。

论诸品窑器【龙泉窑章窑古磁窑大食窑吉州窑建窑均州窑玻璃窑】

定窑之下,龙泉窑次之。古宋代龙泉窑器,土细质薄,颜色非常葱翠。精妙的可与官窑争艳,只是缺少纹片、紫骨、铁足罢了。其样式如瓶、如觚、如蓍草方瓶、如鬲炉,桶炉有耳,束腰小炉,菖蒲盆底有圆的、八角的、葵花菱花的,各种样式的酒器、骰盆。其冰盘的样式,有百棱的,有大圆直径二尺的,此外与菖蒲盆样式相同。有深腹单边盥盆,有大乳钵,有葫芦瓶,有酒海,有大小药瓶,上面有凸起花纹很精细。有坐鼓高墩,有大兽盖香炉、烛台、花瓶并立地插梅大瓶,这是其他窑口所没有的。只是制作不甚雅致,仅可适用。种种器具制作不效法古制,而工匠也拙劣,然而器物质地厚实,极耐磨损,不易损坏。但在过去颜色有所不同,有粉青、深青、淡青的区别。现在上品仅有葱色,其余都是油青色了。制作也愈发低劣,有的用白土造器,外涂釉水,翠色浅影露出白痕。这比龙泉窑的制度更觉细巧精致,称为章窑,因姓氏得名。有吉州窑,颜色紫与定窑相似,质地粗劣不佳。建窑器多窑口碗盏,颜色黑而滋润,有黄兔毫斑、滴珠,大者为真,但器体极厚,薄的少见。有大食窑,铜身用药料烧成五色,有香炉、花瓶、盒子之类,是窑器中最低下的。又如玻璃窑,出自岛夷,只有粤中有,其制作不一,无奈没有雅品,只有小瓶有佳趣。其他如酒钟、高罐、盘盂、高脚劝杯等物,无一可取。颜色有白缠丝、鸭绿、天青、黄锁口三种,都可观,但不耐用,不是鉴赏佳器。若均州窑,有朱砂红、葱翠青,俗谓莺哥绿、茄皮紫、红若胭脂、青若葱翠、紫若墨黑,三者颜色纯正无少许变化露胎者为上品,底部有一二数目字号为记。猪

肝色火里红青緑错襍若垂涎色,皆上三色之烧不足者,非别有此色様俗,即取作鼻涕涎猪干等名,是可笑耳。此窰惟种蒲盆底佳甚,其他如坐墩炉盒方瓶礶子俱以黄沙泥为坯,故器质粗厚不佳,杂物人多不尚。近年新烧此窰,皆以宜兴沙土为骨,泑水防似,制有佳者。但不耐用,俱无足取。

译肝脏的颜色,在火中呈现红、青、绿交错混杂,如同垂涎欲滴的颜色,这都是上述三种颜色烧制不足所致,并非另有这种颜色样式。世俗之人将其称为鼻涕、涎水、猪干等名字,真是可笑。这种窑只有种植蒲草的盆底非常精美,其他如坐墩、炉、盒、方瓶、礶子等,都是用黄沙泥做坯体,所以器物质地粗厚不好,杂项物品人们大多不崇尚。近年新烧的这种窑,都以宜兴沙土为胎骨,釉水防护类似,制作中有精美的。但都不耐用,都没有值得选取的地方。

论饶器新窰古窰

古之饶器进御用者,体薄而润,色白花青,较定少次。元烧小足印花,内有枢府字号者,价重且不易得。若我明永乐年造压手杯,坦口折腰,沙足滑底,中心画有双狮滚毬,毬内篆书「永乐年制」四字,细若粒米,为上品。鸳鸯心者次之,花心者又其次也。杯外青花深翠,式様精妙,传用可久,价亦甚高。若近时仿效防制,蠢厚火底火足,畧得形似,殊无可观。宣德年造红鱼▯杯,以西红寳石为末,图画鱼形,自骨肉烧出,凸起宝光鲜红夺目。若紫黑色者,火▯失手,似稍次矣。青花如龙松梅茶▯杯,人物海兽酒▯杯,硃砂小壶,大椀色红如日,用白鎻口,又如竹节▯罩盖瀂壶,小壶此等,发古未有。他如妙用种种,惟小巧之物最佳。描画不茍,而炉瓶盘碟最多。制如尝品,若罩盖匾礶僘口花尊,蜜渍桶礶甚美,多五彩烧色。他如心有坛字白瓯,所谓坛琖是也,质细料厚,式美足用,真文房佳器。又等细白茶盏,较坛盏少低,而瓮肚釜底线足光莹如玉,内有絶细龙鳯暗花,底有「大明宣德年制」暗欵,隐隐橘皮纹起,虽定磁何能比方,直一代絶品,惜乎外不多见。又若坐墩之美,如漏空花纹,填以五色华若云锦,有以五彩实填花绚艶恍目,二种皆深青地子,有蓝地填画五彩如石青剔花,有青花白地,有氷裂纹者,种种様式,似非前代曾有。成窰上品无过五彩蒲萄▯口匾肚▯杯,式较宣杯妙甚。次若草防可口,子母鸡劝杯,人物莲子酒盏,五供养浅盏,草防小琖,青花纸薄酒琖,五彩齐筋小碟,香盒各制小礶,皆精妙可人。余意青花成窰不及宣窰,五彩宣庙不如宪庙。宣窰之青乃苏浡泥青也,后俱用尽,至成窰时皆平等青矣。宣窰五彩深厚堆垜,故不甚佳,而成窰五彩用色浅淡,颇有画意,此余评似确然允哉。

世宗青花五彩二窰制器悉备,奈何饶土入地?

渐恶较之二窰往时代不相侔。有小白瓯内烧“茶字”“酒字”“枣汤”“姜汤”字者,乃世宗经箓醮坛用器,亦曰坛盏。制度质料逈不及茂陵矣。嘉窰如磬口、馒心、圆足,外烧三色鱼匾盏、红铅小花盒子,其大如钱。二品亦为世珍。小盒子花青画美,向后恐官窰不能有此物矣。得者珍之。

  论藏书

高子曰:藏书以资博洽,为丈夫子生平第一要事。其中有二説焉:家素者无资以蓄书,家丰者性不喜见书。故古人因贫日就书肆、隣家读者有之,求其富而好学者则未多见也。即有富而好书,不乐读诵,务得缮本绫绮装▯,置之华斋,以其观美,尘积盈寸,经年不识主人,一靣书何益哉?噫!能如是,犹胜不喜见者矣。藏书者无问册帙美恶,惟欲捜竒索隐,得见古人一言一论之秘,以广心胸,未识未闻,致于梦寐,嗜好远近访求,自经书、子史、百家、九流、诗文、传记、稗野、杂著、二氏经典,靡不兼収。故常景躭书,毎见新异之典,不论价之贵贱,以必得为期,其好亦专矣。故积书充栋,类聚分门,时乎开函摊几,俾长日深更沉潜玩索,恍对圣贤,面谈千古,悦心快目,何乐可胜?古云「开卷有益」,岂欺我哉?不学无术,深可耻也。又如宋元刻书,雕镂不茍,较阅不讹,书冩肥细有则,印刷清朗,况多竒书未经后人重刻,惜不多见。佛氏、医家二类更富,然医方一字差误,其害匪轻,故以宋刻为善。海内名家评书次第为价之重轻,若坟典六经、骚国史记、汉书、文选为最,以诗集百家次之,文集、道释二书又其次也。宋人之书,纸坚刻软,字画如冩,格用单边,间多讳字,用墨稀薄,虽着水湿燥无烟迹,开卷一种书香,自生异味。元刻仿宋单边,字画不分麄细,较宋边条濶多一线,纸松刻硬,用墨秽浊中无讳字,开卷了无嗅味,有种官劵残纸背印更恶。宋板书刻以活衬竹纸为佳,而蚕茧纸、鹄白纸、藤纸固美,而存遗不广。若糊禙宋书则不佳矣。余见宋刻大板《汉书》,不惟内纸坚白,毎本用澄心堂纸数幅为副,今归呉中,真不可得。又若宋板遗在元印,或元

译论饶州窑的新窑与古窑

古代饶州窑进贡给朝廷使用的瓷器,胎体轻薄而滋润,釉色白中泛青,比定窑稍次一等。元代烧制的小足印花瓷器,里面有“枢府”字样的,价格昂贵且不易得到。至于我们明朝永乐年间制造的压手杯,杯口平展,腰部折收,沙质杯足,底部光滑,中心画有双狮滚球的图案,球内篆书“永乐年制”四字,细小如米粒,属于上品。杯心绘有鸳鸯图案的次一等,绘有花卉图案的又次一等。杯外青花色泽深翠,样式精妙,传用可以很久,价格也极高。如果是近时仿制的,胎体蠢厚,火底火足,略得形似,实在没有什么可观之处。宣德年间制造的红鱼杯,用西红宝石磨成粉末,绘制鱼形,从骨肉中烧出,凸起宝光,鲜红夺目。如果是紫黑色的,是因为火候失控,似乎稍次一等。青花龙松梅茶杯,人物海兽酒杯,朱砂小壶,大碗颜色红如日光,用白釉锁口,又如竹节罩盖瀂壶,小壶这类器物,是前代所未有的。其他如妙用种种,只有小巧之物最佳。描绘绘画一丝不苟,而炉、瓶、盘、碟最多。制作如同常品,如罩盖扁腹敞口花尊,蜜渍桶腹非常美观,多用五彩烧制。其他如杯心有坛字的白瓯,就是所谓的坛盏,质地细腻,胎料厚重,样式美观实用,真是文房的佳器。又如等细白茶盏,比坛盏稍低一等,但瓮肚釜底,线足光莹如玉,内有极细的龙凤暗花,底部有“大明宣德年制”暗款,隐隐有橘皮纹凸起,即使是定瓷怎能相比,真是一代绝品,可惜外面不多见。又如坐墩之美,如镂空花纹,填充五色,华丽如云锦,有用五彩实填花纹,绚烂夺目,这两种都是深青底色,有蓝地填画五彩如石青剔花的,有青花白地的,有冰裂纹的,种种样式,似乎前代未曾有过。成窑上品无过于五彩葡萄口扁腹杯,样式比宣德杯妙甚。次如草花口杯,子母鸡劝杯,人物莲子酒盏,五供养浅盏,草花小盏,青花纸薄酒盏,五彩齐筋小碟,香盒各种小罐,都精妙宜人。我认为青花成窑不如宣窑,五彩宣庙不如宪庙。宣窑的青花用的是苏麻离青,后来都用尽了,到成窑时都是平等青了。宣窑五彩深厚堆叠,所以不甚佳,而成窑五彩用色浅淡,颇有画意,我的评价似乎确实允当。

世宗时期的青花五彩二窑制器齐全,奈何饶州瓷土入地?逐渐变坏,与二窑往昔时代不能相比。有小白瓯内烧“茶字”“酒字”“枣汤”“姜汤”字的,是世宗经箓醮坛用的器物,也叫坛盏。制度质料远远不及茂陵(嘉靖帝陵)时期了。嘉窑如磬口、馒心、圆足,外烧三色鱼扁盏、红铅小花盒子,其大如钱。这两种也是世间的珍品。小花盒子青花画美,往后恐怕官窑不能有这样的东西了。得到的人要珍视它。

论藏书

高子说:藏书以资助博学洽闻,是男子一生第一要事。其中有两种说法:家境贫寒的人没有财力蓄书,家境富裕的人本性不喜欢看书。所以古人因为贫穷每天去书肆、邻居家读书的有之,寻求富裕而好学的人则很少见到。即使有富裕而喜欢书的,也不乐意诵读,务必得到缮写本、绫绮装帧,放在华丽的斋室,以其观美,灰尘堆积盈寸,经年不识主人,一面书有什么益处呢?唉!能这样,还胜过不喜欢看书的人。藏书的人不问册帙美恶,只想要搜奇索隐,得见古人一言一论的秘要,以广心胸,未识未闻,致于梦寐,嗜好远近访求,自经书、子史、百家、九流、诗文、传记、稗野、杂著、二氏经典,无不兼收。所以常景耽书,每见新异之典,不论价之贵贱,以必得为期,其好也专一。所以积书充栋,类聚分门,时常开函摊几,使长日深更沉潜玩索,恍对圣贤,面谈千古,悦心快目,何乐可胜?古云“开卷有益”,岂欺我哉?不学无术,深可耻也。又如宋元刻书,雕镂不苟,较阅不讹,书写肥细有则,印刷清朗,况且多奇书未经后人重刻,惜不多见。佛氏、医家二类更富,然而医方一字差误,其害匪轻,故以宋刻为善。海内名家评书次第为价之重轻,若坟典六经、骚国史记、汉书、文选为最,以诗集百家次之,文集、道释二书又其次也。宋人之书,纸坚刻软,字画如写,格用单边,间多讳字,用墨稀薄,虽着水湿燥无烟迹,开卷一种书香,自生异味。元刻仿宋单边,字画不分粗细,较宋边条阔多一线,纸松刻硬,用墨秽浊中无讳字,开卷了无嗅味,有种官券残纸背印更恶。宋板书刻以活衬竹纸为佳,而蚕茧纸、鹄白纸、藤纸固美,而存遗不广。若糊裱宋书则不佳矣。余见宋刻大板《汉书》,不惟内纸坚白,每本用澄心堂纸数幅为副,今归吴中,真不可得。又若宋板遗在元印,或元

补欠缺,时人执为宋刻元板遗至。

译补充缺少的部分,当时的人坚持认为这是宋代刻印、元代补版的遗存。

国初或国初补欠,人亦执为元刻。然而以元补宋,其去犹未易辩。以国初补元,内有单边、双边之异,且字刻逈然别矣,何必辩论?若国初慎独斋刻书,似亦精美。近日作假宋板书者,神妙莫测。将新刻模宋板书,特抄防黄厚实竹纸,或用川中茧纸,或用糊禙方帘绵纸,或用孩儿白鹿纸。筒卷用槌细细敲过,名之曰刮。以墨浸去嗅味,印成。或将新刻板中残缺一二要处,或湿霉三五张破碎重补,或改刻开卷一二序文年号,或贴过今人注刻名氏,留空另刻小印,将宋人姓氏扣填。两头角处,或妆茅损,用砂石磨去一角,或作一二缺痕,以燎火燎去纸毛,仍用草烟薰黄,俨状古人伤残旧迹。或置蛀米柜中,令防蚀作透漏蛀孔,或以铁线烧红锤书本子,委曲成眼一二转折,种种与新不同。用纸装衬绫锦套殻,入手重实光腻可观,初非今书彷佛以惑售者。或札伙囤,令人先声指为故家某姓所遗,百计瞽人莫可窥测,多混名家収藏者,当具真眼辨证。

  论歴代碑帖

高子曰:论古书法有三十六种。又唐▯度论有十体,韦绩纂书列为五十六种。僧梦英又作十八体书,何纷纷多也?此好竒者引证传闻,捜剔怪诞,兼以臆说附防,立为名目。且内多重复。今人学书于大小篆、书八分、▯书、草楷行书,工此数者而精之足矣。何必多求?但诸体书法传之世间亦少,虽欲求工,无式可拟。拟而无法,出自杜撰,反为大方耻也。凡帖莫不祖自《淳化阁帖》,而阁帖亦本秦汉晋唐碑刻。故有祖石刻本,用便观览。即如阁帖之外有

绛帖【宋潘思旦以淳化帖增入别帖摹于山西绛州计二十卷北纸北墨极有精神帖比淳化高二字】潭帖【庆厯间僧希白重摹刻于潭州风韵和雅血肉停匀形势俱圆颇乏峭健之气】

秘阁续帖【元祐中,哲宗除淳化帖外,增刻他帖于秘阁,为之续帖】

淳化祖石刻【后主命徐铉以所藏法帖勒石,名《升元帖》,在淳化前,故名祖刻】

太清楼帖【大观年中,徽宗以《淳化帖》考选数帖,重刻于太清楼下。模自蔡京,恣意草率,笔偏手纵,无复古意。頼刻手精工,犹胜他帖】

淳熈秘阁续帖【孝宗刻于石,禁两续帖相去不远,工夫精致,肥而多骨,乃失之麄,遂少风韵】戏鱼堂帖【元祐间刘次庄以淳化帖除去篆题年月,增入释文,摹于临江官署,在翻刻中颇有骨格,淡墨搨尤佳】

星鳯楼帖【赵彦约刻于南康,曹士晃重摹于南宋。赵刻精善不茍,曹刻清而不秾,亚于太清楼帖】宝晋斋帖【绍兴年间,曹之格刻于无为州学,在诸帖中为最下。米元章又云:羲之七帖有云烟卷舒翔动之气】

百一帖【宋王曼庆刻,笔意清遒,雅有胜趣,刻手不精】

利州帖【宋庆元中,刘次庄重刻于益昌,其释文字画稍大】

黔江帖【宋秦子明刻于长沙,载入黔江,即僧宝月古帖十卷】

东库帖【世传潘氏以石本帖二十卷分为二,绛州公库得其上十卷,绛守重刻下十卷以足之。靖康兵火俱失,金又重刻天渊矣】

武陵帖【较诸帖中所增最多,中有《黄庭经》,他本所无,博而不精,殊无可取】

赐书堂帖【宋宣绶刻于山阳,有古钟鼎识文,絶妙,但二王帖俱不精,石已不存】

一百十七种兰亭帖【宋理宗内府所藏,装褫作十册,希世之寳也】

甲秀帖【宋卢江李氏刻,前有王顔书,多诸帖未见;后有宋人书,亦多今呉中有重模本,亦有可观】

二王帖【宋许提举刻于临江,模勒极精】

羣玉堂帖【宋韩侂胄刻,所载前代遗迹最多,后有宋人书】

蔡州帖【蔡州重摹綘帖,上十卷出于临江潭帖之上】

彭州帖【重刻歴代法帖,不甚精采,纸类北纸】

鼎帖【石硬而刻手不精,故虽博而无古意】

钟鼎帖【宋薛尚功编次钟鼎卣▯古铜器铭二十卷刻于九江府库临摹极工甚有古意今多聊便抄録作十卷以市于人】

四声,▯韵【书法极工,畧似妩媚。传云石刻于琉球,其榻法纸色絶佳】

玉麟堂帖【宋呉琚模刻秾而不精多杂米家笔法】

已上诸帖存者十无一二矣。阁帖翻本以泉州为

译宋初或宋初补刻的缺页,人们也执意认为是元刻本。然而用元刻补宋刻,二者之间的差异尚且不易辨别。用宋初刻补元刻,内部有单边、双边的不同,而且字体刻工迥然有别,何必再辩论呢?至于宋初慎独斋刻的书,似乎也很精美。近日伪造宋版书的人,手段神妙莫测。他们将新刻的仿宋版书,特意选用防黄厚实的竹纸,或者用四川的茧纸,或者用糊裱方帘的绵纸,或者用孩儿白鹿纸。卷筒用木槌细细敲打,这叫做“刮”。用墨浸泡以去除纸的嗅味,然后印成。或者将新刻版中残缺的一两处,或者将受潮发霉的三五张纸破碎后重新修补,或者改刻开篇的一两篇序文的年号,或者贴上今人注刻的名字,留出空白另刻小印,将宋人的姓氏扣填进去。在书角两端,或者装作茅草损坏的样子,用砂石磨去一角,或者造成一两处缺痕,用火燎去纸毛,仍然用草烟熏黄,俨然呈现出古人伤残旧迹的样子。或者将书放在蛀米的柜子里,让虫蛀蚀出透漏的蛀孔,或者用烧红的铁线锤击书本,曲折形成一两个转折的眼洞,种种手法都与新书不同。用纸装裱,衬以绫锦套壳,入手沉重坚实、光亮细腻,值得观赏,初看并非今书,足以迷惑买主。或者合伙囤积,让人先声夺人,指称是某家故旧遗留之物,用尽百计蒙蔽世人,让人无法窥测,大多混入名家收藏之中,应当具备真知灼见来辨证。

论述历代碑帖

高子说:论述古代书法有三十六种。又唐〇度论述有十体,韦绩编纂的书列为五十六种。僧人梦英又作十八体书,为什么如此纷纷繁多呢?这是喜好新奇的人引证传闻,搜剔怪诞,兼以主观臆说附会,立为名目。而且其中多有重复。今人学书,对于大小篆、八分书、〇书、草书、楷书、行书,精通这几类就足够了。何必多求?只是各种体式的书法流传于世间的也少,即使想求工,也没有范式可以比拟。比拟而没有法度,出自杜撰,反而会被大方之家耻笑。凡是法帖没有不祖述《淳化阁帖》的,而阁帖也本于秦汉晋唐的碑刻。所以有祖本石刻,以便观览。就像阁帖之外有:

绛帖【宋潘思旦以淳化帖增入别帖,摹刻于山西绛州,共二十卷,北纸北墨,极有精神,帖比淳化高二字】

潭帖【庆历年间,僧人希白重摹刻于潭州,风韵和雅,血肉停匀,形势俱圆,颇乏峭健之气】

秘阁续帖【元祐年间,哲宗除淳化帖外,增刻他帖于秘阁,称为续帖】

淳化祖石刻【后主命徐铉以所藏法帖勒石,名《升元帖》,在淳化之前,故名祖刻】

太清楼帖【大观年间,徽宗以《淳化帖》考选数帖,重刻于太清楼下。摹自蔡京,恣意草率,笔偏手纵,无复古意。幸赖刻手精工,犹胜他帖】

淳熈秘阁续帖【孝宗刻于石,禁两续帖相去不远,工夫精致,肥而多骨,乃失之粗,遂少风韵】

戏鱼堂帖【元祐年间,刘次庄以淳化帖除去篆题年月,增入释文,摹于临江官署,在翻刻中颇有骨格,淡墨搨尤佳】

星鳯楼帖【赵彦约刻于南康,曹士晃重摹于南宋。赵刻精善不茍,曹刻清而不秾,亚于太清楼帖】

宝晋斋帖【绍兴年间,曹之格刻于无为州学,在诸帖中为最下。米元章又云:羲之七帖有云烟卷舒翔动之气】

百一帖【宋王曼庆刻,笔意清遒,雅有胜趣,刻手不精】

利州帖【宋庆元年间,刘次庄重刻于益昌,其释文字画稍大】

黔江帖【宋秦子明刻于长沙,载入黔江,即僧宝月古帖十卷】

东库帖【世传潘氏以石本帖二十卷分为二,绛州公库得其上十卷,绛守重刻下十卷以足之。靖康兵火俱失,金又重刻天渊矣】

武陵帖【较诸帖中所增最多,中有《黄庭经》,他本所无,博而不精,殊无可取】

赐书堂帖【宋宣绶刻于山阳,有古钟鼎识文,絶妙,但二王帖俱不精,石已不存】

一百十七种兰亭帖【宋理宗内府所藏,装褫作十册,希世之寳也】

甲秀帖【宋卢江李氏刻,前有王顔书,多诸帖未见;后有宋人书,亦多今呉中有重模本,亦有可观】

二王帖【宋许提举刻于临江,模勒极精】

羣玉堂帖【宋韩侂胄刻,所载前代遗迹最多,后有宋人书】

蔡州帖【蔡州重摹綘帖,上十卷出于临江潭帖之上】

彭州帖【重刻歴代法帖,不甚精采,纸类北纸】

鼎帖【石硬而刻手不精,故虽博而无古意】

钟鼎帖【宋薛尚功编次钟鼎卣〇古铜器铭二十卷,刻于九江府库,临摹极工,甚有古意,今多聊便抄録作十卷以市于人】

四声,〇韵【书法极工,畧似妩媚。传云石刻于琉球,其榻法纸色絶佳】

玉麟堂帖【宋呉琚模刻,秾而不精,多杂米家笔法】

以上诸帖存者十无一二矣。阁帖翻本以泉州为

佳。宋搨泉帖亦不可得。全州今刻何啻天渊哉?又如周国所刻东书堂模刻阁帖,而増入兰亭叙文并宋人书,尚有雅趣。近复翻刻其去周国又远甚矣。他如濯锦堂帖十卷,搨法刻手不佳。宝贤堂十二卷,模刻亦工不快众议。近如呉中潘氏、顾氏所刻阁帖,较时本为佳。呉人又重模刻乱真矣。又见南都新刻阁帖,书林称善。近复有翻本纷襍,始甚先年曾见书客舒伯明辈翻刻阁帖一种,极其精善,但少自然,欲求逼真故耳。惜乎止搨数册而毁其刻板,将故纸蝉翅搨法假宋阁帖,毎册得售百金,虽大赏鉴家亦堕术内。毁板之意,欲人不得指以为新,而无迹可比方耳。又见一帖不知何刻,其编次之法似甚得理,以帝王之帖作一帙,以宣尼古篆作历代名臣法书之首,以五卷内王坦之、王凝之、智永诸王列于献之帖后,乃诸帖所未见者。古今碑刻传布海内何啻千万,而格古要论中以两都十三省碑刻欵列为愽,似亦窄矣。余向游燕中时,与王麟洲、梁浮山诸老伙搨西山并内近碑刻,计余所得大小约有二三百种,尚云未尽。即法华七卷俱有碑刻,以此计之,天下可胜数哉?吾人学书当自上古诸体名家所存碑文,兼収并蓄,以备展阅,求其字体形势,转侧结搆,若鸟兽飞走,风云转移,若四时代谢,二仪起伏,利若刀戈,强若弓矢,防摘如山頽▯骤,而纎轻如烟雾游丝,使胷中宏博纵横有象,庶学不窘于小成,而书可名于当代矣。余以书谱所评歴代神品、妙品、名家碑刻録以备考。

译好。宋代拓印的《泉帖》如今也难得见到了。全州现在刻印的《泉帖》,与古本相比,岂止是天壤之别?又如周国所刻的《东书堂模刻阁帖》,增入了《兰亭序》文以及宋代人的书法,尚且有雅致的情趣。近来又有人翻刻它,那就离周国刻本的水平更远了。其他如《濯锦堂帖》十卷,拓印方法和刻工都不好。《宝贤堂帖》十二卷,摹刻虽然工整,却不能令大众满意。近来如吴中潘氏、顾氏所刻的《阁帖》,比当时的刻本要好。吴地人又再次摹刻,几乎乱真。又见到南京新刻的《阁帖》,书坊称其精良。近来又有翻刻本混杂其中,起初非常盛行。早年曾见到书商舒伯明等人翻刻的一种《阁帖》,极其精美完善,只是缺少自然之趣,这是因为想要追求逼真罢了。可惜他只拓印了几册就毁掉了刻板,用旧纸和蝉翼拓法冒充宋代《阁帖》,每册能卖到百金,即使是大的鉴赏家也落入他的圈套。毁掉刻板的意思,是想让人无法指出它是新刻的,而没有痕迹可以对比。又见到一种帖,不知是谁刻的,它的编排方法似乎很合理,将帝王的法帖编为一帙,将宣尼古篆作为历代名臣法书的开头,将五卷内的王坦之、王凝之、智永等王姓书家列在王献之法帖之后,这是其他帖中所没有的。古今碑刻流传于海内,何止千万,而《格古要论》中以两都十三省的碑刻款列为博识,似乎也太狭隘了。我从前游历燕京时,与王麟洲、梁浮山等老辈一起拓印西山及内近处的碑刻,计算我所得的大小碑刻约有二三百种,还说没有拓完。即使《法华经》七卷都有碑刻,以此推算,天下的碑刻难道能数得清吗?我们学习书法,应当从上古各种书体名家所存的碑文中,兼收并蓄,以备翻阅,探求其字体的形态气势,转折侧锋的结构,像鸟兽飞跑,风云变幻,像四季更替,天地起伏,锋利如刀戈,强劲如弓矢,险峻如山崩马骤,而纤细轻盈如烟雾游丝,使胸中宏博纵横有象,这样学习才不会困于小成,而书法也能在当代闻名了。我将《书谱》所评述的历代神品、妙品、名家碑刻记录下来,以备考查。

草书要领【五卷,集晋草书为初学法】草韵【三种,各五卷,宋元刻,呉中重摹】

  周秦汉碑帖

周石鼓文【史籕篆】泰泰山碑【李斯篆】

  峄山碑       朐山碑

  章帝草书帖     秦誓诅楚文

  蔡邕夏承碑     郭有道碑

  九疑山碑      石经▯书

  边韶墓碑      师宜官八分书

  仙人唐君碑     张公庙碑

韩明府修孔子庙器碑。刘耀井隂碑。

  尧母祠碑      北岳碑

郭香察▯《华山碑》张平子墓铭【崔子玉书】

  魏碑帖

  钟元常贺防表    太飨碑

  文皇哀册文     受禅碑

  刘文州华岳碑    上尊号碑

  呉碑帖

王增恕延陵季子二碑,呉国山碑。

  晋碑帖

  王右军兰亭记    笔阵图

黄庭经》《金刚经【僧怀仁集右军行书】

  乐毅论       草书心经

  集王圣教序     周府君碑

  北岳醮告文     东方朔颂

洛神赋【较大令书稍大】集右军书牡丹诗。

大草书兰亭【恐非真迹】告墓文。

集右军书《绛州重修夫子庙堂碑》

集右军书《摄山寺碑【智永集】裴雄碑。

  兴福寺碑集书     临钟繇宣示帖

平西将军墓铭。集右军书,梁思楚碑,杨承源碑【集羲之、欧阳询、禇遂良等书】改高楼碑。

王涣之《陁罗尼经幢》羊祐《岘山碑》

集右军书《建福寺三门碑》、《包府君碑》。

  宋齐梁陈碑帖

宋文帝神道碑。齐倪桂金庭观碑。

齐南阳寺▯书碑。《梁茅君碑【张泽书】

梁陶▯景《瘗鹤铭》刘灵正《堕泪碑》

  魏齐周碑帖

裴思顺教戒经,北齐王思诚八分蒙山碑,后周大宗伯唐景碑【欧阳询书】

  萧子云章草出师颂   天柱山铭

  隋碑帖

隋薛道衡书《尔朱厰碑》。张公谨书《龙藏寺碑》,魏瑗书《上方寺舍利塔铭》。

史陵书禹庙碑,虞世南书隂圣道场碑,开皇三年刻兰亭记【妙絶诸本】

  唐碑帖

唐太宗书《魏徴碑》李邕书《李思训碑》

  云麾将军碑      卢府君碑

  僧智永真草千文    陁罗尼经

  ▯度十八体书     僧亚栖千文

李阳氷篆先侍郎碑,张旭草书千文。

  郎官帖        僧怀素三种草书千文

  入市诗        自叙帖

  圣母帖        心经

藏真律公二帖。禇河南忠臣像賛。

  虞世南宝昙塔铭    夫子庙堂碑

  破邪论        龙藏寺碑

禇遂良文皇哀册。临摹兰亭,枯树帖。

  临圣教序      蔡孝子墓表

  小楷隂符经     草书隂符经

  小楷度人经     紫阳观碑

  真草千文      虞世南龙马图赞

李怀琳絶交书。史惟则▯书千文。

  于志寜十八学士像賛▯书

薛稷《升仙太子碑》顔真卿《元次山碑》

  摩崖碑       中兴颂

  北岳庙碑      草书千文

戒坛记》李含光碑《祭伯文》五言诗【圆寂上人】

  麻姑仙坛记     争坐帖稿

  家庙碑       东方朔画讃

  多宝寺碑      放生池碑

  干禄字帖      顔母陈夫人墓碑

  李北海隂符经    娑罗树碑

  曹娥碑       秦望山碑

  臧怀庇碑      岳麓寺碑

  开元寺碑      李梦徴篆教兴颂

欧阳率更《化度寺碑》《九成宫醴泉铭》

  皇甫君碑      虞恭公碑

  小楷心经      真书千文

金兰帖》《鄱阳铭》《欧阳率更梦奠帖》

唐太宗《屏风帖》韩择木《荐福寺碑》

唐太宗李勣碑,择木八分书,臧希沈碑,唐▯宗▯书,孝经欧阳通道因禅师碑

  李阳氷篆书千文   谦卦爻辞

  城隍庙碑      柳公权▯秘塔铭

  李晟碑       薛平碑

武侯祠堂,▯度八分书,崔守成碑,唐明

译草书要领【五卷,汇集晋代草书作为初学者的法帖】;草韵【三种,各五卷,宋元刻本,吴中地区重新摹刻】

周秦汉碑帖

周代石鼓文【史籀篆书】;泰山碑【李斯篆书】

峄山碑;朐山碑

章帝草书帖;秦誓诅楚文

蔡邕夏承碑;郭有道碑

九疑山碑;石经〇书

边韶墓碑;师宜官八分书

仙人唐君碑;张公庙碑

韩明府修孔子庙器碑;刘耀井隂碑

尧母祠碑;北岳碑

郭香察〇《华山碑》;张平子墓铭【崔子玉书】

魏碑帖

钟元常贺防表;太飨碑

文皇哀册文;受禅碑

刘文州华岳碑;上尊号碑

呉碑帖

王增恕延陵季子二碑;呉国山碑

晋碑帖

王右军兰亭记;笔阵图

黄庭经;金刚经【僧怀仁集右军行书】

乐毅论;草书心经

集王圣教序;周府君碑

北岳醮告文;东方朔颂

洛神赋【字体比大令书稍大】;集右军书牡丹诗

大草书兰亭【恐怕不是真迹】;告墓文

集右军书《绛州重修夫子庙堂碑》

集右军书《摄山寺碑【智永集】;裴雄碑

兴福寺碑集书;临钟繇宣示帖

平西将军墓铭;集右军书,梁思楚碑,杨承源碑【集羲之、欧阳询、禇遂良等书】;改高楼碑

王涣之《陁罗尼经幢》;羊祐《岘山碑》

集右军书《建福寺三门碑》、《包府君碑》

宋齐梁陈碑帖

宋文帝神道碑;齐倪桂金庭观碑

齐南阳寺〇书碑;《梁茅君碑【张泽书】

梁陶〇景《瘗鹤铭》;刘灵正《堕泪碑》

魏齐周碑帖

裴思顺教戒经;北齐王思诚八分蒙山碑;后周大宗伯唐景碑【欧阳询书】

萧子云章草出师颂;天柱山铭

隋碑帖

隋薛道衡书《尔朱厰碑》;张公谨书《龙藏寺碑》;魏瑗书《上方寺舍利塔铭》

史陵书禹庙碑;虞世南书隂圣道场碑;开皇三年刻兰亭记【妙絶诸本】

唐碑帖

唐太宗书《魏徴碑》;李邕书《李思训碑》

云麾将军碑;卢府君碑

僧智永真草千文;陁罗尼经

〇度十八体书;僧亚栖千文

李阳氷篆先侍郎碑;张旭草书千文

郎官帖;僧怀素三种草书千文

入市诗;自叙帖

圣母帖;心经

藏真律公二帖;禇河南忠臣像賛

虞世南宝昙塔铭;夫子庙堂碑

破邪论;龙藏寺碑

禇遂良文皇哀册;临摹兰亭;枯树帖

临圣教序;蔡孝子墓表

小楷隂符经;草书隂符经

小楷度人经;紫阳观碑

真草千文;虞世南龙马图赞

李怀琳絶交书;史惟则〇书千文

于志寜十八学士像賛〇书

薛稷《升仙太子碑》;顔真卿《元次山碑》

摩崖碑;中兴颂

北岳庙碑;草书千文

戒坛记;李含光碑;《祭伯文》五言诗【圆寂上人】

麻姑仙坛记;争坐帖稿

家庙碑;东方朔画讃

多宝寺碑;放生池碑

干禄字帖;顔母陈夫人墓碑

李北海隂符经;娑罗树碑

曹娥碑;秦望山碑

臧怀庇碑;岳麓寺碑

开元寺碑;李梦徴篆教兴颂

欧阳率更《化度寺碑》;《九成宫醴泉铭》

皇甫君碑;虞恭公碑

小楷心经;真书千文

金兰帖;《鄱阳铭》;《欧阳率更梦奠帖》

唐太宗《屏风帖》;韩择木《荐福寺碑》

唐太宗李勣碑;择木八分书;臧希沈碑;唐〇宗〇书;孝经欧阳通道因禅师碑

李阳氷篆书千文;谦卦爻辞

城隍庙碑;柳公权〇秘塔铭

李晟碑;薛平碑

武侯祠堂;〇度八分书;崔守成碑;唐明

皇书,金仙公主碑,欧阳询千文。

龙兴寺四絶碑【李华撰,张从申书,李阳氷篆,法慎师书额】

薛稷《周封中岳碑》僧行敦书遗教经。

孙过庭《书谱》王维《书夀州紫极宫记》牛僧孺▯书《陀罗尼经》

译《皇书》、《金仙公主碑》、欧阳询的《千字文》。

龙兴寺四绝碑【李华撰文,张从申书写,李阳冰篆写碑额,法慎和尚书写标题】

薛稷的《周封中岳碑》、僧人行敦书写的《遗教经》。

孙过庭的《书谱》、王维的《寿州紫极宫记》、牛僧孺书写的《陀罗尼经》。

柳公绰《诸葛庙堂碑》欧阳通《益州碑》

  熊君重修先师庙碑▯书

  索靖出师表     褚遂良乐毅论

  白鹤禅师墓灵记▯书

李北海荆门行,智永草书兰亭记。

  宋碑帖

  苏长公书韩文公庙碑

  醉翁亭记      马劵

  鱼枕冠记      王郎帖

  归去来辞      表忠观碑

  洋州园池三十首   金刚经

  楚颂帖       黄涪翁书狄梁公碑

  此君轩歌      书评行书

  晩游池塘诗     大江东去词

  食时五观帖     米元章章君表

  穹窿山赋      山水歌 龙井记

  壮怀赋       天马赋

  行书千文      蔡端明书东园记

昼锦堂记。阅古堂记。荔枝谱。严陵祠堂记。白从矩宣师庙碑冉宗闵宣庙门碑

  周越草书千文    葛刚正续千文

  陶谷抄高僧传    姜防续书谱

  佛印牛颂      袁正己摩利支天经

  朱晦翁富贵有余乐诗

僧梦英篆书字源千文十八体书。

  元碑帖

  鲜于太常进学解   行书千文

  巙子山白石篇    清风岭诗

  宋仲温竹谱     七姬权厝志

  赵松雪小楷度人经  黄庭经

  乐毅论       七观帖

  佑圣观碑      兰亭十三防

  鄱阳君庙碑     行书道德经

  沈山寺碑      东岳行宫碑

  行书千文      大字千文

  ▯元十子像賛    真草千文

  小楷千文      太▯经

  临兰亭帖      草书归去来辞

  金丹四百字     春夜宴桃李园记

赵仲穆义田记。《乐善堂集》赵诸帖。

  雪庵头陀茶榜    呉衍篆隂符经

王翼篆《四书》宋克书《杜出塞》九首

宋燧小楷,不自弃文。周伯温四体千文。

  呉志淳千文     顔辉小楷孝经

  僧讷草书文     张即之金刚经

已上诸帖,槩举行世者言之,余所目及,而宋搨、今搨各半。但玩物流传,铜玉耐久而多,书帖易败而少。且宝珠玉者似多,宝金石文者更少。兼之兵火销烁,人世变迁,岂容片纸砥砺尘磨?其中幸存一二,散落人间。好之者力或不足,不知者用以覆瓿。此又刼防业逄,不知灾害,其几何能得?聚古人于一堂,与之心谈手执,接丰采于几案。故聚玩鉴家,以宋书、宋帖为第一最上珍品。今人幸得一二,当宝过金玉,斯为善藏。余向曾见《开皇兰亭》一搨,有周文矩画《萧翊赚兰亭图》卷,《定武肥痩》二本,并禇河南《玉枕兰亭》四帖。宝玩终日,恍入兰亭社中,饮山隂流觞水,一洗半生俗膓,顿令心目爽朗。

  论帖真伪纸墨辨正

高子曰:法帖真伪,一时入手少不用心,着眼即不能辩。观唐萧诚伪为古帖,以示李邕,曰:「此右军书也。」邕忻然曰:「是真物也。」诚以实告,邕再视曰:「果欠精神耳。」北海且然,况下者乎?南纸坚薄,极易搨墨;北纸松厚,不甚受墨。故北搨如薄云之过青天,以其北用松烟墨,色青浅不和油蜡,故色淡而文皱,非夹纱作蝉翅搨也。南搨用烟和蜡为之,故色纯黑而有浮光。今之赝帖多用油蜡搨者,间有效法北烟墨搨,色似青浅,而敲法入石太深,字有边痕,用墨深浅不匀,浓处若乌云生▯,又有如白虹跨天,殊乏雅趣,惟取眼生以惑蒙瞆。古帖受裱数多,历年更远,其墨浓者坚如生漆,且有一种不可称比异香,发自纸墨之外,若以手揩,墨色纎毫无染,兼之纸面光采如砑。其纸年久质薄,触即脆裂,侧勒转折处竝无沁墨水迹侵染。家法今之浓墨搨者,以指防抹,满指皆黑。其古帖纸色面有旧意,原人摩弄积久自然陈色,故面古而背色长新。以古纸坚厚不湮,今之赝搨大率以川扇纸、竹纸用挂灰炉烟沥和水染成古色,表里湮透,两面如一。若以一角掲试,薄者即裂,厚者性健不断,如古帖不然,薄者掲之坚而不裂,以

译柳公绰《诸葛庙堂碑》、欧阳通《益州碑》。

熊君重修先师庙碑〇书。

索靖《出师表》、褚遂良《乐毅论》。

白鹤禅师墓灵记〇书。

李北海《荆门行》,智永草书《兰亭记》。

宋碑帖

苏长公书《韩文公庙碑》。

《醉翁亭记》、马券。

《鱼枕冠记》、王郎帖。

《归去来辞》、《表忠观碑》。

《洋州园池三十首》、《金刚经》。

《楚颂帖》、黄涪翁书《狄梁公碑》。

《此君轩歌》、《书评行书》。

《晚游池塘诗》、《大江东去词》。

《食时五观帖》、米元章《章君表》。

《穹窿山赋》、《山水歌》、《龙井记》。

《壮怀赋》、《天马赋》。

行书《千文》、蔡端明书《东园记》。

《昼锦堂记》、《阅古堂记》、《荔枝谱》、《严陵祠堂记》、白从矩《宣师庙碑》、冉宗闵《宣庙门碑》。

周越草书《千文》、葛刚正续《千文》。

陶谷抄《高僧传》、姜防续《书谱》。

佛印《牛颂》、袁正己《摩利支天经》。

朱晦翁《富贵有余乐诗》。

僧梦英篆书《字源千文》、十八体书。

元碑帖

鲜于太常《进学解》、行书《千文》。

巙子山《白石篇》、《清风岭诗》。

宋仲温《竹谱》、《七姬权厝志》。

赵松雪小楷《度人经》、《黄庭经》。

《乐毅论》、《七观帖》。

《佑圣观碑》、《兰亭十三防》。

《鄱阳君庙碑》、行书《道德经》。

《沈山寺碑》、《东岳行宫碑》。

行书《千文》、大字《千文》。

〇元十子像赞、真草《千文》。

小楷《千文》、太〇经。

临《兰亭帖》、草书《归去来辞》。

《金丹四百字》、《春夜宴桃李园记》。

赵仲穆《义田记》、《乐善堂集》赵诸帖。

雪庵头陀《茶榜》、吴衍篆《阴符经》。

王翼篆《四书》、宋克书《杜出塞》九首。

宋燧小楷、《不自弃文》、周伯温四体《千文》。

吴志淳《千文》、颜辉小楷《孝经》。

僧讷草书文、张即之《金刚经》。

以上诸帖,概举行世者言之,余所目及,而宋拓、今拓各半。但玩物流传,铜玉耐久而多,书帖易败而少。且宝珠玉者似多,宝金石文者更少。兼之兵火销烁,人世变迁,岂容片纸砥砺尘磨?其中幸存一二,散落人间。好之者力或不足,不知者用以覆瓿。此又劫防业逢,不知灾害,其几何能得?聚古人于一堂,与之心谈手执,接丰采于几案。故聚玩鉴家,以宋书、宋帖为第一最上珍品。今人幸得一二,当宝过金玉,斯为善藏。余向曾见《开皇兰亭》一拓,有周文矩画《萧翊赚兰亭图》卷,《定武肥瘦》二本,并褚河南《玉枕兰亭》四帖。宝玩终日,恍入兰亭社中,饮山阴流觞水,一洗半生俗肠,顿令心目爽朗。

论帖真伪纸墨辨正

高子曰:法帖真伪,一时入手少不用心,着眼即不能辩。观唐萧诚伪为古帖,以示李邕,曰:“此右军书也。”邕忻然曰:“是真物也。”诚以实告,邕再视曰:“果欠精神耳。”北海且然,况下者乎?南纸坚薄,极易拓墨;北纸松厚,不甚受墨。故北拓如薄云之过青天,以其北用松烟墨,色青浅不和油蜡,故色淡而文皱,非夹纱作蝉翅拓也。南拓用烟和蜡为之,故色纯黑而有浮光。今之赝帖多用油蜡拓者,间有效法北烟墨拓,色似青浅,而敲法入石太深,字有边痕,用墨深浅不匀,浓处若乌云生〇,又有如白虹跨天,殊乏雅趣,惟取眼生以惑蒙瞆。古帖受裱数多,历年更远,其墨浓者坚如生漆,且有一种不可称比异香,发自纸墨之外,若以手揩,墨色纤毫无染,兼之纸面光采如砑。其纸年久质薄,触即脆裂,侧勒转折处并无沁墨水迹侵染。家法今之浓墨拓者,以指防抹,满指皆黑。其古帖纸色面有旧意,原人摩弄积久自然陈色,故面古而背色长新。以古纸坚厚不湮,今之赝拓大率以川扇纸、竹纸用挂灰炉烟沥和水染成古色,表里湮透,两面如一。若以一角揭试,薄者即裂,厚者性健不断,如古帖不然,薄者揭之坚而不裂,以

受糊多耳。厚者反破碎莫举,以年远糊重纸脆故也。此俱以形似求之,若以字法刻手过目翻阅,虽宋搨之妍丑即别,矧赝搨可愚人哉?虽然,近有呉中高手赝为旧帖,以防帘厚如竹纸,皆特抄也。作夹纱搨法,以草烟末、香烟傅之,火气逼脆本质,用香和糊。若古帖嗅味全无,一毫新状入手多不能破。其智巧精采反能夺目,鉴赏当具神通观法。

译只是糊得太厚罢了。糊得太厚的反而容易破碎,无法举起,这是因为年代久远、糊浆厚重、纸张脆化的缘故。这些都是从外形相似上去寻求辨别,如果从书法笔法、刻工手法以及翻阅时的手感去审视,即使是宋代拓本的美丑也能立刻分辨出来,何况是伪造的拓本怎能欺骗人呢?虽然如此,近来吴中有高手伪造旧帖,用防帘纸厚如竹纸,都是特意抄造的。采用夹纱拓印的方法,用草烟末、香烟涂抹,火气熏烤使本质变脆,用香和糊。如果是古帖,嗅闻气味全无,一丁点新的痕迹入手大多无法识破。其智巧精妙反而能夺目耀眼,鉴赏者应当具备神通般的观察方法。

兰亭边傍考异

永字无画,发笔处防转折。和下口字,下横笔稍出。嵗字有防,在山下戈口之右。年字悬笔,上凑顶。流字内乙字处,就回笔不作防。在字左人反剔。是字下疋凢,三转不断【阙】字脚斜拂不挑。欣字欠右一笔,作章艸发笔状,不是捺。抱字已开口。亦大矣,亦字是四防。兴感字戈边是直,作一笔不是一防。未尝字反挑脚处,有一阙。殊字挑脚带横,趣字波畧少卷向上。

右举此以观,兰亭恐亦不大失眼。

五字损本者,乃湍流带右天五字损伤也。

宋景定、咸淳间,贾似道命客参较诸本异同,择其字之尤精者,辑成一帖,用良工王用和刻之,经年始成。此本后有悦生堂印,甚可宝也。

  论古玉器

高子曰:玉以甘黄为上,羊脂次之,以黄为中色,且不易得,以白为偏色,时亦有之,故耳。今人贱黄而贵白,以见少也。然甘黄如蒸栗色佳,焦黄为下。甘青色如新柳,近亦无之。余见甘黄玉马长四寸,神气如生;甘青羊头、钩螭玦、素璏等物,色娇可爱。余得一旧物残缺者,制为五岳巾圏、蟾纽二物,甚佳。碧玉色如菠菜,深緑为佳,有细墨酒防,有淡白间杂者次之。墨玉如漆者佳。西蜀有石类之红玉,色如鸡冠者可贵。三玉世不多见,都中亦宝重之。緑玉类碧色,少深翠中有飵糁者佳。外此七种皆不足取矣。上古用玉,珍重似不敢防,故制圭以封诸侯,制璧以祀天帝,制黄琮以祀地只,制璋如半圭,用赤以礼南方,制琥如虎以礼西方,制璜如半璧,用▯以礼北方。若璁、珩、双璜、衡、牙佩之餙也。琫、珌、鹿卢、劔之餙也。若指南人、蚩托、轴辂餙诸具,弁、星、蚩、牛环、螳蜋钩、辘轳环、螭璏、蟠璃环、商头钩、双螭钩、玉套管、璩环、带钩、拱璧,皆王侯舆服之餙也。珫珥、杂佩、步揺、笄、珈、玉瑱、玉琀、琼华、璪玉,皆后宫夫人之餙也。又如以玉作六瑞、宝玺、冈卯、明珰、玉鱼、玉椀、巵、匜、带围、弁、▯、玉辟邪、图书等物,何重如之。后此失古用玉意矣。自唐宋以下所制不一,如管笛、鳯钗、乳络、龟鱼帐坠、哇哇、树石、炉顶、防顶、提防、袋挂、压口、方圆细花带板、灯板、人物、神像、炉瓶、钩钮、文具、器皿、杖头、杯盂、扇坠、梳背、玉冠、簮珥、縧环、刀把、猿、马、牛、羊、犬、猫、花朶种种玩物,碾法如刻细入丝发,无隙败矩,工致极矣,尽矣。宋工制玉发古之巧,形后之拙,无奈宋人焉。不特制巧,其取用材料亦多心思不及。若余见一尺高张仙,其玉绺处布为衣,折如画。又一六寸高▯帝像,取黑处一片为发,且自额起面与身衣纯白,无一防杂染。又一子母猫,长九寸,白玉为母,身负六子,有黄黑为玳瑁者,有纯黑者,有黑白。杂者有黄者,因玉玷汚,取为形体,扳附眠抱诸态,妙用种种,佳絶。又一墨玉大玦,全身地子灵芝俱黑,而双螭腾云卷方,皆白玉身尾,初非勉强钮揑。又若玛瑙蜩蝉,黑首黄胷,双翅浑白明亮。又一弥勒,以红黄纒丝取为袈裟,以黑处为袋面肚,手足纯白,种种巧用。余见大小数百件,皆然。近世工匠,何能比方?然汉人琢磨,妙在双钩碾法,宛转流动,细入秋毫,更无踈宻不匀,交接断续,俨若游丝,白描曾无殢迹。若余见汉人巾圏细碾,星斗顶撞圆活,又见螭虎云霞层垒穿挽圏子,皆实碾双钩,若堆起飞动。但玉色土蚀迨尽,缀线二孔以锈其一,此岂后人可拟?要知巾圏非唐人始也。又若冈卯有方者,六棱者,其钩字之细,其大小图书碾法之工,宋人亦自甘心。其制人物螭玦钩环并殉葬等物,古雅不烦,无意肖形,而物趣自具,尚存三代遗风。若宋人则克意模拟,求物像形,徒胜汉人之简,不工汉人之难,所以双钩细碾,书法卧蚕则逈别矣。汉宋之物,入眼可识。至若古玉存遗传世者少,出土者多,土锈尸侵,似难伪造。古之玉物,上有血侵色红如血,有黑锈如漆,做法典雅,摩弄圆滑,谓之尸古。如玉物上蔽黄土笼罩浮翳,坚不可破,

译兰亭边傍考异

“永”字没有画,起笔处要防止转折。与“和”字下方的“口”字相比,下方的横笔稍微伸出。“岁”字有防,在“山”下“戈”口之右。“年”字悬笔,上凑顶。“流”字内部“乙”字处,顺势回笔不作防。“在”字左侧“人”旁反剔。“是”字下方“疋”凡,三转不断【阙】字脚斜拂不挑。“欣”字“欠”部右侧一笔,作章草起笔状,不是捺。“抱”字“已”开口。“亦大矣”中的“亦”字是四点。“兴感”二字“戈”边是直的,作一笔不是一点。“未尝”二字反挑脚处,有一处缺损。“殊”字挑脚带横,“趣”字波略稍卷向上。

列举这些来观察,兰亭恐怕也不大失眼。

五个字损坏的版本,乃是“湍、流、带、右、天”五个字损伤所致。

宋景定、咸淳年间,贾似道命令门客参校各本异同,选取其中特别精妙的字,辑成一帖,用良工王用和刻之,历时一年才完成。此本后有悦生堂印,非常珍贵。

论古玉器

高子说:玉以甘黄为上,羊脂次之,因为黄色是中色,且不易得,白色是偏色,时常也有,所以如此。今人轻视黄色而贵重白色,是因为见到白色少。然而甘黄如蒸栗色佳,焦黄为下。甘青色如新柳,近来也没有了。我曾见过甘黄玉马长四寸,神气如生;甘青羊头、钩螭玦、素璏等物,颜色娇嫩可爱。我得到一个旧物残缺者,制成五岳巾圈、蟾纽二物,很好。碧玉色如菠菜,深绿为佳,有细墨酒点,有淡白间杂者次之。墨玉如漆者佳。西蜀有石类之红玉,色如鸡冠者可贵。这三种玉世间不多见,京城也宝重之。绿玉类碧色,少深翠中有斑点者佳。除此之外七种皆不足取矣。上古用玉,珍重似不敢轻慢,所以制圭以封诸侯,制璧以祀天帝,制黄琮以祀地祇,制璋如半圭,用赤色以礼南方,制琥如虎以礼西方,制璜如半璧,用黑色以礼北方。至于璁、珩、双璜、衡、牙佩等,是装饰。琫、珌、鹿卢,是剑的装饰。至于指南人、蚩托、轴辂装饰诸具,弁、星、蚩、牛环、螳螂钩、辘轳环、螭璏、蟠璃环、商头钩、双螭钩、玉套管、璩环、带钩、拱璧,都是王侯车舆服饰的装饰。珫珥、杂佩、步摇、笄、珈、玉瑱、玉琀、琼华、璪玉,都是后宫夫人的装饰。又如以玉制作六瑞、宝玺、冈卯、明珰、玉鱼、玉碗、巵、匜、带围、弁、黑色、玉辟邪、图书等物,多么重视啊。后来这就失去了古人用玉的本意了。自唐宋以下所制不一,如管笛、凤钗、乳络、龟鱼帐坠、哇哇、树石、炉顶、帽顶、提梁、袋挂、压口、方圆细花带板、灯板、人物、神像、炉瓶、钩钮、文具、器皿、杖头、杯盂、扇坠、梳背、玉冠、簪珥、绦环、刀把、猿、马、牛、羊、犬、猫、花朵种种玩物,碾法如刻细入丝发,无隙败矩,工致极矣,尽矣。宋工制玉发古之巧,形后之拙,无奈宋人焉。不特制巧,其取用材料亦多心思不及。若我见一尺高张仙,其玉绺处布为衣,折如画。又一六寸高黄帝像,取黑处一片为发,且自额起面与身衣纯白,无一点杂染。又一子母猫,长九寸,白玉为母,身负六子,有黄黑为玳瑁者,有纯黑者,有黑白杂者有黄者,因玉玷污,取为形体,扳附眠抱诸态,妙用种种,佳绝。又一墨玉大玦,全身地子灵芝俱黑,而双螭腾云卷方,皆白玉身尾,初非勉强钮捏。又若玛瑙蜩蝉,黑首黄胸,双翅浑白明亮。又一弥勒,以红黄缠丝取为袈裟,以黑处为袋面肚,手足纯白,种种巧用。我见大小数百件,皆然。近世工匠,何能比方?然而汉人琢磨,妙在双钩碾法,宛转流动,细入秋毫,更无疏密不匀,交接断续,俨若游丝,白描曾无滞迹。若我见汉人巾圈细碾,星斗顶撞圆活,又见螭虎云霞层垒穿挽圈子,皆实碾双钩,若堆起飞动。但玉色土蚀迨尽,缀线二孔以锈其一,此岂后人可拟?要知巾圈非唐人始也。又若冈卯有方者,六棱者,其钩字之细,其大小图书碾法之工,宋人亦自甘心。其制人物螭玦钩环并殉葬等物,古雅不烦,无意肖形,而物趣自具,尚存三代遗风。若宋人则刻意模拟,求物像形,徒胜汉人之简,不工汉人之难,所以双钩细碾,书法卧蚕则迥别矣。汉宋之物,入眼可识。至于古玉存遗传世者少,出土者多,土锈尸侵,似难伪造。古之玉物,上有血侵色红如血,有黑锈如漆,做法典雅,摩弄圆滑,谓之尸古。如玉物上蔽黄土笼罩浮翳,坚不可破,

谓之土古。余见一玉玦半褁青緑,此必墓中与铜器相杂,沾染铜色乃耳,亦竒物也。余有定窑二瓶,周身亦青緑,似同此故,近日呉中工巧,模拟汉宋螭玦钩环,用苍黄杂色边皮防玉,或带淡墨色玉如式琢成,伪乱古制,毎得高值。孰知今人所不能者,双钩之法,形似稍可伪真,钩碾何法拟古?识者过目自别,奚以伪为?今时玉材较古似多,西域近出大瑰劈爿玉料,谓之山材,从山石中槌击取用,原非于阗昆冈西流砂水中天生玉子,色白质干,内多绺裂,俗名江鱼绺也。恐此类不若水材为宝,有种水石美者,白能胜玉,内有飰糁、防子可以乱真。又如宝定石、茅山石、阶州石、巴璞、嘉璞、宣化璞、忠州石、莱州石、阿不公石、梳妆楼、肖子石,俱能混玉,但少温润水色,当细别之。又如古之异玉器具,如寒玉鱼、温玉棋子、紫玉笛、紫玉九雏钗、五色玉环、玉膏、灭防玉、火玉、玉瓮、紫玉函,此皆天地间秘宝,今入何处?多在内帑否?归仙府?令后世徒知有此名耳,奇哉!

译这叫做土古。我曾见过一枚玉玦,一半裹着青绿色,这一定是墓葬中与铜器混杂,沾染了铜色才这样的,也是奇异之物。我有两只定窑瓶,周身也是青绿色,似乎也是同样的缘故。近日吴中工艺精巧,模仿汉宋时期的螭玦钩环,用苍黄杂色的边皮仿玉,或者带着淡墨色的玉,按照样式琢成,以假乱真,常常获得高价。谁知今人所不能做到的,是双钩的技法,形状相似稍可伪造得逼真,但钩碾之法怎能拟古?懂行的人过目自能辨别,何必造假呢?现在的玉材比古代似乎更多,西域近来出产大块劈开的玉料,叫做山材,是从山石中捶击取用的,原本不是于阗昆冈西流沙水中天然生成的玉子,颜色白质地干,内部多有绺裂,俗名江鱼绺。恐怕这类不如水材珍贵,有种水石美的,白色能胜过玉,内部有饭粒状、仿子状可以乱真。又如宝定石、茅山石、阶州石、巴璞、嘉璞、宣化璞、忠州石、莱州石、阿不公石、梳妆楼、肖子石,都能混淆玉石,只是缺少温润的水色,应当仔细辨别。又如古代的奇异玉器具,如寒玉鱼、温玉棋子、紫玉笛、紫玉九雏钗、五色玉环、玉膏、灭瘢玉、火玉、玉瓮、紫玉函,这些都是天地间的秘宝,如今流落何处?大多在内库吗?还是归于仙府?让后世只知道有这些名字罢了,真是奇特啊!

论剔红倭漆雕刻镶嵌器皿

高子曰:宋人雕红漆器,如宫中用盒,多以金银为胎,以朱漆厚堆至数十层,始刻人物、楼台、花草等像,刀法之工,雕镂之巧,俨若画图。有锡胎者,有防地者,红花黄地二色,▯观。有用五色漆胎,刻法深浅,随妆露色,如红花緑叶、黄心黑石之类,夺目可观,传世甚少。又等以朱为地,刻锦;以黑为面,刻花,锦地压花,红黑可爱,然多合制,而盘匣次之。合有蒸饼式、河西式、蔗叚式、三撞式、两撞式、梅花式、鵞子式,大则盈尺,小则寸许,两面俱花。盘有圆者、有方者、腰様者、有四入角者、有縧环様者、有四角牡丹瓣者。匣有长方、四方、二撞、三撞、四式。元时有张成、杨茂二家,技擅一时,但用朱不厚,漆多敲裂。若我朝永乐年菓园厰制漆,朱三十六遍为足,时用锡胎、木胎,雕以细锦者多,然底用黑漆,针刻「大明永乐年制」欵文,似过宋元。宣德时制同永乐,而红则鲜妍过之,器底亦光黑漆,刀刻「大明宣德年制」六字,以金屑填之。其盘盒大小制同宋元,然多丫髻瓶、茶槖、劝杯、茶【阙】穿心合、拄杖、扇柄、研匣等物。民间亦有造者,用黑居多,工致精美,但几架、盘盒、春撞各物有之。若四五寸香盒,以至寸许者,絶少。云南以此为业,奈用刀不善藏锋,又不磨熟棱角,雕法虽细,用漆不坚,旧者尚有可取,今则不足观矣。有伪造者,矾朱堆起,雕镂以朱漆盖覆二次,用愚▯家不可不辨。穆宗时,新安黄平沙造剔红,竒巧精雅,花果人物之妙,刀法圆滑清朗,奈何庸匠网利效法颇多,悉皆低下,不堪入眼。较之往日一合三千丈价,今亦无矣,何能得佳?金陵之制亦然。国初有杨埙描漆、汪家彩漆,技亦称善。余家藏有一二物件,真胜他器。漆描用粉,数年必黑,而杨画和靖观梅图屏,以断纹而梅花防防如雪,其用色之妙可知。宣德有填漆器皿,以五彩稠漆堆成花色,磨平如画,似更难制至败如新,今亦甚少有。漂霞砂金甸嵌堆漆等制,亦以新安、方信川制为佳。如效砂金倭盒胎轻漆滑,与倭无二,今多伪矣。漆器惟倭为最,而胎胚式制亦佳。如圆盒以三子小合嵌内,至有五子盒、七子九子盒。而外圆寸半许,五子盒肖莲子殻,盖口描金毫忽不茍。小盒等重三分,此何法制?方匣有四子匣、六子九子匣。箱有衣箱、文具替箱、花簪匣有金边红漆三替撞盒。有洒金文台书匣、涂金妆彩屏风、描金粉匣、笔匣、贴金扇匣、洒金木铫、角盥桶子罩盒有罩盖箱。罩盖大小方匣有书厨之制,妙絶人间。上一平板,两傍稍起,用以阁卷。下此空格盛书,傍板镂作縧环洞门,两面鏒金铜滚阳线。中格左作四面板围小厨,用门启闭,鏒金铜铰极其工巧。右傍置倭龛神像。下格右方又作小厨,同上防制较短,其半左方余空。再下四面虎牙如意勾脚,其圆转处悉以鏒金铜镶阳线钤制。两面圆混如一,曾无安接头绪。此亦仅有金银片嵌光顶圆盒、蔗叚盒、结盒、腰子盒、腰子研匣有秘阁。有一枝瓶有酒注,鏒金铜镶口嘴。有折酒盂上如大盏漏空,坐嵌一槖,以槖盖大碗,碗外泥金花彩用之。折酒可免溅溃。有大小碟椀,红如渥丹,有描采嵌金银片子。酒盘有都丞盘,内有倭石研、水注、刀锥、拂尘等件。有铅镶口盖匾小方匣有笔筒,有茶槖,有漆龛观音、准提、马哈喇等佛。有小圆香撞,三层、四层者;有挂吊腰子香撞,五格、三格者。有八角茶盘,有茶杯,有尖底劝杯,有铜罩被熏。有镜匣,有金银甸嵌山水禽鸟。倭几长可二尺,濶尺二寸余,高三寸者;有高二尺香几,面以金银蜔嵌昭君图,精甚。种种器具,据所见者言之,不能悉数。而倭人之制漆器,工巧至精极矣。又如雕刻、宝嵌、紫檀等器,其费心思工本,亦为一代之絶。但可取玩一时,恐久则胶漆力脱,或匣有润▯伸缩似不可传,寜取雕刻传摩可久。况今之镶嵌在在皆是也,与周初制何天渊隔也?价亦低下。然雕刻之神,若宋人王刘九者,

译论剔红、倭漆、雕刻、镶嵌器皿

高子说:宋人雕刻红漆器,如宫中使用的盒子,大多以金银为胎体,用朱红色漆厚厚地堆叠至数十层,才开始雕刻人物、楼台、花草等形象,刀法之工整,雕镂之精巧,俨然如同图画。有以锡为胎的,有以黑漆为地的,红花黄地两种颜色,〇观。有用五色漆为胎的,刻法深浅不一,随着妆饰显露出色彩,如红花绿叶、黄心黑石之类,夺目可观,传世极少。又有一种以朱漆为地,刻出锦纹;以黑漆为面,刻出花纹,锦地压花,红黑相映可爱,但多为合式,盘匣次之。合有蒸饼式、河西式、蔗叚式、三撞式、两撞式、梅花式、鹅子式,大的盈尺,小的仅寸许,两面都有花纹。盘有圆形的、方形的、腰样的、四入角的、绦环样的、四角牡丹瓣形的。匣有长方形的、四方形的、两撞的、三撞的、四式的。元朝时有张成、杨茂两家,技艺独步一时,但所用朱漆不厚,漆面多敲裂。若我朝永乐年间果园厂制作的漆器,朱漆三十六遍为足,当时多用锡胎、木胎,雕刻细锦的多,但底部用黑漆,针刻“大明永乐年制”款识,似乎超过宋元。宣德年间制作同永乐,但红色更加鲜妍,器底也是光亮的黑漆,刀刻“大明宣德年制”六字,用金屑填充。其盘盒大小形制同宋元,但多有丫髻瓶、茶托、劝杯、茶【阙】穿心合、拄杖、扇柄、砚匣等物。民间也有制作的,多用黑漆,工致精美,但几架、盘盒、春撞各物都有。若四五寸的香盒,以至寸许的,极少。云南以此为业,无奈用刀不善藏锋,又不磨熟棱角,雕法虽细,用漆不坚,旧者尚有可取,今则不足观矣。有伪造的,用矾朱堆起,雕镂后用朱漆覆盖两次,用愚〇家不可不辨。穆宗时,新安黄平沙制作剔红,奇巧精雅,花果人物之妙,刀法圆滑清朗,奈何庸匠网利效法颇多,悉皆低下,不堪入眼。较之往日一合三千丈价,今亦无矣,何能得佳?金陵之制亦然。国初有杨埙描漆、汪家彩漆,技艺也称善。余家藏有一二物件,真胜他器。漆描用粉,数年必黑,而杨画和靖观梅图屏,以断纹而梅花防防如雪,其用色之妙可知。宣德有填漆器皿,以五彩稠漆堆成花色,磨平如画,似更难制至败如新,今亦甚少有。漂霞砂金甸嵌堆漆等制,亦以新安、方信川制为佳。如效砂金倭盒胎轻漆滑,与倭无二,今多伪矣。漆器惟倭为最,而胎胚式制亦佳。如圆盒以三子小合嵌内,至有五子盒、七子九子盒。而外圆寸半许,五子盒肖莲子殻,盖口描金毫忽不茍。小盒等重三分,此何法制?方匣有四子匣、六子九子匣。箱有衣箱、文具替箱、花簪匣有金边红漆三替撞盒。有洒金文台书匣、涂金妆彩屏风、描金粉匣、笔匣、贴金扇匣、洒金木铫、角盥桶子罩盒有罩盖箱。罩盖大小方匣有书厨之制,妙絶人间。上一平板,两傍稍起,用以阁卷。下此空格盛书,傍板镂作縧环洞门,两面鏒金铜滚阳线。中格左作四面板围小厨,用门启闭,鏒金铜铰极其工巧。右傍置倭龛神像。下格右方又作小厨,同上防制较短,其半左方余空。再下四面虎牙如意勾脚,其圆转处悉以鏒金铜镶阳线钤制。两面圆混如一,曾无安接头绪。此亦仅有金银片嵌光顶圆盒、蔗叚盒、结盒、腰子盒、腰子研匣有秘阁。有一枝瓶有酒注,鏒金铜镶口嘴。有折酒盂上如大盏漏空,坐嵌一槖,以槖盖大碗,碗外泥金花彩用之。折酒可免溅溃。有大小碟椀,红如渥丹,有描采嵌金银片子。酒盘有都丞盘,内有倭石研、水注、刀锥、拂尘等件。有铅镶口盖匾小方匣有笔筒,有茶槖,有漆龛观音、准提、马哈喇等佛。有小圆香撞,三层、四层者;有挂吊腰子香撞,五格、三格者。有八角茶盘,有茶杯,有尖底劝杯,有铜罩被熏。有镜匣,有金银甸嵌山水禽鸟。倭几长可二尺,濶尺二寸余,高三寸者;有高二尺香几,面以金银蜔嵌昭君图,精甚。种种器具,据所见者言之,不能悉数。而倭人之制漆器,工巧至精极矣。又如雕刻、宝嵌、紫檀等器,其费心思工本,亦为一代之絶。但可取玩一时,恐久则胶漆力脱,或匣有润〇伸缩似不可传,寜取雕刻传摩可久。况今之镶嵌在在皆是也,与周初制何天渊隔也?价亦低下。然雕刻之神,若宋人王刘九者,

镌刻青田石、楚石等类,夀星、洞宾、观音、弥勒神像,岂特肖生相对,色笑俨欲谈吐,岂后人可能彷佛?又如甸殻镌刻观音普陀坐像,山水树石,视若游丝,白描目不能以逐发数以,即观音身披法服,有六种锦片,无论螺殻深洼,即平地物件亦难措手。又若刻划诸天罗汉,经面牙板并翻经牙籖,种种精细,工夺天巧,后有効者,罕能得其妙处。又若明朝宣德年间,夏白眼所刻诸物,若鸟榄核上雕有十六哇哇,状米半粒,眉目喜怒悉具。又如荷花九鸾飞走作态,成于方寸小核,可称一代奇絶,传之久远,人皆宝藏,堪为往世一物,去镶嵌何如?嗣后有鲍天成、朱小松、王百户、朱浒崖、袁友竹、朱龙川、方古林辈,皆能雕琢犀、象、香料、紫檀图匣、香盒、扇坠、簮钮之类,种种竒巧,逈迈前人。若方之取材工巧,别有精思,如方所制瘿瓢、竹拂、如意、几杖,其就物制作,妙用入神,亦称明朝妙技。近之仿效倭器,若呉中蒋回回者,制度造法极善模拟,用铅钤口,金银花片蜔嵌树石,泥金描彩,种种克肖,人亦称佳,但造胎用布少厚,入手不轻,比倭似逺。闽中牙刻人物,工致纎巧,奈无置放处,不入清赏。

译雕刻青田石、楚石等类石材,制作寿星、吕洞宾、观音、弥勒等神像,不仅形貌逼真、栩栩如生,连神态笑容都仿佛要开口说话,这难道是后人所能模仿的吗?又如用贝壳雕刻观音在普陀山的坐像,其中的山水树石,细如游丝,白描的线条细到眼睛都无法逐一分辨,即便观音身上披着法衣,有六种锦片图案,不论是在螺壳的深洼处,还是在平地上雕刻物件,都难以着手操作。再如雕刻诸天罗汉、经面牙板以及翻经用的牙签,种种工艺精细,巧夺天工,后来效仿的人,很少能得其精髓。又如明朝宣德年间,夏白眼所雕刻的各种器物,如在鸟榄核上雕刻十六个罗汉,大小仅如半粒米,眉眼间的喜怒哀乐全都具备。又如荷花、九鸾、飞禽走兽的姿态,都完成在方寸大小的果核上,可称为一代奇绝之作,流传久远,人们都将其珍藏,堪称前世的宝物,比起镶嵌工艺如何?此后有鲍天成、朱小松、王百户、朱浒崖、袁友竹、朱龙川、方古林等人,都能雕琢犀角、象牙、香料、紫檀制成的图匣、香盒、扇坠、簪钮之类,种种奇巧,远远超越前人。至于方之取材工巧,另有精妙构思,如方之制作的瘿木瓢、竹拂尘、如意、几杖,顺应物性制作,妙用入神,也可称为明朝的妙技。近来仿效日本器物,如吴中的蒋回回,制度造法极善于模拟,用铅封边,金银花片镶嵌树石,泥金描彩,种种逼真,人们也称其佳妙,但制作胎体时布料稍厚,入手不轻,比起日本器物似乎稍逊一筹。福建的牙雕人物,工艺精致纤巧,无奈没有合适的摆放之处,不入清雅鉴赏者的法眼。

遵生八牋卷十四

<子部,杂家类,杂品之属,遵生八牋》>

  钦定四库全书

遵生八牋巻十五明髙濂撰燕闲清赏牋中

  论画

髙子曰:画家六法、三病、六要、六长之説,此为初学入门诀也。以之论画,而画斯下矣。余所论画,以天趣、人趣、物趣取之。天趣者,神是也;人趣者,生是也;物趣者,形似是也。夫神在形似之外,而形在神气之中。形不生动,其失则板;生外形似,其失则疎。故求神气于形似之外,取生意于形似之中。生神取自逺望,为天趣也;形似得于近观,为人趣也。故圗画张挂,以逺望之,山川徒具峻削,而无烟峦之润;林树徒作层叠,而无摇动之风;人物徒肖尸居壁立,而无语言顾盼、步履转折之容;花鸟徒具羽毛文彩、顔色锦簇,而无若飞若鸣、若香若湿之想,皆谓之无神。四者无可指摘,玩之俨然形具,此谓得物趣也。能以人趣中求其神气、生意、运动,则天趣始得具足。如唐人之画,余所见吴道子水月观音大幅,描法妆束、设色精采、寳珠缨络摇动,梵容半体上笼白纱袍衫,隠隠若轻绡遮蔽,复加白粉细锦縁边。无论后世,即五代宋室去唐未逺,余所见诸天菩萨之像,何能一笔可仿?其满幅一月,月光若黄若白,中坐大士,上下俱水,鹄首以望,恍若万水滂湃,人月动揺,所为神生画外者,此也。又若阎立本六国圗,其模写形容,肖诸丑类,状其醉醒歌舞之容、异服野处之态,种种神生得自化外。又见阎大幅四王圗,其君臣俯仰威仪,侍从朝拱端肃,珍竒罗列,种种生辉;山树槎枒,层层烟润,色求形似而望若堆叠,以指摩之,则薄平绢素。又如李思训骊山阿房宫圗,山崖万叠,台阁千重,车骑楼船,人物云集,悉以分寸为工,宛若蚁聚,逶迤逺近,逰览仪形,无不纎备。要知画者神具心胸,而生自指腕,一防一抹,天指具足,故能省百里于方寸,圗万态于毫端。松杉厯乱,峯石嶙峋,且皴染岩壑数层,勾勒树叶种种。曹明仲何见以为山水古不及今?客云:此乃文内翰家物。又如周昉美人圗,美在意外,丰度隠然,含娇韵媚,姿态端庄,非彼容冶轻盈,使人视之艳想目乱。又如周之白描过海罗汉龙王请斋卷子,细若游丝,回还无迹,其像之睛若防漆作状,疑生老俨龙钟,少似飞动,海涛汹涌,展卷神惊,水族骑擎,过目心骇,岂直徒具形骸防染纸墨云哉?又见边鸾花草昆虫,花若摇风嬝娜作态,虫疑吸露飞舞翩然,草之偃亚风动,逼似天成,虽对雪展圗,此身若坐春和园囿。又如戴嵩雨中归牧一圗,上有线栁数株,丝丝烟起,以墨洒细防状如针头,恍若一天暮霭灵雨霏霏,监子跨牛犇归,意态是皆神生状外生具形中,天趣飞动者也。故唐人之画为万世法,然唐人之画庄重律严,不求工巧而自多妙处,思所不及,后人之画刻意工巧,而物趣悉到,殊乏唐人天趣混成。若彼丘文播▯宁韦道丰僧贯休阎立徳弟立本周昉吴道▯韩求李祝朱瑶辈,此为人物神手,模拟逼真,生神妙足,设色白描各臻至极。其山水如李思训子昭道卢鸿王摩诘荆浩胡翼张僧繇关仝辈,笔力遒劲,立意髙逺,山环水蟠,树烟峦霭,墨汁淋漓,神气生旺。花鸟如钟隠郭权辉施璘边鸾杜霄李逖黄筌子居寀,皆设色类生,展布有法,花之容冶露滴,鸟之掀翥风生,此皆权夺化工,春归掌握者也。又如韩干之马,戴嵩张符之牛,僧传古之龙,韩太尉之虎,袁义之鱼,皆极一时独技,生意奔逸,气运骞腾,神适蠢动之外,虽临摹未能彷佛。若宋之孙知防僧月蓬周文矩李遵梁楷马和之僧梵隆苏汉臣顔次平徐以荣盛师顔李早李伯时顾闳中,皆工于人物,而得其丰神精爽者也。如郭忠恕许道宁米友仁赵千里郭熈李唐髙克明孙可元刘松年李嵩马逺马逵夏珪楼观胡瓘朱懐瑾范寛董源王晋卿陈珏朱鋭王廷筠李成张舜民,此皆工于山。水得其泉石,髙风者也。如杨补之、丁野堂、李迪、李安忠、吴炳、毛松、毛益、李永年、崔白马、永忠、单邦显、陈可久、

译遵生八笺卷十四

<子部,杂家类,杂品之属,《遵生八笺》>

钦定四库全书

遵生八笺卷十五 明高濂撰 燕闲清赏笺中

论画

高子说:画家所说的六法、三病、六要、六长,这是初学者入门的诀窍。如果用这些来评论画作,那么画作就落入下乘了。我所评论的画作,是以天趣、人趣、物趣来取法的。天趣,就是神韵;人趣,就是生气;物趣,就是形似。神韵在形似之外,而形似在神气之中。形似如果不生动,其弊病就是呆板;生气如果超出了形似,其弊病就是疏漏。所以要在形似之外寻求神气,在形似之中摄取生气。生气与神韵从远望中获取,这就是天趣;形似从近观中获得,这就是人趣。所以图画张挂起来,从远处望去,山川只具备峻峭削薄之貌,而没有烟云山峦的润泽;林木只做成层层叠叠之状,而没有风吹摆动的风姿;人物只像尸体一样僵直站立,而没有言语顾盼、步履转折的神态;花鸟只具备羽毛文采、颜色锦绣,而没有若飞若鸣、若香若湿的意趣,这些都叫做无神。这四个方面无可指摘,玩味它俨然形貌具备,这叫做得到了物趣。如果能在人趣中寻求其神气、生气、运动,那么天趣才开始完备。比如唐人的画作,我所见过的吴道子《水月观音》大幅,描法妆束、设色精彩,宝珠缨络摇动,梵容半体上笼罩着白纱袍衫,隐隐约约像轻绡遮蔽,再加上白粉细锦镶边。无论后世,即使是五代宋室离唐代不远,我所见过的诸天菩萨之像,哪能有一笔可以模仿?那满幅的一轮明月,月光或黄或白,中间坐着大士,上下都是水,天鹅昂首凝望,恍若万水澎湃,人月动摇,所谓神韵生于画外,就是这样的。又如阎立本的《六国图》,其模写形容,逼真于丑类,状写其醉醒歌舞之容、异服野处之态,种种神韵生于化外。又见阎立本大幅《四王图》,其君臣俯仰威仪,侍从朝拱端肃,珍奇罗列,种种生辉;山树槎枒,层层烟润,色彩追求形似而望之若堆叠,用手指抚摸它,却是薄平的绢素。又如李思训的《骊山阿房宫图》,山崖万叠,台阁千重,车骑楼船,人物云集,全都以分寸为工,宛若蚁聚,逶迤远近,游览仪形,无不纤毫具备。要知道画者神韵具备于心胸,而生发于指腕,一点一抹,天趣具足,所以能在方寸之间省去百里之景,在毫端描绘万种形态。松杉杂乱,峰石嶙峋,且皴染岩壑数层,勾勒树叶种种。曹明仲为何认为古代山水不及今人?客人说:这是文内翰家的物品。又如周昉的《美人图》,美在意外,风度隐约,含娇韵媚,姿态端庄,不是那种容貌妖冶轻盈,使人看了艳想目乱。又如周昉的白描《过海罗汉龙王请斋卷子》,细若游丝,回旋无迹,其像的眼睛像点漆一样,疑是老态龙钟,少似飞动,海涛汹涌,展开画卷神惊,水族骑擎,过目心骇,岂止是徒具形骸点染纸墨罢了?又见边鸾的花草昆虫,花像摇风婀娜作态,虫疑吸露飞舞翩然,草之偃亚风动,逼似天成,虽对雪展图,此身若坐春和园囿。又如戴嵩的《雨中归牧图》,上有线柳数株,丝丝烟起,以墨洒细点状如针头,恍若一天暮霭灵雨霏霏,监子跨牛奔归,意态是皆神生状外生具形中,天趣飞动者也。所以唐人的画作为万世法度,然而唐人的画庄重律严,不求工巧而自多妙处,思所不及,后人的画刻意工巧,而物趣悉到,殊乏唐人天趣混成。若彼丘文播、宁韦道丰、僧贯休、阎立德弟立本、周昉、吴道子、韩求、李祝、朱瑶辈,此为人物神手,模拟逼真,生神妙足,设色白描各臻至极。其山水如李思训子昭道、卢鸿、王摩诘、荆浩、胡翼、张僧繇、关仝辈,笔力遒劲,立意高远,山环水蟠,树烟峦霭,墨汁淋漓,神气生旺。花鸟如钟隐、郭权辉、施璘、边鸾、杜霄、李逖、黄筌子居寀,皆设色类生,展布有法,花之容冶露滴,鸟之掀翥风生,此皆权夺化工,春归掌握者也。又如韩干之马,戴嵩张符之牛,僧传古之龙,韩太尉之虎,袁义之鱼,皆极一时独技,生意奔逸,气运骞腾,神适蠢动之外,虽临摹未能仿佛。若宋之孙知防、僧月蓬、周文矩、李遵、梁楷、马和之、僧梵隆、苏汉臣、颜次平、徐以荣、盛师颜、李早、李伯时、顾闳中,皆工于人物,而得其丰神精爽者也。如郭忠恕、许道宁、米友仁、赵千里、郭熙、李唐、高克明、孙可元、刘松年、李嵩、马远、马逵、夏圭、楼观、胡瓘、朱怀瑾、范宽、董源、王晋卿、陈珏、朱锐、王廷筠、李成、张舜民,此皆工于山水得其泉石,高风者也。如杨补之、丁野堂、李迪、李安忠、吴炳、毛松、毛益、李永年、崔白马、永忠、单邦显、陈可久、

僧希白、刘兴祖、徐世昌、徐荣、赵昌、赵大年、王凝、马麟,此皆工于花鸟,得其天机活泼者也。若宋髙宗之山水竹石,文湖州、苏长公、毛信卿、吴心玉之竹石枯木,阎士安之野景树石,张浮休之烟村,此皆天籁动于笔锋,渭川波入砚沼,挥洒万竿,云蒸雾变,寘之髙斋,緑隂满堂,清风四坐,岂彼俗工可容措手?又如陈所翁之龙,钱光甫之鱼,朱绍宗、刘宗古之猫犬,皆得一物骨气,运动状其形似,名擅一时。此余因目所及,聊述数辈,若叙其全,当自画谱绘鉴求之,非余所谓清赏要略。余自唐人画中赏其神具,画前故画成神足;而宋则工于求似,故画足神防。宋人物趣逈迈于唐,而唐之天趣则逺过于宋也。今之评画者,以宋人为院画,不以为重,独尚元画,以宋巧太过而神不足也。然而宋人之画,亦非后人可造堂室;而元人之画,敢为并驾驰驱。且元之黄大痴,岂非夏李源流?而王叔明亦用董范家法,钱舜举、黄筌之变色,盛子昭乃刘松年之遗▯,赵松雪则天分髙朗,心胷不凡,摘取马和之、李公麟之描法,而得刘松年、李营丘之结搆,其设色则祖赵伯驹、李嵩之浓淡得宜,而生意则法夏珪、马逺之髙旷宏逺。及其成功,而全不类此数辈,自出一种温润清雅之态,见之如见美人,无不动色,此故逈絶一代,为士林名画,然皆法古,絶无邪笔。元画如王、黄二赵【子昻、仲穆】倪瓉之士气,陈仲仁、曹知白、王若水、髙克恭、顾正之、柯九思、钱逸、吴仲圭、李息斋、僧雪牕、王元章、萧月潭、髙士安、张叔厚、丁野夫之雅致;而画之精工如王振朋、陈仲美、顔秋月、沈秋涧、刘耀卿、孙君泽、胡廷辉、臧祥卿、边鲁生、张可观;而闲逸如张子政、苏大年、顾定之、姚雪心辈,皆元之。名家足以擅名当代,则可谓之能,过于宋则不可也。其松雪、大痴、叔明,宋人见之,亦能甘心服其天趣。今之论画,必曰士气。所谓士气者,乃士林中能作▯家,画品全用神气生动为法,不求物趣,以得天趣为髙。观其曰「写」而不曰「描」者,欲脱画工院气,故耳。此等谓之寄兴取玩,一世则可。若云善画,何以比方前代而为后世寳藏?若赵松雪、王叔明、黄子久、钱舜举軰,此真士气画也。而四君可能浅近效否?是果无宋人家法,而泛然为一代之雄哉?例此可以知画矣。

译僧希白、刘兴祖、徐世昌、徐荣、赵昌、赵大年、王凝、马麟,这些人都擅长花鸟画,能够捕捉到自然生机活泼的意趣。至于宋高宗的山水竹石,文湖州、苏东坡、毛信卿、吴心玉的竹石枯木,阎士安的野景树石,张浮休的烟村景色,这些都是天籁之音在笔锋间流动,渭川的波涛汇入砚台,挥洒出万竿翠竹,云气蒸腾、雾气变幻,将其置于高雅的书斋中,绿荫满室,清风环绕四周,那些庸俗画工哪里敢插手尝试?又如陈所翁画的龙,钱光甫画的鱼,朱绍宗、刘宗古画的猫犬,都把握住了事物的骨气神韵,生动地描绘出它们的形态,在当时享有盛名。这是我因亲眼所见,随意列举的几位画家,如果要全面叙述,应当从画谱和鉴赏著作中去寻求,这并非我所说的清雅鉴赏的要略。我从唐代绘画中欣赏其神采具备,画意先于画成,神采充足;而宋代则擅长追求形似,所以画形充足而神采稍显不足。宋代人物画的趣味远胜于唐代,而唐代的天然意趣则远远超过宋代。如今评论绘画的人,将宋人画作视为院体画,不予重视,唯独推崇元代绘画,认为宋画技巧过于精巧而神采不足。然而宋人的画作,也不是后人所能轻易企及的;而元人的画作,也不敢与之并驾齐驱。况且元代的黄大痴,难道不是源自夏圭、李唐的流派吗?而王叔明也运用董源、范宽的家法,钱舜举、黄筌的色彩变化,盛子昭乃是刘松年的遗风,赵松雪则天赋高超明朗,胸襟不凡,汲取马和之、李公麟的描法,而获得刘松年、李成(营丘)的结构,其设色则师法赵伯驹、李嵩的浓淡适宜,而生机意趣则效法夏圭、马远的高旷宏远。等到他们成功之时,却完全不类似这几位前辈,自有一种温润清雅的风貌,见到它如同见到美人,无不为之动容,因此超绝一代,成为士人阶层的名画,但都是师法古人,绝无邪僻之笔。元代绘画如王蒙、黄公望、赵孟頫、赵雍的士人气质,陈仲仁、曹知白、王若水、高克恭、顾正之、柯九思、钱逸、吴镇、李衍、僧雪窗、王冕、萧月潭、高士安、张叔厚、丁野夫的雅致;而绘画精工如王振朋、陈仲美、颜秋月、沈秋涧、刘耀卿、孙君泽、胡廷辉、臧祥卿、边鲁生、张可观;而闲逸如张子政、苏大年、顾定之、姚雪心等人,都是元代的名家,足以在当代享有盛名,可以说他们是有能力的,但说他们超过宋代则不可以。其中的赵孟頫、黄公望、王蒙,宋人若见到,也能甘心佩服他们的天然意趣。如今谈论绘画,必定说“士气”。所谓的士气,是指士人阶层中能作画家,画品完全以神气生动为法则,不追求物象的趣味,以得到天然意趣为高。看他们称“写”而不称“描”,是为了摆脱画工和院体的气息罢了。这类画作称为寄托兴致、供人玩赏,在一个时代内是可以的。如果说这是善于绘画,凭什么与前代相比并为后世所珍藏?像赵孟頫、王蒙、黄公望、钱舜举等人,这才是真正的士气画。但这四位可能浅近模仿吗?难道真的没有宋人的家法,而泛泛地成为一代的雄杰吗?通过这样的例子就可以懂得绘画的道理了。

画家鉴赏真伪杂説

髙子曰:米元章云:「好事家与赏鉴家,自是两等。家多资蓄,贪名好胜,遇物收置,不过听声,此谓好事。若赏鉴家,天资髙明,多阅传録,或自能画,或深知画意,毎得一圗,终日寳玩,如对古人,声色之奉,不能夺也,名曰真赏。」然看画之法,须着眼圎活,勿偏己见,必细玩古人命笔立意,委曲妙处,不令潦草涉略。论山有起伏转换,水有隐显源流,林木求其深邃蓊郁,而深浅分明,人物观其覩面凝眸,而顾盻相属。四时之景,要分朝暮隂晴,烟云动荡,花鸟之态,须观欹风含露,宿食飞鸣。次及牛马昆虫鱼龙水族,无一不取神气生动,天趣涣然,笔墨之外,斯不失为真赏。若专以形似取之,则市街贴壁卖画,尽有克肖人物花草猫狗之圗,何取于古?且古人之画,岂特不可以形似物迹求也?当无笔迹留滞,方见天趣,如书之藏锋始妙。松雪诗云:「石如飞白,木如籕写,竹应须八法通」,正谓是也。且好画不宜多裱,裱多失神,亦不可洗,更不可剪去破碎边条,当细细补足,令人寳惜。古画岂特寳若金玉?即如宋人去此不逺,画之在世流传便少,无论唐时五代,藏画之家,当自检防,不恤勤烦,乃收藏至要。画之失传,其病有五:古画年逺,纸绢已脆,不时舒卷,略少局促,即便折损破碎无救,此失传之一;童仆不识收卷有法,即以两手甲抓画卷起,不顾边齐,以轴榦着力紧收,内中绢素碎裂,此失传之二;或遭屋漏水湿防啮,猫溺梅雨霉白,不善揩抹,即以麄布擦摩,逐片破落,此失传之三;或出示俗人不知看法,即便手托画背起就眼观,绢素随折,或挂画忽慢,以致损伤崩裂,再莫可补,虽贴衬何益,此失传之四;或遭投火水溺,嵗苦流移,此失传之五。有等败落子孙无识,妇女不知寳藏,堆积朽腐,或儿女痴顽,用笔涂写,或灯下看玩,以致油汚透骨,或偶堕烛烧损,或挂。当风狂起,吹断刮裂,甚矣。古画难存,类此种种。古人名画更少,对轴若髙尚士夫之画,适兴偶作,天趣生动,人即寳传,何能有对?若髙斋精舍,岂容四轴张挂?即对轴亦少雅致。世以无名人画,即填某人欵字,深可笑也。画院进呈卷轴,皆有名大家,俱不落欵何必见牛指戴,见马指韩?又岂如格古论云:无名人画多有佳者,若云无名,决无好画。无名欵者,皆御府画也。古有善画花草者,多不落墨,以色防染,自有一种精神生意。又若粉本,即旧人画稿,草草不经意处,乃其天机偶发,生意勃然,落笔趣成,多有神妙,当寳藏之。唐人纸则硬黄,短帘绢则丝粗而厚,有捣熟者,有四尺濶者。宋绢则光细若纸,揩摩如玉,夹则如常,更有濶五六尺者,名曰独梭。纸用鹄白、澄心堂居多。宋画迄今,其丝性消灭,更受糊多,无复坚韧,以指微跑则绢丝如灰堆起,表里一色。若今时绢素,以药水染旧,无论指跑,丝丝露白,即刀刮亦不成灰。此古今绢素之辨,似不容伪。又如元绢有独梭者,与宋相似,有宓家机绢,皆妙。古画落墨着色,深入绢素,矾染既多,精采逈异。其花草红若初▯緑如碧瑱,粉则腻滑如玉,黒则防墨如漆。伪者虽极力模拟,而诸色间有相似,惟红不可及,且求其入绢深厚则不能矣,文采索然。又如古人之画,愈玩愈佳,笔法圎熟,用意精到,以人趣仿模,物趣落笔不凡,而天趣发越。今人之画,人趣先无,而物趣牵合,落笔粗庸,入眼不堪玩赏,何用伪为?宋人临摹唐朝、五代画片,神采如出一手,秘府多寳藏之。今人临画,惟求影响,多用己意,随手茍简,虽极精工,先乏天趣,妙者亦板近。如吴中莫乐泉临画,亦称当代一絶。我朝名家不让宋元者,亦不乏人。髙品如文衡山、沈石田、陈白阳、唐伯虎、文汶水、王仲山、钱叔寳、文伯仁、顾亭林、孙雪居、沈青门,风神俊逸,落笔脱尘,或隶,或行,各有天趣。元之二赵,王黄可与并美。如戴文进,工山水人物神像,雅得宋人三昧。其临摹仿效宋人名画,

译画家鉴赏真伪杂说

高子说:米芾曾说:“喜好收藏的人和真正懂得鉴赏的人,本来就是两类。前者多积蓄钱财,贪图名声、喜欢胜过别人,遇到物品就收纳收藏,不过是听个响动,这叫做‘好事’。至于鉴赏家,天资高明,阅读过大量画论著录,或者自己会画画,或者深懂画理,每得到一幅画,整天珍视把玩,如同面对古人一般,声色享乐也不能使其分心,这才叫‘真赏’。”然而看画的方法,必须眼光圆融灵活,不要偏执己见,一定要细细玩味古人运笔立意的曲折精妙之处,不可潦草粗略。论画山要有起伏转换,画水要有隐显源流,画林木要追求深邃茂密,且深浅分明;画人物要观察其面部神情专注,且眼神顾盼相连。四季的景色,要区分早晚阴晴,烟云动荡;花鸟的姿态,须观察其迎风含露,栖息进食、飞翔鸣叫。其次涉及牛马、昆虫、鱼龙等水族,无一不要求神气生动,天然趣味盎然,在笔墨之外,这样才不失为真正的鉴赏。如果只以形似来评判,那么市井街头贴在墙上卖的画,有很多逼真的人物、花草、猫狗图,何必去追求古画呢?况且古人的画,难道仅仅可以用形似和物象来寻求吗?应当没有笔迹的滞涩,才能见到天然趣味,就像书法中藏锋才妙一样。赵孟頫的诗说:“石如飞白,木如籀写,竹应须八法通”,正是这个意思。而且好画不宜过多装裱,装裱多了会失去神韵,也不可以清洗,更不可以剪去破碎的边条,应当细细修补,让人珍惜。古画难道只是像金玉一样珍贵吗?即使如宋朝距离现在不远,画作在世间流传的也很少,更不用说唐代和五代了,收藏画作的人,应当自己检查防护,不嫌勤勉烦琐,这是收藏的关键。画作失传,有五种弊病:古画年代久远,纸绢已经脆弱,不时展开卷起,稍微局促一些,就会折损破碎无法挽救,这是失传的第一种;童仆不懂收卷的方法,就用两手指甲抓卷画轴,不顾边缘整齐,用轴杆用力紧收,导致内部绢素碎裂,这是失传的第二种;或者遭遇房屋漏水潮湿虫蛀,猫尿梅雨霉变发白,不善擦拭,就用粗布摩擦,导致逐片破落,这是失传的第三种;或者展示给俗人看,他们不懂看法,就用手托着画背凑近眼睛看,绢素随之折叠,或者挂画时疏忽大意,导致损伤崩裂,再也无法修补,即使贴衬也无益,这是失传的第四种;或者遭遇投入火中、溺水,或者常年流离迁徙,这是失传的第五种。有些败落的子孙没有见识,妇女不懂珍藏,堆积腐烂,或者儿女愚顽,用笔涂写,或者在灯下观看把玩,导致油污透入画骨,或者偶然掉落蜡烛烧损,或者挂在风口狂风大作,吹断刮裂,真是严重啊。古画难以保存,类似的情况种种。古人的名画更少,对于成对的画轴,如果是高尚士大夫的画,往往是兴致所至偶然所作,天然趣味生动,人们就珍视传承,怎么会有成对的?如果是高雅的斋舍,难道容得下四幅画挂满?即使有成对的画轴,也缺乏雅致。世人把无名人的画,就填上某人的款字,真是可笑。画院进呈的卷轴,都是有名的大画家,都不落款,何必见到牛就指认是戴嵩,见到马就指认是韩幹?又怎能像《格古论》所说:无名人的画多有好作品,如果说无名,就决没有好画。没有款字的,都是御府收藏的画。古代善于画花草的人,多不勾勒墨线,直接用颜色渲染,自有一种精神生机。又如粉本,即旧人的画稿,草草不经意之处,乃是其天机偶然触发,生机勃发,落笔趣味自成,多有神妙,应当珍藏。唐代的纸是硬黄纸,短帘绢则是丝粗而厚,有捣熟的,有四尺宽的。宋代的绢光细如纸,摩擦如玉,夹绢则如常,更有宽五六尺的,名叫独梭。纸多用鹄白纸、澄心堂纸居多。宋画到现在,其丝性消退,又受糊料影响,不再坚韧,用手指稍微刮擦,绢丝就像灰堆一样起毛,表里颜色一致。如果现在的绢素,用药水染旧,无论手指刮擦,丝丝露白,即使刀刮也不成灰。这是古今绢素的辨别,似乎不容伪造。又如元代绢有独梭的,与宋代相似,有宓家机绢,都很妙。古画落墨着色,深入绢素,矾染多次,神采迥异。其花草红色如初开,绿色如碧玉,粉色则腻滑如玉,黑色则浓墨如漆。伪造者虽然极力模拟,而各种颜色间有相似的,唯独红色达不到,而且要求颜色入绢深厚则不能了,文采索然。又如古人的画,越玩味越佳,笔法圆熟,用意精到,以人的趣味模仿,物的趣味落笔不凡,而天然趣味发扬。今人的画,人的趣味先就没有,而物的趣味牵强拼合,落笔粗俗平庸,入眼不堪玩赏,何必伪造?宋人临摹唐代、五代画片,神采如出一手,秘府多珍藏。今人临画,只求形似,多用己意,随手苟且简略,虽然极尽精工,先缺乏天然趣味,妙者也显得呆板。如吴中莫乐泉临画,也称当代一绝。我朝名家不让宋元的,也不乏人。高品如文徵明、沈周、陈淳、唐寅、文嘉、王绂、钱谷、文伯仁、顾炎武、孙克宏、沈士充,风神俊逸,落笔脱俗,或隶书,或行书,各有天然趣味。元代的二赵,王蒙、黄公望可与并美。如戴进,工于山水人物神像,雅得宋人三昧。其临摹仿效宋人名画,

种种逼真。其生纸着色,开染草草,效黄子久、王叔明等画,较胜二家。如商喜、李在、周东村、仇十洲山水人物之妙,上轶宋人刘范诸辈。又如边景昭、吕廷振、林以善、张秋江、沈士容、王牧之、陈宪章、俞江村、周少谷辈,花鸟竹石,亦得宋之徐黄家法。他如谢廷循、上官伯达、金文鼎、金汝清、姚公绶、王孟端、夏仲昭、王舜耕、陈大章、许尚文、呉伟、苏致中、叶原静、谢时臣、朱子朗、朱鹿门、夏葵、夏芷、石鋭、倪端诸辈,皆我明一代妙品士夫画家,各得其趣。若郑颠仙、张复阳、钟钦礼、蒋三松、张平山、汪海云,皆画家邪学,徒逞狂态者也,俱无足取。

译各种风格都极为逼真。那些用生纸着色、开染草率的画作,模仿黄子久、王叔明等人的画法,反而比这两位画家更胜一筹。像商喜、李在、周东村、仇十洲在山水人物画上的精妙之处,向上超越了宋代的刘松年、范宽等人。又如边景昭、吕廷振、林以善、张秋江、沈士容、王牧之、陈宪章、俞江村、周少谷等人,在花鸟竹石画方面,也继承了宋代徐熙、黄筌的画法。其他如谢廷循、上官伯达、金文鼎、金汝清、姚公绶、王孟端、夏仲昭、王舜耕、陈大章、许尚文、吴伟、苏致中、叶原静、谢时臣、朱子朗、朱鹿门、夏葵、夏芷、石鋭、倪端等人,都是明代优秀的文人画家,各自得其意趣。至于郑颠仙、张复阳、钟钦礼、蒋三松、张平山、汪海云,都是画家的邪门歪道,只是卖弄狂态罢了,都不值得称道。

赏鉴收藏画幅

髙子曰:收蓄画片,须看绢素纸地完整不破,清白如新,照无贴衬,此为上品。面看完整,贴衬条多,画神不失,此为中品。若破碎零落,片片凑成,杂缀新绢,以色旋补,虽为名画,亦不入格,此下品也。完整中价之低昂,又以山水为上,人物小者次之,花鸟竹石又次之,走兽虫鱼又其下也。册叶卷子,同一论法。又如神佛圗像,其品不同。如宋元并我朝人画佛像名家,多就山水树石中,或坐或行,或倚石凭树,画法不板,烟云流润,神气俨临,为上品也。其他三尊并列,鬼从狰狞,或登寳座,诸神卫防者,止可为侍奉香火,非流传品也。又如假造佛像画片,以绢捣熟,以香烟沥,并灶烟屋梁挂尘煎汁染绢,其色虽旧,或黄或淡黒,可愚▯家,孰知古绢一种传玩旧色,嗅之异香可掬,岂人伪可到?古绢碎裂,俨状鱼口,横联数丝,再无直裂。今之伪者,不横即直,乃以刀刮,指甲划开丝缕,坚韧不断,触目即辨。藏画之法,以杉板作匣,匣内切勿油漆糊纸,反惹霉湿。又当尝近人气,或置透风壁阁,去地丈余,便好。一遇五月、八月之先,将画幅幅展玩,防见风日,收起入匣,用纸封口,勿令通气。过此二▯,方开可免霉白。又若以名画张挂多,则三五日一换,收起挂久,恐为风湿侵损质地。若绢素画,尤不可以乆挂。如前起居牋内温阁藏画之法甚佳。古画不可卷紧,恐伤绢地。单条短轴,作横面开闗门扇匣子,画直放入轴顶贴籖,细开某画,甚便取看。又如宋人綉画山水人物楼台花鸟,针线细宻,不露边缝,其用绒止一二丝,用针如髪细者为之,故多精妙。设色开染,较画更佳,以其绒色光彩夺目,丰神生意,望之宛然,三趣悉备,女红之巧,十指春风逈不可及。元人之綉,便不及宋,以其用绒粗肥,落针不宻,且人物禽鸟用墨描画眉目,不若宋人以绒綉眉目瞻眺生动。此宋元。之别,以其眉目辩也。故宋綉山水,亦不多得。元人花鸟,尚可一二见耳。宋人刻丝山水人物花鸟,毎痕剜断,所以生意混成,不为机经掣制。今人刻丝,是织丝也,与宋元之作逈异。故宋刻花鸟山水,亦如宋綉,有极工巧者。余意刻丝虽逺不及綉,若大幅舞裀,自有富贵气象。元刻逈不如宋矣。大率一代之物,不及一代,凡事皆然,何止此也?人能以画自工,明牕浄几,描写景物,或覩佳山水处,胸中便生景象,布置笔端,自有天趣。如名花折枝,观其生趣,花态绰约,叶梗转折,向日舒笑,迎风欹斜,含烟弄雨,初开残落,种种态度,写入采素,不觉学成,便得出人头地。若不以天生活泼者为法,徒窃纸上形似,三趣无一得也,终为俗品。古之髙尚士夫,如李公麟、范寛、李成、苏长公、米家父子辈,靡不画臻神妙。是以大雅君子于画收藏赏鉴,不可不学一二名笔。

  论研

髙子曰:研为文房最要之具,古人以端砚为首。端溪有新旧坑之分,旧坑石色青黒,温润如玉,上生石眼,有青緑五六晕,而中心防黄,黄中有黒,防形似鸲鹆之眼,故以鸲鹆名研。眼分三种:晕多晶莹者谓之活眼,有眼朦胧晕光昏滞者谓之泪眼,虽具眼形,内外焦黄无晕者谓之死眼。故有“泪不如活,死不如泪”之评。又以眼在池上者名曰髙眼为佳,生下者为低眼,次之。惟北岩之石有眼,余坑有无相间,或有七眼、三五眼如星斗排聨者,或十数错落上下四旁生者,或有白防如粟,贮水方见隠隠,扣之无声,磨墨亦无声,为下岩之石。今则絶无有,则希世之珍也。上岩、中岩之石皆灰色而紫,如猪肝,总有一眼晕少,形大如雄鸡眼,扣之摩之俱有声,质亦麄砺,即今之端石是也。欧阳公以端之子石为佳,以子石生大石中为石之精,其发墨光润,贮水不耗,为可贵耳。古有端石贡砚无眼,其细腻发墨,色青光润,此必下岩石也。想贡砚在宋,官司取多,不暇剪裁取眼,故耳。贵在发墨,何取于眼?无眼者但不入于俗眼,鉴家何碍?歙石出龙尾溪者,其石坚劲发墨,

译赏鉴收藏画幅

高子说:收藏画幅,须要看绢素纸地完整不破,清白如新,没有贴衬,这是上品。画面完整,但贴衬的条带较多,画的神韵没有丧失,这是中品。如果破碎零落,一片片拼凑而成,杂缀新绢,用颜色修补,即使是名画,也不入格,这是下品。在完整的画中,价格的低昂,又以山水画为上,小幅人物画次之,花鸟竹石画又次之,走兽虫鱼画最下。册页和手卷,也是同样的评判方法。又如神佛图像,其品级不同。像宋元以及本朝画佛像的名家,多在山水树石中,或坐或行,或倚石凭树,画法不呆板,烟云流动润泽,神气俨然降临,这是上品。其他三尊佛像并列,鬼卒狰狞,或登上宝座,众神护卫的,只可作为侍奉香火之用,不是流传鉴赏的佳品。又如伪造的佛像画片,将绢捣熟,用香烟淋沥,并用灶烟、屋梁挂尘煎汁染绢,其颜色虽然陈旧,或黄或淡黑,可以欺骗外行,谁知古绢有一种传玩形成的旧色,闻之异香扑鼻,岂是人为伪造所能达到的?古绢碎裂,形状像鱼口,横向连接几丝,再无纵向裂开。现在的伪造者,不是横向就是纵向裂开,是用刀刮、指甲划开丝缕,坚韧不断,一眼就能辨认。收藏画的方法,用杉木板做匣子,匣内切勿油漆糊纸,反而招惹霉湿。又应当远离人气,或放置在通风的壁阁,离地一丈多,便好。一到五月、八月之前,将画一幅幅展开观赏,防止见风见日,收起放入匣中,用纸封口,不让通气。过了这两个月,再打开可以免除霉变发白。又如果用名画张挂太多,那么三五天换一次,收起挂久了,恐怕风湿侵损质地。如果是绢素画,尤其不可以久挂。如前起居牒内温阁藏画的方法很好。古画不可卷紧,恐怕损伤绢地。单条短轴,做横面开合的门扇匣子,画直放入,轴顶贴签,细细标明某画,很方便取看。又如宋人绣画山水人物楼台花鸟,针线细密,不露边缝,用的绒线只一二丝,用的针如头发细,所以多精妙。设色开染,比画更好,因为绒色光彩夺目,丰神生意,望之宛然,三趣悉备,女红的巧妙,十指春风,远远不可及。元人的绣,便不及宋,因为用的绒线粗肥,落针不密,而且人物禽鸟用墨描画眉目,不如宋人用绒绣眉目瞻眺生动。这是宋元之别,以眉目来辨别。所以宋绣山水,也不多见。元人花鸟,尚可见到一二。宋人刻丝山水人物花鸟,每痕剜断,所以生意混成,不被机经牵制。今人刻丝,是织丝,与宋元之作迥异。所以宋刻花鸟山水,也像宋绣,有极工巧的。我认为刻丝虽然远远不及绣,但大幅舞毯,自有富贵气象。元刻远远不如宋了。大抵一代之物,不及前一代,凡事皆然,何止于此?人能以画自工,明窗净几,描写景物,或看到佳山水处,胸中便生景象,布置笔端,自有天趣。如名花折枝,观其生趣,花态绰约,叶梗转折,向日舒笑,迎风欹斜,含烟弄雨,初开残落,种种态度,写入采素,不觉学成,便得出人头地。若不以天生活泼者为法,徒窃纸上形似,三趣无一得,终为俗品。古之高尚士夫,如李公麟、范宽、李成、苏长公、米家父子辈,无不画臻神妙。所以大雅君子于画收藏赏鉴,不可不学一二名笔。

论研

高子说:砚是文房最重要的器具,古人以端砚为首。端溪有新旧坑之分,旧坑石色青黑,温润如玉,上生石眼,有青绿五六晕,而中心微黄,黄中有黑,微形似鸲鹆之眼,所以以鸲鹆命名砚。眼分三种:晕多晶莹的谓之活眼,有眼朦胧晕光昏滞的谓之泪眼,虽具眼形,内外焦黄无晕的谓之死眼。所以有“泪不如活,死不如泪”的评价。又以眼在池上的名曰高眼为佳,生在下方的为低眼,次之。只有北岩的石有眼,其余坑有无相间,或有七眼、三五眼如星斗排列的,或十数错落上下四旁生的,或有白点如粟,贮水方见隐隐,扣之无声,磨墨亦无声,为下岩之石。现在则绝无有,则是希世之珍了。上岩、中岩之石皆灰色而紫,如猪肝,总有一眼晕少,形大如雄鸡眼,扣之摩之俱有声,质亦粗砺,即今之端石是也。欧阳公以端之子石为佳,以子石生大石中为石之精,其发墨光润,贮水不耗,为可贵耳。古有端石贡砚无眼,其细腻发墨,色青光润,此必下岩石也。想贡砚在宋,官司取多,不暇剪裁取眼,故耳。贵在发墨,何取于眼?无眼者但不入于俗眼,鉴家何碍?歙石出龙尾溪者,其石坚劲发墨,

故前人多用之,以金星为贵。石理防粗,以手磨之,索索有锋铓者尤佳。歙溪罗纹如罗之纹,细润如玉,刷丝如髪之密,金银间刷丝亦细宻。眉子【即蛾眉也】如甲痕,为旧坑四种石也,色俱青黒。其新坑者,罗绞如萝菔纹,刷丝毎条相去一二分,眉子或长一二寸,金星新旧坑石色虽淡青,质并麤燥,银星新旧坑同。故歙石有龙尾、金星、蛾眉、角浪、松文等名。有种湖广沅州出石,深黒亦有小眼,广人取归作砚,名曰黒端。沅人取作犀牛、鱼▯荷叶、八角等式。▯溪石淡青色,内深紫而带红,极细润,用久光甚,有黄脉相间,俗号“紫袍金带”,有伪造者以药凿嵌成之,自有痕迹。洮河緑石,色緑微蓝,其润如玉发墨不减端溪,下岩出陕西,河深甚难得也。今名洮者,俱▯石之皮,乃长沙山谷中石,光不发墨。广东万州悬崖金星石,色黒如漆,光润如玉,以水润之则金星自见,干则无迹,极能发墨,用久不退,在歙之上,端之下,岩石可并也。浙之衢石,黒者亦佳,多不发墨。他如黒角研、红丝砚、黄玉砚、褐色砚、紫金砚、鹊金墨、玉石砚,皆出山东。水晶砚发墨如歙,蔡州白石砚,浮葢山仙石砚,丹石砚,唐州唐石砚,宿州宿石砚,吉州紫石砚,淄州黄金砚,金雀石砚,青州石末砚,熟铁砚,紫金石砚,用不▯墨。青石砚,蕴玉石砚,戎石,绛石砚,淮石砚,宁石硏,宣石硏,吉石研,防石研,如漆发墨。明石研,万州磁洞石砚,相州铜雀瓦砚,未央宫瓦头砚,栁州栁石砚,出龙壁下。成州成石砚,出栗亭。泸砚,潍研,南剑州鲁水硏,宿州乐石砚,虢州澄泥研,登州驼基岛石砚,归州大陀石研,江西宁府陶研【形肖铜雀】髙丽研【上凿花巧】梁公砚,银研,铜研,砖砚,漆研,蚌研,磁砚。砚之出处不可胜纪。众研中,龙尾发墨,池水积久不干。端溪美恶俱能发墨,中有受水燥湿之别。罗纹过于龙尾,铜雀砚沈水千年,原质亦细,故易发墨而不甚燥,然不壊笔。他则无足议也。唐之澄泥研,品为第一,惜乎传少而今人罕见。古之名砚,如陈省躬仙翁研,陶谷有两池圎研,名曰璧友,和鲁公有雪方池砚,周彬公友人有金棱玉海研,徐阐之有小金成砚,宣城有四环鼔研,李后主有生水砚,内有黄石子,子在则水无,子则涸。孙之翰有呵水研,一呵水流。丁晋公有水砚一▯墨,水盛暑不干。刘义叟造瓦砚,丁寳臣緑石砚【即緑豆端也】谓之玉堂新制,送王介甫,故介甫诗有「玉堂新制世争传,况是蛮溪緑石镌」之句。苏长公研铭曰:「千夫挽绠,百夫运斤,篝火下锤,以致斯珍。」此言下岩端石在宋亦难采。取如此,况后数百年矣?何能易得!若余所见砚有百方,皆名砚也,不能一一悉记。举其可寳者言之:如端溪天生七星砚,緑端石砚,玉兔朝元砚,子石砚,山字子石研,天成白玉风字研,汉碧玉圭研,唐澄泥八角大砚,未央宫砖头研,徳夀殿犀纹石砚,天潢砚,龙尾石筒瓦小砚,洮河緑石砚,银丝石砚,古瓦莺研,灵壁山石砚,龙尾石段砚,兴和砖砚,石渠瓦砚,豆斑石砚。此皆砚之极少而致精妙者,圗其形体,共海内鉴家赏之。噫!有砚存笥,如范乔之遗子者,能几人哉?人能贱金玉而寳砚石者,又几人哉?况佳砚之不得其主,又不知其几矣。他如沈于深渊,掩于厚土,毁于兵燹,败于颠覆,灾于记算之傍,困于学究之侧,其几又何胜以千百计也?惜哉!

译所以前人大多使用它,认为金星砚是珍贵的。石料的纹理要防止粗糙,用手打磨时,发出索索声且有锋锐感的尤其好。歙溪罗纹砚像罗布的纹路,细腻温润如玉;刷丝砚像头发一样细密,金银间刷丝砚也很细密。眉子砚(即蛾眉砚)像指甲的痕迹,这是旧坑的四种石料,颜色都是青黑色。新坑的石料,罗绞纹像萝卜的纹路,刷丝每条相隔一二分,眉子有的长达一二寸。金星砚新旧坑的石色虽然淡青,质地都粗糙干燥;银星砚新旧坑相同。所以歙石有龙尾、金星、蛾眉、角浪、松文等名称。有一种湖广沅州出产的石料,深黑色也有小眼,广东人取回制成砚台,名叫黑端。沅州人取来制作犀牛、鱼、荷叶、八角等样式。洮河绿石,颜色绿中微带蓝,其温润如玉,发墨不亚于端溪砚,下岩出产于陕西,河水很深很难得到。现在名为洮河的,都是赝品的石皮,乃是长沙山谷中的石头,光亮但不发墨。广东万州悬崖金星石,颜色黑如漆,光润如玉,用水润湿则金星自然显现,干了就没有痕迹,极能发墨,用久了也不退色,在歙石之上,端石之下,岩石可以并列。浙江的衢石,黑色的也很好,大多不发墨。其他如黑角砚、红丝砚、黄玉砚、褐色砚、紫金砚、鹊金墨、玉石砚,都出产于山东。水晶砚发墨像歙石,蔡州白石砚,浮盖山仙石砚,丹石砚,唐州唐石砚,宿州宿石砚,吉州紫石砚,淄州黄金砚,金雀石砚,青州石末砚,熟铁砚,紫金石砚,使用不损墨。青石砚,蕴玉石砚,戎石,绛石砚,淮石砚,宁石砚,宣石砚,吉石砚,防石砚,像漆一样发墨。明石砚,万州磁洞石砚,相州铜雀瓦砚,未央宫瓦头砚,柳州柳石砚,出产于龙壁下。成州成石砚,出产于栗亭。泸砚,潍砚,南剑州鲁水砚,宿州乐石砚,虢州澄泥砚,登州驼基岛石砚,归州大陀石砚,江西宁府陶砚(形状像铜雀),高丽砚(上面雕刻花纹精巧),梁公砚,银砚,铜砚,砖砚,漆砚,蚌砚,磁砚。砚台的出处多得无法记载。众多砚台中,龙尾砚发墨,砚池中的水积存久了也不干。端溪砚好坏都能发墨,其中有受水后干燥湿润的区别。罗纹砚优于龙尾砚,铜雀砚沉水千年,原本质地也细腻,所以容易发墨而不甚干燥,然而不伤笔。其他的就不值得讨论了。唐代的澄泥砚,品质为第一,可惜流传少而今人罕见。古代的名砚,如陈省躬的仙翁砚,陶谷有两池圆砚,名叫璧友,和鲁公有雪方池砚,周彬公友人有金棱玉海砚,徐阐之有小金成砚,宣城有四环鼓砚,李后主有生水砚,内有黄石子,石子在则水不涸,石子不在则水干。孙之翰有呵水砚,一呵气水流。丁晋公有水砚一墨,水盛暑不干。刘义叟造瓦砚,丁宝臣绿石砚(即绿豆端)称为玉堂新制,送给王介甫,所以介甫诗有“玉堂新制世争传,况是蛮溪绿石镌”的句子。苏东坡砚铭说:“千夫挽绳,百夫运斧,点火下凿,以致此珍。”这是说下岩端石在宋代也难以开采。取石如此,何况后世数百年呢?怎能轻易得到!像我见过的砚台有百方,都是名砚,不能一一详细记录。列举其中可珍贵的来说:如端溪天生七星砚,绿端石砚,玉兔朝元砚,子石砚,山字子石砚,天成白玉风字砚,汉碧玉圭砚,唐澄泥八角大砚,未央宫砖头砚,德寿殿犀纹石砚,天潢砚,龙尾石筒瓦小砚,洮河绿石砚,银丝石砚,古瓦莺砚,灵壁山石砚,龙尾石段砚,兴和砖砚,石渠瓦砚,豆斑石砚。这些都是极少而精致巧妙的砚台,画下它们的形体,供海内鉴赏家欣赏。唉!有砚台存于书箱,像范乔遗赠给儿子的,能有几人呢?人能轻视金玉而珍视砚石的,又有几人呢?何况佳砚得不到合适的主人,又不知有多少了。其他如沉于深渊,掩于厚土,毁于战火,败于倾覆,灾于记算之旁,困于学究之侧,其数量又何止以千百计呢?可惜啊!

涤藏砚法

佳砚池水不可令干,毎日易以清水以养石润,不可一日不涤。若用二三日不涤,墨色差减,涤者不可磨去墨锈,此为古砚之徴。涤以皂角清水为妙,滚水不可涤砚。以半夏切平擦研,极去宿墨,以丝▯穰涤洗,总不如莲房殻。收起以水浸软,涤研去垢,起滞又不伤砚。不可以毡片、故纸揩抹,恐毡毛纸屑以混墨色。大忌滚水磨墨,茶亦不可。新墨初用,胶性并棱角未伏,不可重磨,恐伤砚质。冬月当预藏佳砚,以粗研用之,可以敌冻。寒时以火炙氷,当用四脚挣炉架火砚上防暖逼之,或用研炉亦可。得青州熟铁研用之甚宜。春夏二时霉溽蒸湿,使墨积久则胶泛滞笔,又能损砚精采,须频涤之。以文绫为囊韬避尘垢,藏之笥匣,不可以研压研以致伤损。研之佳者最为难得,今所尚者未必佳品,人俱贵耳贱目,以愚▯家彼所为寳,岂真寳哉?又不可以不察。

后砚圗皆余十年间南北所见,或在世家,或在文客,或落市肆,重索髙资,鉴家未见,按圗未必尽许为竒,即内中一二易得之石,亦异常品,故余赏其诸砚质之坚腻,琢之圎滑,色之光采,声之清泠,体之厚重,藏之完整,传之久逺,岂世俗所谓砚哉?海内必有见者,见则必以余为藻鉴的确,余虽未博,目中见此为佳,第恐沈没圗志,不防媿余笔拙,未尽形容,若为浮借,余素不善。

<子部,杂家类,杂品之属,遵生八牋,卷十五>

<子部,杂家类,杂品之属,遵生八牋,卷十五>

<子部,杂家类,杂品之属,遵生八牋,卷十五>

<子部,杂家类,杂品之属,遵生八牋,卷十五>

<子部,杂家类,杂品之属,遵生八牋,卷十五>

<子部,杂家类,杂品之属,遵生八牋,卷十五>

<子部,杂家类,杂品之属,遵生八牋,卷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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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部,杂家类,杂品之属,遵生八牋,卷十五>

<子部,杂家类,杂品之属,遵生八牋,卷十五>

  髙似孙砚笺诸式

凤池砚,玉堂砚,玉台砚,蓬莱砚,圭砚,辟雍砚,房相砚,郎官砚,风字研,鼎研,人面研,曲水砚,八棱砚,四直研,院砚,莲叶研,马蹄砚,凤池砚,圎池砚,天研,玉环砚,舍人砚,水池砚,大师硏,蟾研,东坡砚,都堂砚,内相研,葫芦砚,▯砚,只履砚,双履砚,月池研,方池研,笏砚,斧形砚,瓢砚,壁研。

  续砚式

琴砚,鹰扬砚,莺研,山字砚,太极砚,箕砚,汉壶砚,凤嗉砚,松段砚,山石砚。

  论墨

髙子曰:古之尚墨,若徐▯墨,名月团,价值三万。唐▯宗墨,名龙香,剂致墨,精幻形。李廷珪龙纹墨,双脊墨,千古称絶。汉时月给尚书令隃糜大墨,范丞相一墨,表曰五剑堂造,里曰天关第一。煤金章宗苏合油烟墨,后欲得之者,以黄金倍易,无可覔处。景焕墨,名香璧,副墨子。五代时有朱君得柴氏小墨,韩熙载化松堂墨,名▯中子,麝香月龙煤。张遇造易水贡墨,懐民遗东坡墨,名青烟煤。又如供堂墨,渊云墨,兖州陈朗墨,渊有潘云谷墨,松九墨,狻猊墨,松烟墨,九子墨,鱼吐墨,天雨墨,阳山石墨,化堑墨,浮提国金壶墨,雷公墨。又若仲将之墨,一防如漆等类,皆古名墨也。若今世所尚,以罗小华为最。罗之墨固善矣,余所见国初查文通,龙忠迪墨,碧天龙气墨,水晶宫墨,遂安方正牛舌墨,石青塡字,赤金为衣者,苏眉阳幼年所制,祖李遗法,卧蚕小墨。世宗时邵格之墨,如方于鲁,寥天一,九▯,三极,国寳,非烟等墨,亦皆精品。前如汪中山,翰史初时制墨,质之佳美不亚罗墨。其精品以豆瓣楠为匣,内用朱漆籖,以中欵表曰太极,两猊,三猿,四象,五雀,六马,七鹇,八仙,九鸶,十鹿,皆以鸟兽取义。又有▯香太守小长墨四种,一曰彘文,二曰卧蚕,三曰亚字,四曰玉阶。有客卿四种小元墨,曰太极,曰八卦,曰圎璧,曰琼楼。有松滋侯四种小方墨,一亚字,二罗文,三九云,四螭环。有墨挺,墨柱

译洗涤收藏砚台的方法

优质砚台的砚池水不可让它干涸,每天要换用清水来保养石质的润泽,不可一天不洗涤。如果使用两三天不洗涤,墨色就会稍减。洗涤时不可磨去墨锈,这是古砚的特征。用皂角和清水洗涤最为妙,滚水不可用来洗砚。用切平的半夏擦拭研磨,能极有效地去除积墨,用丝棉洗涤,总不如用莲蓬壳好。收藏时用水浸软,洗涤研磨去除污垢,既去除滞涩又不损伤砚台。不可以用毡片、旧纸揩抹,恐怕毡毛纸屑混入墨色。最忌讳用滚水磨墨,茶也不可以。新墨初次使用,胶性和棱角尚未驯服,不可用力重磨,恐怕损伤砚质。冬天应当预先收藏好优质砚台,用粗砚来使用,可以抵御冰冻。寒冷时用炭火烘烤砚台,应当用四脚支架架在砚上以防暖气逼迫,或者用砚炉也可以。得到青州熟铁砚使用非常适宜。春夏两季潮湿闷热,使墨积久则胶泛滞笔,又能损害砚台的精采,必须频繁洗涤。用文绫做套囊避尘垢,收藏在匣子里,不可以砚压砚以致损伤。砚台中的佳品最为难得,现在所崇尚的未必是佳品,人们都重耳轻目,把愚人所做的当作宝物,这难道是真正的宝物吗?又不可以不仔细考察。

后面的砚图都是我十年间在南北所见,有的在世家,有的在文人客中,有的流落市肆,索取高价,鉴赏家未见,按图未必都认为是奇品,即使其中一两种容易得到的石头,也异常于普通品类,所以我欣赏它们砚质的坚腻,雕琢的圆滑,色泽的光采,声音的清泠,体型的厚重,收藏的完整,流传的久远,这难道是世俗所谓的砚台吗?天下必有见到的人,见到就一定会认为我的鉴赏确实,我虽然见识不广,眼中以此为佳,只是恐怕沉没于图志,不免愧对我笔拙,未能尽形形容,如果为了虚名借取,我向来不擅长。

高似孙《砚笺》各种式样

凤池砚,玉堂砚,玉台砚,蓬莱砚,圭砚,辟雍砚,房相砚,郎官砚,风字研,鼎研,人面研,曲水砚,八棱砚,四直研,院砚,莲叶研,马蹄砚,凤池砚,圆池砚,天研,玉环砚,舍人砚,水池砚,大师硏,蟾研,东坡砚,都堂砚,内相研,葫芦砚,〇砚,只履砚,双履砚,月池研,方池研,笏砚,斧形砚,瓢砚,壁研。

续砚式

琴砚,鹰扬砚,莺研,山字砚,太极砚,箕砚,汉壶砚,凤嗉砚,松段砚,山石砚。

论墨

高子说:古代崇尚的墨,如徐〇墨,名叫月团,价值三万。唐〇宗墨,名叫龙香,制剂精致,墨色变幻。李廷珪龙纹墨,双脊墨,千古称绝。汉代每月供给尚书令隃糜大墨,范丞相一墨,表文说五剑堂造,里文说天关第一。煤金章宗苏合油烟墨,后来想得到的,用加倍的黄金交换,无处可寻。景焕墨,名叫香璧,副墨子。五代时有朱君得到柴氏小墨,韩熙载化松堂墨,名叫〇中子,麝香月龙煤。张遇制造易水贡墨,怀民遗东坡墨,名叫青烟煤。又如供堂墨,渊云墨,兖州陈朗墨,渊有潘云谷墨,松九墨,狻猊墨,松烟墨,九子墨,鱼吐墨,天雨墨,阳山石墨,化堑墨,浮提国金壶墨,雷公墨。又如仲将之墨,一点如漆等类,都是古名墨。如果现在所崇尚的,以罗小华为最。罗的墨固然好,我所见国初查文通,龙忠迪墨,碧天龙气墨,水晶宫墨,遂安方正牛舌墨,石青填字,赤金为衣者,苏眉阳幼年所制,祖李遗法,卧蚕小墨。世宗时邵格之墨,如方于鲁,寥天一,九〇,三极,国宝,非烟等墨,也都是精品。前如汪中山,翰史初时制墨,质地的佳美不亚于罗墨。其精品以豆瓣楠为匣,内用朱漆签,以中款表曰太极,两猊,三猿,四象,五雀,六马,七鹇,八仙,九鸶,十鹿,皆以鸟兽取义。又有〇香太守小长墨四种,一曰彘文,二曰卧蚕,三曰亚字,四曰玉阶。有客卿四种小元墨,曰太极,曰八卦,曰圆璧,曰琼楼。有松滋侯四种小方墨,一亚字,二罗文,三九云,四螭环。有墨挺,墨柱

,余先得其数种,试之,质轻,烟紫,可为九▯三极矣,似在罗上,真神品也。今人所见皆其次品,式様虽精,而墨质不佳。又如二十八宿元墨,更其下矣。故名即湮没不传,至今墨印尚存,而墨质愈下,特具陈▯貌耳。余为典客时,髙丽使者餽墨,上有梅花印文,其墨色甚黒而浓厚。以余论之,墨之妙用,质取其轻,烟取其青,嗅之无香,磨之无声,新硏新水,磨若不胜【言不可用力磨也】忌急则热,热则沫生。用则旋研,研无久停,尘埃汚墨,胶力泥墨。用过则濯,墨积勿盈,藏久胶宿墨,用乃精。用墨之法,无出余数语也。若治墨之精,模式之巧,方于鲁所刻墨谱,似尽善也。竒哉方之墨哉!客曰:“墨惟适用足矣,何以竒为?”噫!匪好竒也。墨品精者,不特于今为佳,存于后世更佳。不特词翰借美于今,更借传美于后。若晋唐之书,宋元之画,传数百年,墨色如漆,书画神气頼墨以全。若墨之下品,用浓见水则沁散湮汚,用淡重禙则神气索然。未及数年,墨迹已脱。繇此观之,则墨之为用,果好竒也。知此则可与言墨矣。故李廷珪诗云:“赠尔乌玉玦,清泉砚须洁。避暑悬葛囊,临风度梅月。其寳惜可知。”又云:“墨藏石灰中,过梅不霉。”是亦一法。

译我之前先得到其中的几种,试用之后,发现质地轻盈,烟色紫润,堪称极品,似乎胜过罗纹墨,真是神品。如今人们所见到的都是次等品,虽然样式精巧,但墨质不佳。又如二十八宿元墨,更是低劣。所以名称便湮没不传,至今墨上的印记尚存,而墨质却越来越差,只是徒具旧貌罢了。我在担任典客时,高丽使者赠送墨,上面有梅花印文,那墨色非常黑且浓厚。依我看来,墨的妙用在于,质地要取其轻,烟色要取其青,闻起来没有香气,研磨时没有声音,用新磨的墨和新水,研磨时若感觉阻力大【意思是不可用力研磨】,忌讳急躁导致发热,发热就会产生泡沫。使用时随用随磨,研磨不要久停,尘埃会污染墨,胶力会滞涩墨。用完后要清洗,墨汁不要盛满,存放久了胶会老化墨会变质,这样使用才精妙。使用墨的方法,没有超出我这几句话的了。至于制墨的精良,模式的巧妙,方于鲁所刻的《墨谱》,似乎尽善尽美。方于鲁的墨真是奇特啊!客人说:“墨只要适用就够了,何必追求奇特呢?”唉!这不是喜好奇特。墨品精良的,不仅在当时为佳,留存到后世更佳。不仅词章翰墨借其美化当时,更借其传美于后世。像晋唐的书法,宋元的绘画,流传数百年,墨色如漆,书画的神气依靠墨得以保全。如果是低劣的墨,用浓墨见水就会渗透散开、模糊污损,用淡墨反复渲染则神气索然。不到几年,墨迹就已经脱落。由此看来,墨的用途,确实是喜好奇特。懂得这一点,就可以和他谈论墨了。所以李廷珪的诗说:“赠你乌玉玦,清泉砚须洁。避暑悬葛囊,临风度梅月。”其珍视爱惜可知。又说:“墨藏在石灰中,经过梅雨季节也不会发霉。”这也是一法。

附硃墨法

法用好辰砂一两,三红硃二两,用秦皮水煑胶清浸七日夜,倾去胶之清水,于日色渐渐晒至干湿得所,以墨印印之,砚中研用甚佳。一法以花朱同螣黄磨防成,嘉年内硃砂墨妙甚。

  论纸

髙子曰:上古无纸,用汗青者,以火灸竹,令汗出取青,易于作书。至汉蔡伦始制纸,诚万世利也。初捣渔网为纸,曰网纸;以布作者,曰麻纸;以楮皮作者,曰谷纸。蜀有凝光纸,云蓝牋、花叶纸十色,薛涛牋名曰蜀牋。有侧理纸、松花纸、流沙纸、彩霞金粉龙凤纸、绫纹纸、短帘白纸、硬黄纸、布纸、缥红纸、青赤緑桃花牋、藤角纸、缥红麻纸、桑根纸、六合笺、鱼子笺、苔纸。建中年有女儿青纸、卯纸。宋有澄心堂纸、蜡黄藏经牋、白经牋、碧云春树笺。有龙凤印边三色内纸,有印金团花并各色金花牋纸。有藤白纸、研光小本纸。李伪主造防府纸,长二丈,濶一丈,厚如缯帛数重。陶谷家藏有鄱阳白数幅,长如匹练。西山观音帘纸、鹄白纸、蚕茧纸、竹纸、大牋纸。元有黄麻纸、铅山纸、常山纸、英山纸、临川小牋纸、上虞纸。又若予邑之纸,姸妙辉光,皆世称也。今之楚中粉笺、松江粉笺,为纸至下品也。一霉即脱,陶谷所谓“化化笺”,此尔止可用供溷材,一化也;货之店中,包麪药菓之类,二化也。甚言纸之不堪用者,类此。若今之大内细细宻洒金五色粉笺、五色大帘纸、洒金纸,有等白牋坚厚如板,两面砑光如玉,洁白有印金花五色牋纸。又若磁青纸如段素,坚韧可寳,多用写泥金字经。有等蓝色者,薄而不佳。髙昌国金花牋亦有五色,有描金山水圗者。髙丽有绵茧纸,色白如绫,坚韧如帛,用以书写发墨可爱。有等皮纸,用以为帘、为雨防、为书夹,坚厚若油,为之中国所无,亦竒品也。近日可用作书者,吴中无纹洒金笺纸为佳。松江近日谭牋不用粉造,以荆川帘纸褙厚砑光,用防打各色花鸟,坚滑可类宋纸。又新安新造仿宋藏经笺纸亦佳,吴中近亦为之,但不如宋笺抄成,坚韧如段帛,有性,数百载流传尚有掲开受用。若今仿效者,纸性终脆,久霉糊懈,必松时尚花边格子白。鹿牋用以作柬写诗甚便,其式余家有数十种。但白鹿纸以緑子水并槐黄水防煎印者雅甚,以青以红俱不佳也。又如蜡砑五色笺,亦以白色、松花色、月下白色、罗纹笺为佳,余色不入清赏。两人砑者精美,乂不壊板。若用水湿一纸以润十纸砑者不佳,然以白蜡砑者受墨,蜜蜡者遇墨成珠,描写不上,深可恨也。并録以共鉴赏。

  造葵笺法

五六月,戎葵叶和露摘下,▯烂取汁。用孩儿白鹿坚厚者裁段,葵汁内稍投云母细粉、明矾些少,和匀盛大盆中。用纸拖染,挂干;或用以砑花,或就素用。其緑色可人,且抱野人倾葵,防意。

  染宋笺色法

黄柏一斤,捶碎,用水四升浸一伏时,煎熬至二升止,听用。橡斗子一升,如上法煎水,听用。胭脂五钱,深者方妙。用汤四碗浸榨,出红。三味各成浓汁,用大盆盛汁。毎用观音帘坚厚纸,先用黄柏汁拖过一次,后以橡斗汁拖一次,再以胭脂汁拖一次。更看深浅加减,逐张晾干可用。

  染纸作画不用胶法

纸用胶矾作画,殊无士气,否则不可着色。开染法,以皂角捣碎,浸清水中,一日用砂礶重汤煮一炷香,滤浄调匀,刷纸一次,挂干;复以明矾泡汤加刷一次,挂干,用以作画,俨若生纸。若安藏三二月,用更妙。拆旧裱画卷绵纸作画甚佳,有则宜寳藏可也。

  造槌白纸法

法取黄葵花根捣汁,毎水一大碗,入汁一二匙,搅匀,用此令纸不粘而滑也。如根汁用多,则反粘不妙。用纸十幅,将上一幅刷湿,又加干纸十幅,累至百幅无碍,纸厚以七八张相隔,薄则多用不妨,用厚板石压纸过一宿,掲起俱润透矣。湿则晾干,否则平铺石上,用打纸锤敲千余下,掲开晾十分干,再叠压一宿,又槌千余槌,令发光与蜡牋相似,方妙。余常制之甚佳,但跋涉耳。

  造金银印花牋法

用云母粉同

译附朱墨法

方法是用好辰砂一两,三红朱二两,用秦皮水煮胶清浸泡七昼夜,倒去胶的清水,在阳光下渐渐晒到干湿适度,用墨印印之,在砚台中研磨使用效果极佳。另一种方法是用花朱同藤黄磨制而成,嘉年内的朱砂墨妙极了。

论纸

高子说:上古没有纸,使用汗青的,是用火烤竹子,让竹汗流出取青,便于书写。到汉代蔡伦才开始造纸,确实是万世的利益。最初捣碎渔网做纸,叫网纸;用布做的,叫麻纸;用楮皮做的,叫谷纸。蜀地有凝光纸,云蓝笺、花叶纸十色,薛涛笺名叫蜀笺。有侧理纸、松花纸、流沙纸、彩霞金粉龙凤纸、绫纹纸、短帘白纸、硬黄纸、布纸、缥红纸、青赤绿桃花笺、藤角纸、缥红麻纸、桑根纸、六合笺、鱼子笺、苔纸。建中年间有女儿青纸、卯纸。宋代有澄心堂纸、蜡黄藏经笺、白经笺、碧云春树笺。有龙凤印边三色内纸,有印金团花以及各色金花笺纸。有藤白纸、研光小本纸。李伪主制造防府纸,长二丈,宽一丈,厚如几层缯帛。陶谷家藏有鄱阳白几幅,长如一匹绢。西山观音帘纸、鹄白纸、蚕茧纸、竹纸、大笺纸。元代有黄麻纸、铅山纸、常山纸、英山纸、临川小笺纸、上虞纸。又如我家乡的纸,妍妙辉光,都被世人称道。现在的楚中粉笺、松江粉笺,是纸中最下等的。一遇霉就脱落,陶谷所说的“化化笺”,这只能用来做厕纸,是一化;卖给店里,包面粉药果之类,是二化。极力说纸不堪使用的,类同于此。如果现在的大内细细密洒金五色粉笺、五色大帘纸、洒金纸,有等白笺坚厚如板,两面砑光如玉,洁白有印金花五色笺纸。又如磁青纸如段素,坚韧可宝,多用来写泥金字经。有等蓝色的,薄而不佳。高昌国金花笺也有五色,有描金山水图的。高丽有绵茧纸,色白如绫,坚韧如帛,用来书写发墨可爱。有等皮纸,用来做帘、做雨防、做书夹,坚厚若油,是中国所没有的,也是奇品。近日可用作书写的,吴中无纹洒金笺纸为佳。松江近日谭笺不用粉造,以荆川帘纸褙厚砑光,用防打各色花鸟,坚滑可类宋纸。又新安新造仿宋藏经笺纸亦佳,吴中近也做,但不如宋笺抄成,坚韧如段帛,有性,数百载流传尚有揭起受用。如果现在仿效的,纸性终脆,久霉糊懈,必松时尚花边格子白。鹿笺用来作柬写诗甚便,其式余家有数十种。但白鹿纸以绿子水并槐黄水防煎印者雅甚,以青以红俱不佳也。又如蜡砑五色笺,也以白色、松花色、月下白色、罗纹笺为佳,余色不入清赏。两人砑者精美,又不坏板。如果用水湿一纸以润十纸砑者不佳,然而以白蜡砑者受墨,蜜蜡者遇墨成珠,描写不上,深可恨也。一并录下以共鉴赏。

造葵笺法

五六月,戎葵叶和露摘下,捣烂取汁。用孩儿白鹿坚厚者裁段,葵汁内稍投云母细粉、明矾些少,和匀盛大盆中。用纸拖染,挂干;或用以砑花,或就素用。其绿色可人,且抱野人倾葵,寓意。

染宋笺色法

黄柏一斤,捶碎,用水四升浸一伏时,煎熬至二升止,听用。橡斗子一升,如上法煎水,听用。胭脂五钱,深者方妙。用汤四碗浸榨,出红。三味各成浓汁,用大盆盛汁。每用观音帘坚厚纸,先用黄柏汁拖过一次,后以橡斗汁拖一次,再以胭脂汁拖一次。更看深浅加减,逐张晾干可用。

染纸作画不用胶法

纸用胶矾作画,殊无士气,否则不可着色。开染法,以皂角捣碎,浸清水中,一日用砂礶重汤煮一炷香,滤净调匀,刷纸一次,挂干;复以明矾泡汤加刷一次,挂干,用以作画,俨若生纸。若安藏三二月,用更妙。拆旧裱画卷绵纸作画甚佳,有则宜宝藏可也。

造槌白纸法

方法取黄葵花根捣汁,每水一大碗,入汁一二匙,搅匀,用此令纸不粘而滑也。如根汁用多,则反粘不妙。用纸十幅,将上一幅刷湿,又加干纸十幅,累至百幅无碍,纸厚以七八张相隔,薄则多用不妨,用厚板石压纸过一宿,揭起俱润透矣。湿则晾干,否则平铺石上,用打纸锤敲千余下,揭开晾十分干,再叠压一宿,又槌千余槌,令发光与蜡笺相似,方妙。余常制之甚佳,但跋涉耳。

造金银印花牋法

用云母粉同

苍术、生姜、灯草煮一日,用布包揉,沈文用绢包揉洗,愈揉愈细,以絶细为佳。收时以绵纸数层置灰矼上,倾粉汁在上,晾干。用五色笺将各色花板平放,次用白芨调粉刷上花板,覆纸印花。纸上不可重搨,欲其花起故耳。印成花如销银,若用姜黄煎汁同白芨水调粉刷板,印之花如销金。二法亦多雅趣。

译苍术、生姜、灯心草煮一天,用布包裹揉搓,沈文用绢包裹揉搓清洗,越揉越细,以极细为佳。收集时,用几层绵纸放在灰矼上,将粉汁倾倒在纸上,晾干。用五色笺纸将各色花板平放,接着用白芨调粉刷在花板上,覆盖纸张印花。纸上不可重复拓印,是为了让花纹凸起。印成的花纹像销银,如果用姜黄煎汁和白芨水调粉刷板,印出的花纹像销金。这两种方法也很有雅致的情趣。

造松花牋法

槐花半升,炒焦,赤冷水三碗煎汁,用银母粉一两,矾五钱,硏细,先入盆内,将黄汁煎起,用绢滤过,方入盆中搅匀,拖纸,以淡为佳,文房用牋。外此数色,皆不足备论笔。

髙子曰:▯恬创笔,以枯木为管,以鹿毛为柱,以羊毛为被。所谓毫者,非今之竹兔也。故制笔之法,桀者居前,毳者居后,强者为刃,耎者为辅,参之以▯,束之以管,固以漆液,泽以海藻。濡墨而试,直中绳,勾中钩,方圎中规矩,终日握而不败。故曰笔妙。栁帖云:近▯寄笔,出锋太短,伤于劲硬。所要优柔,出锋须长,择毫须细,管不在大,副切须齐。齐则波切有慿,管小则运动有力,毛细则防画无失,锋长则洪润自由。笔之▯枢,当尽于是。故笔偈曰:圎如锥,捺如凿,只得入,不得却。言缚笔须紧,不令一毛吐出,即不堪用。乂曰:心柱硬,覆毛薄,尖似锥,齐似凿。故伯英之笔,穷神尽意,子云称之。汉末一笔之匣,雕以黄金,饰以和玉,缀以隋珠,文以弱翠,非文犀之桢,必象之管,丰狐之柱,秋兔之毫,则古人重笔之意慇矣。南朝有姥,善作笔,用胎髪为心。开元中,笔匠名铁头,能莹管如玉。今俱失传。右军笔经曰:诸郡毫,惟中山兔肥而毫长,可先用人髪杪数十茎,杂青羊毛并兔毳,裁令齐,以麻纸裹枝根令治。次取上毫薄布柱上,令柱不见。此皆古人格论。若今之为笔,所贵在毫。东郡以青羊毛为之,雉尾为葢,五色可观。有用丰狐毛、虎毛、防须、羊毛、麝毛、羊须、胎发,造者皆不如兔毫为佳,香狸毫次之。兔以崇山絶壑中者,毫足。秋毫取健,冬毫取坚,春夏之毫贮不久矣。笔以尖、齐、圎、健为絶。毫坚则尖,毫多则色紫而齐。用▯贴衬得法则,毫束而圎,用以纯毫附以香狸角水,得法则用久而健。此外无法。今人毫少而狸▯倍之,笔不耐写,岂笔之咎哉?为不用料耳。余取杭人旧制笋尖笔妆最佳。后因湖州紥缚笔头为细腰葫芦様制,杭亦效之,最为可恨。初写似细,宜作小书用,后腰散便成水笔,即为弃物。杭笔不如湖笔得法,湖笔又以张天锡为最,惜乎近无传其妙者。然画笔向以杭之张文贵首称,而张亦不妄传人。今则分而为三,美恶无准,世业不修,似亦可惜。扬州之中,管防心画,笔用以落墨白描,佳絶。水笔亦妙。古之王者,以金管、银管、斑管为笔,纪功其重笔如此。向有牙管、玳瑁管、玻瓈管、镂金管、緑沈漆管及棕竹、花梨、紫檀等管,此何意也?以其为可贵耳。如持用,何惟取竹之薄标者为管?笔之妙用尽矣,又何尚焉?冬月以纸帛衣管,以避寒者,似亦难用,悉不取也。收笔以十月、正二月收者为佳。妙笔书后,即入笔洗中涤去滞墨,则毫坚不脆,可奈久用。然须洗完即加笔防,免挫笔锋。收笔以黄连调轻粉,蘸笔头,▯干收之,则笔不蛀而毫纯。又法川椒、黄柏煎汤磨松烟染笔藏之,亦可逺蛀。古人重笔,用败则葬。故赵光逢濯足襄汉溪上,见一方砖上题「髠友退锋郎,功成鬂须霜,冢头封马鬛,不敢负恩光」。后显独孤贞节,立砖上积有苔痕,此葢好事者葬笔所在。

  论文房器具

髙子曰:「文房器具,非玩物等也。古人云:『笔砚精良,人生一乐。』余以所见评之,如左。」

  文具匣

匣制三格,有四格者,用提架总藏器具,非为观美,不必镶嵌雕刻,求竒花梨木为之足矣。亦不用竹丝蟠口、镶口,费工无益,反致壊速。如蒋制倭式,用铅钤口者佳甚。

  研匣

用古研一方,以豆瓣楠、紫檀为匣,或用花梨亦可。砚不在大,适中为美,可入藏匣。再备朱砚一匣,故研谱有双履制者为便,二色用也。研以端、歙为佳,或用白端石为朱砚者,不耐久用,沾染不落亦得。旧石一方为幅始佳。

  笔格

有玉为山形者,为卧仙者,有▯瑚者,有玛瑙者,有水精者,有刻犀者。匪直新制,旧做亦多有宣铜鏒金双螭挽格,精甚。余见哥窰五山、三山者,制古色润。又见白定卧花,

译制作松花纸的方法:取槐花半升,炒至焦黄,用赤冷水三碗煎取汁液。取银母粉一两、明矾五钱,研细,先放入盆中,将黄汁煎沸,用绢过滤,然后倒入盆中搅匀,用于拖纸,以颜色淡雅为佳,供文房使用。除此之外几种颜色,都不值得详细论述。

高子说:恬创制毛笔,用枯木做笔管,用鹿毛做笔柱,用羊毛做笔被。所谓笔毫,并非现在的竹管兔毫。所以制笔的方法,粗硬的毫毛放在前面,细软的毫毛放在后面,强劲的毫毛作为笔锋,柔软的毫毛作为辅助,参杂其他毫毛,用笔管束紧,用漆液加固,用海藻润泽。蘸墨试写,直画符合绳墨,勾画符合钩法,方圆符合规矩,整天握着也不损坏。所以说笔妙。柳公权帖中说:近来寄来的笔,出锋太短,显得劲硬。所需要的优柔,出锋须长,挑选毫毛须细,笔管不在大,副毫切齐须整齐。整齐则波磔有凭借,笔管小则运动有力,毫毛细则防画无失误,锋长则洪润自由。笔的关键,应当都在这里。所以笔偈说:圆如锥,捺如凿,只得入,不得退。意思是说缚笔须紧,不让一根毫毛吐出,否则就不堪使用。又说:心柱硬,覆毛薄,尖似锥,齐似凿。所以张伯英的笔,穷尽神意,扬子云称赞他。汉末一支笔的笔匣,雕刻黄金,装饰和玉,缀以隋珠,纹饰弱翠,如果不是文犀的笔杆,必定是象牙的笔管,丰狐的笔柱,秋兔的笔毫,那么古人重视笔的意思就很深切了。南朝有一位老妇,善于制笔,用胎发做笔心。开元年间,笔匠名叫铁头,能使笔管莹润如玉。现在都失传了。右军《笔经》说:各郡的毫毛,只有中山的兔子肥而毫长,可以先用人发梢数十根,杂以青羊毛和兔毛,裁切整齐,用麻纸包裹枝根使其平整。接着取上好的毫毛薄薄地铺在笔柱上,使笔柱不显露。这些都是古人的精辟论述。如果现在制笔,所贵在毫毛。东郡用青羊毛制作,雉尾做笔盖,五色可观。有用丰狐毛、虎毛、獬须、羊毛、麝毛、羊须、胎发的,制作者都不如兔毫为佳,香狸毫次之。兔子以崇山绝壑中的为最好,毫毛充足。秋毫取健,冬毫取坚,春夏的毫毛储存不久。笔以尖、齐、圆、健为绝妙。毫毛坚则尖,毫毛多则色紫而齐。用其他毫毛贴衬得当,毫毛束而圆,用纯毫附加香狸角水,得当则用久而健。此外没有别的法度。现在的人毫毛少而狸毛加倍,笔不耐写,难道是笔的过错吗?是因为不用料罢了。我取杭州人旧制的笋尖笔最好。后来湖州扎缚笔头为细腰葫芦样式,杭州也效仿,最为可恨。初写时似细,宜作小书用,后来腰散便成水笔,就成了弃物。杭州笔不如湖州笔得法,湖州笔又以张天锡为最,可惜近来没有传其妙者。然而画笔向来以杭州的张文贵为首称,而张也不妄传于人。现在则分为三家,美恶无准,世业不修,似乎也可惜。扬州之中,管防心画,笔用以落墨白描,佳绝。水笔也妙。古代的王者,用金管、银管、斑管做笔,记载功绩,如此重视笔。向来有牙管、玳瑁管、玻璃管、镂金管、绿沈漆管以及棕竹、花梨、紫檀等管,这是什么意思呢?因为它们可贵罢了。如果持用,为何只取竹之薄标者为管?笔的妙用尽矣,又何尚焉?冬天用纸帛包裹笔管,以避寒者,似乎也难用,都不取。收笔以十月、正二月收者为佳。妙笔书写后,即入笔洗中涤去滞墨,则毫坚不脆,可耐久用。然而须洗完即加笔防,免挫笔锋。收笔以黄连调轻粉,蘸笔头,晾干收之,则笔不蛀而毫纯。又法川椒、黄柏煎汤磨松烟染笔藏之,亦可远蛀。古人重笔,用败则葬。所以赵光逢濯足襄汉溪上,见一方砖上题“髠友退锋郎,功成鬓须霜,冢头封马鬣,不敢负恩光”。后显独孤贞节,立砖上积有苔痕,这大概是好事者葬笔所在。

论文具

高子说:“文房器具,不是玩物等闲。古人云:‘笔砚精良,人生一乐。’我以所见评之,如下。”

文具匣

匣制三格,有四格的,用提架总藏器具,不是为了观美,不必镶嵌雕刻,求奇花梨木为之足矣。也不用竹丝蟠口、镶口,费工无益,反致坏速。如蒋制倭式,用铅钤口者佳甚。

砚匣

用古砚一方,以豆瓣楠、紫檀为匣,或用花梨亦可。砚不在大,适中为美,可入藏匣。再备朱砚一匣,所以砚谱有双履制者为便,二色用也。砚以端、歙为佳,或用白端石为朱砚者,不耐久用,沾染不落亦得。旧石一方为幅始佳。

笔格

有玉为山形者,为卧仙者,有珊瑚者,有玛瑙者,有水精者,有刻犀者。不仅新制,旧做亦多有宣铜鎏金双螭挽格,精甚。余见哥窑五山、三山者,制古色润。又见白定卧花,

哇哇莹白精巧。旧玉子母六猫,长七寸,以母横卧为坐,以子猫起伏为格,真竒物也,目中罕见。有古铜十二锋头为格者,有铜螭起伏为格者。余见友人有一老树根,枝蟠曲万状,长止七寸,宛若行龙,鳞甲爪牙悉备,摩弄如玉,此诚天生笔格。余斋一石蟠曲,状龙不假斧凿,亦竒物也,可架笔三矢。

译色泽莹白,精巧细致。旧有的玉制母子六猫笔格,长七寸,以母猫横卧作为底座,以子猫起伏作为搁笔的格档,真是奇特的物品,眼中罕见。还有用古铜十二锋头作为格档的,有用铜制螭龙起伏作为格档的。我曾见友人有一块老树根,枝条盘曲千姿百态,长度仅七寸,宛如行走的龙,鳞甲爪牙全都具备,摩挲玩弄起来温润如玉,这确实是天然生成的笔格。我书斋中有一块盘曲的石头,形状像龙,不假斧凿加工,也是奇特的物品,可以搁置三支笔。

笔牀

笔牀之制,行世甚少。余得一古鎏金笔牀,长六寸,髙寸二分,濶二寸余,如一架然。上可卧笔四矢,以此为式。用紫檀、乌木为之,亦佳。

  笔屏

宋人制有方玉圎玉花板,内中做法肖生山树禽鸟人物,种种精絶。此皆古人带板灯板,存无可用,以之镶屏挿笔,觉甚相宜。大者长可四寸,髙三寸者,余斋一屏如之。制此似无弃物。有大理旧石,俨状山髙月小者,东山月上者,万山春霭者,皆余目见,初非扭揑,俱方不盈尺,天生竒物,寳为此具。作毛中书屏翰,似亦得所。

  水注

有玉为圎壶、方壶者,其花纹甚工。又见吴中陆子冈制白玉辟邪,中空贮水,上嵌青緑石片,法古旧形,滑熟可爱。有玉蟾蜍注,拟寳晋斋旧式者。古铜有青緑天鸡壶,有金银片嵌天禄,妙甚。有半身鸬鷀杓,有鏒金鴈壶,其类生无二,以两足立地,口中出水。有江铸眠牛,以牧童骑跨作注。管磁有官哥方圎水壶,有立▯、卧▯壶,有双桃注,有双莲房注,有笔格内贮水两用者,有牧童卧牛者,有方者定窑之注,竒甚。有枝叶纒扰▯壶,有蒂叶茄壶,有驼壶,又可格笔。有蟾注,有青东磁天鸡壶,底有一窍者,宣窑五采桃注、石榴注、双爪注,采色类生。有双鸳注,有鹅注,工致精极,俱可入格。

  笔洗

铜有古鏒金小洗,有青緑小盂,有古小釜,有小巵匜。其五物原非此制,今用作洗。玉有鉢盂洗,长方洗,玉环洗,或素或花,工巧拟古。磁有官哥圎洗,葵花洗,磬口圆肚洗,有四卷荷叶洗,有卷口蔗段洗,有縧环洗,有长方洗。类多,但以粉青纹片朗者为贵。古龙泉有双鱼洗,有菊瓣洗,有鉢盂洗,百折洗。定窰有三篐圆桶洗,梅花洗,有中盏作洗,边盘作笔觇者,有縧环洗,有方池洗,有栁斗圆洗,有圆口瓜棱洗,菊瓣洗。惟定洗多甚。宣窰有鱼藻洗,有葵瓣洗,有磬口洗,有鼓様青剔白螭洗。近人多以洗为杯,孰知厚卷口而匾浅者洗也?岂杯有此制?外此新作商银、流金铜洗,诸窰假均州紫緑二色洗与水中丞多甚,制亦可观,俱不入格。

  水中丞

铜有古小尊罍,其制有敞口,圆腹,细足,髙三寸许,墓中葬物,今用作水中丞者。余有古玉中丞,半受血侵,圆口瓮腹,下有三足,大如一拳,精美特甚,古人不知何用。近有陆琢玉水中丞,其碾兽面锦地,与古尊罍同,亦佳器也。磁有官哥瓮,肚圆者;有鉢盂,小口式者;有▯棱肚者。青东磁有菊瓣瓮,肚圆足者;定有印花长様,如瓶,但口敞,可以贮水者;有圆肚束口,三足者;有古龙泉窑瓮,肚周身细花纹者;有宣铜雨雪沙金,制法古铜瓿者,様式美甚。近有新烧均窑,俱法此式,奈不堪用。

  研山

研山始自米南宫,以南唐寳石为之,圗载辍耕録。后即效之,不知此石存否。大率研山之石,以灵壁应石为佳,他石纹片粗大,絶无小様曲折屼峍森耸峰峦状者。余见宋人灵壁研山峯头片段,如黄子久皴法中,有水池钱大深半寸许,其下山脚生水一带,色白而起磥砢若波浪然,初非人力伪为此,真可寳。又见一将乐石研山,长八寸许,髙二寸,四面米粞包裹而峦头起伏作状,此更难得。他如应石近有佳者,天生四面不加斧凿,透漏花皱俱好,但少层叠峦头水池深防,望之一拳石也。又若燕中西山黒石,状俨应石而崒屼巉巗,纹片皱裂过之,可作研山者颇多,但石性松脆,不受激触,多以此乱应石,有伪为者,将旧砖雕镂如寳晋斋式,用锥凿成天生纹片,用芡实浸水煮如墨色,持以愚人,毎得重价,然以刀刮石底砖质即露。有等好事者,以新应石、肇庆石、黒石加以斧凿修琢,岩窦摩弄莹滑,名曰砚山,观亦可爱。

  灵壁石研山圗

  将乐石研山圗附左

  印色池

印色池以磁为佳,而玉亦未能胜也。故今官、哥窑者贵甚。余见二窑印池方者,尚有十数,四、八角并委角者,仅见一二,色亦不佳。余斋有三代玉方池,内外土锈血侵四裹,不知何用,今以为古玉文具中

译笔架

笔架的形制,在世间流传很少。我得到一件古鎏金笔架,长六寸,高一寸二分,宽二寸多,像一架小床的样子。上面可以横放四支笔,以此为样式。用紫檀木、乌木制作,也很好。

笔屏

宋代人制作有方形玉、圆形玉的花板,其中的雕刻技法生动逼真,有山、树、禽鸟、人物,种种精妙绝伦。这些都是古人佩戴的玉板或灯板,留存下来没有别的用处,用来镶嵌成屏风插笔,觉得非常合适。大的长可达四寸,高三寸,我书房里有一面屏风就是这样。制作这种笔屏似乎没有废弃之物。有大理旧石,形状俨然像山高月小、东山月上、万山春霭的意境,都是亲眼所见,起初并非人为捏造,都是方形且不满一尺,是天然的奇物,珍视作为这种器具。作为毛中书(毛晋)的屏风笔架,似乎也找到了合适的用途。

水注

有用玉制作的圆壶、方壶,其花纹非常工整。又见到吴中陆子冈制作的白玉辟邪,中间空心用来储水,上面镶嵌青绿石片,仿效古旧形制,光滑熟润可爱。有玉蟾蜍水注,拟仿宝晋斋旧式的。古铜器中有青绿天鸡壶,有金银片镶嵌的天禄,妙极了。有半身鸬鹚杓,有鎏金雁壶,这类器物栩栩如生,以两足站立在地上,口中出水。有江铸的眠牛,以牧童骑跨在上面作为水注。瓷器中有官窑、哥窑的方圆水壶,有立圆、卧圆壶,有双桃水注,有双莲房水注,有笔格内贮水两用的,有牧童卧牛的,有方形的定窑水注,奇特极了。有枝叶缠绕的圆壶,有蒂叶茄壶,有驼壶,又可以搁笔。有蟾蜍水注,有青东磁天鸡壶,底部有一个孔的,宣窑五彩桃注、石榴注、双爪注,色彩逼真。有双鸳水注,有鹅注,做工精致到了极点,都可以放入笔格中。

笔洗

铜器中有古鎏金小洗,有青绿小盂,有古小釜,有小卮匜。这五样东西原本不是这种形制,现在用作笔洗。玉器中有钵盂洗,长方洗,玉环洗,有的素面有的有花纹,工巧拟古。瓷器中有官窑、哥窑的圆洗,葵花洗,磬口圆肚洗,有四卷荷叶洗,有卷口蔗段洗,有绦环洗,有长方洗。种类很多,但以粉青色、纹片明朗的为贵。古龙泉窑有双鱼洗,有菊瓣洗,有钵盂洗,有百折洗。定窑有三篦圆桶洗,梅花洗,有中盏作洗,边盘作笔觇的,有绦环洗,有方池洗,有柳斗圆洗,有圆口瓜棱洗,菊瓣洗。只有定窑的洗特别多。宣窑有鱼藻洗,有葵瓣洗,有磬口洗,有鼓样青剔白螭洗。近来人多把洗当作杯子,谁知道厚卷口而扁浅的是洗呢?难道杯子有这种形制吗?此外新作的商银、流金铜洗,各窑仿均州紫绿二色洗与水中丞的特别多,形制也可以看,但都不入格。

水中丞

铜器中有古小尊罍,其形制有敞口,圆腹,细足,高三寸左右,是墓中葬物,现在用作水中丞。我有古玉中丞,一半受血沁,圆口瓮腹,下面有三足,大如拳头,精美特别厉害,古人不知何用。近来有陆子冈琢玉水中丞,其碾磨兽面锦地,与古尊罍相同,也是好器物。瓷器中有官窑、哥窑的瓮,肚子圆的;有钵盂,小口式的;有圆棱肚的。青东磁有菊瓣瓮,肚子圆有足的;定窑有印花长样,像瓶子,但口敞,可以储水的;有圆肚束口,三足的;有古龙泉窑瓮,肚子周身细花纹的;有宣铜雨雪沙金,制法仿古铜瓿的,样式很美。近来有新烧的均窑,都仿效这种样式,无奈不堪使用。

研山

研山始于米南宫,以南唐宝石制作,图载于《辍耕录》。后来有人效仿,不知那石头是否还存在。大抵研山的石头,以灵璧应石为佳,其他石头纹片粗大,绝无小巧曲折、巍峨耸立、峰峦状的样子。我见过宋人灵璧研山峰头片段,如黄子久皴法中,有水池钱大深半寸许,其下山脚生水一带,色白而起磥砢若波浪然,起初并非人力伪造成这样,真可珍视。又见到一将乐石研山,长八寸许,高二寸,四面米粞包裹而峦头起伏作状,这更难得了。其他如应石近来有佳品,天生四面不加斧凿,透漏花皱俱好,但缺少层叠峦头水池深防,望之如一拳石。又如燕中西山黑石,形状俨然应石而崒屼巉岩,纹片皱裂超过它,可作研山的很多,但石性松脆,不受激触,多以此乱应石,有伪为者,将旧砖雕镂如宝晋斋式,用锥凿成天生纹片,用芡实浸水煮如墨色,持以愚人,每得重价,然而以刀刮石底砖质即露。有等好事者,以新应石、肇庆石、黑石加以斧凿修琢,岩窦摩弄莹滑,名曰砚山,观亦可爱。

灵璧石研山图

将乐石研山图附左

印色池

印色池以瓷器为佳,而玉也不能胜过它。所以现在官窑、哥窑的很贵重。我见过两窑的印池方形的,还有十数个,四、八角并委角的,仅见一二,颜色也不佳。我书房有三代玉方池,内外土锈血沁四裹,不知何用,现在作为古玉文具中

印池似甚合宜。又见定窰方池佳甚,外有印花纹,此亦少者。有陆子冈仿周身连葢滚螭白玉印池,工致侔古,今多效制。近日新烧有盖白定长方印池,并青花白地、纯白磁者,此古未有,当多蓄之,且有长六七寸者,甚佳。

译印池似乎非常合宜。又看见定窑的方形印池极好,外面有印花纹饰,这也是稀少的。有陆子冈仿制的周身连盖、雕刻螭龙的白玉印池,工艺精致可与古物媲美,如今很多人效仿制作。近日新烧制的有盖白定长方印池,以及青花白地、纯白瓷器的,这是古代所没有的,应当多收藏,而且有长六七寸的,非常好。

印色方

麻油【二斤】牙皂角【三个】萆麻仁【半斤,去壳取仁捣烂】花椒【四十粒,取色不变】螣黄【一钱,取不落色】明矾【五分,取其发亮】黄柏【五分,助色】黄防【五分】白防【五分】胡椒【三十五粒】辰砂【二两】二红【二两】花硃【四两】

右件,先将麻油同麻子熬数滚,再下皂角、花椒熬至滴水成珠,方下防矾等物,取起去渣,用蕲艾为骨,加三朱拌红为度。

  雅尚斋印色方

京师萆麻油较菜油价贱,取回坛装埋土内,三二年用,色白如氷。毎用斤数,大日内翻晒至熟,次下黄蜡一钱,白矾末一钱,白芨末二钱,金箔沙细五十片,入瓶听用。将旧坑豆瓣硃砂研至极细,用水飞过三五次,去黄标与末后砂脚,只用中间水飞细者,入麄碗中,用烧酒倾入,微火煮一炷香,随其色变,晒干取起。将硃又研如麪,方和前油拌艾,入匣愈久愈红,不变黒色。油取晒熟,至久不干,其胚用真正蕲艾搓揉百次,仍煮数遍,务去黒星一防不存,如绵絮然,方用此至妙。秘法刻同鉴家共之。

  糊斗

用铜者为佳,以便出洗。有古铜小提卣,如一拳大者,上有提梁索股,有葢,盛糊可免防窃。又有古铜圆瓮,肚如酒杯式,下乗方座,且体厚重,不知古人何用,今以为糊斗,似宜有建窰,外黒内白长礶,定窑圆肚并蒜蒲长礶,俱可作糊斗。又见哥窰方斗,如斛中置一梁,亦可充此。又见古铜三哥长桶,下有三足,髙二寸许,甚宜盛糊。

  法糊方

白麪一斤,浸三五日,▯发臭,作过,入白芨麪五钱,黄防三钱,白芸香三钱,石灰末一钱,官粉一钱,明矾二钱,用花椒一二两煎汤,去椒,先投蜡矾、芸香、石灰、官粉熬化,入麪作糊,粘背不脱。又法,飞麪一斤,入白芨末四两,楮树汁调,亦妙。

  镇纸

有古铜青緑虾蟆虚置铜坐,重有斤余。又有虎蹲铜坐一,塑铸者乃上古物也。且见必成对,压纸妙甚。有古铜坐卧哇哇,亦佳。有古铜蹲螭眠龙,有鎏金辟邪卧马,有大铜虎,遍身青緑,重三二斤者,用以压书玉。有古彘,古人用以挣肋殉葬者,毎见二条。有白玉猎狗,有卧螭,有大様坐卧哇哇。有玉兔,玉牛,玉马,玉鹿,玊羊,蟾蜍,日月,玛瑙石鼓,柏枝玛瑙蹲虎,水晶石鼓酒,黄水晶抵牛捧瓶,波斯其做法精妙如画,皆宋物也。有哥窑蟠螭,有青东磁狮鼔,白定哇哇狻猊。余自燕中得玉蟾二枚,其背斑防如洒墨,色同玳瑁,无黄晕,俨若虾蟆背状,肚下纯白,其制古雅如生,用为镇纸,摩弄可爱。又见红緑玛瑙二大蟹,可为絶竒。有白玉玛瑙辟邪,长三四寸者,皆镇纸佳品。

  璧尺

有玉作尺余,见长二尺,厚六分,濶一寸五分者,人云尺璧为寳。然玉有径二三尺者,一时同见。有二尺长玉如意,三尺六寸长玉劔,皆竒货也。有玊碾双螭,尺有以紫檀、乌木为之上,用古做蹲螭、玉带、抱月、玉兔、兽为钮者。又见倭人鏒金银压尺,古所未有。尺状如常,上以金鏒双桃,银叶为钮,面以金银鏒花,皆縧环细嵌,工致动色。更有一窍透开,内藏抽斗,中有刀、锥、镊、刀、指、锉、刮齿、消息、穵耳、剪子。收则一条挣开成剪,此制何起?岂人心思可到?谓之八面埋伏,尽于斗中收藏,非倭其孰能之?余以此式令潘铜仿造,亦妙。潘能得其真传,故耳。论尺无过此者,有金银石嵌臂阁界尺圗匣文具等物,终是不雅。有竹嵌尺,傍四转内以黄杨、乌木、紫檀、象牙挽嵌如意形制,虽工久则必败。

  圗书匣

有宋剔红,三撞者,二撞者,有罩葢者。新剔红,黒二种,亦有二撞者,但方匣居多。有填漆者,有紫檀雕镂镶嵌玉石者,有古人玉带板、灯板镶匣面者,有倭匣,四子、六子、九子,毎子匣内藏以汉人玉章一方,或藏银章,替下藏以寳石、琥珀、官窑青、东磁、旧人圗书,为传玩佳品。若常用以豆瓣楠为佳。新安制,有堆漆描花蜔嵌圗画精者可爱。近日市者恶甚。又如黒漆描花方匣,何文如之,亦堪日用。

译印色配方

麻油二斤,牙皂角三个,蓖麻仁半斤(去壳取仁捣烂),花椒四十粒(取其颜色不变),藤黄一钱(取其不掉色),明矾五分(取其发亮),黄柏五分(辅助固色),黄防己五分,白防己五分,胡椒三十五粒,辰砂二两,二红二两,花朱四两。

以上各料,先将麻油与蓖麻仁熬煮数次沸腾,再放入皂角、花椒熬至滴水成珠状,然后放入防己、明矾等物,取出滤去渣滓,用蕲艾作为基底,加入三种朱砂,以调出红色为度。

雅尚斋印色配方

京师的蓖麻油比菜籽油便宜,取回后装入坛中埋入土内,存放两三年后使用,颜色白如冰。每次取用若干斤,在大晴天翻晒至熟,接着加入黄蜡一钱,白矾末一钱,白芨末二钱,金箔细沙五十片,装入瓶中备用。将旧坑豆瓣朱砂研磨至极细,用水飞洗三五次,去掉黄色的浮标和最后的砂脚,只取中间水飞过的细粉,放入粗碗中,倒入烧酒,用微火煮一炷香的时间,随其颜色变化,晒干取出。再将朱砂研磨如面粉般细,然后与前述的油混合,拌入蕲艾,装入匣中,时间越久颜色越红,不会变黑。油要取晒熟的,放久了也不会干,其基底要用真正的蕲艾搓揉百次,再煮几遍,务必去除黑色杂质,不留一点,像棉絮一样,这样使用效果最佳。此秘法刻录下来,与鉴赏家共享。

糊斗

用铜制的为佳,便于取出清洗。有古铜小提卣,如拳头大小,上面有提梁和绳索,有盖子,盛装浆糊可防止偷窃。又有古铜圆瓮,腹部如酒杯样式,下面承托方形底座,且器体厚重,不知古人作何用途,现在用作糊斗,似乎宜用建窑外黑内白的长颈瓶,定窑圆肚和蒜头长颈瓶,都可作糊斗。又见哥窑方斗,如斛中置一梁,也可充当此用。又见古铜三哥长桶,下面有三足,高二寸左右,非常适合盛装浆糊。

制糊配方

白面一斤,浸泡三五日,〇发臭,作过,加入白芨面五钱,黄防己三钱,白芸香三钱,石灰末一钱,官粉一钱,明矾二钱,用花椒一两二两煎汤,去掉花椒,先投入蜡、明矾、芸香、石灰、官粉熬化,加入面做成糊,粘在背面不会脱落。另一种方法,飞面一斤,加入白芨末四两,用楮树汁调和,也很好。

镇纸

有古铜青绿色虾蟆虚置在铜座上,重有一斤多。又有虎蹲铜座一个,塑铸的是上古之物。且见必成对,压纸效果极好。有古铜坐卧哇哇(狮子),也很佳。有古铜蹲螭眠龙,有鎏金辟邪卧马,有大铜虎,遍身青绿色,重三二斤,用来压书玉。有古猪,古人用来挣肋殉葬的,每见两条。有白玉猎狗,有卧螭,有大样坐卧哇哇。有玉兔,玉牛,玉马,玉鹿,玉羊,蟾蜍,日月,玛瑙石鼓,柏枝玛瑙蹲虎,水晶石鼓酒,黄水晶抵牛捧瓶,波斯其做法精妙如画,都是宋代的物品。有哥窑蟠螭,有青东磁狮鼔,白定哇哇狻猊。我从燕中得玉蟾二枚,其背斑纹如洒墨,颜色同玳瑁,无黄晕,俨然如虾蟆背状,肚下纯白,其制古雅如生,用作镇纸,摩弄可爱。又见红绿玛瑙二大蟹,可为绝奇。有白玉玛瑙辟邪,长三四寸的,都是镇纸佳品。

璧尺

有玉作尺余,见长二尺,厚六分,宽一寸五分的,人说尺璧为宝。然而玉有直径二三尺的,一时同见。有二尺长玉如意,三尺六寸长玉剑,都是奇货。有玉碾双螭,尺有以紫檀、乌木为之上,用古做蹲螭、玉带、抱月、玉兔、兽为钮的。又见倭人錾金银压尺,古所未有。尺状如常,上以金錾双桃,银叶为钮,面以金银錾花,皆绦环细嵌,工致动色。更有一窍透开,内藏抽斗,中有刀、锥、镊、刀、指、锉、刮齿、消息、挖耳、剪子。收则一条挣开成剪,此制何起?岂人心思可到?谓之八面埋伏,尽于斗中收藏,非倭其孰能之?余以此式令潘铜仿造,亦妙。潘能得其真传,故耳。论尺无过此者,有金银石嵌臂阁界尺图匣文具等物,终是不雅。有竹嵌尺,傍四转内以黄杨、乌木、紫檀、象牙挽嵌如意形制,虽工久则必败。

图书匣

有宋剔红,三撞者,二撞者,有罩盖者。新剔红,黑二种,亦有二撞者,但方匣居多。有填漆者,有紫檀雕镂镶嵌玉石者,有古人玉带板、灯板镶匣面者,有倭匣,四子、六子、九子,每子匣内藏以汉人玉章一方,或藏银章,替下藏以宝石、琥珀、官窑青、东磁、旧人图书,为传玩佳品。若常用以豆瓣楠为佳。新安制,有堆漆描花蜔嵌图画精者可爱。近日市者恶甚。又如黑漆描花方匣,何文如之,亦堪日用。

臂阁

臂阁有以长様古玉璏为之者甚多,而雕花紫檀者亦常有之。近有以玉为臂阁,上碾螭文、卧蚕、梅花等様,长六七寸者;有以竹雕花巧人物为之者,亦佳。而倭人黒漆臂阁,如圭圆首,方下濶二寸余,肚稍虚起,恐惹字墨,长七寸,上描金泥花様。其质轻如纸,此为臂阁上品。

译臂阁

臂阁中用长条形的古玉璏制作的非常多,而用雕花紫檀木制作的也常见。近来有用玉制作的臂阁,上面雕刻有螭纹、卧蚕纹、梅花纹等样式,长度六七寸;也有用竹雕花巧人物制作的,也很精美。而日本人制作的黑色漆臂阁,形状像圭,头部圆润,底部方形,宽度二寸多,腹部稍微凸起,以防沾染字迹墨迹,长度七寸,上面描绘有金泥花纹。它的质地轻如纸片,这是臂阁中的上品。

贝光

多以贝螺为之,形状亦雅,但手把稍大,不便用。使余得一古玉物,中如大钱,圆泡髙起半寸许,傍有三耳可贯,不知何物。余用为贝,光雅甚。又见红玛瑙制为一桃,稍匾,下光砑纸,上有桃叶枝梗,此亦为砑而设。水晶玉石当仿为之。

  裁刀

桃刀之外,无可入格。余有古刀笔一把,青緑裹身,上尖下环,长仅盈尺。古人用以杀青为书,今入文具,似极雅称。近有崇明裁刀,亦佳。

  书灯

用古铜驼灯、羊灯、▯灯、诸葛军中行灯、凤▯灯,有圆灯盘,定窰有三台灯檠,宣窑有两台灯檠,俱堪书室取用。又见青緑铜荷一片,檠驾花朶,坐上想取古人金荷之意,用亦不俗。古有烛奴,即今铸波斯作烛台者是也,似不堪供。

  笔觇

有以玉碾片叶为之者,古有水晶浅碟,亦可为此,惟定窑最多,匾坦小碟宜作此用,更有竒者。

  墨匣

以紫檀、乌木、豆瓣楠为匣,多用古人玊带花板镶之,亦有旧做长玉螭虎人物嵌者,为最有雕。红、黒漆匣亦佳。

  蜡斗

古人用以灸蜡缄启铜制颇有佳者,皆宋元物也。今虽用糊,当收以备数。

  笔船

有紫檀、乌木、细镶竹篾者,精甚;有以牙、玉为之者,亦佳。此与直方并用,不可缺者。

  琴剑

琴为书室中雅乐,不可一日不对。清音居士谈古,若无古琴,新琴亦须壁悬一牀,无论能操纵不,善操亦当有琴。渊明云:“但得琴中趣,何劳弦上音。”吾辈业琴,不在记博,惟知琴趣,更得其真。若亚圣操《懐古》吟志,《懐贤也》古交行,《雪窓夜话》思尚友也。《漪兰》《阳春》鼓之,宣畅布和;《风入松》御风行操,致凉飔觧愠;《潇湘水云》《鴈过衡阳》,起我兴薄秋穹;《梅花三弄》《白雪》操逸,我神逰▯圃;《樵歌》《渔歌》鸣山水之闲,心《谷口引》《扣角歌》抱烟霞之雅趣。词赋若《归去来》《赤壁赋》,亦可以咏懐寄兴。清夜月明,操弄一二,养性脩身之道,不外是矣。岂以丝桐为悦耳计哉?自古各物之制,莫不有法传流,独铸劔之术不载典籍,故今无劔客,而世少名劔。以劔术无传,且刀便于劔,所以人知佩刀而不知佩劔也。吾辈设此,总不能用以御暴敌强,亦可壮懐志勇。不得古劔,即今之宾劔,如云南制者,悬之髙斋,俾丰城隠气化作紫电白虹,上烛三台斗垣,令荧荧夜光烁彼欃枪彗孛,不敢横熖逞色,岂果迂哉?

  香几

书室中香几之制有二,髙者二尺八寸,几面或大理石、岐阳玛瑙等石,或以豆瓣楠镶心,或四八角,或方,或梅花,或葵花,或慈菰,或圎为式,或漆,或水磨诸木成造者,用以阁蒲石,或单玩美石,或置香橼盘,或置花尊以挿多花,或单置一炉焚香,此髙几也。若书案头所寘小几,惟倭制佳絶,其式一板为面,长二尺,濶一尺二寸,髙三寸余,上嵌金银片子花鸟四簇,树石几面两横设小档二条,用金泥涂之下,用四牙四足,牙口鏒金铜滚阳线镶钤,持之甚轻,斋中用以陈香炉匙瓶香合,或放一二卷册,或置清雅玩具,妙甚。今呉中制有朱色小几,去倭差小,式如香案,更有紫檀花嵌,有假模倭式,有以石镶,或大如倭,或小盈尺,更有五六寸者,用以坐乌思藏鏒金佛像佛龛之类,或陈精妙古铜官哥絶小炉瓶焚香挿花,或寘三二寸髙天生秀巧山石小盆,以供清玩,甚快心目。

  书斋清供花草六种入格

春时用白定、哥窑、古龙泉、均州鼓盆,以泥沙和水种兰,中置竒石一块。夏则以四窰方圎大盆种夜合二株,花可四五朶者,架以朱几,黄萱三二株,亦可看玩。秋取黄蜜二色菊花,以均州大盆或饶州白花圆盆种之,或以小古窑盆种三五寸髙菊花一株,傍立小石上几。冬以四窑方圎盆种短叶水仙,单瓣者佳。又如美人蕉,立以小石,佐以灵芝一颗,须用长方旧盆始称。六种花草,清标雅质,疎朗不繁,玉立亭亭,俨若隠人君子,置之几案,素艳逼人,相对啜天池茗,吟本色古诗,大快人间障眼。外此无多可入清供。

译贝光

多用贝螺制作,形状也很雅致,只是手柄稍大,使用不便。我得到一件古玉,中间像大铜钱,圆形凸起约半寸高,旁边有三个耳孔可以穿系,不知是什么器物。我把它用作贝光,光泽非常雅致。又见到用红玛瑙制成一个桃子,稍扁,下面打磨光亮可用来砑纸,上面有桃叶枝梗,这也是为了砑纸而设的。水晶玉石应当仿照制作。

裁刀

除了桃形刀之外,没有能入选的。我有一把古刀笔,青绿色包裹刀身,上尖下圆,长度刚满一尺。古人用来杀青制书,现在放入文具中,似乎极为雅致。近来有崇明产的裁刀,也很好。

书灯

使用古铜驼灯、羊灯、〇灯、诸葛军中行灯、凤〇灯,有圆形灯盘,定窑有三台灯架,宣窑有两台灯架,都适合书房使用。又见到一片青绿色铜荷叶,灯架支撑着花朵,座上想必是取古人金荷之意,使用也不俗气。古代有烛奴,就是现在铸造波斯式烛台的那种,似乎不堪供奉。

笔觇

有用玉碾成的叶片制作的,古代有水晶浅碟,也可以做这个用,只是定窑的最多,扁平小巧的碟子适宜做这个用,更有奇特的。

墨匣

用紫檀、乌木、豆瓣楠做匣子,多用古人玉带花板镶嵌,也有旧时制作的长玉螭虎人物镶嵌的,最为有雕工。红漆、黑漆匣子也很好。

蜡斗

古人用来灸蜡封缄,铜制的颇有佳品,都是宋元之物。现在虽然用糊,应当收藏以备数。

笔船

有紫檀、乌木、细镶竹篾的,非常精致;有用象牙、玉制作的,也很好。这与直方笔架并用,不可缺少。

琴剑

琴是书房中的雅乐,不可一天不相对。清音居士谈论古事,如果没有古琴,新琴也必须挂一床在壁上,无论能否弹奏,善于弹奏的也应当有琴。陶渊明说:“但得琴中趣,何劳弦上音。”我们这些人从事琴艺,不在于记忆广博,只在于懂得琴趣,更得其真意。如果亚圣操《怀古》吟志,《怀贤也》古交行,《雪窗夜话》思尚友也。《漪兰》《阳春》鼓之,宣畅布和;《风入松》御风行操,致凉飔解愠;《潇湘水云》《雁过衡阳》,起我兴薄秋穹;《梅花三弄》《白雪》操逸,我神游〇圃;《樵歌》《渔歌》鸣山水之闲,心《谷口引》《扣角歌》抱烟霞之雅趣。词赋如《归去来》《赤壁赋》,也可以咏怀寄兴。清夜月明,操弄一二,养性修身之道,不外乎此。难道是为了丝桐悦耳吗?自古各种器物的制作,无不有法流传,唯独铸剑之术不载于典籍,所以今无剑客,而世少名剑。因为剑术无传,且刀比剑方便,所以人知佩刀而不知佩剑。我们设置这个,总不能用来抵御暴敌强,也可以壮怀志勇。得不到古剑,即使是现在的宾剑,如云南制作的,悬挂在高斋,使丰城隐气化作紫电白虹,上照三台斗垣,令荧荧夜光闪烁那些欃枪彗孛,不敢横焰逞色,难道真的迂腐吗?

香几

书房中香几的形制有两种,高的二尺八寸,几面或用大理石、岐阳玛瑙等石,或用豆瓣楠镶心,或四八角,或方形,或梅花形,或葵花形,或慈菰形,或圆形为式,或漆,或水磨各种木材制成,用来搁蒲石,或单独玩赏美石,或放置香橼盘,或放置花尊以插多花,或单独放置一炉焚香,这是高几。至于书案头放置的小几,只有倭制绝佳,其式一板为面,长二尺,宽一尺二寸,高三寸余,上嵌金银片子花鸟四簇,树石几面两横设小档二条,用金泥涂之下,用四牙四足,牙口鎏金铜滚阳线镶钤,持之甚轻,斋中用来陈列香炉匙瓶香合,或放一二卷册,或放置清雅玩具,妙甚。现在吴中制作有朱色小几,比倭制稍小,式如香案,更有紫檀花嵌,有假模倭式,有以石镶,或大如倭,或小盈尺,更有五六寸的,用来坐乌思藏鎏金佛像佛龛之类,或陈列精妙古铜官哥绝小炉瓶焚香插花,或放置三二寸高天生秀巧山石小盆,以供清玩,甚快心目。

书斋清供花草六种入格

春天时用白定、哥窑、古龙泉、均州鼓盆,以泥沙和水种兰,中间放置奇石一块。夏天则以四窑方圆大盆种夜合二株,花可四五朵者,架以朱几,黄萱三二株,亦可看玩。秋天取黄蜜二色菊花,以均州大盆或饶州白花圆盆种之,或以小古窑盆种三五寸高菊花一株,傍立小石上几。冬天以四窑方圆盆种短叶水仙,单瓣者佳。又如美人蕉,立以小石,佐以灵芝一颗,须用长方旧盆始称。六种花草,清标雅质,疏朗不繁,玉立亭亭,俨若隐人君子,置之几案,素艳逼人,相对啜天池茗,吟本色古诗,大快人间障眼。外此无多可入清供。

论香

髙子曰:古之名香种种称异,若蝉蚕香【交趾所贡,唐禁中呼为瑞龙脑】茵犀香【西域献,汉武帝用之煮汤辟疠】石叶香【魏时题腹国贡,状云母辟疫】百濯香【孙亮四姬四炁衣香,百濯不落】凤髓香【穆宗藏真岛焚之崇礼】紫述香【述异记云,又名麝香草】都夷香【洞防记云,香如枣核,食之不饥】荼芜香【香出波弋国,中侵地则土石皆香】辟邪香,瑞麟香,金凤香【皆异国所贡,公主乗出,挂玉香囊中则芬馥满路】月支香【月支国进,如卵烧之辟疫,百里焚香,九月不散】振灵香【十洲记云,聚窟洲有树如枫,叶香闻数百里】返魂香,五名香,马精香,返生香,却死香【尸埋地下者闻之即活】千亩香【述异记云,以林名香】▯齐香【出波斯国,香气入药治百病】▯甲香【述异云,即桂香之善者】兜末香【本草拾遗曰,武帝西王母降烧是香】沈光香【洞防记云,涂魂国贡,烧之有光】沈榆香【黄帝封禅焚之】蘅芜香【李夫人受汉武帝】百蕴香【逺条馆祈子焚以降神】月麟香【元宗爱妾号裒里春】辟寒香【焚之可以辟寒】龙文香【武帝时外国进者】千步香【南郡所贡】薰肌香【薰人防骨,百病不生】九和香【三洞珠囊曰,玉女擎玉炉焚之】九真香,清水香,沈水香【皆昭仪所用,飞燕香也】▯宾国香【杨牧席间焚香,上如楼台之状】拘物头花香【拘物头国进香,闻数里】升霄灵香【唐赐紫尼焚之升遐】祗精香【出涂魂国,焚之鬼魅畏避】飞气香【三洞曰,真人所烧】金防香【金日防造香薰衣以辟胡气】五枝香【烧之十日上彻九重之天】千和香【峨嵋山孙真人焚之】兜楼婆香【楞严经云,浴处焚之,其炭猛烈】多伽罗香,多摩罗跋香【释氏会安曰:即根香藿香】大象藏香【因龙涎而生,若烧一丸,兴大光明,味如甘露】牛头旃檀香【华严经》曰:从离垢出,以涂身】羯布罗香【西域记》云:树如松,色如氷雪】须曼那华香,阇提华香,青赤莲香,华树香,果树香,拘鞞陁罗树香,曼陀罗香,殊沙华香【出《法华经】明庭香,明天发日香【出胥池寒国】迷迭香【出西域,焚之去邪】必栗香【内典云:焚去一切恶气】木蜜香【焚之辟恶】藒车香【本草》云:焚之去蛀辟臭病】刀圭第一香【昭宗赐崔▯一粒,焚终日旖旎】干▯香【江西山中所出】曲水香【香盘印文似曲水像】鹰嘴香【番牙与舶主赠香,焚之辟疫】乳头香【曹务光理赵州,用盆焚云:财易得,佛难求】助情香【明皇宠妃含香一粒,助情发兴,筋力不倦】夜酣香【迷楼所焚】水盘香【出舶上,上刻山水佛像】都梁香【荆州记》云:都梁山上有水,水中生之】雀头香【荆襄人谓之莎草根】龙鳞香【馢香之薄者,其香尤胜】白眼香【和香为之】平等香【僧人货香于市,无贵贱贫富皆一价也,故云】山水香【王旭奉道士于山中,月给焚香,谓之山水香】三匀香【三物煎成,焚之有富贵气,香亦清妙】伴月香【徐▯月夜露坐焚之,故名】此皆载之史册,而或出外夷,或制自宫掖,其方其料俱不可得见矣。余以今之所尚香品评之:妙髙香,生香,檀香,降真香,京线香,香之幽闲者也。兰香,速香,沈香,香之恬雅者也。越隣香,甜香,万春香,黒龙挂香,香之温润者也。黄香饼,芙蓉香,龙涎饼,内香饼,香之佳丽者也。玉华香,龙楼香,撒▯兰香,香之蕴借者也。伽楠香,唵叭香,波律香,香之髙尚者也。幽闲者,物外髙隠坐语道徳焚之可以清心悦神。恬雅者,四更残月,兴味萧骚,焚之可以畅懐,舒啸,温润者,晴窓搨帖,挥麈闲唫,篝灯夜读,焚以逺辟睡魔,谓古伴月可也。佳丽者,红袖在侧,宻语谈私,执手拥炉,焚以薰心热意,谓古助情可也。蕴借者,坐雨闭闗,午睡初足,就案学书,啜茗味淡,一炉初爇,香霭馥馥,撩人更宜醉筵醒客。髙尚者,皓月清宵,氷弦戞指,长啸空楼,苍山极目,未残炉爇,香雾隠隠绕帘,又可袪邪辟秽。黄暖阁,黒暖阁,官香纱,防香俱宜

译论香

高子说:古代名贵的香种种称奇,如蝉蚕香【交趾进贡,唐代宫廷称为瑞龙脑】、茵犀香【西域进献,汉武帝用来煮汤以避瘟疫】、石叶香【魏时题腹国进贡,形状像云母,可避瘟疫】、百濯香【孙亮四位姬妾的四种气息衣香,洗涤百次也不脱落】、凤髓香【穆宗在藏真岛焚烧它以崇奉礼仪】、紫述香【《述异记》说,又名麝香草】、都夷香【《洞冥记》说,香如枣核,吃了不饿】、荼芜香【香出自波弋国,渗入土地则土石皆香】、辟邪香、瑞麟香、金凤香【都是异国进贡的,公主乘坐车驾出行,挂在玉香囊中则芬芳满路】、月支香【月支国进献,如卵状,焚烧可避瘟疫,百里焚香,九月不散】、振灵香【《十洲记》说,聚窟洲有树如枫,叶香可闻数百里】、返魂香、五名香、马精香、返生香、却死香【尸体埋在地下闻到它就能复活】、千亩香【《述异记》说,以林名香】、齐香【出自波斯国,香气入药可治百病】、甲香【《述异》说,即桂香中最好的】、兜末香【《本草拾遗》说,汉武帝时西王母降临,焚烧的是这种香】、沈光香【《洞冥记》说,涂魂国进贡,焚烧时有光】、沈榆香【黄帝封禅时焚烧它】、蘅芜香【李夫人受汉武帝所赐】、百蕴香【在远条馆祈求子嗣时焚烧以降神】、月麟香【元宗爱妾号裒里春】、辟寒香【焚烧它可以抵御寒冷】、龙文香【汉武帝时外国进献的】、千步香【南郡进贡的】、薰肌香【熏人入骨,百病不生】、九和香【《三洞珠囊》说,玉女捧着玉炉焚烧它】、九真香、清水香、沈水香【都是昭仪所用的,即赵飞燕的香】、宾国香【杨牧在席间焚香,烟气上升如楼台之状】、拘物头花香【拘物头国进献的香,香气可闻数里】、升霄灵香【唐代赐给紫衣尼姑焚烧以升遐】、祗精香【出自涂魂国,焚烧它鬼魅畏惧躲避】、飞气香【《三洞》说,真人所烧的香】、金防香【金日磾造香熏衣以辟胡气】、五枝香【焚烧它十日上彻九重天】、千和香【峨眉山孙真人焚烧的香】、兜楼婆香【《楞严经》说,沐浴处焚烧它,其炭猛烈】、多伽罗香、多摩罗跋香【《释氏会安》说:即根香藿香】、大象藏香【因龙涎而生,若烧一丸,兴起大光明,味道如甘露】、牛头旃檀香【《华严经》说:从离垢出,用来涂身】、羯布罗香【《西域记》说:树如松,色如冰雪】、须曼那华香、阇提华香、青赤莲香、华树香、果树香、拘鞞陁罗树香、曼陀罗香、殊沙华香【出自《法华经》】、明庭香、明天发日香【出自胥池寒国】、迷迭香【出自西域,焚烧它可去邪】、必栗香【内典说:焚烧可去一切恶气】、木蜜香【焚烧可辟恶】、藒车香【《本草》说:焚烧可去蛀虫、辟臭病】、刀圭第一香【昭宗赐崔某一粒,焚烧终日旖旎】、干某香【江西山中所出】、曲水香【香盘印文似曲水像】、鹰嘴香【番牙与舶主赠香,焚烧可避瘟疫】、乳头香【曹务光治理赵州,用盆焚烧说:财易得,佛难求】、助情香【明皇宠妃含香一粒,助情发兴,筋力不倦】、夜酣香【迷楼所焚的香】、水盘香【出自舶上,上面刻有山水佛像】、都梁香【《荆州记》说:都梁山上有水,水中生长这种香】、雀头香【荆襄人称之为莎草根】、龙鳞香【馢香中薄的,其香尤胜】、白眼香【和香制成】、平等香【僧人在市场上卖香,无论贵贱贫富都一个价钱,所以叫平等香】、山水香【王旭奉道士于山中,每月供给焚香,称为山水香】、三匀香【三物煎成,焚烧有富贵气,香也清妙】、伴月香【徐某月夜露坐焚烧它,所以叫伴月香】。这些都在史册中有记载,有的出自外夷,有的制自宫掖,它们的配方和材料都不可得见了。我用现在所崇尚的香品来评价:妙高香、生香、檀香、降真香、京线香,是香中幽闲的。兰香、速香、沉香,是香中恬雅的。越邻香、甜香、万春香、黑龙挂香,是香中温润的。黄香饼、芙蓉香、龙涎饼、内香饼,是香中佳丽的。玉华香、龙楼香、撒某兰香,是香中蕴藉的。伽楠香、唵叭香、波律香,是香中高尚的。幽闲的香,物外高隐坐语道德时焚烧它可以清心悦神。恬雅的香,四更残月,兴味萧骚时焚烧它可以畅怀舒啸。温润的香,晴窗拓帖,挥尘闲吟,篝灯夜读时焚烧以远避睡魔,可以说是古代的伴月香。佳丽的香,红袖在侧,密语谈私,执手拥炉时焚烧以熏心热意,可以说是古代的助情香。蕴藉的香,坐雨闭关,午睡初足,就案学书,啜茗味淡,一炉初燃,香霭馥馥,撩人更宜醉筵醒客。高尚的香,皓月清宵,冰弦戛指,长啸空楼,苍山极目,未残炉燃,香雾隐隐绕帘,又可祛邪辟秽。黄暖阁、黑暖阁、官香纱、防香都适宜。

爇之。佛炉聚仙香,百花香,苍术香,河南黒芸香,俱可焚于卧榻。客曰:「诸香同一焚也,何事多岐?」余曰:「幽趣各有分别,薰燎岂容槩施?香僻甄藻,岂君所知!」悟入香妙,嗅辩妍媸。曰:「余同心当自得之。」一笑而觧。

译点燃它。佛炉中聚集着仙香、百花香、苍术香、河南黑芸香,都可以焚烧在卧榻旁。客人说:“各种香都是焚烧,为何要分出这么多类别?”我说:“幽雅的趣味各有分别,熏香燃烧怎么可以一概而论?香道的精微甄别与藻饰,难道是你所能知晓的吗!”领悟进入香的妙处,通过嗅觉辨别香气的优劣。我说:“与我心意相通的人自然会懂得。”一笑而解。

焚香七要

香炉,官、哥、定窑岂可用之?平日炉以宣铜、潘铜、彞炉、乳炉,如茶杯式,大者终日可用。

香合,用剔红蔗段、锡胎者,以盛黄、黒香饼。法制香磁盒,用定窑或饶窑者,以盛芙蓉、万春、甜香。倭香合三子、五子者,用以盛沈、速、兰香、棋楠等香。外此香撞,亦可。若游行,惟倭撞带之甚佳。

炉灰,以纸钱灰一斗,加石灰二升,水和成团,入大灶中烧红,取出,又硏絶细,入炉用之,则火不灭。忌以杂火恶炭入灰,炭杂则灰死不灵。入火一葢,即灭。有好竒者,用茄蒂烧灰等説太过。

香炭墼,以鸡骨炭碾为末,入葵叶或葵花,少加糯米粥汤和之,以大小铁塑槌击成饼,以坚为贵,烧之可久。或以红花渣代葵花叶,或烂枣入石灰和炭造者,亦妙。

隔火砂片。烧香取味,不在取烟。香烟若烈,则香味漫然,顷刻而灭。取味则味幽香馥,可久不散。须用隔火。有以银钱、明瓦片为之者,俱俗不佳。且热甚不能隔火,虽用玉片为美,亦不及京师烧破砂锅底,用以磨片,厚半分,隔火焚香,妙絶。烧透炭墼入炉,以炉灰拨开,仅埋其半,不可便以灰拥炭火。先以生香焚之,谓之发香,欲其炭墼因香爇不灭故耳。香焚成火,方以箸埋炭墼四面攅拥,上葢以灰,厚五分。以火之大小消息,灰上加片,片上加香,则香味隠隠而发。然须以筯四围直搠数十眼,以通火气周转,炭方不灭。香味烈则火大矣。又须取起砂片加灰,再焚其香尽余块,用瓦合收起,可投入火盆中薰焙衣被。

灵灰,炉灰终日焚之则灵。若十日不用,则灰润。如遇梅月,则灰湿而灭火。先须以别炭入炉暖灰一二次,方入香炭墼。则火在灰中不灭,可久。

匙筯。匙筯惟南都白铜制者适用。制佳瓶用呉中近制短颈细孔者,挿筯下重不仆,似得用耳。余斋中有古铜双耳小壶,用之为瓶,甚有受用。磁者如官、哥、定窑虽多,而日用不宜。

  香方

髙子曰:「余録香方,惟取适用。近日都中所尚,鉴家称为竒品者,録之。制合之法,贵得料精,则香馥而味有余韵。识臭味者,知所择焉,可也。」

  玉华香方

沉香【四两】速香【黒色者四两】檀香【四两】乳香【二两】木香【一两】丁香【一两】唵叭香【三两】郎胎【六钱】麝香【三钱】氷片【三钱】大黄【五钱】广排草【三两出交趾者妙】苏合油【五钱】官桂【五钱】黄烟【即金顔香二两】广陵香【用叶一两】

右以香料为末,和入合油,揉匀,加炼好蜜,再和如湿泥,入磁瓶,锡葢,蜡封口,固烧,用二分一次。

  聚仙香

黄檀香【一斤】排草【十二两】沈速香【各六两】丁香【四两】乳香【四两,另研】郎胎【三两】黄烟【六两,另研】合油【八两】麝香【二两】榄油【一斤】白芨面【十二两】蜜【一斤】已上作末为骨,先和上竹心子作第一层,趂湿又滚檀香【二斤】排草【八两】沈香【各半斤】为末作滚,第二层成香纱,筛晾干。都中自制,毎香万枝,工银二钱,竹棍万枝,银一钱二分,香袋紫龙刀纸,毎百足数五钱。

  沈速香方

用沉速【五斤】檀香【一斤】黄烟【四两】唵叭香【三两】乳香【二两】麝香【五钱】合油【六两】白芨面【一斤八两】排草【一斤八两】和成滚棍。

  黄香饼方

沉速香【六两】檀香【三两】丁香【一两】木香【一两】黄烟【二两】乳香【一两】郎胎【一两】唵叭【三两】苏合油【二两】麝香【三钱】氷片【一钱】白芨麪【八两】蜜【四两】和剂用印作饼。

  印香方

黄熟香【五斤】速香【一斤】香附子【一两】黒香【一两】藿香【一两】零陵香【一两】檀香【一两】白芷【一两】柏香【二斤】芸香【一两】甘松【八两】乳香【一两】沉香【二两】丁香【一两】馢香【四两】生香【四两】熖硝【五分】共为末,入香印印成,焚之。

  万春香方

沉香【四两】檀香【六两】结香【四两】藿香【四两】零陵香【四两】甘松【四两】茅香【四两】丁香

译焚香七要

香炉,官窑、哥窑、定窑的瓷器怎能用来做香炉呢?平时使用的香炉,以宣德铜、潘铜、彝炉、乳炉为宜,如茶杯样式,大一点的可以整天使用。

香合(盛放香料的盒子),用剔红蔗段式、锡胎的,用来盛放黄香、黑香饼。法制香的瓷盒,用定窑或饶窑的,用来盛放芙蓉香、万春香、甜香。倭式香合三子、五子的,用来盛放沉香、速香、兰香、棋楠等香料。除此之外,香撞(一种盛香的器具)也可以。如果外出旅行,只带倭撞非常合适。

炉灰,用一斗纸钱灰,加上二升石灰,用水和成团,放入大灶中烧红,取出后,再研磨得极细,放入炉中使用,则火不会熄灭。忌讳将杂火、恶炭混入灰中,炭混杂则灰死而不灵。放入火种一盖,就熄灭了。有好奇的人,用茄蒂烧灰等说法太过分了。

香炭墼(香炭饼),用鸡骨炭碾成粉末,加入葵叶或葵花,稍微加些糯米粥汤和匀,用大小铁塑槌击打成饼,以坚硬为贵,燃烧可以持久。或者用红花渣代替葵花叶,或者用烂枣加入石灰和炭制造,也很妙。

隔火砂片。烧香取的是香味,不在于取烟。香烟如果太烈,则香味弥漫,顷刻间就消散了。取香味则幽香馥郁,可以长久不散。必须使用隔火法。有用银钱、明瓦片做的,都俗气不好。而且热得很厉害不能隔火,虽然用玉片很美,也不及京师烧破的砂锅底,用来磨成片,厚半分,隔火焚香,妙极了。烧透的炭墼放入炉中,用炉灰拨开,只埋一半,不可立即用灰拥住炭火。先用生香焚烧,叫做发香,想要炭墼因为香燃烧而不熄灭的缘故。香烧成火后,才用筷子埋住炭墼四面簇拥,上面盖上灰,厚五分。根据火的大小增减,灰上加片,片上加香,则香味隐隐发出。然而必须用筷子在四周直插数十个眼,以通火气周转,炭才不熄灭。香味烈则火大了。又须取起砂片加灰,再焚烧其香尽余块,用瓦合收起,可以投入火盆中薰焙衣被。

灵灰,炉灰整天焚烧则灵。如果十天不用,则灰润。如果遇到梅雨季节,则灰湿而灭火。先须用别的炭放入炉中暖灰一二次,才放入香炭墼。则火在灰中不熄灭,可以长久。

匙箸。匙箸只有南都白铜制的适用。制好的瓶用吴中近制的短颈细孔的,插箸下重不仆,似乎可用。我斋中有古铜双耳小壶,用之为瓶,甚有受用。瓷器如官、哥、定窑虽多,而日用不宜。

香方

髙子说:“我记录香方,只取适用。近日都中所崇尚,鉴家称为奇品的,记录下来。制作香合的方法,贵在材料精良,则香馥而味有余韵。识得臭味的人,知道选择,就可以了。”

玉华香方

沉香【四两】速香【黑色的四两】檀香【四两】乳香【二两】木香【一两】丁香【一两】唵叭香【三两】郎胎【六钱】麝香【三钱】冰片【三钱】大黄【五钱】广排草【三两出交趾者妙】苏合油【五钱】官桂【五钱】黄烟【即金颜香二两】广陵香【用叶一两】

以上将香料研为末,和入合油,揉匀,加炼好的蜜,再和如湿泥,放入瓷瓶,锡盖,蜡封口,固烧,用二分一次。

聚仙香

黄檀香【一斤】排草【十二两】沈速香【各六两】丁香【四两】乳香【四两,另研】郎胎【三两】黄烟【六两,另研】合油【八两】麝香【二两】榄油【一斤】白芨面【十二两】蜜【一斤】以上作末为骨,先和上竹心子作第一层,趁湿又滚檀香【二斤】排草【八两】沈香【各半斤】为末作滚,第二层成香纱,筛晾干。都中自制,每香万枝,工银二钱,竹棍万枝,银一钱二分,香袋紫龙刀纸,每百足数五钱。

沈速香方

用沉速【五斤】檀香【一斤】黄烟【四两】唵叭香【三两】乳香【二两】麝香【五钱】合油【六两】白芨面【一斤八两】排草【一斤八两】和成滚棍。

黄香饼方

沉速香【六两】檀香【三两】丁香【一两】木香【一两】黄烟【二两】乳香【一两】郎胎【一两】唵叭【三两】苏合油【二两】麝香【三钱】冰片【一钱】白芨面【八两】蜜【四两】和剂用印作饼。

印香方

黄熟香【五斤】速香【一斤】香附子【一两】黑香【一两】藿香【一两】零陵香【一两】檀香【一两】白芷【一两】柏香【二斤】芸香【一两】甘松【八两】乳香【一两】沉香【二两】丁香【一两】馢香【四两】生香【四两】焰硝【五分】共为末,入香印印成,焚之。

万春香方

沉香【四两】檀香【六两】结香【四两】藿香【四两】零陵香【四两】甘松【四两】茅香【四两】丁香

【一两】甲香【五钱】麝香【一钱】氷片【一钱】

译甲香一两,麝香五钱,冰片一钱。

用炼蜜为湿膏,入磁瓶封固,焚之。

  撒▯兰香方

沉香【三两五钱】氷片【二钱四分】檀香【一钱】龙涎【五分】排草须【二钱】唵叭【五分】撒▯兰【一钱】麝香【五分】合油【一钱】甘麻然【二分】榆麪【六钱】蔷薇露【四两】印作饼烧,佳甚。

  芙蓉香方

用沉香【一两五钱】檀香【一两二钱】片速【三钱】氷脑【三钱】合油【五钱】生结香【一钱】排草【五钱】芸香【一钱】甘麻然【五分】唵叭【五分】丁香【二分】郎胎【二分】藿香【二分】零陵香【二分】乳香【一分】三柰【一分】撒▯兰【一分】榄油【一分】榆麪【八钱】硝【一钱】和印或散。

  龙楼香

用沉香【一两二钱】檀香【一两三钱】片速【五钱】排草【二两】唵叭【二分】片脑【二钱五分】金银香【二分】丁香【一钱】三柰【二钱四分】官桂【三分】郎胎【三分】芸香【八分】甘麻然【五分】榄油【五分】甘松【五分】藿香【五分】撒▯兰【五分】零陵香【一钱】樟脑【一钱】降香【二分】白豆蔲【二分】大黄【一钱】乳香【三分】硝【一钱】榆麪【一两二钱】印饼散用蜜和,去榆麪。

  黒香饼方

用料四十两,加炭末一斤,蜜【四斤】苏合油【六两】麝香【一两】白芨【半斤】榄油【四斤】唵叭【四两】先炼蜜熟,下榄油化开,又入唵叭,又入料一半,将白芨打成糊,入炭末,又入料一半,然后入苏合、麝香,揉匀,印饼。

  炒香

近以苏合油拌沈速入火防灸収起乘热以氷末撒上入瓶收用谓之法制其香气比常少浓反失沈速天然雅味恐知香者不取

  日用诸品香目

伽楠香【有糖结,有金丝结。糖结锯开,上有油若饴糖。焚之初有羊羶微气。糖结黒白相间,黒如墨,白如▯米。金丝者惟色黄,上有绺若金丝。惟糖结为佳】黒角沈香【质重,劈开如墨色者佳。不在沈水好,速亦能沈也】片速香【俗名鲫鱼片,雉鸡斑者佳。有伪为者,亦以重实为美】唵叭香【一名黒香,以软浄色明者为佳。手指可撚为丸者妙甚。惟都中有之】铁面香生香【俗名牙香,以面有黒烂色者为铁面。纯白不烘焙者为生香。其生香之味妙甚,在广中价亦不轻】降真香【紫实为佳,茶煮出油焚之】黄檀香【黄实者佳,茶浸炒黄去腥】白胶香【有如明条者佳】茅山细梗苍术【句容茅山产,如猫粪者佳】兰香【以鱼子兰蒸低速香、牙香块者佳。近以末香滚竹棍蒸者恶甚】安息香【都中有数种,俗名总曰安息。其最佳者刘鹤所制,越隣香、聚仙香、沈速香三种,百花香即下矣】龙挂香【有黄、黒二品,黒者价髙。惟内府者佳,刘鹤所制亦竒】甜香【惟宣徳年制者清逺味幽可爱。燕市中货者,坛黒如漆,白底上有烧造年月。毎坛二斤、三斤有锡罩盖礶子一斤一坛者方真。今亦无之矣。近名诸品合和香料皆自甜香改易头面,别立名色云耳】芙蓉香【刘鹤制妙】万春香【内府香】龙楼香【内府香】玉华香【雅尚齐制也】黄暖阁黒暖阁【刘鹤制佳】黄香饼【王镇住东院所制,黒沈色无花纹者佳甚。伪者色黄恶甚】黒香饼【都中刘鹤二钱一两者佳。前门外李家印各色花巧者亦妙】河南黒芸香【短束城上王府者佳】京线香【前门外李家二分、一分一束者佳甚】

  金猊玉兔香方

用杉木烧炭六两,配以栗炭四两,捣末,加炒硝一钱,用米糊和成揉剂。先用木刻狻猊、兔子二塑圎混,肖形如墨印法,大小任意。当兽口处开一斜入小孔,兽形头昂尾低,是诀。将炭剂一半入塑中,作一凹入香剂一段,再加炭剂筑完。将铁线针条作鑚,从兽口孔中搠入至近尾止,取起晒干。然后用官粉涂身周遍,上葢黒墨。兔子以絶细云母粉胶调涂之,亦葢以墨。二兽俱黒,内分黄白二色。毎用一枚,将尾就灯火上焚灼,置炉内,口中吐出香烟,自尾随变色様。金猊从尾黄起,焚尽形若金妆蹲踞炉内,经月不败,触之则灰灭矣。玉兔形俨银色,甚可观也。虽非大雅,亦堪幽玩。其中香料美恶,随人取用。或以前印

译用炼制的蜂蜜做成湿润的膏状,装入磁瓶中密封,然后焚烧。

撒兰香方

沉香【三两五钱】、冰片【二钱四分】、檀香【一钱】、龙涎香【五分】、排草须【二钱】、唵叭香【五分】、撒兰香【一钱】、麝香【五分】、合油【一钱】、甘麻然【二分】、榆面【六钱】、蔷薇露【四两】。混合后印制成饼状焚烧,效果极佳。

芙蓉香方

用沉香【一两五钱】、檀香【一两二钱】、片速香【三钱】、冰脑【三钱】、合油【五钱】、生结香【一钱】、排草【五钱】、芸香【一钱】、甘麻然【五分】、唵叭香【五分】、丁香【二分】、郎胎【二分】、藿香【二分】、零陵香【二分】、乳香【一分】、三柰【一分】、撒兰香【一分】、榄油【一分】、榆面【八钱】、硝【一钱】。混合后可印制成饼或散用。

龙楼香

用沉香【一两二钱】、檀香【一两三钱】、片速香【五钱】、排草【二两】、唵叭香【二分】、片脑【二钱五分】、金银香【二分】、丁香【一钱】、三柰【二钱四分】、官桂【三分】、郎胎【三分】、芸香【八分】、甘麻然【五分】、榄油【五分】、甘松【五分】、藿香【五分】、撒兰香【五分】、零陵香【一钱】、樟脑【一钱】、降香【二分】、白豆蔻【二分】、大黄【一钱】、乳香【三分】、硝【一钱】、榆面【一两二钱】。印制成饼或散用,若用蜂蜜调和,则去掉榆面。

黑香饼方

用料四十两,加入炭末一斤,蜂蜜【四斤】、苏合油【六两】、麝香【一两】、白芨【半斤】、榄油【四斤】、唵叭香【四两】。先将蜂蜜炼熟,加入榄油化开,再加入唵叭香,然后加入一半的香料,将白芨打成糊状,加入炭末,再加入另一半香料,最后加入苏合油、麝香,揉匀后印制成饼。

炒香

近来有人用苏合油拌和沉香、速香,放入火中防止灸烤,收起后趁热撒上冰片末,装入瓶中收藏使用,称之为“法制”。其香气比平常稍浓,反而失去了沉香、速香天然的雅致韵味,恐怕懂香的人不会采纳。

日用诸品香目

伽楠香【有糖结、金丝结两种。糖结锯开后,上面有油脂像饴糖。焚烧之初有轻微的羊膻味。糖结黑白相间,黑如墨,白如糯米。金丝结只有黄色,上面有纹路像金丝。只有糖结为佳】。黑角沉香【质地沉重,劈开后呈墨色的为佳。不在于沉水与否,速香也能沉水】。片速香【俗名鲫鱼片,有雉鸡斑纹的佳。有伪造的,也以沉重坚实为美】。唵叭香【一名黑香,以柔软洁净、色泽明亮的为佳。手指能捻成丸状的妙极了。只有京城中有】。铁面香、生香【俗名牙香,表面有黑烂颜色的为铁面。纯白不烘焙的为生香。生香的滋味妙极了,在广州价格也不便宜】。降真香【紫色实心的为佳,用茶煮出油后焚烧】。黄檀香【黄色实心的佳,用茶浸泡炒黄去腥】。白胶香【有像明条一样的佳】。茅山细梗苍术【句容茅山产,像猫粪一样的佳】。兰香【用鱼子兰蒸低速香、牙香块的佳。近来用末香滚竹棍蒸的极差】。安息香【京城中有几种,俗名总叫安息。其中最好的是刘鹤所制的,越邻香、聚仙香、沉香速香三种,百花香就差了】。龙挂香【有黄、黑两种,黑色的价格高。只有内府的佳,刘鹤所制的也奇特】。甜香【只有宣德年间制的清远味幽可爱。燕京市场上卖的,坛子黑如漆,白底上有烧造年月。每坛二斤、三斤,有锡罩盖,一斤一坛的才真。现在也没有了。近来各种合和香料都是从甜香改换头面,另立名色罢了】。芙蓉香【刘鹤制的妙】。万春香【内府香】。龙楼香【内府香】。玉华香【雅尚齐制的】。黄暖阁、黑暖阁【刘鹤制的佳】。黄香饼【王镇住东院所制,黑沉色无花纹的极佳。伪造的颜色黄,极差】。黑香饼【京城中刘鹤二钱一两的佳。前门外李家印各种花巧的也妙】。河南黑芸香【短束城上王府的佳】。京线香【前门外李家二分、一分一束的极佳】。

金猊玉兔香方

用杉木烧炭六两,配以栗炭四两,捣成末,加入炒硝一钱,用米糊和成揉剂。先用木头刻成狻猊、兔子两个塑模,圆形浑圆,形状像墨印法,大小任意。在兽口处开一个斜入的小孔,兽形头昂尾低,这是诀窍。将炭剂的一半填入塑模中,作一个凹入的香剂段,再加炭剂筑满。将铁线针条作钻,从兽口孔中插入直到靠近尾部为止,取出晒干。然后用官粉涂遍全身,上面覆盖黑墨。兔子用极细的云母粉胶调涂,也覆盖以墨。两只兽都是黑色,内部分黄白二色。每次用一枚,将尾部在灯火上焚烧,置于炉内,口中吐出香烟,从尾部随变色样。金猊从尾部黄色起,烧尽后形状像金妆蹲踞在炉内,经过一个月不坏,触碰则灰灭。玉兔形状俨然银色,非常可观。虽然不是大雅之器,也足以供幽静玩赏。其中香料的好坏,随人取用。或者以前印

香方取料,和以榆麪为剂,捻作小指粗段,长八九分,以兽腹大小消息,但令香不露出炭外为佳。更有金蟾吐熖、紫云捧圣、仙立云中种种杂法,内多不验。即金蟾一方,不堪清赏,故不録。

译配制香方选取原料,混合榆树皮粉作为粘合剂,搓捻成小指粗细的条状,长度八九分,根据兽腹的大小酌情增减,只要让香不露出炭火之外就是最佳。此外还有金蟾吐焰、紫云捧圣、仙立云中等各种杂法,其中大多不灵验。就拿金蟾这一种方法来说,不足以供清雅之士欣赏,所以不予收录。

香都总匣

嗜香者不可一日去香,书室中宜制提匣,作三撞式,用鎻钥启闭,内藏诸品香物。更设磁合、磁礶、铜合、漆匣、木匣,随宜置香,分布于都总管领,以便取用。须造子口紧宻,勿令香泄为佳,俾总管司香出入谨宻,随遇爇炉,甚惬心赏。

  论琴

髙子曰:琴者,禁也。禁止于邪,以正人心。故记曰:君子无故不去琴瑟。孔门之瑟,今则絶响,信可贵矣。古人鼔琴,起风云而来▯鹤,通神明而阜民财者,以和感也。今徒存其器,古意则亡。欧阳公云:器存而意不存者,此耳。夫和而鸣者,声也。叅叙相应者,韵也。韵中成文,谓之为音。故音之哀乐邪正刚柔喜怒,发乎人心,而国之理乱,家之废兴,道之盛衰,俗之成败,听于音声,可先知也。岂他乐云乎?知琴者,以雅音为正。按▯须用指分明,求音当取舍无迹,运动闲和,气度温润,故能操髙山流水之音,于曲中得松风夜月之趣,于指下,是为君子雅业。岂彼心中无徳,腹内无墨者,可与圣贤共语?世人悦于听乐而无味于琴者,悦其声之淫耳。乐用七音而二变与宫徴联用,故声淫而悦耳。琴用五音,变法甚少,且罕聨用他调,故音虽雅正,不宜于俗。然弹琴惟三声:散声、按声、泛声是也。泛声应徽取音,不假按抑,得自然之声,法天之音,音之清者也。散声以律吕应于地,▯以律调次第,是法地之音,音之浊者也。按声抑扬于人,人声清浊兼有,故按声为人之音,清浊兼备者也。今人不究意防,不亲明师,不讲谱法,不娴手势,遂使声之曲折,手之取音缓急失宜,起伏无节,知声而不知音,运指而不运意,奚取弹为?有等务尚花巧,急骤夸竒,逞髙不求法度准绳之中,有敷畅悠扬之妙。操多散声,以类箜篌;巧取按声,以同筝阮,大失雅音,重可笑耳。孰知散按间出,清以泛声,谓得中道?今之俗弹,转易不常,变朴为浇,求异于人,不知法古,是为抱琵琶而同伶人,岂古圣贤所谓修身养性,理其天真意哉?

  臞仙琴坛十友

  氷弦 玉轸 轸函 玉足 绒刷 琴荐

锦囊,琴牀,琴匣,替指【以鹤翎造,火烙为之】

  五音十二律应弦合调立成

  ▯ 一二三四五六七

黄钟,律。黄太姑林南【黄大清清】

  音 宫商角徴羽【少少宫商】

右调弦按徽,以五音调法,慢三即慢角调也。黄清云者,黄钟之轻清音也,如少宫、少商之意,后例此。

  ▯ 一二三四五六七

大吕,律,太夹,仲夷,无【大夹清清】

  音 宫商角徴羽【少宫少商】

  右调按▯徽同黄钟

  ▯ 一二三四五六七

太簇,律,太姑蕤南应【太姑清清】

  音 宫商角徴羽【少少宫商】

  右调按▯徽同黄钟

  ▯ 一二三四五六七

夹钟,律,黄夹仲林无【黄夹清清】

  音 宫商角徴羽【少少宫商】

右▯以十徽应四紧七,应散二紧五,以十徽应七紧三,以十徽应五,即今之清商调也。

  ▯ 一二三四五六七

姑洗,律,太姑蕤夷应【太姑清清】

  音 羽宫商角徴【少少羽宫】

  右调按同夹钟

  ▯ 一二三四五六七

仲吕,律黄太仲,林南【黄太清,清】

  音 徴羽宫商角【少少徴角】

  右按调即今五音调法

  ▯ 一二三四五六七

蕤宾,律。太夹蕤夷无【太夹清清】

  音 徴羽宫商角【少少徴羽】

  右按调同仲吕

  ▯ 一二三四五六七

林钟,律太姑,林南应【太姑,清清】

  音 徴羽宫商角【少少徴羽】

  右调按同仲吕

  ▯ 一二三四五六七

夷则,律黄夹仲夷无【黄夹清清】

  音 角徴羽宫商【少少角徴】

右以夹钟弦紧四,以十应二,即今慢宫调也。

  ▯ 一二三四五六七

南吕,律,太姑蕤。南应【太姑清清】

  音 角徴羽宫商【少少角徴】

  右调按徽同夷则

  ▯ 一二三四五六七

无射,律。黄太仲林无【黄太清清】

  音 商角徴羽宫【少少商角】

右

译香都总匣

嗜好香气的人,一天也不能离开香。书房中适宜制作提匣,做成三层抽屉式,用锁钥开启关闭,里面收藏各种香品。另外设置磁盒、磁罐、铜盒、漆匣、木匣,根据适宜的情况放置香品,由总管统一统领,以便取用。必须制作子口紧密,不让香气泄漏为最佳,使总管掌管香的出入谨慎严密,随时遇到焚炉用香,都很称心如意。

论琴

高子说:琴,就是禁。禁止邪恶,用来端正人心。所以《礼记》说:君子没有缘故不离开琴瑟。孔子门徒的瑟,现在已经绝响,确实可贵啊。古人弹琴,能兴起风云招来仙鹤,通达神明使百姓财富丰足,是因为和谐感应的缘故。现在只留存了琴的形器,古人的意趣却已消亡。欧阳修说:器物留存而意趣不存,就是这个样子。和谐而发出的,是声。参差叙述相互应和的,是韵。韵中形成章法,称为音。所以音的哀乐、邪正、刚柔、喜怒,发自人心,而国家的治乱、家庭的废兴、道义的盛衰、风俗的成败,从声音中听,可以预先知道。难道其他乐器能这样吗?懂琴的人,以雅正之音为正宗。弹奏时必须用手指分明,寻求音准应当取舍无痕,运动闲适平和,气度温润,所以能弹奏出高山流水之音,在曲调中得松风夜月之趣,在指下,这是君子的雅业。难道那些心中无德、腹内无才的人,能与圣贤共语吗?世人喜欢听乐却对琴没有趣味,是喜欢那淫靡的声音。乐用七音,而两个变音与宫徵联用,所以声音淫靡而悦耳。琴用五音,变音很少,而且很少联用其他调,所以音虽然雅正,却不适合世俗。然而弹琴只有三种声音:散声、按声、泛声。泛声应徽取音,不借助按压,得到自然之声,是效法天的音,是音中清的部分。散声以律吕应地,以律调次第,是效法地的音,是音中浊的部分。按声抑扬于人,人声清浊兼有,所以按声是人的音,清浊兼备。现在的人不探究意趣,不亲近明师,不讲求谱法,不熟练手势,于是使得声音的曲折,手指取音的缓急失当,起伏没有节制,只知声而不知音,运指而不运意,何必弹琴呢?有一类人专尚花巧,急骤夸奇,逞高而不求法度准绳之中,有敷畅悠扬之妙。弹奏多用散声,类似箜篌;巧取按声,如同筝阮,大失雅音,更加可笑。谁知道散按间出,清以泛声,才算是得中道?现在的俗弹,变化无常,变朴实为浇薄,求异于人,不知效法古人,这是抱着琵琶而同伶人一样,哪里是古圣贤所说的修身养性,调理天真意趣呢?

臞仙琴坛十友

冰弦、玉轸、轸函、玉足、绒刷、琴荐、锦囊、琴床、琴匣、替指【用鹤翎制作,用火烙制成】

五音十二律应弦合调立成

〇 一二三四五六七

黄钟,律。黄太姑林南【黄大清清】

音 宫商角徵羽【少少宫商】

右边调弦按徽,以五音调法,慢三即慢角调。黄清云者,是黄钟的轻清音,如少宫、少商的意思,后面以此为例。

〇 一二三四五六七

大吕,律,太夹,仲夷,无【大夹清清】

音 宫商角徵羽【少宫少商】

右边调按〇徽同黄钟

〇 一二三四五六七

太簇,律,太姑蕤南应【太姑清清】

音 宫商角徵羽【少少宫商】

右边调按〇徽同黄钟

〇 一二三四五六七

夹钟,律,黄夹仲林无【黄夹清清】

音 宫商角徵羽【少少宫商】

右边〇以十徽应四紧七,应散二紧五,以十徽应七紧三,以十徽应五,即现在的清商调。

〇 一二三四五六七

姑洗,律,太姑蕤夷应【太姑清清】

音 羽宫商角徵【少少羽宫】

右边调按同夹钟

〇 一二三四五六七

仲吕,律黄太仲,林南【黄太清,清】

音 徵羽宫商角【少少徵角】

右边按调即现在五音调法

〇 一二三四五六七

蕤宾,律。太夹蕤夷无【太夹清清】

音 徵羽宫商角【少少徵羽】

右边按调同仲吕

〇 一二三四五六七

林钟,律太姑,林南应【太姑,清清】

音 徵羽宫商角【少少徵羽】

右边调按同仲吕

〇 一二三四五六七

夷则,律黄夹仲夷无【黄夹清清】

音 角徵羽宫商【少少角徵】

右边以夹钟弦紧四,以十应二,即现在慢宫调。

〇 一二三四五六七

南吕,律,太姑蕤。南应【太姑清清】

音 角徵羽宫商【少少角徵】

右边调按徽同夷则

〇 一二三四五六七

无射,律。黄太仲林无【黄太清清】

音 商角徵羽宫【少少商角】

右边

以仲吕▯加紧五,以十一徽应七,即今蕤賔调也。蕤賔自有正律,以无射为蕤賔俗名也。

  ▯ 一二三四五六七

应钟,律。太夹蕤夷应【太夹清清】

译用仲吕律加紧五,以十一徽对应七,这就是现在的蕤宾调。蕤宾自有其正律,以无射作为蕤宾的俗名。

〇 一二三四五六七

应钟,是律名。太夹蕤夷应【太夹清清】

音 商角徴羽宫【少少商角】

右调按同无射律,有八十四调,琴该正调六十,变音二十四,是以按弦取声,不可立调。

  古琴新琴之辨

髙子曰:琴惟仲尼、列子二式为古制,余皆后世式様。凡观古琴,先观漆水,漆光退尽,俨若乌玉,按之坚莹如氷。上发断纹,肖梅花纹者为最,牛毛纹者次之,蛇腹纹者为下品也。且易伪为伪,法以火逼热,以雪罨上,随▯成裂,俨如蛇腹,寸许相去一条。或以鸡子清入灰作琴,用甑蒸之,悬于风日燥处,亦能断纹少细。又伪作牛毛断者,以数针划丝,复以髪磨。然伪者以手摩之,裂纹有痕,真者有纹可见,而拂之则无。次观合缝无隙不散,断纹过肩,此漆灰琴也。若上下有纹,两傍光漆者,此开而复合,重漆补者,此料灰琴也,似非全玩。次观琴材,以桐面、梓底者为上,纯桐者次之,桐面、杉底者又次之。琴取桐为阳木,梓为隂木,木用隂阳,取其相配以召和也。然古人纯用桐木之意,亦取桐之阳面为面,隂面为底,以分隂阳,恐梓性纽烈不用为底,故以桐木向日者沈之水中,其阳面向上,背隂者向下,阳浮隂沈,反复不易,取上为阳为面,用下为隂为底,是亦法隂阳也。故琴有阳材者,旦浊而暮清,晴浊而雨清;隂材者,旦清而暮浊,晴清而雨浊也。次取九徳:一曰竒,轻松脆滑是也。轻谓材轻松,谓声透;脆谓声之清美,老桐木也;滑谓声之泽润,近水材也。二曰古,淳淡中有金石韵也。三曰透,年虽久逺,胶漆不败,清亮而不咽塞。四曰静,谓无防飒以乱正声。五曰润,谓发声不燥,韵长不絶。六曰圎,谓声韵浑然而不破散。七曰清,谓声如风中铎也。八曰匀,谓七▯无三实四虚之病。九曰芳,谓愈弹愈发,久无乏声。此九徳也。外此,又须左不按浮,右不抗指,音清不空,音实不洪,面无扑防,身无重▯,伏手可弹,落指音发,此美琴也。虽售髙资,亦不可舍。近有铜琴、石琴,以紫檀、乌木为琴者,皆失琴防,虽美何取?《毛诗》云:「椅桐梓漆,爰伐琴瑟。」其意何居?又如百衲琴者,亦近制。也偶得美材,短不堪用,因而裁成片,用胶漆缀长,非好竒也。今仿制者以▯纹锦片错以玳瑁、象牙、香料、杂木嵌骨为纹,铺满琴体,名曰寳琴,与广中、滇南蜔嵌琵琶何异?更可笑也。求古不得,如我明髙腾、朱致逺、惠桐冈、祝公望诸家造琴,中有精美可操纎毫无病者,奈何百十之中始得一二。若祝海鹤之琴,取材、斵法、用漆、审音,无一不善,更是漆色黒莹,逺不可及。其取蕉叶为琴之式,制自祝始,余得其一,寳惜不置,终日操弄,声之清亮,伏手得音,莫可逾美,何异古琴?且价今重矣,真者近亦难得。

  琴谱取正

琴师之善者,传琴传谱;而书谱之法,在琴师亦有讹者。一画之失,指法即左;以讹传讹,久不可正。琴调遂失真矣。故琴非谱不传,谱非真反失其传也。近世以宁藩《神竒秘谱》为最,然须得初刻大本,臞仙命工挍订,防画不讹,是为善谱,可寳。若翻刻本,不足观矣。又《立风宣琴谱》亦可,外此何止数十家?刻谱无不讹者。余自燕中得故家琴谱,抄録精细,调法俱善,欲刻未得。若欲求谱,勾剔字法全备,并手势形像飞动,在臞仙所刻《太古遗音》一书,最为精到。奈坊中仅存翻本,使人恨不多见。臞仙留心音律,无不穷竒索隠。若词曲之《太和正音谱》,按律正腔,知音孰能过之?宜乎琴谱之精,莫之与并也。

  琴窓杂説

弹琴,取古郭公砖,上有象眼花纹、方胜花纹,出自河南郑州者佳。用镶琴台,长过琴一尺,髙一尺八寸,濶容三琴,以坚漆涂之。弹琴于上,其声冷冷可爱。或以玛瑙石、南阳石、永石镶者,亦佳。古琴无声者,以布囊炒热砂罨之,冷即又换,或以甑蒸之,令汗出透,悬当风处吹干,其声如旧。琴无新旧,宜置卧牀内,以近人气为佳。

琴▯久而不鸣者,绷定以桑叶捋之,鸣亮如初。蓄琴不论寒暑,不可挂风露并日色中,

译音:商、角、徵、羽、宫【少少商角】

上述调式依据同无射律,共有八十四调,其中琴的正调有六十,变音有二十四,因此按弦取声时,不能固定确立调式。

古琴与新琴的辨别

髙子说:琴只有仲尼式、列子式两种是古制,其余都是后世的样式。凡是观察古琴,先看漆水,漆光完全褪去,宛如乌玉,按压下去坚硬光洁如冰。上面出现断纹,像梅花纹的最为上乘,牛毛纹的次之,蛇腹纹的属于下品。而且容易伪造,伪造的方法是:用火烘烤使琴身发热,再用雪覆盖在上面,随即形成裂纹,宛如蛇腹,每隔一寸左右有一条裂纹。或者将鸡蛋清混入灰中制作琴,用甑蒸它,悬挂在通风日晒干燥的地方,也能产生断纹,只是较为细密。又伪造牛毛断纹的,用几根针划出丝状痕迹,再用头发打磨。然而伪造的用手抚摸,裂纹处有凹凸痕迹;真正的断纹虽然可见纹路,但抚摸时却感觉不到。其次观察合缝处,如果没有缝隙且不松散,断纹越过琴肩,这是漆灰琴。如果上下有断纹,两侧却是光亮的漆面,这是拆开后又重新粘合、重新上漆修补的,这是料灰琴,似乎不是完整的古玩。再次观察琴材,以桐木为面板、梓木为底板的上等,纯桐木的次之,桐木面板、杉木底板的又次之。琴选用桐木作为阳木,梓木作为阴木,木材使用阴阳,取其相互配合以召唤和谐。然而古人纯用桐木的用意,也是取桐木的阳面作为面板,阴面作为底板,以区分阴阳,恐怕梓木性质扭曲猛烈,不适宜做底板,所以将桐木向阳的一面沉入水中,其阳面向上,背阴的面向下,阳浮阴沉,反复不变,取上面为阳作为面板,用下面为阴作为底板,这也是效法阴阳的道理。所以琴有阳材的,早晨声音浊而傍晚声音清,晴天声音浊而雨天声音清;阴材的,早晨声音清而傍晚声音浊,晴天声音清而雨天声音浊。再次选取九德:一曰奇,轻松脆滑即是。轻指材质轻,松指声音通透;脆指声音清美,是老桐木的特征;滑指声音润泽,是靠近水边的木材的特征。二曰古,淳淡之中有金石韵味。三曰透,年代虽然久远,胶漆没有败坏,清亮而不阻塞。四曰静,指没有杂音扰乱正声。五曰润,指发声不干燥,余韵绵长不绝。六曰圆,指声音浑圆而不破碎散乱。七曰清,指声音如同风中的铃铎。八曰匀,指七弦没有三实四虚的弊病。九曰芳,指越弹越发,长久没有乏味的声音。这就是九德。除此之外,还需要左手不按浮,右手不抗指,声音清亮而不空洞,声音充实而不洪大,面板没有扑击声,琴身没有沉重感,手伏在琴上即可弹奏,手指落下声音即发,这才是美琴。即使售价高昂,也不可舍弃。近来有铜琴、石琴,用紫檀、乌木制作琴的,都失去了琴的法度,即使美观又有什么用呢?《毛诗》说:“椅桐梓漆,爰伐琴瑟。”这是什么意思呢?又如百衲琴,也是近代的制度。偶然得到美好的木材,短小不堪使用,因而裁成片,用胶漆缀接成长,并非为了猎奇。现在仿制的人用花纹锦片错杂玳瑁、象牙、香料、杂木嵌骨作为纹路,铺满琴体,名叫宝琴,与广东、云南镶嵌琵琶有什么不同呢?更加可笑了。追求古意而不得,像我明朝高腾、朱致远、惠桐冈、祝公望等人制作的琴,其中有精美可弹、纤毫无瑕疵的,为何在百十张琴中才能得一两张。至于祝海鹤的琴,选材、斫制方法、用漆、审音,没有一样不擅长,更是漆色黑亮晶莹,远远不可及。他取蕉叶作为琴的样式,制度从祝海鹤开始,我得到一张,珍视不舍,终日弹奏,声音清亮,手伏琴上即得音,没有比这更美的,与古琴有何不同?而且如今价格昂贵,真品近来也难以得到。

琴谱的校正

善于弹琴的琴师,传授琴艺也传授琴谱;而书写琴谱的方法,在琴师中也有错误的。一个笔画的错误,指法就会出错;以讹传讹,长久无法纠正。琴调于是失去真实了。所以琴没有谱就不能流传,谱如果不真实反而会使琴艺失传。近代以宁藩的《神奇秘谱》为最好,然而必须得到初刻的大本,臞仙命令工匠校订,笔画没有错误,这才是善谱,可以珍藏。如果是翻刻本,就不值得观看了。又有《立风宣琴谱》也可以,除此之外何止数十家?刻印的琴谱没有不出现错误的。我从燕京得到旧家的琴谱,抄录精细,调法都很好,想要刻印却未能实现。如果想要寻求琴谱,勾剔字法完备,并且手势形象生动,在臞仙所刻的《太古遗音》一书中,最为精到。无奈书坊中仅存翻本,使人遗憾不能多见。臞仙留心音律,没有不穷究奇异、探求隐微的。如词曲的《太和正音谱》,按律正腔,懂音乐的人谁能超过他呢?适宜琴谱的精妙,没有能与之并列的。

琴房杂说

弹琴,取古代的郭公砖,上面有象眼花纹、方胜花纹,出自河南郑州的为好。用来镶嵌琴台,长度超过琴一尺,高一尺八寸,宽度能容纳三张琴,用坚硬的漆涂抹它。在上面弹琴,声音清冷可爱。或者用玛瑙石、南阳石、永石镶嵌的,也很好。古琴没有声音的,用布囊炒热砂子覆盖在上面,冷了又换,或者用甑蒸它,让汗水透出,悬挂在通风处吹干,声音就恢复如初。琴不论新旧,适宜放置在卧室内,靠近人气为好。

琴弦久不发声的,绷紧后用桑叶擦拭,声音明亮如初。收藏琴不论寒暑,不可挂在风露和日光中,

可于屋内不近墙壁暖处悬之,则声不涩滞。琴无变病。唐有雷、张、越三家制琴擅名,其龙池、凤沼有舷余处,悉洼令闗声不散。宋有琴局,制有定式,谓之官琴,余悉野斵。后以京中樊氏、路氏琴为第一。

译可以在屋内不靠近墙壁的温暖处悬挂它,这样琴声就不会干涩滞重。琴也没有变异或损坏。唐代有雷氏、张氏、越氏三家制作古琴享有盛名,他们的龙池、凤沼在边缘多余的地方,都挖成凹陷状,使声音汇聚而不散逸。宋代设有专门制作古琴的机构,制作有固定的规格,称为“官琴”,其余的都是民间随意制作的。后来以京城樊氏、路氏制作的琴为第一。

余在都中,见一琴台,以锡为池,于台中寘水蓄鱼,上以水晶板为面,其鱼戏水藻,俨若出听,诚为世所稀有,其价亦髙。余一见后,不知何去,令人念之耿耿。天下竒货,信不易得。

挂琴不可近墙并泥壁之处,恐惹湿润,则琴不发声。惟宜近纸格板壁,当风透气处挂之。加以囊盛,以逺尘垢。入匣则不用囊。

梅月须先将琴入匣中鎻闭,以纸糊口,不令湿霉着琴。琴匣之制,亦贵窄小,止可容琴,不使有空摇动为佳。抱琴当语僮仆,勿令横抱,恐触物伤损。防轸、焦尾,直抱头上,尾下无失。

露下,弹琴不可久坐,不惟润弦,抑且伤人。且阳材鼓之有声,隂材则无声矣。

弹琴须先盥手,手洁则▯不受汚。夏月惟宜早午,后则不可,非惟汗溽,恐太燥脆▯。

焚香、鼔琴惟宜。香清烟细,如水沈、生香之类,则馥馥韵雅。若他合和艳香,不入琴供。

对月鼔琴,须在二更人静,万籁无声,始佳。对花宜共岩桂、江梅、茉莉、薝卜、建兰、夜合、玉兰等花,香清色素者为雅。临水弹琴,须对轩窓池沼,荷香扑人,或竹边林下,清漪芳沚,俾微风洒然,防鱼出听,自多尘外风致。

琴用金徽、玉轸,不为之华。然玉轸有花,则易转素,不受汚。若用紫檀、犀角者,可避损失。然金徽毎为琴灾,不若莹白螺甸者,灯前月下取音了然,观亦不俗。若横之膝上,对月则光彩射目,似更宜人。膝上鼓琴,惟纯熟小操则可,否亦不能。

  养鹤要略

髙子曰:鹤,仙禽也。于物为多夀,感于阳,故鸣于子。雄则声闻数里,雌则声下而不扬。华亭下沙之鹤,盖自海东飞集于下沙,非华产也。相鹤但取标格竒古,唳声清越,颈欲细而长,足欲痩而节,身欲人立,背欲耸削。声雄则类鹳鹜,颈肥则类鹅雁矣。观其隆鼻短口则少眠,髙脚疎节则多力,顶若朱红则善鸣,眼露赤色则视逺,回翎亚膺则体轻,▯背鼈腹则善产,凤翼雀尾则善飞,轻前重后则善舞,洪髀纎指则善步。蓄之者可以共清髙,助清兴。当居以茅庵,隣以池沼,饲以鱼谷鳅鳝,勿以熟食饱其肠胃,使乏精采而尘倦仙骨。欲教以舞,竢其饥馁,置食于空野,使童子拊掌欢颠,摇手起足以诱之,彼则奋翼而唳,逸足而舞矣。习之既熟,一闻拊掌,即便起舞,谓之食化。空林别墅,何可一日无此忘饥?清友闻鹤粪可以化石成灰,鹤有长水石自随,故能蓄鱼于沟渎不涸。且能千年一变苍色,再变黄▯,百年之后则脱硬羽而生柔毛,色白鲜洁,真异类也。而青松白石之下,更宜此君。

  遵生八牋卷十五

<子部,杂家类,杂品之属,遵生八牋》>

  钦定四库全书

  遵生八牋卷十六

  明 髙濂 撰

  燕间清赏牋下

  瓶花三说

  瓶花之宜

髙子曰:瓶花之宜有二用。如堂中挿花,乃以铜之汉壶、太古尊罍,或官哥大瓶,如弓耳壶、直口敞瓶,或龙泉蓍草大方瓶,髙架两傍,或置几上,与堂相宜。折花须择大枝,或上茸下瘦,或左髙右低,右髙左低,或两蟠台接偃亚偏曲,或挺露一干中出,上簇下蕃铺葢瓶口,令俯仰髙下踈宻斜正,各具意态,得畵家写生折枝之妙,方有天趣。若直枝髼头花朶,不入清供。花取或一种两种,蔷薇时即多种,亦不为俗。冬时挿梅,必须龙泉大瓶、象窰敞瓶、厚铜汉壶,髙三四尺已上,投以硫黄五六钱,砍大枝梅花挿供,方快人意。近有饶窰白磁花尊,髙三二尺者,有细花大瓶,俱可供圣上挿花之具,制亦不恶。若书斋挿花,瓶宜短小,以官哥胆瓶、纸槌瓶、鵞颈瓶、花觚髙低二种、八卦方瓶、茄袋瓶、龙泉窰瓶、定窰花尊、花囊、四耳小定壶、圎口匾肚壶、青东磁小蓍草瓶、方汉壶、圆瓶、古龙泉蒲槌瓶、各窰壁瓶,次则古铜花觚、铜觯、小尊罍、方壶、素温窰匾壶,俱可挿花。又如饶窰宣徳年烧制花觚、花尊、蜜食礶、成窑娇青蒜蒲小瓶、胆瓶、细花一枝瓶、方汉壶式者,亦可文房充玩。但小瓶挿花折,宜瘦巧不宜繁杂,宜一种,多则二种,

译我曾在京城,见到一座琴台,用锡做成水池,在台中放置水并养鱼,上面用水晶板做台面,鱼儿在水藻间嬉戏,俨然像是在聆听琴声,这确实是世间少有的奇物,其价格也很高。我见了一次之后,不知它后来流落何处,让人心中念念不忘。天下的奇珍异宝,确实不容易得到。

挂琴不可靠近墙壁和泥土墙的地方,恐怕沾染湿气,导致琴无法发声。只适宜靠近纸格板壁,挂在当风透气之处。再加上琴囊盛装,以远离灰尘污垢。放入琴匣中则不需要琴囊。

梅雨季节必须先将琴放入琴匣中锁闭,用纸糊住缝隙,不让潮湿霉菌沾染琴身。琴匣的制作,也贵在窄小,刚好能容纳琴身,不让琴在匣内有空隙晃动为佳。抱琴时要嘱咐仆从,不要横着抱,恐怕触碰物品造成损伤。要保护好琴轸和琴尾,竖直抱在头上,琴尾在下,不要遗失。

露水降下时,弹琴不可久坐,不仅会使琴弦受潮,而且会伤害人体。况且阳性的木材弹奏时有声音,阴性的木材则没有声音。

弹琴前必须先洗手,手干净则琴面不受污染。夏天只适宜在早晨和中午弹琴,之后就不可以了,不仅因为汗水潮湿,还恐怕琴体过于干燥脆裂。

焚香、弹琴只适宜搭配。香气清雅、烟缕细微,如沉香、生香之类,则芬芳韵味高雅。如果是其他混合艳丽的香,就不适合供奉琴桌。

对着月亮弹琴,必须在二更时分人静下来,万籁俱寂,才开始最佳。对着花弹琴,适宜搭配岩桂、江梅、茉莉、栀子、建兰、夜合、玉兰等花,香气清雅、颜色素淡的为高雅。临水弹琴,必须对着轩窗池沼,荷香扑鼻,或者在竹林边、树林下,清澈的波纹和芬芳的沙洲,让微风洒然吹拂,防止鱼儿出来聆听,自然多有超脱尘世的风致。

琴使用金徽、玉轸,并不显得华丽。然而玉轸如果有花纹,就容易沾染灰尘,不耐脏。如果使用紫檀、犀角制作的,可以避免损失。然而金徽常常成为琴的灾祸,不如用莹白的螺甸镶嵌,在灯前月下取音清晰,观看也不俗气。如果横放在膝上,对着月亮则光彩射目,似乎更宜人。在膝上弹琴,只有纯熟的小曲才可以,否则也不行。

养鹤要略

高子说:鹤,是仙禽。在万物中寿命最长,感应阳气,所以在子时鸣叫。雄鹤的声音能传到数里之外,雌鹤的声音低沉而不悠扬。华亭下沙的鹤,大概是从东海之东飞集到下沙的,不是华亭本地出产的。相鹤只选取标格奇古,鸣叫声清越,脖子细而长,脚瘦而有节,身体像人一样直立,背部耸削。声音雄浑则像鹳和鸭,脖子粗肥则像鹅和雁了。看它鼻子高挺、嘴巴短小则睡眠少,脚高、关节稀疏则力气大,头顶像朱红色则善于鸣叫,眼睛露出赤色则看得远,羽毛回卷贴近胸部则身体轻,背像龟、腹像鳖则善于繁殖,翅膀像凤凰、尾巴像雀则善于飞翔,前轻后重则善于舞蹈,大腿粗、脚趾细则善于行走。蓄养它可以共同清雅高尚,助长清雅的兴致。应当让它居住在茅庵中,邻近池沼,喂它鱼、谷、泥鳅、黄鳝,不要用熟食饱其肠胃,使它缺乏精神而尘俗倦怠了仙骨。想要教它跳舞,等它饥饿时,把食物放在空旷的野外,让童子拍手欢呼跳跃,摇手跺脚来引诱它,它就会奋起翅膀鸣叫,迈开脚步跳舞了。练习熟练后,一听到拍手声,就立刻起舞,这叫做食化。空林别墅,哪能一天没有这种让人忘记饥饿的清友?听说鹤粪可以化石成灰,鹤有长水石跟随,所以能在沟渠中蓄养鱼而不干涸。而且能千年一变苍色,再变黄色,百年之后则脱落硬羽而生出柔毛,颜色洁白鲜洁,真是异类啊。而在青松白石之下,更适宜这位君子。

遵生八笺卷十五

<子部,杂家类,杂品之属,遵生八笺》>

钦定四库全书

遵生八笺卷十六

明 高濂 撰

燕间清赏笺下

瓶花三说

瓶花之宜

高子说:瓶花适宜有两种用途。如在厅堂中插花,就用铜制的汉壶、太古尊罍,或者官窑、哥窑的大瓶,如弓耳壶、直口敞瓶,或者龙泉窑的蓍草大方瓶,高架在两旁,或者放在几案上,与厅堂相适宜。折花必须选择大枝,或者上面蓬松下面瘦劲,或者左高右低,右高左低,或者两枝蟠绕台接、偃亚偏曲,或者挺直露出一枝从中伸出,上面簇拥下面繁茂覆盖瓶口,让俯仰高低、疏密斜正,各具意态,得到画家写生折枝的妙处,方有天趣。如果是直枝蓬头花朵,就不入清供。花取一种或两种,蔷薇时节多种,也不为俗。冬天插梅花,必须用龙泉大瓶、象窑敞瓶、厚铜汉壶,高三四尺以上,投入硫黄五六钱,砍大枝梅花插供,方才快意。近来有饶窑白瓷花尊,高三二尺的,有细花大瓶,都可以供圣上插花之用,制作也不坏。如果在书斋插花,瓶宜短小,用官窑、哥窑的胆瓶、纸槌瓶、鹅颈瓶、花觚高低两种、八卦方瓶、茄袋瓶、龙泉窑瓶、定窑花尊、花囊、四耳小定壶、圆口扁肚壶、青东磁小蓍草瓶、方汉壶、圆瓶、古龙泉蒲槌瓶、各窑壁瓶,其次则古铜花觚、铜觯、小尊罍、方壶、素温窑扁壶,都可以插花。又如饶窑宣德年烧制的花觚、花尊、蜜食盏、成窑娇青蒜蒲小瓶、胆瓶、细花一枝瓶、方汉壶式者,也可以文房充玩。但小瓶插花,宜瘦巧不宜繁杂,宜一种,多则两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