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十六
上,故天下同高之。而吴江之邑人,独私得奉▯尝以夸于四方,若曰吾东家邱云尔。邑大夫赵伯虚勤劳其邑,百废具举,以故祠为陋,将改作,于是归老之士乡老王份,献其地雪滩,左具区,右笠泽,号称胜绝。乃筑堂于其上,告迁于像而奠焉。又属石湖郡人范成大为之辞(识)噫!(传曰)不有君子,其能国乎?今乃自放寂寞之滨,掉头而弗顾,人又从而以为高,岂盛际之所愿哉!后之人高三君之风,而迹(尚论)其所以去,为世道计者,可以惧思过半矣。至于豪杰之士,或肆志乎轩冕(尸祝而社稷莫之能说),宴安流连,卒悔于后者,亦将有感于斯堂,而某何足以述之?然(独尝怪)屈平既(渊潜以)从彭咸,而桂丛之赋,犹召隐士(淮南小山犹为作隐士之赋)。疑若幽隐处林薄,不死而仙。况如三君蝉蜕溷浊,得全于天者。尝试倚楹而望,水光浮空,云日下上,风帆烟艇,飘忽晦明。意必往来其间(某),何足以见之,故效(援)小山(故事)作歌三章以招焉。遂从而歌曰:‘若有人兮扁舟泛,怃乱五湖兮远游,众芳媚兮高丘,独君兮不可留。长风积兮波浪白(吹泽国),荡摇空明兮南北一色(浪波稽天兮南北一色)。镜万里荡空碧兮鞭鱼龙,列星剡剡兮一下其孤蓬,渺顾怀兮斯路,与凉月兮入沧浦(君之旗兮猎猎,红梁千丈兮可以舣楫。饯东流兮怅云海,悠悠我思兮君无远迈)。战争蜗角兮昨梦一笑,水云得意兮垂虹可以舣棹。仙之人兮寿无涯,乐哉垂虹兮去复来。’载歌曰:‘若有人兮横大江,秋风起兮归故乡。鸿冥飞兮白鸥舞,吴波鳞鳞兮在下。嗟人胡为兮天地四方,乐莫乐兮(美元度兮)吾之土。脍修鲈兮雪飞,登菰莼兮Ρ之。水仙滨兮胥命,君可望兮不可追(驱疾霆兮驷奔云,宛一息江之滨)。ぽ倒景兮挥碧,寥▯矣宴息兮江之皋。べ苹堂兮庑杜若,一杯之酒兮我为材酌。’又歌曰:‘若有一人兮北江之渚,披雪而▯兮▯烟雨。绿蔬兮莎棘,岁婉晚兮何以续君食。亻面五鼎兮腥腐,羞三(石)泉兮终古。(乌鸟飞兮择君屋,归来故墟兮苍烟疏木。擢{艹立}泽兮径秋荷,漭洞庭兮一波。访故人兮安在?)千秋风露兮归来故墟,月明无人兮苍石与语。牛宫洳兮生蒲荷,潮西东兮下田一波。访南泾兮邻曲,山川良是兮丘垅。多稼(石田)九畹兮今其刈,聊舂容兮兹里。’”不见初草,何以知后作之工,观前辈著述,而探其用意改定,思过半矣。
译地位崇高,所以天下人都推崇他。而吴江的百姓,却独自私下供奉品尝,以此向四方夸耀,好像说这是我家东边的孔子罢了。县令赵伯虚在任上勤勉辛劳,各项废弛之事都得以兴办,因为原来的祠庙简陋,打算改建,于是告老还乡的乡老王份,献出他的雪滩之地,左边是具区,右边是笠泽,号称景色绝佳。于是在上面建造厅堂,向神像禀告迁移并祭奠。又嘱托石湖郡人范成大撰写铭文。唉!(《传》说)没有君子,国家怎能存在?如今却自我放逐在寂寞的水滨,掉头不顾,人们又因此认为他高尚,这难道是盛世所愿看到的吗?后人推崇三位君子的风范,并追论他们离去的原因,为世道着想的人,可以恐惧并思考,这样就能理解大半了。至于豪杰之士,有的在官位上肆意妄为,沉溺于宴饮安逸,最终后悔的,也将对这座厅堂有所感慨,而我哪里足以记述呢?然而(我曾奇怪)屈原既然深潜追随彭咸,而《桂丛》的赋,还召唤隐士(淮南小山还为作隐士之赋)。怀疑那些幽隐身处林莽的人,不死而成仙。何况像三位君子那样摆脱污浊,得以保全天性的人。试着倚靠柱子眺望,水光浮动在空中,云日上下,风帆烟艇,飘忽间明暗变化。想必他们往来其间(我),哪里足以见到他们,所以效仿(援引)小山(的故事)作歌三章来招唤他们。于是接着歌唱道:“好像有人啊驾着小船泛游,心神恍惚在五湖啊远行,众芳娇媚啊在高丘,唯独您啊不可挽留。长风积聚啊波浪洁白(吹拂泽国),荡摇空明啊南北一色(浪波滔天啊南北一色)。镜子般的万里荡开空碧啊驱策鱼龙,列星闪烁啊一下那孤蓬,渺茫回顾怀念啊这条路,与清凉的月亮啊进入沧浦(您的旗帜啊猎猎作响,红梁千丈啊可以停船。饯别东流啊怅望云海,悠悠我的思念啊您不要走远)。蜗角之争啊昨梦一笑,水云得意啊垂虹可以停桨。仙人啊寿命无涯,快乐啊垂虹啊去而复来。”接着歌唱道:“好像有人啊横渡大江,秋风起啊回归故乡。鸿雁高飞啊白鸥起舞,吴波鳞鳞啊在下方。唉人为什么啊天地四方,快乐没有比得上啊(没有比得上)我的乡土。脍切长鲈啊雪飞,登上菰莼啊Ρ之。水仙岸边啊相约,您可望啊不可追(驱策疾雷啊驷马奔云,宛转一息江之滨)。倒映倒影啊挥动碧色,寥廓啊宴息啊江之皋。长满苹草的厅堂啊环绕杜若,一杯酒啊我为您斟满。”又歌唱道:“好像有一人啊在北江的沙洲,披着雪花啊〇烟雨。绿色的蔬菜啊莎棘,岁月将尽啊用什么接续您的食物。面对五鼎啊腥腐,羞于三(石)泉啊终古。(乌鸟飞啊选择您的屋,归来故墟啊苍烟疏木。拔起泽中的草啊经过秋荷,浩渺洞庭啊一波。探访故人啊在哪里?)千秋的风露啊归来故墟,月明无人啊苍石与语。牛宫潮湿啊生长蒲荷,潮水西东啊下田一波。探访南泾啊邻里,山川依然啊丘垅。多稼(石田)九畹啊如今收割,姑且从容啊在此乡里。”不见初稿,怎么知道后作的精工,观看前辈的著述,而探求其用意改定,思考就超过一半了。
攻愧有《读三高祠记诗》曰:“三高之风天与高,三高之灵或可招,小山之后无此作,具区、笠泽空寥寥。几从垂虹荡双桨,寓目沧波独怊怅。笔端不倒三峡流,欲遽招之恐长往。前身陶朱今董狐,襟袍磊落吞江湖。瑰词三章妙天下,大书深刻江之隅。我来诵诗凛生气,若有人兮在江水,扁舟独钓鲐鲈鱼,茶灶笔床归甫里。先生固是邱壑人,只今方迫功与名,谢公掩鼻恐未免,便看林薮生风云。他年事业满彝鼎,乞身归来坐佳境,不嫌俗士三斗尘,容我渔蓑理烟艇。”时范公方为吏部郎也。
○昆命元龟辨证本末
嘉定初元,史忠献弥远拜右丞相,相麻,翰林权直陈晦之笔也,有“昆命元龟,使宅百揆”之语。时倪文节思知福州,即具申朝省,谓“昆命元龟”,此乃舜、禹揖逊授受之语,见于《大禹谟》,非僻书也。据《汉书?董贤为大司马册文》云“允执其中”,萧咸谓此乃尧禅舜之文,非三公故事。今“昆命元龟”,与“允执其中”之词何以异?若圣上初无是意,不知词臣何从而援引此言,受此麻者,岂得安然而不自明乎?给舍台谏,又岂得不辨白此事乎?窃见曩之词臣,以圣之清圣之和褒誉韩▯胄,以有文事有武备褒誉苏师旦,然亦未敢用人臣不当用之语。昔欧阳修论韩琦、富弼、范仲淹立党事,在为河北转运使时,故敢援此以为比,乞行贴麻。
吏相得之甚骇,遂拜表缴奏,且谓当时惟知恭听王言,所有制词,合取会词臣,合与不合贴麻。时陈晦已除侍御吏,遂具奏之。其词内云:“兹方艰于论相,顾无异于象贤。昆命元龟,使宅百揆,此盖演述陛下卜相之意甚明,而思乃以为人臣不当用之语。臣观《尚书》所称‘师锡帝曰虞舜’与‘乃言底可绩’者,其上下文显是揖逊授受之语;而孙近《行赵鼎制》云‘▯由师锡之公’,蒋芾《行洪适制》云‘用符师锡之公’。陈诚之《行沈该制》云‘言皆可绩,佥曰汝谐’,从《大禹谟》之文:‘惟口出好兴戎,朕言不再。禹曰:枚卜功臣,惟吉之从。帝曰:禹!官占惟先蔽志,昆命元龟,朕志先定,询谋佥同,鬼神其依,龟筮协从,卜不习吉。禹拜稽首固辞,帝曰:毋!惟汝谐。’今以本朝宰相制词考之,《吕夷简制》曰:‘或营求方获,或枚卜乃从。’《富弼制》曰:‘遂膺枚卜,实契具瞻。’《王钦若制》曰:‘庙堂虚位,龟筮协谋。’《曾公亮制》曰:‘拂龟而见祥,端▯而定制,稽用师言之锡,进居台路之元。’《陈执中制》曰:‘考嘉绩而惟茂,质枚卜以佥同。’《赵鼎制》曰:‘龟弗克违,既验询谋之协。’《陈伯康制》曰:‘询于佥言,蔽自朕志。’无非用《大禹谟》此一段中语,此类甚多,不敢尽举。唐人作《韦见素相制》曰:‘尔惟不矜,朕志先定。’此两全句,皆用禹事。本朝苏轼草《赐范纯仁诏》,亦曰:‘蔽自朕志。’《赐文彦博诏》亦曰:‘朕命不再。’至于历试诸艰,盖尧、舜事。轼于吕大防、胡宗愈诏,屡用‘厉试’二字,然臣不敢援此为例,恐未是命龟的证。国初,赵普拜相,制曰:‘询于元龟,历选群后。’又有甚的切者,唐元和中,裴度拜相,制曰:‘人具尔瞻,天方赉予,昆命元龟,爰立作相。’云云。古人举事无大小,未尝不命龟,如《洪范》、《周礼》、《左传》,皆可考也。今思乃以董贤册文‘允执其中’为比,以圣上同之汉哀云云。凡臣所陈,事理甚明,所有已降相麻,即不合贴改。”
继得旨:陈晦援证明白,无罪可待,倪思轻侮朝廷,肆言诬罔,可特降两官。其后文节作辨析一状甚详,又专作一书曰《昆命元龟说》,备载始末。然一时公论,多以文节出位而言,近于忿激。而陈之论辨虽详,终不若不用之为佳也。此事叶靖逸虽载之《闻见录》,略甚,今因详书本末云。
○诗道否泰
诗道否泰,亦各有时。政和中,大臣有不能诗者,因建言,诗为元▯学术,不可行。时李彦章为中丞,承望风旨,遂上章论
译攻愧(陆游)有《读三高祠记诗》说:“三高的风范天然崇高,三高的神灵或许可以招来,自小山之后没有这样的作品,太湖、笠泽之间空自寂寥。几次从垂虹亭荡起双桨,目光所及沧波之上独自惆怅。笔端涌出的文思如三峡水流般不可阻挡,想要急忙招来他们却恐怕他们已长逝。前世是陶朱公,今生是董狐,胸怀磊落吞纳江湖。瑰丽的辞章三篇妙绝天下,大字深刻在江边角落。我来诵读这首诗感到凛然生气,仿佛有人在水边,乘着小船独自垂钓鲐鲈鱼,带着茶灶笔床回到甫里。先生本来就是隐居山林的人,如今却迫于功名,谢安掩鼻恐怕也难以避免,便看山林间兴起风云。他年功业足以铭刻在彝鼎之上,乞求退休归来安坐于佳境,不嫌弃俗士身上的三斗尘埃,容我整理渔蓑驾驶烟艇。”当时范公正担任吏部郎。
○昆命元龟辨证本末
嘉定初年,史弥远拜右丞相,任命他的诏书,是翰林权直陈晦执笔写的,其中有“昆命元龟,使宅百揆”的话。当时倪思任福州知州,立即向朝廷上奏,说“昆命元龟”,这是舜、禹禅让授受的话,见于《大禹谟》,不是冷僻的书。根据《汉书·董贤为大司马册文》说“允执其中”,萧咸认为这是尧禅让给舜的话,不是三公的旧例。现在“昆命元龟”,与“允执其中”的话有什么不同?如果皇上本没有这个意思,不知词臣从哪里援引这话,接受这道诏书的人,怎能安然而不自我辩白呢?给事中、御史台的谏官,又怎能不辩白这件事呢?我见以前的词臣,用“圣之清”“圣之和”褒誉韩侂胄,用“有文事有武备”褒誉苏师旦,然而也不敢用人臣不该用的话。过去欧阳修论韩琦、富弼、范仲淹结党之事,是在任河北转运使时,所以敢援引这个作为类比,请求在诏书后附加说明。
吏部尚书(史弥远)得到这奏章非常惊骇,于是上表缴还奏章,并且说当时只知道恭敬聆听王命,所有起草的诏词,应当征求词臣的意见,合不合适附加说明。当时陈晦已任侍御史,于是上奏辩白。他的奏词中说:“现在正难在议论宰相,却无异于象贤。昆命元龟,使宅百揆,这大概是阐述陛下占卜选相的意思很明确,而倪思却认为是人臣不该用的话。我看《尚书》所称‘师锡帝曰虞舜’与‘乃言底可绩’,其上下文明显是禅让授受的话;而孙近《行赵鼎制》说‘由师锡之公’,蒋芾《行洪适制》说‘用符师锡之公’。陈诚之《行沈该制》说‘言皆可绩,佥曰汝谐’,出自《大禹谟》的话:‘惟口出好兴戎,朕言不再。禹曰:枚卜功臣,惟吉之从。帝曰:禹!官占惟先蔽志,昆命元龟,朕志先定,询谋佥同,鬼神其依,龟筮协从,卜不习吉。禹拜稽首固辞,帝曰:毋!惟汝谐。’现在以本朝宰相诏词考察,《吕夷简制》说:‘或营求方获,或枚卜乃从。’《富弼制》说:‘遂膺枚卜,实契具瞻。’《王钦若制》说:‘庙堂虚位,龟筮协谋。’《曾公亮制》说:‘拂龟而见祥,端蓍而定制,稽用师言之锡,进居台路之元。’《陈执中制》说:‘考嘉绩而惟茂,质枚卜以佥同。’《赵鼎制》说:‘龟弗克违,既验询谋之协。’《陈伯康制》说:‘询于佥言,蔽自朕志。’无非使用《大禹谟》这一段中的话,这类很多,不敢全部列举。唐人作《韦见素相制》说:‘尔惟不矜,朕志先定。’这两句全句,都用禹的事。本朝苏轼草《赐范纯仁诏》,也说:‘蔽自朕志。’《赐文彦博诏》也说:‘朕命不再。’至于历试诸艰,大概是尧、舜的事。苏轼在吕大防、胡宗愈诏中,屡次使用‘厉试’二字,然而我不敢援引这个作为例子,恐怕不是命龟的确证。国初,赵普拜相,诏书说:‘询于元龟,历选群后。’还有更确切的,唐元和年间,裴度拜相,诏书说:‘人具尔瞻,天方赉予,昆命元龟,爰立作相。’等等。古人做事无论大小,不曾不命龟,如《洪范》、《周礼》、《左传》,都可以考证。现在倪思却以董贤册文‘允执其中’作为类比,把皇上等同于汉哀帝等等。凡我所陈述,事理很明白,所有已颁布的宰相诏书,就不该附加说明更改。”
接着得到旨意:陈晦援引证明清楚,无罪可等待,倪思轻侮朝廷,肆意诬蔑,可特别降两级官。后来倪思作辨析一状很详细,又专门作一书叫《昆命元龟说》,详细记载始末。然而当时公论,多认为倪思越位而言,近于忿激。而陈晦的论辨虽然详细,终究不如不用为好。这件事叶靖逸虽然记载在《闻见录》中,很简略,现在因为详细书本末记载。
○诗道否泰
诗道的兴衰,也各有时候。政和年间,大臣有不能诗的,于是建议,诗是元元学术,不可实行。当时李彦章任中丞,迎合风向,于是上章论
渊明、李、杜而下皆贬之,因诋黄、张、晁、秦等,请为科禁。何清源至修入令式,诸士庶习诗赋者杖一百。闻喜例赐诗,自何文缜后,遂易为诏书训戒。是岁冬,初雪,太上皇喜甚。吴居厚首作诗三篇以献,谓之口号,上和赐之。自是圣作时出,讫不能禁,而陈简斋遂以《墨梅》诗擢置馆阁焉。
译陶渊明、李白、杜甫以下的人都被贬低,进而诋毁黄庭坚、张耒、晁补之、秦观等人,请求制定禁令加以禁止。何清源甚至将这一规定写入法令,凡是士人和百姓中练习诗赋的,处以杖刑一百。闻喜宴上原本惯例是赐诗,自何文缜之后,就改为用诏书进行训诫。这一年冬天,初降大雪,太上皇非常高兴。吴居厚首先创作了三首诗进献,称为“口号”,太上皇和诗并赐予他。从此圣上的诗作时常出现,终究没能禁止,而陈简斋于是凭借《墨梅》诗被提拔安置在馆阁之中。
宝庆间,李知孝为言官,与曾极景建有隙,每欲寻衅以报之。适极有春诗云:“九十日春晴景少,百千年事乱时多。”刊之《江湖集》中;因复改刘子▯《汴京纪事》一联为极诗云:“秋雨梧桐皇子宅,春风杨柳相公桥。”初,刘诗云:“夜月池台王傅宅,春风杨柳太师桥。”今所改句,以为指巴陵及史丞相。及刘潜夫《黄巢战场》诗云:“未必朱三能跋扈,都缘郑五欠经纶。”遂皆指为谤讪,押归听读。同时被累者,如敖陶孙、周文璞、赵师秀,及刊诗陈起,皆不得免焉。于是江湖以诗为讳者两年。其后史卫王之子宅之,婿赵汝梅,颇喜谈诗,引致黄简、黄中、吴仲孚诸人。洎赵崇和进《明堂礼成》诗二十韵,于是诗道复昌矣。
○贾岛佛
唐李洞字子江,苦吟有声。慕贾浪仙之诗,遂铸其像事之,诵贾岛佛不绝口,时以为异。
五代孙晟初名凤,又名忌,好学,尤长于诗。为道士,居庐山简寂宫。尝画贾岛像置屋壁,晨夕事之,人以为妖。
盖酸咸之嗜,固有异世而同者,长江簿何以得此于人哉!凡人著书立言,正不必求合于一时,后世有扬子云将自知之。
○菊花新曲破
思陵朝,掖庭有菊夫人者,善歌舞,妙音律,为仙韶院之冠,宫中号为菊部头。然颇以不获际幸为恨,既而称疾告归。宦者陈源以厚礼聘归,蓄于西湖之适安园。一日,德寿按《梁州曲舞》,屡不称旨。提举官关礼知上意不乐,因从容奏曰:“此事非菊部头不可。”上遂令宣唤,于是再入掖禁,陈遂憾怅成疾。有某士者,颇知其事,演而为曲,名之曰《菊花新》以献之,陈大喜,酬以田宅金帛甚厚,其谱则教坊都管王公谨所作也。陈每闻歌,辄泪下不胜情,未几物故。园后归重华宫,改名小隐园。孝宗朝,拨赐张贵妃,为永宁崇福寺云。
○潘陈同母
陈了翁之父尚书,与潘良贵义荣之父,情好甚密。潘一日谓陈曰:“吾二人官职年齿,种种相似,独有一事不如公,甚以为恨。”陈问之,潘曰:“公有三子,我乃无之。”陈曰:“吾有一婢已生子矣,当以奉借。它日生子即见还。”即而遣至,即了翁之母也。未几生良贵,后其母遂往来两家焉。一母生二名儒,亦前所未有。事见罗春伯《闻见录》。
○省、状元同郡
抡魁、省元同郡,自昔以为盛事。熙宁癸丑,省元邵刚、状元余中皆毗陵人。淳熙丁未,省元汤▯、状元王容皆长沙人。绍熙癸丑,省元徐邦宪、状元陈亮皆婺州人。绍熙庚戌,省元钱易直、状元余复皆三山人。宝庆丙戌,省元赵时睹、状元王会龙皆天台人。绍定己丑,省元陈松龙、状元黄朴皆福人。至淳▯甲辰,省元徐霖、状元留梦炎,皆三衢人。一时士林歆羡,以为希阔之事。时外舅杨彦瞻以工部郎守衢,遂大书状元坊以表其闾,既以为未足,则又揭双元坊以夸大之,乡曲以为至荣。二公不欲其成,各以书为谢,且辞焉。彦瞻答之,略云:
尝闻前辈之言曰:“吾乡昔有及第奉常而归,旗者、鼓者、馈者、迓者、往来而观者,阗路骈陌如堵墙。既而闺门贺焉,宗族贺焉,姻者、友者、客者交驾焉。至于仇者,亦茹耻羞愧而贺且谢焉。独邻居一室,扃▯远引,若避寇然,余因怪而问之,愀然曰:‘所贵乎衣锦之荣者,谓其得时行道也,将有以庇吾乡里也。今也,或窃一名,得一官,即起朝富暮贵之想。名愈高,官愈穹,而用心愈缪。武断者有之,兼并者有之,庇奸慝持州县者有之,是一身之荣,一害之增也。其居日以广,邻居日以蹙。吾将入山林深密之地以避之,是可吊,何以贺为?’”吾闻而异其言,因默识而谨书之。凡交游间,必道此语相训切,而非心相知者,不道也。执事于不肖,可谓心相知,而不以告,罪也。且今日此扁之揭,所以独异于寻常者,盖仆之望于执事者亦异焉。人于此时,每以谀献,仆乃独以忠告,非求异于人也,所冀进执事之德,成执事之器也。执事不以仆之言为然则已,若
译宝庆年间,李知孝担任言官,与曾极、景建有嫌隙,常常想寻找借口来报复他们。恰逢曾极有一首咏春的诗说:“九十日的春光,晴朗的日子很少;千百年的世事,动乱的时期很多。”这首诗被刊印在《江湖集》中;于是李知孝又改写了刘子〇《汴京纪事》中的一联,伪造成曾极的诗说:“秋雨梧桐皇子宅,春风杨柳相公桥。”起初,刘诗原句是:“夜月池台王傅宅,春风杨柳太师桥。”现在改写的句子,被认为是指巴陵郡王和史丞相。等到刘潜夫《黄巢战场》诗说:“未必朱三能跋扈,都缘郑五欠经纶。”于是这些都被指为诽谤讥讽,曾极被押解回京听候审问。同时受牵连的,如敖陶孙、周文璞、赵师秀,以及刊印诗集的陈起,都不能幸免。于是江湖诗派以写诗为忌讳长达两年。后来史卫王的儿子史宅之,女婿赵汝梅,颇喜欢谈论诗歌,招引了黄简、黄中、吴仲孚等人。等到赵崇和进献《明堂礼成》二十韵诗,于是诗道又兴盛起来了。
○贾岛佛
唐代李洞字子江,刻苦吟诗而有声誉。仰慕贾浪仙(贾岛)的诗歌,于是铸造贾岛的塑像供奉他,口中不停地诵念“贾岛佛”,当时的人认为他怪异。
五代孙晟起初名凤,又名忌,好学,尤其擅长诗歌。他做了道士,居住在庐山简寂宫。曾经画了贾岛的像挂在墙壁上,早晚供奉他,人们认为他是妖邪。
大概对酸咸口味的嗜好,本来就有跨越时代而相同的人,长江县簿李洞怎么能得到这些人呢!凡是人著书立言,正不必追求迎合一时的喜好,后世有扬子云(扬雄)自然会了解他。
○菊花新曲破
宋高宗(思陵)朝,后宫有一位菊夫人,善于歌舞,精通音律,是仙韶院中的佼佼者,宫中称她为菊部头。但她颇为没有得到皇帝宠幸而遗憾,不久便称病请求回家。宦官陈源用丰厚的礼节将她聘回家,蓄养在西湖的适安园。有一天,德寿宫(太上皇)观看《梁州曲舞》,多次不符合心意。提举官关礼知道皇上不高兴,于是从容上奏说:“这件事非菊部头不可。”皇上于是下令宣唤,于是菊夫人再次进入后宫,陈源因此怨恨惆怅而生病。有一位某士人,很知道这件事,演绎成曲子,命名为《菊花新》献给皇上,陈源大喜,用田宅金帛厚厚地酬谢他,曲谱则是教坊都管王公谨所作。陈源每次听到歌唱,就泪流满面不能自持,不久去世。适安园后来归重华宫所有,改名为小隐园。孝宗朝,拨赐给张贵妃,作为永宁崇福寺。
○潘陈同母
陈了翁的父亲陈尚书,与潘良贵的父亲潘义荣,交情非常亲密。潘义荣一天对陈尚书说:“我们两人的官职、年龄,种种都相似,只有一件事不如您,我很遗憾。”陈尚书问他,潘义荣说:“您有三个儿子,我却没有一个。”陈尚书说:“我有一个婢女已经生了儿子,应当借给您。将来生了儿子就还给您。”随即派遣婢女到潘家,这就是陈了翁的母亲。不久生了潘良贵,后来他的母亲便往来于两家之间。一个母亲生了两个名儒,也是前所未有的。这件事见于罗春伯《闻见录》。
○省、状元同郡
解元、状元同郡,自古以来被认为是盛事。熙宁癸丑年,解元邵刚、状元余中都是毗陵人。淳熙丁未年,解元汤〇、状元王容都是长沙人。绍熙癸丑年,解元徐邦宪、状元陈亮都是婺州人。绍熙庚戌年,解元钱易直、状元余复都是三山人。宝庆丙戌年,解元赵时睹、状元王会龙都是天台人。绍定己丑年,解元陈松龙、状元黄朴都是福州人。到淳〇甲辰年,解元徐霖、状元留梦炎,都是三衢人。当时士人羡慕,认为这是罕见的事。当时岳父杨彦瞻以工部郎中的身份守衢州,于是大书状元坊来表彰他们的里巷,既然认为还不够,又揭出双元坊来夸大它,乡里认为这是极大的荣耀。两位新科进士不想让它建成,各自写信致谢,并且推辞。杨彦瞻回复他们,大意说:
曾经听前辈说:“我们家乡从前有人考中进士,在奉常寺任职后回家,举旗的、击鼓的、馈赠的、迎接的、往来观看的人,填满了道路,像墙一样密集。不久,家中祝贺,宗族祝贺,姻亲、朋友、宾客接连不断地来。至于仇人,也忍辱羞愧地祝贺并且谢罪。唯独邻居的一户人家,关门远避,像躲避寇贼一样,我因此奇怪而问他,他脸色忧愁地说:‘所谓衣锦还乡的荣耀,是说他们得时行道,将有所庇护我们乡里。现在,有的人窃取名位,得到一个官职,就产生早晨富贵晚上显贵的想法。名位越高,官职越大,用心越谬误。武断专横的有,兼并土地的有,庇护奸恶、控制州县的有,这是一身的荣耀,却增加了一害。他们的住宅日益扩大,邻居日益窘迫。我将进入山林深密的地方来躲避他们,这是可吊唁的,为什么要祝贺呢?’”我听了觉得他的话奇异,因此默默记住并谨慎地书写下来。凡是交游之间,必定说这话互相训诫,不是知心的人,不说。您对我,可以说是知心的人,却不告诉我,是罪过。况且今天这块匾的悬挂,之所以不同于寻常,是因为我对您的期望也不同。人们在这个时候,常常用谄媚的话进献,我却独自用忠告,不是求异于人,是希望增进您的德行,成就您的器量。您不认为我的话对也就罢了,如果
以为然,则是扁之揭,可以无愧矣。前之不贺者,必将先众人而贺矣。今冠南宫者,执事友也,幸亦以是语之。
译如果真是这样,那么扁鹊的声名显赫,就可以问心无愧了。先前不祝贺的人,一定会抢先于众人前来祝贺。如今位居南宫的,是执事的朋友,希望您也将这番话告诉他。
二公得书,为之悚然。其后徐以道学名,留以功业显,或者此书有以启发之乎?
○金刚钻
玉人攻玉,必以邢河之沙,其镌镂之具,必用所谓金刚钻者。形如鼠粪,色青黑如铁如石。相传产西域诸国,或谓出回纥国。往往得之河北沙碛间鸷鸟海东青所遗粪中,然竟莫知为何物也。盖天下至坚者莫如玉,古者,惟锟钅吾刀可以切之。今此物功用乃与锟钅吾均,其坚可知矣。
贞观中有婆罗门言得佛齿,所击无坚物。时傅奕方卧病,谓其子曰:“是非佛齿。吾闻金刚石至坚,物不能敌,惟羚羊角能破,汝可往击之。”果应手而碎。是知此物,自昔亦罕知者矣。
○多藏之戒
王黼盛时,库中黄雀▯自地积至栋,凡满二楹。蔡京对客,令点检蜂儿见在数目,得三十七秤。童贯既败,籍其家,得剂成理中丸几千斤,传纪载之,以为谈柄。
近者,官籍贾似道第果子库,糖霜凡数百瓮,官吏以为不可久留,难载帐目,遂辇弃湖中,军卒辈或乘时窃出,则他物称是可想矣。“胡椒八百斛,领军鞋一屋”,不足多也。
○理、度议谥
理宗未拊,议谥,朝堂或拟曰景、曰淳、曰成、曰文,最后曰礼。议既定矣,或谓与亡金伪谥同,且古有妇人号礼宗者,遂易之曰理。盖以圣性崇尚理学,而天下道理最大,于是人无间言。而不知理字析文取义,乃四十一年王者之象,可谓请谥于天矣。
度宗初议谥,或拟纯字,则谓有屯之象;或拟实字,则宗实乃英宗旧名;或拟正字,则有一止之嫌,后遂定为端文明武景孝皇帝。先是皇姊因汉国长公主在先朝已谥端孝,今与庙号上下字暗合,岂偶然哉?
理宗生母全夫人谥慈宪,殊不知伪齐刘豫母亦谥慈宪,当时考不及此,何耶?
○谢太后
寿和谢太后方选进时,史卫王夜梦谢鲁王深甫衣金紫求见,致祷再三,以孙女为托,及明,则谢后至。是岁,天台郡元夕,有鹊巢灯山间,众颇惊异。识者以为鹊巢乃后妃之祥,是岁谢果正中宫之位。
咸淳间,福邸凉堂初成,有鹊巢于前庑,宾客交庆,至有形之歌诗者。殊不知野鸟入室,不祥莫甚,安得与前事为比云。
○北令邦
《渑水燕谈》载契丹国产大鼠曰毗狸,形类大鼠而足短极肥。其国以为殊味,穴地取之,以供国王之膳,自公相以下,皆不得尝,常以羊乳饲之。顷北使尝携至京,烹以进御,本朝使其国者,亦皆得食之,盖极珍重之也。
浮休《使辽录》亦谓有令邦者,以其肉一脔,置之食物之鼎,则立糜烂,是以爱重。陆氏《旧闻》云:“状类大鼠,极肥▯盾,甚畏日,为隙光所射辄死。”
《续挥犀》载刁约使契丹,戏为诗云:“押燕移离毕,看房贺跋支。饯行三匹裂,密赐十毗狸。”如鼠而大,穴居食果谷,味若犭屯而脆,契丹以为珍膳。
数说皆微有异同,要之即此一物,亦竹犭留、獾狸之类耳。近世乃不闻有此,扣之北客,亦多不知,何耶?
○降仙
降仙之事,人多疑为持箕者狡狯以愚旁观,或宿构诗文托为仙语,其实不然,不过能致鬼之能文者耳。余外家诸舅,喜为此戏,往往所降多名士,诗亦粗可读,至于书体文势,亦各近似其人。一日,元毖舅诸姬,戏以纨扇求诗,遂各题小词于上,仍寓姬之名于内,行草相间有可观者。
绍兴斜桥客邸有请紫姑者,命舻为题,诗云:“寒岩雪压松枝折,斑斑剥尽青虬血。运斤巧匠斫削成,剑脊半开鱼尾裂。五湖仙子多奇致,欲驾神舟探仙穴。碧云不动晓山横,数声摇落江天月。”
湖学甲子岁科举后,士友有请仙问得失者,赋词云:“凄凉天气,凄凉院宇,凄凉时候。孤鸿叫斜月,寒灯伴残漏。落尽梧桐秋影瘦,鉴古画眉难就。重阳又近也,对黄花依旧。”此人竟失举。
淳▯间,有降仙于杭泮者,或以鬼议之,大书一诗云:“眼前青白谁知我,口里雌黄一任君。纵使挟山可超海,也须覆雨更番云。”或以功
译两位公侯收到这封信,为此感到惊恐不安。后来徐以道学闻名,留以功业显赫,或许这封信有所启发他们吧?
○金刚钻
玉工雕琢玉石,必定使用邢河的沙子,其雕刻的工具,必定使用所谓的金刚钻。形状像老鼠粪便,颜色青黑像铁像石。相传产于西域各国,有人说出自回纥国。往往在河北沙碛间猛禽海东青所遗留的粪便中得到它,然而终究不知道它是什么东西。大概天下最坚硬的东西没有比得上玉的,古代,只有锟铻刀可以切割它。现在这东西的功效竟然与锟铻相当,它的坚硬可想而知了。
贞观年间有婆罗门人说得到佛齿,所敲击的东西没有坚硬的。当时傅奕正卧病在床,对他的儿子说:“这不是佛齿。我听说金刚石极其坚硬,万物不能抵挡,只有羚羊角能破坏它,你可以去敲击它。”果然应手而碎。由此可知这东西,自古以来也是很少人知道的。
○多藏之戒
王黼权势鼎盛时,仓库中的黄雀从地面堆积到屋梁,总共填满两间屋子。蔡京面对客人,让人清点蜂儿现有的数目,得到三十七秤。童贯失败后,抄没他的家产,得到配制好的理中丸几千斤,传记记载这些,作为谈资。
近来,官府抄没贾似道宅邸的果子库,糖霜共有几百瓮,官吏认为不能久留,难以登记账目,于是用车运到湖中丢弃,士兵们有时趁机偷出,那么其他物品可想而知了。“胡椒八百斛,领军鞋一屋”,不足以多了。
○理、度议谥
理宗去世前,商议谥号,朝廷有人提议叫景、叫淳、叫成、叫文,最后叫礼。议论已定,有人说与已灭亡的金朝伪谥相同,而且古代有妇人号礼宗的,于是改称为理。大概因为圣性崇尚理学,而天下道理最大,于是人们没有异议。却不知道理字拆字取义,乃是四十一年王者之象,可以说是向天请求谥号了。
度宗初议谥号,有人提议纯字,则说有屯难之象;有人提议实字,则宗实是英宗旧名;有人提议正字,则有一止之嫌,后来于是定为端文明武景孝皇帝。在此之前皇姐因汉国长公主在先朝已谥端孝,现在与庙号上下字暗合,难道是偶然吗?
理宗生母全夫人谥慈宪,却不知道伪齐刘豫母亲也谥慈宪,当时考证不到这一点,为什么呢?
○谢太后
寿和谢太后刚被选入宫时,史卫王夜里梦见谢鲁王深甫穿着金紫官服求见,再三祈祷,以孙女相托,到天亮,谢后便到了。这一年,天台郡元宵节,有喜鹊在灯山间筑巢,众人颇为惊异。识者认为喜鹊筑巢是后妃的祥瑞,这一年谢后果然正中宫之位。
咸淳年间,福邸凉堂刚建成,有喜鹊在前廊筑巢,宾客交相庆贺,甚至有写成歌诗的。却不知道野鸟入室,没有比这更不祥的了,怎能与前事相比呢。
○北令邦
《渑水燕谈》记载契丹国产大鼠叫毗狸,形状类似大鼠但脚短极肥。该国认为它是特殊美味,挖洞取之,以供国王膳食,自公相以下,都不能品尝,常用羊乳喂养它。前不久北使曾带到京城,烹煮进献皇帝,本朝出使该国的人,也都得以食用,大概极其珍视它。
浮休《使辽录》也说有令邦者,把它的肉一块,放在食物锅里,立刻糜烂,因此喜爱珍重。陆氏《旧闻》说:“形状类似大鼠,极肥厚,非常怕太阳,被缝隙光线照射就死。”
《续挥犀》记载刁约出使契丹,戏作诗说:“押燕移离毕,看房贺跋支。饯行三匹裂,密赐十毗狸。”像老鼠但大,穴居吃果实谷物,味道像獐子但脆,契丹认为它是珍膳。
几种说法都稍有不同,总之就是这一种东西,也是竹鼠、獾狸之类。近代却不再听说有这种东西,询问北客,大多也不知道,为什么呢?
○降仙
降仙之事,人多怀疑是持箕者耍弄技巧欺骗旁观者,或者预先构思诗文假托为仙语,其实不是这样,不过是能招致能写文章的鬼罢了。我外家各位舅舅,喜欢玩这种游戏,往往所降的多是名士,诗也大致可读,至于书体文势,也各自近似其人。一天,元毖舅各位姬妾,戏用纨扇求诗,于是各自在上面题写小词,仍将姬妾的名字寓于其中,行草相间有可观之处。
绍兴斜桥客店有请紫姑的,命舻为题,诗说:“寒岩雪压松枝折,斑斑剥尽青虬血。运斤巧匠斫削成,剑脊半开鱼尾裂。五湖仙子多奇致,欲驾神舟探仙穴。碧云不动晓山横,数声摇落江天月。”
湖学甲子年科举后,士友有请仙问得失的,赋词说:“凄凉天气,凄凉院宇,凄凉时候。孤鸿叫斜月,寒灯伴残漏。落尽梧桐秋影瘦,鉴古画眉难就。重阳又近也,对黄花依旧。”此人最终落榜。
淳年间,有降仙于杭泮的,有人以鬼议之,大书一诗说:“眼前青白谁知我,口里雌黄一任君。纵使挟山可超海,也须覆雨更番云。”有人以功
名为问,答曰:“朝经暮史无间日,北履南鞭知几年。践履未能求实地,荣枯何必问青天。”报其相讥也。
译有人问起,回答说:“早晨读经书,晚上读史书,没有一天间断;北行徒步,南行骑马,不知经历了多少年。实践修行还未能求得切实的根基,世事的兴衰荣辱何必去问苍天。”这是用来回应对方对自己的讥讽。
又董无益尝记女仙三绝句云:“柳条金懒不胜鸦,青粉墙边道韫家。燕子未来春寂寞,小窗和雨梦梨花。”“松影侵坛琳观静,桃花流水石桥寒。东风吹过双蝴蝶,人倚危楼第几兰。”“屈曲兰干月半规,藕花香澹水漪漪。分明一夜文姬梦,只有青团扇子知。”亦可喜也。
友人姚天泽亦善此。时先君需清湘次,因至外塾观子弟捧箕。忽大书曰:诗赠周邦君,云:“谢公楼上春光好,五马行春人未老。郁孤台上墨未干,手捧诏书入黄道。”先子为一笑,然莫知为何等语也。未几,易守临汀,首披郡志,则旧有谢公楼,所谓“谢公楼上好美酒,三百青铜买一斗”者,与前语适符。然郁孤台以后语,竟亦不验。
又宋庆之寓永嘉时,遇诏岁,乡士从之结课者颇众。适逢七夕,学徒醵饮,有僧法辨者在焉。辨善五星,每以八煞为说,时人号为辨八煞。酒边一士致仙扣试事,忽箕动,大书文章伯降,宋怪之,漫云:“姑置此,且求一七夕新词如何?”复请韵,宋指辨云:“以八煞为韵。”意欲困之也。忽运箕如飞,大书《鹊桥仙》一阕云:“鸾舆初驾,牛车齐发,隐隐鹊桥咿轧。尤云▯雨正欢浓,但只怕来朝初八。霞垂彩幔,月明银烛,馥郁香喷金鸭。年年此际一相逢,未审是甚时结煞。”亦警敏可喜。
又闻李和父云:“向尝于贵家观降仙,扣其姓名,不答。忽作薛稷体大书一诗云:‘猩袍玉带落边尘,几见东风作好春。因过江南省宗庙,眼前谁是旧京人。’捧箕者皆悚然惊散,知为渊圣在天之灵。”真否固未可知,然每读为之凄然。
○文庄公滑稽
外大父文庄章公,自少好雅洁,性滑稽;居一室必汛埽巧饰,陈列琴书,亲朋或讥其龌龊无远志。一日,大书素屏云:“陈蕃不事一室,而欲扫除天下,吾知其无能为矣!”识者知其不凡。后入太学为集正,尝置酒,揭馔单于炉亭,品目多异。其间有大鹏卵者最奇,其大如瓜,片切▯▯大盘中。众皆骇愕,不知何物。好事者穷诘之;其法乃以凫弹数十,黄白各聚一器。先以黄入羊胞蒸熟,次复入大猪胞,以白实之,再蒸而成。尝迎驾于观桥,戏以书句为隐语云:“仰观天文,俯察地理,吾尝终日不食,终夜不寝,以思无益,不如学也。”众皆莫测,公笑云:“乃此桥华表柱木鹳尔。”其他善戏多类此。
其后居两制,登政第,有《嘉林集》百卷。间作小词,极有思致。先妣能口诵数阕,《小重山》云:“柳暗花明春事深,小兰红,芍药已抽簪。雨余风软碎鸣禽,迟迟日,犹带一分阴。
把酒莫沉吟,身闲无个事,且登临。旧游何处不堪寻,无寻处,惟有少年心。”今家集已不复存,而外家凋谢殆尽。暇日追忆书之,以寄余《凯风》、“寒泉”之思云。
○腹腴
余读杜诗“偏劝腹腴愧少年”,喜其知味。坡诗亦云:“更洗河豚烹腹腴。”黄诗亦云:“故园渔友脍腹腴。”又云:“飞雪堆盘脍腹腴。”按《礼记?少仪》云:“羞濡鱼者进尾,冬右腴。”注云:“腴,腹下也。”《周礼疏》:“燕人脍鱼方寸,切其腴以啖所贵。引以证▯无,▯无亦腹腴。”《前汉》:“九州膏腴。”师古注云:“腹下肥白曰腴。”
○睡
“花竹幽窗午梦长,此中与世暂相忘。华山处士如容见,不觅仙方觅睡方。”然则睡亦有方邪?希夷之说,不过谓举世以为息魂离神不动耳。《遗教经》乃有“烦恼毒蛇,睡在汝心,睡蛇既出,乃可安眠”之语。近世西山蔡季通有睡诀云:“睡侧而屈,觉正而伸,早晚以时。先睡心,后睡眼。”晦庵以为此古今未发之妙。然睡心、睡眼之语,本出《千金方》,季通特引此说,晦庵偶未之记耳。
○性所不喜
人各有好恶,于书亦然。前辈如杜子美不喜陶诗,欧阳公不喜杜诗,苏明允不喜扬子,坡翁不喜《史记》。王充作《刺孟》,冯休著《删孟》,司马公作《疑孟》,李泰伯作《非孟》,晁以道作《诋孟》,黄次▯作《评孟
译又董无益曾记载女仙的三首绝句说:“柳条金黄慵懒,承受不住乌鸦的重量,青粉墙边是谢道韫的家。燕子还未归来,春天显得寂寞,小窗伴着细雨,梦中梨花飘落。”“松树的影子侵入祭坛,琳观静谧,桃花随流水而去,石桥清寒。东风吹过两只蝴蝶,人倚靠在高楼之上,那是第几株兰花?”“曲折的栏杆旁,月亮半圆,藕花香气清淡,水波荡漾。分明是一夜蔡文姬的梦,只有那青团扇子知道。”这些诗也颇为可喜。
友人姚天泽也擅长此道。当时家父在清湘任职,因此到外面的私塾观看子弟们扶乩。忽然乩笔大书曰:诗赠周邦君,写道:“谢公楼上的春光正好,五马行春的人还未老。郁孤台上的墨迹还未干,手捧诏书进入黄道。”家父为此一笑,但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不久,家父调任临汀太守,首先翻阅郡志,发现旧时有谢公楼,所谓“谢公楼上好美酒,三百青铜买一斗”的诗句,与前面的话恰好相符。然而关于郁孤台后面的诗句,竟然没有应验。
又宋庆之寄居永嘉时,正值诏书规定每年举行科举考试,跟随他学习备考的乡间士子很多。恰逢七夕,学徒们凑钱饮酒,有一位法号辨的僧人在场。辨擅长五星术数,经常用八煞来解说,当时人称他为辨八煞。酒席间一位士子请仙降示以试探,忽然乩笔动起来,大书“文章伯降”,宋庆之感到奇怪,随口说:“暂且放下这个,先求一首七夕新词如何?”乩笔再次请求韵脚,宋庆之指着辨说:“以八煞为韵。”本意是想难住他。忽然乩笔运转如飞,大书《鹊桥仙》一词曰:“鸾舆初驾,牛车齐发,隐隐鹊桥咿轧。尤云〇雨正欢浓,但只怕来朝初八。霞垂彩幔,月明银烛,馥郁香喷金鸭。年年此际一相逢,未审是甚时结煞。”这也敏捷可喜。
又听李和父说:“从前曾在贵家观看降仙,询问姓名,不回答。忽然用薛稷字体大书一首诗:‘猩袍玉带落边尘,几见东风作好春。因过江南省宗庙,眼前谁是旧京人。’扶乩的人都惊恐地散开,知道这是宋钦宗在天之灵。”真假固然不可知,但每次读到此诗都感到凄然。
○文庄公滑稽
外祖父文庄章公,从小喜好雅致洁净,性格滑稽;住在一个房间必定打扫干净并巧妙装饰,陈列琴书,亲朋有时讥笑他拘谨没有远大志向。一天,他在素屏上大书:“陈蕃不打扫一间屋子,却想扫除天下,我知道他无能了!”有见识的人知道他非同寻常。后来进入太学担任集正,曾经设酒宴,在炉亭上张贴菜单,菜品多奇异。其中有大鹏卵的最奇特,其大如瓜,切片放在大盘中。众人都惊愕,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好事的人穷究追问;其做法是用几十个野鸭蛋,蛋黄和蛋白分别聚集在一个容器中。先将蛋黄放入羊膀胱中蒸熟,再放入大猪膀胱中,用蛋白填满,再次蒸熟而成。曾经迎接皇帝驾临观桥,戏用诗句作为隐语说:“仰观天文,俯察地理,吾尝终日不食,终夜不寝,以思无益,不如学也。”众人都猜不透,章公笑着说:“乃是这座桥华表柱上的木鹳罢了。”其他善于戏谑的事大多类似这样。
后来他担任两制官职,登上政事堂,有《嘉林集》百卷。偶尔作小词,极有情趣。先母能口诵几阕,《小重山》云:“柳暗花明春事深,小兰红,芍药已抽簪。雨余风软碎鸣禽,迟迟日,犹带一分阴。把酒莫沉吟,身闲无个事,且登临。旧游何处不堪寻,无寻处,惟有少年心。”如今家集已不复存在,而外家凋谢殆尽。闲暇时追忆书写下来,以寄托我对母亲的《凯风》、“寒泉”之思。
○腹腴
我读杜甫诗“偏劝腹腴愧少年”,喜欢他懂得品味。苏轼诗也说:“更洗河豚烹腹腴。”黄庭坚诗也说:“故园渔友脍腹腴。”又说:“飞雪堆盘脍腹腴。”查《礼记·少仪》说:“进献湿鱼者进尾,冬天右边腴。”注说:“腴,腹部下面。”《周礼疏》:“燕人切鱼脍方寸,切其腴以款待所尊贵的人。引以证明〇无,〇无也是腹腴。”《前汉书》:“九州膏腴。”师古注说:“腹部下面肥白曰腴。”
○睡
“花竹幽窗午梦长,此中与世暂相忘。华山处士如容见,不觅仙方觅睡方。”那么睡也有方法吗?陈抟的说法,不过是说世人认为息魂离神不动罢了。《遗教经》中有“烦恼毒蛇,睡在汝心,睡蛇既出,乃可安眠”的话。近世西山蔡季通有睡诀说:“睡侧而屈,觉正而伸,早晚以时。先睡心,后睡眼。”朱熹认为这是古今未发的妙处。然而睡心、睡眼的话,本出自《千金方》,蔡季通只是引用此说,朱熹偶然没有记住罢了。
○性所不喜
人各有好恶,对于书也是如此。前辈如杜甫不喜陶诗,欧阳修不喜杜诗,苏洵不喜扬子,苏轼不喜《史记》。王充作《刺孟》,冯休著《删孟》,司马光作《疑孟》,李泰伯作《非孟》,晁以道作《诋孟》,黄次〇作《评孟》
》;若酸、咸嗜好,亦各自有所喜。非若今人之胸中无真识,随时好恶,逐人步趋而然者。且以孟、扬、马迁、陶、杜异世,遇诸名公,尚有所不合。今乃欲以区区之文,以求识赏于当世不具耳目之人,难矣哉!后世子云之论,真名言也。
译至于对酸、咸等口味的偏好,也各自有所喜爱。不像现在的人胸中没有真正的见识,随着时势改变喜好,盲目追随他人而如此。况且孟子、扬雄、司马迁、陶渊明、杜甫身处不同时代,遇到各位名家,尚且有所不合。如今却想用微不足道的文章,去求得当世那些缺乏鉴赏力之人的赏识,太难了!后世扬雄的议论,真是名言啊。
○黄门
世有男子虽娶妇而终身无嗣育者,谓之天阉,世俗则命之曰黄门。晋海西公尝有此疾,北齐李庶生而天阉。
按《黄帝针经》曰:“有具伤于阴,阴气绝而不起,阴不能用,然其须不去,宦者之独去,何也?愿闻其故。岐伯曰:‘宦者去其宗筋,伤其冲脉,血泻不复,皮肤内结,唇口不荣,故须不生。’黄帝曰:‘有其天宦者,未尝被伤,不脱于血,然其须不生,何耶?’岐伯曰:‘此天之所不足,其任冲不盛,宗筋不成,有气无血,唇口不荣,故须不生。’”
又《大般若经》载五种黄门云:“梵言扇搋(音丑背切》半释迦,唐言黄门,其类有五:一日半释迦,总名也,有男根,用而不生子。二曰伊利沙半释迦,此云妒,谓见他行欲即发,不见即无,亦具男根,而不生子。三曰扇搋半释迦,谓本来男根不满,亦不能生子。四曰博叉半释迦,谓半月能男,半月不能男。五曰留拿半释迦,此云割,谓被割刑者。此五种黄门,名为人中恶趣受身处。”然《周礼?奄人》郑氏注云:“奄,真气藏者,谓之宦人。”是皆真气不足之所致耳。
○马塍艺花
马塍艺花如艺粟,橐驰之技名天下。非时之品,真足以侔造化,通仙灵。凡花之早放者,名曰堂(或作塘)花。其法以纸饰密室,凿地作坎,缏竹置花其上,粪土以牛溲硫黄,尽培溉之法。然后置沸汤于坎中,少候,汤气薰蒸,则扇之以微风,盎然盛春融淑之气,经宿则花放矣。若牡丹、梅、桃之类无不然,独桂花则反是。盖桂必凉而后放,法当置之石洞岩窦间,暑气不到处,鼓以凉风,养以清气,竟日乃开。此虽揠而助长,然必适其寒温之性,而后能臻其妙耳。
余向留东西马塍甚久,亲闻老圃之言如此。因有感曰:草木之生,欲遂其性耳。封植矫揉,非时敷荣,人方诧赏之不暇,噫!是岂草木之性哉!
●卷十七
○杨凝式僧净端
杨凝式居洛日,将出游,仆请所之,杨曰:“宜东游广爱寺。”仆曰:“不若西游石壁寺。”凝式曰:“姑游广爱。”仆又以石壁为请,凝式曰:“姑游石壁。”闻者为之抚掌。
吴山僧净端,道解深妙,所谓端师子者,章申公极爱之。乞食四方,登舟,旋问何风,风所向即从之,所至人皆乐施。盖杨出无心,而端出委顺,迹不同而意则同也。
○奇对
对偶小技,然亦非易事也。前辈所载已多,今择所未书而可喜者数联于此,为多闻之一助。
义经六子艮巽坎兑震离,周礼一书天地春秋冬夏。
龟从筮从卿士从庶民从,人相我相众生相寿者相。
善待问者如撞钟小应小大应大,措天下者犹置器安则安危则危。
左氏公羊▯梁春秋三传,卦爻系辞彖象大易一经。
五刑之属三千大过小过,一门之聚百指家人同人。
知我春秋罪我春秋谁誉谁毁,待以国士报以国士为己为人。
迅雷风烈烈风雷雨,绝地天通通天地人。
纪信韩信假帝假王,仲尼牟尼大圣大觉。
蝉以翼鸣不啻若自其口出,龙将角听谓其不足于耳欤。
司马相如蔺相如果相如否,长孙无忌费无忌能无忌乎。
人有七情喜怒哀惧爱恶欲,经存六艺诗书礼乐易春秋。
九州既别冀兖青徐扬荆豫雍梁,一道相传尧舜禹汤文武周孔孟。
正月六月七月十月之交,北风晨风凯风终风且а。
孟轲好学师孔子之孙子思,文后兴仁由太王以至王季。
张良借箸前筹恨不食食其之肉,陈平刻木为女果能冒冒顿之围。
下七十二之齐城凭三寸舌,退一百万之秦寇用八千兵。
柴也愚参也鲁师也辟颜氏其庶几乎,夷之清尹之任惠之和孔子集大成也。
妙法法因因果寺金轮金刚(钱塘寺名),中和和丰丰乐桥银杓银瓮(钱塘酒楼)。
夫子天尊大士头上不同,宫妃宦寺官人腰间各别。
邹孟子吴孟子寺人孟子一男一女一不男不女,周宣王齐宣王司马宣王一君一臣一不君不臣。
译○黄门
世间有男子虽然娶了妻子,但终身没有子嗣的,叫做天阉,世俗则称他们为黄门。晋朝的海西公曾患有此疾,北齐的李庶生来就是天阉。
查考《黄帝针经》说:“有人阴部受伤,阴气断绝而不能勃起,阴器无法使用,然而他的胡须没有脱落,只有宦官的胡须脱落,这是为什么呢?希望能听听其中的缘故。岐伯说:‘宦官切除了宗筋,损伤了冲脉,血液流失无法恢复,皮肤内部凝结,嘴唇口部得不到滋养,所以胡须不再生长。’黄帝说:‘那些天生就是宦官的人,未曾受过外伤,没有失血,然而胡须也不生长,这是为什么呢?’岐伯说:‘这是上天赋予的不足,任脉和冲脉不旺盛,宗筋发育不全,有气无血,嘴唇口部得不到滋养,所以胡须不再生长。’”
又《大般若经》记载五种黄门说:“梵语扇搋(音丑背切)半释迦,唐语译为黄门,其种类有五种:一是半释迦,这是总称,有男性生殖器,能使用但不能生育。二是伊利沙半释迦,译为妒,意思是看见别人行淫欲就勃起,看不见就不勃起,也有男性生殖器,但不能生育。三是扇搋半释迦,意思是本来男性生殖器发育不全,也不能生育。四是博叉半释迦,意思是半个月能像男人一样,半个月不能像男人一样。五是留拿半释迦,译为割,意思是受过宫刑的人。这五种黄门,被称为人中恶趣受生的地方。”然而《周礼·奄人》郑玄注说:“奄,真气藏匿的人,称为宦人。”这都是真气不足所导致的。
○马塍艺花
马塍种植花卉如同种植粟米,其技艺名扬天下。那些反季节的花卉,真足以媲美造化,通达仙灵。凡是提前开放的花,名叫堂花(或作塘花)。它的方法是用纸装饰密室,在地上挖坑,用竹条编成架子把花放在上面,用牛尿和硫磺作为肥料,竭尽培土灌溉的方法。然后在坑中放入沸水,稍等片刻,水汽熏蒸,再用微风扇动,充满和暖如盛春融淑的气息,经过一夜花就开放了。如果是牡丹、梅、桃之类没有不是这样的,唯独桂花则相反。因为桂花必须凉爽后才开放,方法应当把它放在石洞岩穴之间,暑气达不到的地方,鼓动凉风,用清气养护,整天才开放。这虽然是拔苗助长,但必须适应其寒温的本性,然后才能达到精妙的境界。
我以前在东西马塍停留很久,亲自听到老花农的话是这样的。因此有感而发说:草木生长,想要顺遂它们的本性罢了。封植矫揉,反季节开花,人们正惊叹赞赏还来不及,唉!这难道是草木的本性吗!
●卷十七
○杨凝式僧净端
杨凝式居住在洛阳时,将要出游,仆人问去哪里,杨凝式说:“应该向东游广爱寺。”仆人说:“不如向西游石壁寺。”杨凝式说:“姑且游广爱寺。”仆人又请求去石壁寺,杨凝式说:“姑且游石壁寺。”听到的人为此拍手叫好。
吴山的僧人净端,道理解深奥微妙,就是所谓的端师子,章申公非常喜爱他。他到处乞食,登上船,随即问风向,风吹向哪里就顺从那里,所到之处人们都乐意施舍。大概杨凝式出于无心,而净端出于委顺,踪迹不同但心意相同。
○奇对
对偶是小技艺,然而也不容易做到。前辈所记载的已经很多,现在挑选未曾书写且可喜的几联在这里,作为博闻广识的一点帮助。
义经六子艮巽坎兑震离,周礼一书天地春秋冬夏。
龟从筮从卿士从庶民从,人相我相众生相寿者相。
善待问者如撞钟小应小大应大,措天下者犹置器安则安危则危。
左氏公羊梁春秋三传,卦爻系辞彖象大易一经。
五刑之属三千大过小过,一门之聚百指家人同人。
知我春秋罪我春秋谁誉谁毁,待以国士报以国士为己为人。
迅雷风烈烈风雷雨,绝地天通通天地人。
纪信韩信假帝假王,仲尼牟尼大圣大觉。
蝉以翼鸣不啻若自其口出,龙将角听谓其不足于耳欤。
司马相如蔺相如果相如否,长孙无忌费无忌能无忌乎。
人有七情喜怒哀惧爱恶欲,经存六艺诗书礼乐易春秋。
九州既别冀兖青徐扬荆豫雍梁,一道相传尧舜禹汤文武周孔孟。
正月六月七月十月之交,北风晨风凯风终风且а。
孟轲好学师孔子之孙子思,文后兴仁由太王以至王季。
张良借箸前筹恨不食食其之肉,陈平刻木为女果能冒冒顿之围。
下七十二之齐城凭三寸舌,退一百万之秦寇用八千兵。
柴也愚参也鲁师也辟颜氏其庶几乎,夷之清尹之任惠之和孔子集大成也。
妙法法因因果寺金轮金刚(钱塘寺名),中和和丰丰乐桥银杓银瓮(钱塘酒楼)。
夫子天尊大士头上不同,宫妃宦寺官人腰间各别。
邹孟子吴孟子寺人孟子一男一女一不男不女,周宣王齐宣王司马宣王一君一臣一不君不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