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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子藏齐东野语六

卷五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40–49 段

别一人也。《杜诗》云:“黄、绮终辞汉。”王逸少有《尚想黄绮帖》。《陶诗》云:“黄、绮之南山。”又云:“且当从黄、绮。”《南史》,阮孝绪辞梁武之召云:“周德虽兴,夷、齐不厌薇蕨;汉道方盛,黄、绮无间山林。”盖各以首一字呼之。于是元之遂改此句,后皆以文简为据。然汉刻四皓神坐,一曰园公,二日绮里季,三曰夏黄公,四日▯里先生。按《三辅旧事》云:“汉惠帝为四皓作碑。”当时所镌,必无误书,然则元之所用非误也。盖昔人论四皓,或云园、绮,或云绮、夏,亦未必尽举首一字。或渊明自读作“绮里季、夏”,亦不可知。周燮曰:“追绮季之迹。”《世说》曰:“绮季,东园公,夏黄公,▯里先生,谓之四皓。”《姓书》有绮里先生,季,其字也。是则为夏黄公,益可信矣。

译这是另一个人。杜甫的诗说:“黄、绮最终辞别了汉朝。”王逸少(王羲之)有《尚想黄绮帖》。陶渊明的诗说:“黄、绮隐居在南山。”又说:“暂且应当追随黄、绮。”《南史》记载,阮孝绪辞谢梁武帝的征召时说:“周朝德政虽然兴盛,伯夷、叔齐并不满足只吃薇蕨;汉朝国运正盛,黄、绮也不间断在山林中隐居。”大概是各自用名字的第一个字来称呼他们。于是元之便修改了这句诗,后来的人都以文简作为依据。然而汉代石刻的四位白发老者的神位,一位叫园公,二位叫绮里季,三位叫夏黄公,四位叫甪里先生。查考《三辅旧事》说:“汉惠帝为四位白发老者立碑。”当时所刻写的,必定没有写错,那么元之所用的并非错误。大概古人议论四位白发老者,有的说园、绮,有的说绮、夏,也未必都只举出名字的第一个字。或者陶渊明自己读作“绮里季、夏”,也是不可知的。周燮说:“追寻绮季的踪迹。”《世说新语》说:“绮季,东园公,夏黄公,甪里先生,称为四位白发老者。”《姓书》中有绮里先生,季是他的字。这样看来,那么是夏黄公,就更可以相信了。

按《风俗通纪》,楚鬻熊之后为圈。郑穆公之子圈,其后为姓。至秦博士逃难,乃改为园。《陈留风俗记》乃圈称所撰。盖圈公自是秦博士。周庚以尝居。园中,故谓之园公。《陈留志》谓圈公名秉字宣明。蔡伯喈集有圈典,魏有圈文生,皆其后也。

  古字禄与▯通用,故《乐书》作▯。郑康成于《礼书》,▯皆作禄。《陈留志》则又作▯,唐李涪尝辨之矣。然《史记?留侯世家》注云:“东园公姓庚,以居园中,因以为号。夏黄公姓崔名广字少通,齐人,隐居夏里,故号夏黄公。▯里先生,河内人,太伯之后,姓周名术字元道。京师号曰霸上先生,一日▯里先生。”此又何邪?又《吴俗纪》云:“先生吴人,姓周氏。今太湖中有禄里村,▯头寨,即先生逃秦聘之地。”《韩诗》:“虎有爪兮牛有角,虎可搏兮牛可触。”蔡氏注:“角、触,协音也。”淳化中,崔▯▯判国子监,有字学。太宗问曰:“李觉尝言四皓中一人姓▯,或云:用上加一撇,或云:用上加一点,果何音?”▯▯曰:“臣闻刀下用乃榷音,两点下用乃鹿音。用上一撇一点,俱不成字。”然角里作角里,亦非也。后汉有▯善叔,乃读作觉音,何邪?

  ○作文自出机杼难

  曾子固熙宁间守济州,作北渚亭,盖取杜陵《宴历下亭》诗:“东藩驻皂盖,北渚陵清河”之句。至元▯间,晁无咎补之继来为守,则亭已颓毁久矣。补之因重作亭,且为之记。记成,疑其步骤开阖类子固拟《岘台记》,于是易而为赋,且自序云:“或请为记,答曰:‘赋,可也。’”盖寓述作之初意云。然所序晋、齐攻战,三周华不注之事,虽极雄瞻,而或者乃谓与坡翁《赤壁》所赋孟德、周郎之事略同,补之岂蹈袭者哉!大抵作文欲自出机杼者极难,而古赋为尤难。惟陈言之务去,戛戛乎其难哉!虽昌黎亦以为然也。

  ○端平入洛

  端平元年甲午,史嵩之子申,开荆湖阃,遂与孟珙合鞑兵夹攻蔡城,获亡金完颜守绪残骸以归。乃作露布以夸耀一时,且绘八陵图以献,朝廷遂议遣使修奉八陵。时郑忠定丞相当国,于是有乘时抚定中原之意。会赵葵南仲,范武仲,全子才三数公,惑于降人谷用安之说,谓非扼险无以为国,于是守河据关之议起矣。

  乃命武仲开阃于光、黄之间,以张声势,而子才合淮西之兵万余人赴汴。六月十二日离合肥,十八日渡寿州,二十一日抵蒙城县。县有二城相连,背涡为固,城中空无所有,仅存伤残之民数十而已。沿途茂草长林,白骨相望,虻蝇扑面,杳无人踪。二十二日至城父县,县中有未烧者十余家,官舍两、三处,城池颇高深,旧号小东京云。二十四日入亳州,总领七人出降。城虽土筑,尚坚。单州出戍军六百余人在内,皆出降。市井残毁,有卖饼者云:“戍兵暴横,亳人怨之。前日降鞑,今日降宋,皆此军也。”遂以为导,过魏真县、城邑县、太康县,皆残毁无居人。七月二日,抵东京二十里扎寨,犹有居人遗迹,及桑枣园。初五日,整兵入城。行省李伯渊,先期以文书来降,愿与谷用安、范用吉等结约。至是,乃杀所立大王崔立,率父老出迎,见兵六、七百人。荆棘遗骸,交午道路,止存民居千余家,故宫及相国寺佛阁不动而已。

  黄河南旧有寸金堤,近为北兵所决,河水淫溢。自寿春至汴,道路水深有至腰及颈处,行役良苦,幸前无敌兵,所以能尽进至此。子才遂驻汴,以俟粮夫之集。而颍川路钤樊辛、路分王安,亦以偏师下郑州。二十日,赵文仲以淮东之师五万,由泗、宿至汴,与子才之军会焉。因谓子才曰:“我辈始谋据关守河,今已抵汴半月,不急趣洛阳、潼关何待邪?”子才以粮饷未集对,文仲益督趣之,遂檄范用吉提新招义士三千,樊辛提武安军四千,李先提雄关军二千,文仲亦以胡显提雄关军四千,共一万三千人。命淮西帅机徐敏子为监军,先令西上,且命杨义以庐州强勇等军一万五千人继之,各给五日粮。诸军以粮

译查《风俗通记》,楚国王鬻熊的后代以“圈”为氏。郑穆公的儿子叫圈,他的后代便以圈为姓。到了秦朝,博士圈氏因避乱,才改姓为园。《陈留风俗记》是由圈称所撰写的。大概圈公本身就是秦朝的博士。周庚因为曾经居住在园中,所以被称为园公。《陈留志》说圈公名秉,字宣明。蔡邕的文集中有圈典,魏国有圈文生,都是圈公的后代。

古字“禄”与“〇”通用,所以《乐书》中写作“〇”。郑康成在《礼书》中,凡“〇”都写作“禄”。《陈留志》中又写作“〇”,唐代李涪曾经辨析过这个问题。然而《史记·留侯世家》的注解说:“东园公姓庚,因为居住在园中,所以以此为号。夏黄公姓崔,名广,字少通,是齐国人,隐居在夏里,所以号称夏黄公。〇里先生,是河内人,太伯的后代,姓周,名术,字元道。京城人称他为霸上先生,一天又称他为〇里先生。”这又是为什么呢?又《吴俗纪》说:“先生是吴国人,姓周。现在太湖中有禄里村、〇头寨,就是先生逃避秦朝征聘的地方。”《韩诗》说:“虎有爪啊牛有角,虎可以搏斗啊牛可以抵触。”蔡氏注解说:“角、触,是协韵的音。”淳化年间,崔〇〇任国子监判官,精通字学。太宗问他说:“李觉曾说四皓中有一人姓〇,有人说:用上加一撇,有人说:用上加一点,究竟读什么音?”〇〇回答说:“臣听说刀下用读作榷音,两点下用读作鹿音。用上一撇一点,都不成字。”然而角里写作角里,也是不对的。后汉有〇善叔,却读作觉音,这是为什么呢?

○作文自出机杼难

曾子固在熙宁年间任济州太守,建造北渚亭,大概是取自杜甫《宴历下亭》诗中“东藩驻皂盖,北渚陵清河”的句子。到了元〇年间,晁无咎补之继任太守,那时亭子已经倒塌毁坏很久了。补之于是重新建造亭子,并且写了记。记写完后,他怀疑自己的行文开合类似于曾子固的《岘台记》,于是改写成赋,并且自己作序说:“有人请求写记,我回答说:‘写赋,可以。’”这大概寄托了创作的最初意图。然而序中叙述晋、齐攻战,三周华不注山的事情,虽然极其雄健开阔,但有人却说与苏轼《赤壁赋》中叙述曹操、周瑜的事情大致相同,补之难道是蹈袭前人的人吗!大体上写文章想要自出机杼极其困难,而写古赋尤其困难。一定要去除陈旧的言辞,真是艰难啊!即使是韩愈也认为是这样。

○端平入洛

端平元年甲午,史嵩之的儿子史申,掌管荆湖地区的军事,于是与孟珙联合蒙古军队夹攻蔡城,抓获金朝灭亡后完颜守绪的残骸归来。于是发布檄文来夸耀一时,并且绘制八陵图献给朝廷,朝廷于是商议派遣使者修缮奉祀八陵。当时郑忠定丞相主持国政,于是有趁着时机平定中原的意图。恰逢赵葵南仲、范武仲、全子才这几位公卿,被降将谷用安的话所迷惑,认为不扼守险要就不能立国,于是守河据关的议论就兴起了。

于是命令范武仲在光州、黄州之间开设军事指挥部,以张大声势,而全子才率领淮西的军队一万多人前往汴京。六月十二日离开合肥,十八日渡过寿州,二十一日抵达蒙城县。县城有两座相连的城池,背靠涡水作为坚固的屏障,城中空无一物,只存有几十个伤残的百姓而已。沿途茂密的野草和树林,白骨相望,虻蝇扑面,杳无人迹。二十二日到达城父县,县中有十几家没有被烧毁的住户,官舍两三处,城池颇高深,旧称小东京。二十四日进入亳州,总领七人出城投降。城池虽然是土筑的,尚且坚固。单州出戍的军队六百多人在城内,都出城投降。市井残破毁坏,有卖饼的人说:“戍兵暴虐横行,亳人怨恨他们。前天投降蒙古,今天投降宋朝,都是这支军队。”于是让他们做向导,经过魏真县、城邑县、太康县,都残破毁坏没有居民。七月二日,抵达东京二十里处扎营,还有居民的遗迹,以及桑枣园。初五日,整顿军队进入城中。行省李伯渊,事先用文书来投降,愿意与谷用安、范用吉等人结盟。到了这时,便杀死了所拥立的大王崔立,率领父老出城迎接,见到士兵六七百人。荆棘和遗骸,交错在道路上,只存有民居千余家,故宫和相国寺佛阁没有变动而已。

黄河以南旧有寸金堤,最近被北方军队决口,河水泛滥。从寿春到汴京,道路水深有的达到腰部及颈部,行军服役非常辛苦,幸好前面没有敌军,所以能够全部进军到这里。全子才于是驻扎在汴京,以等待运粮夫役的聚集。而颍川路钤辖樊辛、路分王安,也率领偏师攻下郑州。二十日,赵文仲率领淮东的军队五万,由泗州、宿州到达汴京,与全子才的军队会合。于是对全子才说:“我们起初谋划据关守河,现在已经抵达汴京半个月了,不急着奔赴洛阳、潼关还等待什么呢?”全子才用粮饷没有聚集来回答,赵文仲更加督促催促,于是发檄文命令范用吉率领新招募的义士三千人,樊辛率领武安军四千人,李先率领雄关军两千人,赵文仲也命令胡显率领雄关军四千人,共一万三千人。命令淮西帅机徐敏子为监军,先令他们西上,并且命令杨义率领庐州强勇等军一万五千人随后,各给五日粮。诸军因为粮

少为辞,则谕之以陆续起发。于是敏子领军,以二十一日启行,且令诸军以五日粮为七日食,盖惧饷馈或稽故也。

译言辞稍显迟缓,便晓谕他们陆续出发。于是敏子统领军队,在二十一日启程,并且命令各军将五天的口粮当作七天的来吃,这是担心军粮供给或许会延误的缘故。

至中牟县,遂遣其客戴应龙回汴趣粮。且与诸将议,遣勇士谕洛,独胡显议为不合。敏子因命显以其所部之半,以扼河阴。二十六日,遣和州宁淮军正将张迪,以二百人潜赴洛阳。至夜,逾城大噪而入,城中寂然无应者。盖北军之戍洛阳者,皆空其城诱我矣。逮晚,始有民庶三百余家登城投降。二十八日,遂入洛城。二十九日,军食已尽,乃采蒿和面作饼而食之。是晚,有溃军失道,奔迸而至。云:“杨义一军,为北兵大阵冲散。今北军已据北牢矣。”盖杨义至洛东三十里,方散坐蓐食,忽数百步外,山椒有立黄红伞者,众方骇异,而伏兵突起深蒿中,义仓卒无备,遂致大溃,拥入洛水者甚众,义仅以身免。于是在洛之师,闻而夺气。

  八月一日,北军已有近城下寨者,且士卒饥甚,遂杀马而食。敏子与诸将议进止,久之,无他策,势须回师。遂遣步军两项往劫东西寨,自提大军济洛水而阵。北军冲突,坚勿动。初二日黎明,北军以团牌拥进接战,我军分而为三,并杀四百余人,夺团牌三百余,至午不解。而军士至此,四日不食矣。始议突围而东。会范用吉下归顺人楚▯并者献策曰:“若投东,则正值北军大队,无噍类矣。若转南登封山,由均、许走蔡、息,则或可脱虎口耳。”事势既急,遂从之。北军既知我遁,纵兵尾击,死伤者十八九。敏子中流矢,伤右胯几殆,所乘马死焉。徒步间行,道收溃散,得三百余人。结阵而南,经生界团,结砦栅,转斗而前。凡食桑叶者两日,食梨枣者七日,乃抵浮光。樊显、张迪死焉。

  敏子前所遣客戴应龙,自汴趣粮赴洛,至半道,逢杨义军溃卒,知洛东丧衄之耗,遂驰还汴,白南仲、子才。二公相谓曰:“事势如此,我辈自往可也。”帅参刘子澄,则以为无益。抵暮,下令促装。翌日昧爽起发,众皆以为援洛,而前旌已出东门,始知为班师焉。

  是役也,乘亡金丧乱之余,中原ㄈ扰之际,乘机而进,直抵旧京,气势翕合,未为全失。所失在于主帅成功之心太急,入洛之师无援,粮道不继,以致败亡,此殆天意。后世以成败论功名,遂以贪功冒进罪之,恐亦非至公之论也。此事得之当时随军幕府日纪,颇为详确。近于忠信尝编《三京本末》,与此互有同异焉。

  ○端平襄州本末

  赵忠肃公方,开阃荆襄日久,军民知其威声。端平甲午冬,朝廷以其子范武仲为荆湖制置大使,镇襄阳,盖欲其绍世勋,作藩屏也。至郡,则倚王▯、樊文彬、李伯渊、黄国弼数人为腹心,朝夕酣狎,了无上下之序。民讼边备,一切废弛。且诸将不能协济,反自相忌嫉。而一时幕府,亦袖手坐观成败而已。

  乙未五月,唐州守杨亻先禀议,因言本州统制军马郭胜有异志。盖杨、郭有隙非一日矣。杨之来,郭已疑之。及杨受犒归,赵乃以檄召郭胜,于是郭之反谋始决。六月二日,赵下令以襄阳簿厅置勘院,将以勘郭胜也。先是,赵幕客蒋应符往司唐州,遂泄其谋于郭。初六日,乘杨亻先朝拜天贶节,遂闭城,率众射死亻先于凉轿中。凡回易钱之在州者千余万皆掠取之。且下令曰:“百姓及忠义军大军之屯戍在城者,皆不杀。”即密遣人求北援。

  初七日,反报至襄阳,时制阃诸客,方命妓宴赵楷于城西檀溪,赵忽急召两制机议事,时赵括夫瑞州人,以制干权,章清孙以襄ヘ权,始知唐州之事已泄。初八日,命忠卫都统江海领兵。初九日,先锋行兵号二万。又命随州守臣全子才节制诸项捕贼军马,摄枣阳军刘子澄策应,赵楷监军。三人者,皆以西师之败镌责,赵欲于此立功,以为复官之地。

  七月二日,北军至唐州、枣林,全、刘闻之遁去。先又调德安守王▯策援,亦不至,反俱以捷闻。全、王至襄,凡痛饮半月而回。既而探报益急,寇已半渡黄河。而王▯归德安,以黄州克敌军叛(即李藏器之军留黄陂上者)德安境,遣人招纳四千八百余人,意欲阻挠淮西制帅杨恢,赵欣然从之。九月十日,

译到达中牟县后,便派遣门客戴应龙返回汴京催促粮草。并且与各将领商议,派遣勇士前往洛阳传达命令,唯独胡显的意见不赞同。赵敏因此命令胡显率领他所统领部队的一半,去扼守河阴。二十六日,派遣和州宁淮军正将张迪,率领二百人秘密奔赴洛阳。到了夜间,翻越城墙大声喧哗而入,城中寂静没有回应的人。这是因为驻守洛阳的北军,都撤空了城池来引诱我们。直到傍晚,才有三百多户百姓登上城墙投降。二十八日,于是进入洛阳城。二十九日,军粮已经耗尽,于是采集蒿草和面粉做成饼来吃。这天晚上,有溃败的军队迷失道路,惊慌奔逃而来。说:“杨义的一支军队,被北军的大阵冲散了。现在北军已经占据了北牢。”原来杨义到达洛阳以东三十里处,刚分散坐下吃饭,忽然几百步外,山头上出现了竖立黄红伞的人,众人正惊疑不定,伏兵突然从深蒿中突起,杨义仓促间没有防备,于是导致大败,被挤入洛水淹死的非常多,杨义仅凭自身逃脱。于是驻扎在洛阳的军队,听说后士气丧失。

八月一日,北军已经有在城下扎营的,而且士兵饥饿得很厉害,于是杀马充饥。赵敏与各将领商议进军或停止,过了很久,没有其他计策,形势必须撤军。于是派遣步兵两支部队前往劫掠东西营寨,自己率领大军渡过洛水列阵。北军冲击,坚守不动。初二日黎明,北军拿着团牌拥进交战,我军分为三路,共杀死四百余人,夺取团牌三百多,到中午仍未解散。而军士到这里,已经四天没吃东西了。开始商议突围向东。恰逢范用吉手下归顺的人楚〇并献计说:“如果向东投奔,就正好撞上北军主力,没有活口了。如果转向南面登上封山,经由均州、许州走向蔡州、息州,那么或许可以脱离虎口。”事态紧急,于是听从了他的建议。北军既然知道我们逃跑,放纵士兵尾随追击,死伤的人十有八九。赵敏被流箭射中,右胯受伤几乎丧命,所骑的马也死了。徒步间行走,在路上收拢溃散的士兵,得到三百多人。结成阵势向南,经过生界团,修筑寨栅,边战边前进。总共吃了两天桑叶,吃了七天梨枣,才抵达浮光。樊显、张迪死于此役。

赵敏先前派遣的门客戴应龙,从汴京催促粮草赶赴洛阳,走到半路,遇到杨义军队溃败的士兵,得知洛阳东面战败的消息,于是快马加鞭返回汴京,报告给南仲、子才。两位公卿互相说:“事态如此,我们亲自前往也可以。”帅参刘子澄,则认为这样做没有益处。到了傍晚,下令催促整理行装。第二天天刚亮出发,众人都以为是去救援洛阳,而前导的旗帜已经出了东门,才知道是撤军。

这次战役,趁着金朝灭亡动乱之后,中原混乱之际,抓住时机进军,直达旧都,气势聚合,并没有完全失败。所失在于主帅求成之心太急,进入洛阳的军队没有援兵,粮道不能接续,以致败亡,这大概是天意。后世用成败来论断功名,于是以贪功冒进归罪于他,恐怕也不是最公正的评论。这件事得自当时随军幕府的日记,颇为详细准确。近来于忠信曾编撰《三京本末》,与此互有相同和不同之处。

○端平襄州本末

赵忠肃公赵方,在荆襄地区统帅军队时间很久,军民知道他的威名。端平甲午年冬天,朝廷任命他的儿子赵范字武仲为荆湖制置大使,镇守襄阳,大概是想让他继承世代的功勋,作为藩篱屏障。到任后,就倚仗王〇、樊文彬、李伯渊、黄国弼几个人作为心腹,早晚沉溺于酒色狎昵,完全没有上下的秩序。民间诉讼和边防准备,一切废弛。而且各位将领不能协力互助,反而互相猜忌嫉妒。而当时的幕府官员,也袖手旁观成败而已。

乙未年五月,唐州守将杨亻先禀报商议,趁机说本州统制军马的郭胜有异心。原来杨、郭有嫌隙不是一天了。杨亻先来后,郭胜已经怀疑他。等到杨亻先接受犒劳归来,赵方于是发檄文召见郭胜,于是郭胜的反叛阴谋才决定。六月二日,赵方下令在襄阳簿厅设置勘院,将要审问郭胜。在此之前,赵方的幕客蒋应符前往司理唐州,于是向郭胜泄露了阴谋。初六日,趁着杨亻先朝拜天贶节,于是关闭城门,率领众人射死杨亻先在凉轿中。凡是存在唐州的回易钱一千多万都被掠夺。并且下令说:“百姓以及忠义军大军驻守在城中的,都不杀。”随即秘密派人向北军求援。

初七日,反叛的消息传到襄阳,当时制置使幕府的门客,正命令妓女在城西檀溪宴请赵楷,赵方突然紧急召见两制机议,当时赵括字夫瑞州人,以制干代理,章清孙以襄ヘ代理,才知道唐州的事情已经泄露。初八日,命令忠卫都统江海领兵。初九日,先锋出兵号称二万。又命令随州守臣全子才节制各支部队捕贼军马,代理枣阳军的刘子澄策应,赵楷监军。这三个人,都因为西师战败被贬责,赵方想在此立功,作为恢复官职的资本。

七月二日,北军到达唐州、枣林,全子才、刘子澄听说后逃跑。先前又调德安守将王〇策应救援,也没有到,反而都上报捷报。全子才、王〇到襄阳,痛饮半个月后返回。不久探报更加紧急,敌寇已经渡过黄河一半。而王〇回到德安,因为黄州克敌军叛变(即李藏器的军队留在黄陂上的),德安境内,派人招纳四千八百多人,意图阻挠淮西制帅杨恢,赵方欣然听从。九月十日,

闻王▯带所纳叛军来,襄人疑其反覆不常,而末如之何。赵忽令诸门不许出一人一担,而所置缉捕司带行人孙山等察探,变是为非,于是襄人愈侧足矣。二十三日,枣阳告急,赵复不遣援兵。自此,京西诸郡俱叛。十一月一日,北军首领亻奔盏,至襄阳江北对垒,不战而败。遣李师古持书与赵,赵不启封,焚之。十一日,北哨入南关,即追逐,斩守关赵宁以徇。十九日,北骑至襄阳城下,约六、七千人,下寨于檀溪山。二十日,战于上闸口。余哲军败,丧数千人,再战,胜之。二十一日,北军始退。十二月,北军自峡州回,战于江北樊城。我师少胜,则以大捷闻。

译听说王〇带所收编的叛军到来,襄阳的人怀疑他们反复无常,却无可奈何。赵昉下令各城门不许出一人一担,而他所设置的缉捕司带行人孙山等人暗中察探,颠倒是非,于是襄阳的人更加惶恐不安。二十三日,枣阳告急,赵昉又不派援兵。从此,京西各郡都叛变了。十一月一日,北军首领奔盏,到达襄阳江北对岸扎营,不战而败。派遣李师古带着书信给赵昉,赵昉不拆封,将其烧毁。十一日,北军哨骑进入南关,随即被追击,斩杀守关的赵宁示众。十九日,北军骑兵到达襄阳城下,约六七千人,在檀溪山扎营。二十日,在上闸口交战。余哲的军队战败,损失数千人,再次交战,获胜。二十一日,北军才开始撤退。十二月,北军从峡州返回,在江北樊城交战。我军小胜,却上报为大捷。

自十月初,下令清野,凡襄四境民居竹木无孑遗。至是,物价踊贵,诸将日饮。亡何,用散乐段得仙者佐欢,绕城跃马,殊不介意。二月五日,始遣王▯带克敌军往均州光化军巡逻,逗遛不进,仅至小樊,乃以收复两郡捷闻。

  是日,朝廷遣镇江都统李虎,号无敌军,偕光州都统王福所部军,至襄策应,而克敌军不能自安矣,赵遂急遣王曼避之。赵出城迓虎,虎传朝廷宣谕之命,赵涕泣谢恩。乃对虎慷慨,共▯十余大觥以归。无敌军即宣言欲剿除克敌,云:“不因你瞒番人在此,如何我瞒四千里路来。”十四日,王▯回,赵令戍郢州,▯恃平日▯狎,不从,必欲入城。十六日,下令大宴,犒诸制领。于是克敌愈疑,公出怨言,襄人愈皇皇矣。有以其言密告赵内机检者(赵之侄),宴遂中止。二十日,止宴李虎、王▯、王福、杨茂先、李伯渊、黄国弼、夏全于府,大醉极欢,达旦而罢。二十一日,克敌军往南门烧纸,盖合谋也。夜三鼓,纵火于市东竹竿巷口,及于诸处纵火发喊,抢入制府辕门,为门内军射杀二人,复至东市劫掠,擐甲露刃,不许救扑。至二十三日火方熄。赵帅于南门城上,呼王▯诘问,李虎适在旁,云:“好斩。”言未脱口,而▯首已断,身皆分裂矣。赵遂下令,凡背心有红月号者,皆斩,克敌军号也。于是刀刃乱下,死者多无辜,然叛军未尽剿也。未时,火复自南门起,凡官民之居,一▯而空。漕使李伯度、教官罗叔度两家避难东城上,亦为叛军焚杀。二十三日,遣李伯渊往江北剿杀叛军,未回,克敌军遂杀其家,因乘乱劫掠民居尤酷。赵帅于是先焚其父威惠庙,遂同李虎、黄国弼、夏全及回回四人,潜出西门,失去制司印。城中久之方觉,遂皆狼狈奔逃而出矣。

  是日,江北忠卫军亦反。赵至荆州,复遣都统江海戍荆门。有军校获制司印来献,赵补以统领之职。是时叛乱相仍,赵乃严刑以安反侧。于教场后掘地,方三丈,深二丈。以石作窗为地牢,上覆以土,下施▯丑械,悬梯而下,以准遣胡▯主之。

  大抵襄州之祸,萌于赵武仲之来,成于王▯招纳克敌军,激于李虎无敌军之至。自岳武穆收复,凡一百三十年,生聚繁庶,不减昔日。城池高深,甲于西陲。一旦灰烬,祸至惨也。

  先是郡厅相对,有雅歌楼,雄丽特甚。一日,赵方坐衙,忽睹楼中妓女人物,杂还宴饮。赵怒,以为僚属置宴,略不避忌。亟遣人觇之,则楼门扃▯甚严,凝尘满室,识者已疑其不祥。章叔恭时为ヘ,一夕,坐中堂阅案牍,至夜分,忽若有人自后呼之曰:“快去!快去!此地不久也。”心疑之而未深信,越月而乱作。益知祸患有定数,鬼神固已先知矣。此事皆章叔恭得之目击云。

  ○赵氏灵璧石

  赵邦永,本姓李,李全将也。赵南仲爱其勇,纳之,改姓赵氏。入洛之师,实为统军。尝过灵璧县,道旁奇石林立,一峰巍然,Β▯秀润。南仲立马旁睨,抚玩久之。后数年家居,偶有以片石为献者,南仲因诧诸客以昔年符离所见者。邦永时适在旁,闻语即退。才食顷,数百兵舁一石而来,植之庭间,俨然马上所见也。南仲骇以为神,扣所从来,则云:“昔年相公注视之际,意谓爱此,随命部下五百卒辇归,而未敢献。适闻所言,始敢以进。”南仲为之一笑。

  ○南园香山

  事有一时传讹,而人竞信之者,阅古之败,众恶皆归焉。然其间率多浮诞之语,抑有乘时以丑名恶声,以诋平日所不乐以甘心者,如犬吠村庄等事是也。姑以《四朝闻见录》所载一事言之。谓蜀帅献沈香山,高五丈,立之南园凌风阁下。今庆乐园,即昔之南园也。所谓香山,尚巍然立于阁前,乃枯▯耳,初非沉香也。推此以往,人言未可尽信也如此。余尝戏赋绝句云:“旧事凄凉尚可寻,断碑闲卧草深深。凌风阁下槎牙树,当日人疑是水沈。”

  ○李泌钱若水事相类

  李泌在衡岳,有僧明瓒号懒残。泌察其非凡,中夜潜往谒之。懒残命

译从十月初开始,下令实行坚壁清野,凡是襄阳四境内的民居、竹木,无一留存。到了这时,物价飞涨,各位将领整天饮酒作乐。不久,又用散乐艺人段得仙来助兴,他骑着马绕城跳跃,对局势毫不介意。二月五日,才派遣王〇率领克敌军前往均州、光化军巡逻,但军队逗留不前,仅仅到达小樊,就上报收复两郡的捷报。

这一天,朝廷派遣镇江都统李虎,率领号称“无敌军”的部队,会同光州都统王福所率领的军队,到达襄阳策应,而克敌军内心不安了,赵氏于是急忙派遣王曼回避他们。赵氏出城迎接李虎,李虎传达朝廷宣谕的命令,赵氏流泪哭泣谢恩。于是对李虎慷慨陈词,一起饮下十余大杯酒才回去。无敌军随即宣称要剿灭克敌军,说:“如果不是因为你们瞒着番人在这里,我们怎么会跋涉四千里路而来。”十四日,王〇回来,赵氏命令他戍守郢州,王〇依仗平日的狎昵关系,不服从,一定要进入襄阳城。十六日,下令大摆宴席,犒劳各位制置使的统领。于是克敌军更加怀疑,公开发出怨言,襄阳人更加惶恐不安。有人将这些话密告给赵氏的内机检(赵氏的侄子),宴会于是中止。二十日,只在府中宴请李虎、王〇、王福、杨茂先、李伯渊、黄国弼、夏全,大家喝得大醉,尽情欢乐,直到天亮才结束。二十一日,克敌军前往南门烧纸,这是合谋的信号。夜间三更,在城东竹竿巷口放火,并在各处放火呐喊,抢入制置使府衙门,被门内士兵射死两人,又来到东市劫掠,穿着铠甲露出刀刃,不允许救火。到二十三日火才熄灭。赵帅在南门城墙上,呼喊王〇质问,李虎恰好在旁边,说:“好好斩首。”话还没说完,王〇的头已经断了,身体也被肢解了。赵氏于是下令,凡是背心上有红月号标志的,都处斩,这是克敌军的标志。于是刀斧乱下,死者很多是无辜的,然而叛军并没有被完全剿灭。未时,火又从南门烧起,凡是官民居住的地方,全部化为灰烬。漕运使李伯度、教官罗叔度两家在东城上避难,也被叛军焚杀。二十三日,派遣李伯渊前往江北剿杀叛军,还没回来,克敌军就杀害了他的家人,趁着混乱劫掠民居尤其残酷。赵帅于是先焚烧了他父亲的威惠庙,于是同李虎、黄国弼、夏全以及四个回回人,悄悄从西门逃出,丢失了制置使司的印信。城中过了很久才发觉,于是都狼狈奔逃而出。

这一天,江北忠卫军也反叛了。赵氏到达荆州,又派遣都统江海戍守荆门。有军校获得制置使司的印信来献,赵氏补授他统领的职务。这时叛乱接连不断,赵氏于是用严刑来安抚反复无常的人。在教场后面挖地,长宽三丈,深二丈。用石头做窗户做成地牢,上面覆盖泥土,下面施加各种丑恶的刑具,悬挂梯子下去,打算派遣胡〇主管此事。

大致襄阳的祸患,萌芽于赵武仲的到来,形成于王〇招纳克敌军,激化于李虎无敌军的到来。自从岳飞收复以来,总共一百三十年,人口繁衍富庶,不亚于昔日。城池高深,在西边边境首屈一指。一旦化为灰烬,祸患太惨烈了。

先前郡厅对面,有雅歌楼,雄伟华丽特别显著。一天,赵氏正在坐堂办公,忽然看见楼中妓女人物,混杂着宴饮。赵氏发怒,认为是僚属设宴,毫不避忌。急忙派人去窥探,却发现楼门关闭得很严密,灰尘布满房间,有见识的人已经怀疑这不吉利。章叔恭当时担任某职,一天晚上,坐在中堂阅览公文,到了半夜,忽然好像有人从后面呼唤他说:“快走!快走!此地不久了。”心里怀疑但没有深信,过了一个月就发生了动乱。更加知道祸患有定数,鬼神本来就预先知道了。这件事都是章叔恭亲眼所见说的。

○赵氏灵璧石

赵邦永,本姓李,是李全的将领。赵南仲喜爱他的勇猛,收留了他,改姓赵氏。入洛的军队,实际上由他统军。曾经路过灵璧县,道旁奇石林立,一座山峰巍然耸立,秀丽润泽。南仲骑马在旁边斜视,抚摸玩赏了很久。后来几年在家闲居,偶然有人献上一块石头,南仲于是向客人们惊叹当年在符离所见的那块石头。邦永当时恰好在旁边,听到这话就退下。刚吃一顿饭的功夫,几百名士兵抬着一块石头而来,立在庭院中间,俨然就是马上所见的那块。南仲惊讶以为神奇,询问石头从哪里来,回答说:“当年相公注视的时候,以为喜爱这块石头,随即命令部下五百名士兵运回,但不敢献出。恰好听到您所说,才敢进献。”南仲为此一笑。

○南园香山

事情有一时传讹,而人们争相相信的,阅古的败亡,众恶都归咎于他。然而其中大多多是虚妄的话,也有趁着时机以丑名恶声,来诋毁平日所不喜欢的人以遂其心愿的,像犬吠村庄等事就是这样。暂且以《四朝闻见录》所载的一件事来说。说蜀帅献沈香山,高五丈,立在南园凌风阁下。现在的庆乐园,就是昔日的南园。所谓的香山,还巍然立在阁前,乃是枯木罢了,起初并非沉香。推此以往,人言未可尽信,就是这样。我曾经戏作绝句说:“旧事凄凉尚可寻,断碑闲卧草深深。凌风阁下槎牙树,当日人疑是水沈。”

○李泌钱若水事相类

李泌在衡岳,有僧人明瓒号懒残。李泌察觉他非凡,半夜悄悄前往拜见他。懒残命

坐,拨火中芋以啖之,曰:“勿多言,领取十年宰相。”(《李泌家传)及《甘泽谣》)

译坐下,拨开火中的芋头给他吃,说:“不要多说话,领受这十年宰相的福分。”

钱若水为举子时,见陈希夷于华山。希夷曰:“明日当再来。”若水如期往,见一老僧与希夷拥地炉坐。僧熟视若水久之,不语,以火箸画灰,作“做不得”三字。徐曰:“急流勇退人也。”若水辞去。后为枢密副使,年才四十致仕。老僧者,麻衣道者也。(《邵氏闻见录》)

  又若水谒华山陈抟,曰:“目如点漆,黑白分明,当作神仙。”有紫衣老僧曰:“不然。他日但能富贵,急流中勇退人也。”(《明道杂志》)

  又若水谒陈希夷,曰:“子神清气一,可致神仙。”遂招白阁道者决之,乃以为不然。(《画墁录》)

  又法云佛国禅师惟白,传康节《易》学甚精熟,未尝语人。元符辛巳,郑达夫以大宗丞召佛国,即招达夫饮,并约妙应大师伯华同席。顾妙应曰:“如何?”妙应曰:“决作,决作。”佛国乃语达夫曰:“君异日必为相,直待蔡元长、张天觉颠沛之后,即爰立矣。”已而果然。(《鉴堂遗事》)

  以上数说,皆同而微异,岂即一事演而为数说乎?大抵近世杂说,率多剿入,不可尽信,故余表而出之。

  ○用事偶同

  欧阳公《非非堂记》曰:“是是近乎谄,非非近乎讪,不幸而过,宁讪无谄。”坡翁为刘壮舆作《是是堂》诗云:“闲燕言仁义,是非安可无;非非义之属,是是仁之徒;非非近乎讪,是是近乎谀。”

  子由《弹吕惠卿章》云:“放▯,违命也,推其仁则可以托国;食子,徇君也,推其忍则至于弑君。”山谷《怀半山老人》诗云:“啜羹不如放▯,乐羊终愧巴西。”其意盖指惠卿也。

  二公岂相蹈袭者邪?其用事造语,若出一辙,而不以为嫌也。然《韩非子》所载放▯,乃是西巴,恐一时偶误耳。

  ○方翥

  {▯甫}田方翥试南宫,第三场欲出纳卷,有物碍其足,视之,则一卷子,止有前二篇,其文亦通畅,不解何以不终卷而弃于地也。翥笔端俊甚,以其绪余足成之,并携出中门,投之幕中,一时不暇记其姓名,翥既中第,亦不复省问。他年,翥为馆职,偶及试闱异事,因及之。偶有客在坐,同年也,默不一语。翼日,具冠裳造方,自叙本末。言:“试日,疾不能支。吾扶拽而出,所谓试卷者,莫记所在,已绝望矣。一旦榜出,乃在选中。恍然疑姓名之偶同,幸未尝与人言。亟入京物色之,良是,借真卷观之,俨然有续成者,竟莫测所以。今日乃知出君之笔,君,吾恩人也。”方笑谢而已。

  按冯京知举,张芸叟赋公生明,重叠用韵,已而为第四名,窃怪主司卤莽。及元▯中,使金过北门,冯为留守,始修门生敬酒,适冯因言:“昔忝知举,秘监赋重叠用韵,以论策佳,辄为改之,擢置高第,颇记忆否?”芸叟方饮,不觉酒杯覆怀,再三愧谢。与此略同。

  ○乔文惠晚景

  乔文惠行简,嘉熙之末,自相位拜平章军国重事,年已八秩矣,时皆以富贵长年羡之。而公晚年子孙沦丧,况味尤恶,尝作《上梁文》云:“有园有沼,聊为卒岁之游;无子无孙,尽是他人之物。”又《乞归田里表》云:“少、壮、老,百年已逾八帙;祖、子、孙,三世仅存一身。”闻者怜之。

  ○赵伯美

  赵嘉庆,字伯美,素号忠直,然性颇猜忌褊躁,故所至与物多忤。淳▯庚戌,盱江峒寇猖獗,以府丞吴蒙明发知建昌军。至则抚劳剿除,渐致安靖,朝廷奖劳之。未几,以病丐祠,有旨转一官,别与差遣。时伯美在后省,遂缴寝转官之命。既而再乞祠,遂主玉局。而伯美复缴其祠,且谓:“前奏稽迟,是必贼蒙使其兄司农丞革,坐局行赇,遏截御笔之所致。以区区支垒,琐琐下流,辄敢倚同气以置局于辇下,植死党而为阱于国中。乞收回玉局之命,并从尚书省札下吴革,责戒励状。仰今后不得怀奸事上,徇欲欺君。如或不悛,重置典宪。”

  省札既下,吴农丞辨析状云:“革弟蒙,分符罔功,以病丐祠。增秩改麾,既被缴驳,圣恩宽大,遂畀祠廪。或予或夺,惟上所命

译钱若水还是举子的时候,在华山见到了陈希夷。陈希夷说:“明天应当再来。”钱若水如期前往,看见一位老僧与陈希夷围着地炉坐着。老僧仔细端详钱若水很久,不说话,用火箸在灰上画了“做不得”三个字。缓缓说道:“这是急流勇退的人。”钱若水告辞离去。后来他担任枢密副使,年仅四十就退休了。那位老僧,就是麻衣道者。(《邵氏闻见录》)

又记载钱若水拜见华山陈抟,陈抟说:“眼睛像点漆一样,黑白分明,应当成为神仙。”有位穿紫衣的老僧说:“不是这样。他日只能富贵,是急流中勇退的人。”(《明道杂志》)

又记载钱若水拜见陈希夷,陈希夷说:“你神清气爽,可以得道成仙。”于是召来白阁道者来决断,白阁道者认为不是这样。(《画墁录》)

又记载法云佛国禅师惟白,传授邵雍的《易》学非常精熟,却从未对人说过。元符辛巳年,郑达夫以大宗丞的身份召见佛国禅师,佛国禅师便邀请郑达夫饮酒,并约请妙应大师伯华同席。佛国禅师看着妙应大师说:“怎么样?”妙应大师说:“必定做宰相,必定做宰相。”佛国禅师于是对郑达夫说:“你日后必定做宰相,等到蔡京、张商英败落之后,你就立即被任用了。”后来果然如此。(《鉴堂遗事》)

以上几种说法,大体相同而略有差异,难道就是同一件事演变出几种说法吗?大概近代的杂说,大多抄袭拼凑,不能完全相信,所以我把它列举出来。

○用典偶然相同

欧阳修《非非堂记》说:“说是说非近乎谄媚,说非说非近乎讥讽,不幸过头的话,宁可讥讽也不要谄媚。”苏东坡为刘壮舆作《是是堂》诗说:“闲谈仁义,是非怎么能够没有;说非说非是义的范畴,说是说是仁的同类;说非说非近乎讥讽,说是说是近乎阿谀。”

苏辙《弹劾吕惠卿章》说:“放掉西巴,是违抗命令,推究他的仁爱就可以托付国家;吃儿子的肉,是顺从君主,推究他的残忍就会发展到弑君。”黄庭坚《怀念半山老人》诗说:“喝汤不如放掉西巴,乐羊终究愧对巴西。”其用意大概是指吕惠卿。

这两位先生难道是互相抄袭的人吗?他们使用典故和造语,如同出于一条轨道,却不以此为嫌。然而《韩非子》所载的放掉西巴,其实是西巴,恐怕是一时偶然错误罢了。

○方翥

田方翥参加礼部考试,第三场正要交卷,有东西绊住他的脚,看时,是一卷考卷,只有前两篇,文章也很通畅,不明白为什么没写完就扔在地上。方翥文笔非常俊逸,用剩下的篇幅补全了它,一并带出考场,投进幕府中,当时来不及记住他的姓名,方翥考中后,也不再追问。多年后,方翥担任馆职,偶然谈及考场异事,因而提到这件事。恰好有位客人在座,是同榜进士,默默不说话。第二天,穿戴整齐拜访方翥,自述始末。说:“考试那天,病得支撑不住。我被人搀扶拽出考场,所谓的考卷,不记得放在哪里,已经绝望了。一旦榜文发出,竟然在选中。恍惚怀疑姓名偶然相同,幸好未曾与人说起。急忙入京寻找,确实如此,借真卷观看,俨然有续成的部分,终究莫测所以。今天才知道出自你的笔下,你是我的恩人。”方翥笑着谢绝而已。

按冯京主持科举考试,张芸叟赋《公生明》,重叠用韵,后来得了第四名,私下怪主考官粗疏。等到元祐年间,出使金国经过北门,冯京任留守,开始修门生敬酒之礼,恰逢冯京说:“昔日忝任主考,秘监赋重叠用韵,因为论策好,就替他改了,提拔到高第,还记得吗?”张芸叟正在饮酒,不觉酒杯翻倒在怀里,再三惭愧谢罪。与此略同。

○乔文惠晚景

乔文惠名行简,嘉熙末年,从相位拜为平章军国重事,年纪已经八十岁了,当时人们都羡慕他富贵长寿。而公晚年子孙沦丧,况味尤其恶劣,曾作《上梁文》说:“有园有池,姑且作为终年的游乐;无子无孙,尽是他人之物。”又《乞归田里表》说:“少、壮、老,百年已逾八旬;祖、子、孙,三世仅存一身。”听到的人怜悯他。

○赵伯美

赵嘉庆,字伯美,一向号称忠直,但性格颇猜忌褊狭急躁,所以所到之处与人事多抵触。淳熙庚戌年,盱江峒寇猖獗,以府丞吴蒙明发知建昌军。到任后安抚劳军剿除寇乱,逐渐使地方安定,朝廷奖劳他。不久,因病请求祠禄,有旨转一官,另给差遣。当时伯美在后省,于是扣留了转官的命令。不久再次请求祠禄,于是主管玉局观。而伯美又扣留他的祠禄,并且说:“前奏稽迟,一定是贼蒙让他的哥哥司农丞吴革,在局中行贿,遏截御笔所致。以区区支垒,琐琐下流,竟敢倚仗同气在京城设局,植死党为国中设陷阱。乞收回玉局之命,并从尚书省札下吴革,责成戒励状。仰今后不得怀奸事上,徇欲欺君。如或不悛,重置典宪。”

省札既下,吴农丞辨析状说:“吴革弟弟吴蒙,分符罔功,因病请求祠禄。增秩改麾,既被缴驳,圣恩宽大,遂畀祠廪。或予或夺,惟上所命

。且革滥缀班行,治事有公宇,退食有公廨,何谓置局?何谓行赇?况弟蒙始于请祠,终于得祠,初非干进,何事营求?盖弟蒙之取怒嘉庆者,祗缘丁未岁同官京推,以女求婿,屡请不谐,遂成仇隙。求盱江僚属之荐举,则有书;求盱江公库之文籍,则有目。厚貌深情,机阱莫测。况于革,尤为无辜。且所谓责励状者,乃州县警吏民之文。仰惟国家待士以礼,三百年间,未闻有此典故。革粗识事体,安敢辨白。但乞将革罢斥,远迹仇怨,实拜公朝之赐。”有旨吴革知南安军。而伯美复上章辨证,且于缴蔡荣疏内,谓荣与革结为死党,滋长其恶,议欲与之报复。

译况且吴革滥竽充数地列在官员行列中,办公有公署,退朝用餐有官舍,哪里还谈得上另设局所?哪里还谈得上行贿?何况我弟弟吴蒙起初是请求奉祠(闲职),最终也获得了奉祠,起初并非谋求进身,何必要去钻营求取?大概我弟弟吴蒙招致嘉庆怨恨的原因,只是因为丁未年同在京城担任推官时,嘉庆以女儿求配女婿,多次请求未果,于是结下仇怨。他请求盱江同僚的荐举,有书信为证;他索取盱江公库的账册,有目录为证。他外表宽厚而内心深沉,设下的陷阱深不可测。至于吴革,更是无辜。况且所谓“责励状”,本是州县官府用来警示官吏百姓的文书。仰承国家以礼对待士人,三百年间,未曾听闻有此先例。吴革略知大体,怎敢辩白。只恳请将吴革罢黜斥退,使他远离仇怨之地,这实在是朝廷的恩赐。”皇帝下旨让吴革担任南安军知军。而伯美又上奏章辩驳证实,并且在缴呈弹劾蔡荣的奏疏中,称蔡荣与吴革结为死党,助长他们的恶行,议论想要与他们报复。

后二年,伯美为湖南宪,牟氵荣叔清知衡阳。行移之间,微有抵牾。伯美遂上章劾叔清,报可稍稽,复疑为叔清乡相谢渎山方叔所匿,遂再疏按之,且言沈匿之弊。谢相大不能堪,遂于榻前奏陈,将承受苏镛断遣,仍作勘会云:“据湖南提刑赵嘉庆,昨于奏状称,已按知衡州牟氵荣,久而未下,谓是相府遏奏。寻令临安府追上承受,及通奏进银台司等人根究,俱称即不曾有奏投进。所有牟氵荣,既是外台已按,虽是未见按章,先合施行。”奉旨牟氵荣与祠。随有御笔云:“赵嘉庆劾牟氵荣,初无奏牍,辄诬大臣以沈匿之事,力肆攻诋。然以在外小臣,乃敢欺罔君上,诬谤宰臣。且不顾廉耻,行赇赂吏,尚气节者,得如是乎?国朝典故,凌蔑宰相,罪在不恕。朕不欲已甚,姑镌一秩罢任,以为翼虚驾伪,亏国体,坏纲纪者之戒。”

  明年,谢罢相,董榘堂槐继之。嘉庆为大蓬供职,后复有申省状云:“重念嘉庆重遭诬罔,沮于威势,不容分疏。但诬奏传播万里,而元来按发之事,未能暴白天下。承受苏镛,久已叛去,忽得其状,具述前相之子,使其仆任康祖诱胁,打回元奏因依。乃是事未发以前,牟氵荣自知在郡酷虐有罪,惧为民诉,先已驰告谢修,修遂令任康祖诱胁苏镛,遇有嘉庆章奏,须先袖呈相府。先奏实被谢修分付以水湿打回。第二奏既到,谢修自知败露,却将苏镛送狱,妄令供析。欲乞敷奏施行,俾元来屈抑,稍得暴白于四方。”得旨与改正理选月日。

  是岁冬,察官朱应元劾伯美:“向者,持节湖南,不理民讼,惟理赃钱。不问虚实之有无,但责郡吏之代纳。兜揽民讼,交通关节,为郡将所持,遂生怨隙。”遂用此罢去。

  ○二苏议礼

  《礼》家如聚讼,虽兄弟亦不容苟同。其大者,无如天地之祭分合一议。自昔诸儒之论,不知其几,今姑摭二苏之议言之。东坡则据《周颂?昊天有成命?序》云:“郊祀天地也。”以为此乃合祭天地之明文。颍滨乃据《周礼》为说,谓冬至祀天于圆丘,夏至祀地于方泽。其后朝廷迄从坡说,合祭以至于今焉。

  ●卷六

  ○绍兴御府书画式

  思陵妙悟八法,留神古雅。当干戈ㄈ扰之际,访求法书名画,不遗余力。清闲之燕,展玩摹拓不少怠。盖睿好之笃,不惮劳费,故四方争以奉上无虚日。后又于榷场购北方遗失之物,故绍兴内府所藏,不减宣政。惜乎鉴定诸人如曹勋、宋贶、龙大渊、张俭、郑藻、平协、刘炎、黄冕、魏茂实、任原辈,人品不高,目力苦短。凡经前辈品题者,尽皆拆去,故今御府所藏,多无题识,其源委、授受、岁月、考订,邈不可求,为可恨耳。其装礻票裁制,各有尺度,印识标题,具有成式。余偶得其书,稍加考正,具列于后,嘉与好事者共之,庶亦可想像承平文物之盛焉。

  出等真迹法书。两汉、三国、二王、六朝、隋、唐君臣墨迹(并系御题佥,各书“妙”字)。

  用克丝作楼台锦衤票。青绿簟文锦里。大姜牙云鸾白绫引首。高丽纸<贝覃>。出等白玉碾龙簪顶轴(或碾花)。檀香木杆。钿匣盛。上、中、下等唐真迹。(内上、中等,并降付米友仁跋)用红霞云鸾锦衤票。碧鸾绫里。白鸾绫引首。高丽纸<贝覃>。白玉轴(上等用簪顶,余用平等)。檀香木杆。

  次等晋、唐真迹(并石刻晋、唐名帖)。用紫鸾鹊锦衤票。碧鸾绫里。白鸾绫引首。蠲纸衤票。次等白玉轴。引首后衤票卷缝用御府图书印。引首上下缝用绍兴印。

  钩摹六朝真迹(并系米友仁跋)。用青楼台锦衤票。碧鸾绫里。白鸾绫引首。高丽纸衤票。白玉轴。御府临书六朝、羲、献、唐人法帖,并杂诗赋等(内长篇不用边道,衣古厚纸,不揭不背)。用毡路锦。衲锦。柿红龟背锦。紫百花龙锦。皂鸾绫衤票等。碧鸾绫里。白鸾绫引首。玉轴或玛瑙轴临时取旨。内赵世元钩摹者亦用衲锦衤票。蠲纸<贝覃>。玛瑙轴。并降付庄宗古、郑滋,令依真本纸色及

译两年后,赵嘉庆担任湖南提点刑狱,牟容任衡州知州。在公文往来中,两人稍有抵触。赵嘉庆于是上奏弹劾牟容,朝廷批复稍慢,他又怀疑是牟容的同乡宰相谢深甫(字方叔)隐匿了奏章,于是再次上疏查究,并陈述隐匿奏章的弊端。谢深甫非常难以忍受,便在皇帝榻前奏明此事,将接收奏章的官员苏镛定罪发配,并上报核查情况说:“根据湖南提刑赵嘉庆昨日的奏状称,已查究衡州知州牟容,但许久未下达命令,说是相府阻止了奏章。随即命令临安府追回接收奏章的官员,以及通奏进银台司等人查究,都说并没有奏章投进。所有关于牟容的事,既然外台已经查究,虽然还没看到查究的章奏,也应先予施行。”奉旨让牟容享受祠禄。随即有御笔批示说:“赵嘉庆弹劾牟容,起初没有奏章,却诬蔑大臣隐匿奏章之事,极力攻击诋毁。然而作为一个在外的小臣,竟敢欺瞒君主,诬谤宰相。而且不顾廉耻,行贿官吏,讲究气节的人,会这样做吗?本朝典章制度,凌蔑宰相,罪不可恕。朕不想做得太过分,暂且削去他一级官阶罢免职务,以此作为警告那些虚驾伪饰、损害国家体制、败坏纲纪的人。”

第二年,谢深甫罢相,董榘继任宰相。赵嘉庆在大蓬山任职,后来又有申述给省部的奏状说:“反复思量,赵嘉庆遭受严重诬陷,被威势所阻,不容辩解。只是诬告的奏章传播万里,而原本查究揭发的事,未能昭示天下。接收奏章的苏镛,早已叛逃,忽然得到他的供状,详细叙述前宰相的儿子,派他的仆人任康祖诱骗胁迫,打回原本的奏章依据。这乃是事情未发以前,牟容自知在郡中酷虐有罪,害怕百姓上诉,先已驰告谢深甫,谢深甫于是命令任康祖诱骗胁迫苏镛,遇到赵嘉庆的章奏,必须先袖呈相府。第一份奏章确实被谢深甫吩咐用水浸湿打回。第二份奏章既到,谢深甫自知败露,却将苏镛送进监狱,妄令供认。请求敷奏施行,使原本受屈抑的事,稍得昭示四方。”得到旨意改正理选月日。

这年冬天,监察御史朱应元弹劾赵嘉庆:“先前,持节湖南,不审理民事诉讼,只审理赃钱案件。不问虚实有无,只责成郡吏代为缴纳。揽取民事诉讼,交通关节,被郡将所挟持,于是产生怨恨嫌隙。”于是因此被罢免。

○二苏议礼

《礼》学如同聚讼,即使是兄弟也不容苟同。其中最大的,莫过于天地之祭分合的议论。自古以来诸儒的论述,不知有多少,现在暂且摘取二苏的议论来说。东坡则依据《周颂·昊天有成命》序说:“郊祀天地也。”认为这是合祭天地的明文。颍滨则依据《周礼》来说,认为冬至在圆丘祀天,夏至在方泽祀地。后来朝廷最终听从东坡的说法,合祭以至于今。

●卷六

○绍兴御府书画式

宋高宗精妙领悟书法八法,留心古雅。在战乱纷扰之际,访求法书名画,不遗余力。清闲宴乐之时,展玩摹拓毫不懈怠。大概因为睿好之笃,不惮劳费,所以四方争相奉献没有虚度之日。后来又在榷场购买北方遗失之物,所以绍兴内府所藏,不减宣政年间。可惜鉴定诸人如曹勋、宋贶、龙大渊、张俭、郑藻、平协、刘炎、黄冕、魏茂实、任原辈,人品不高,眼力苦短。凡是经前辈品题的,尽皆拆去,所以现在御府所藏,多无题识,其源委、授受、岁月、考订,邈不可求,令人遗憾。其装裱裁制,各有尺度,印识标题,具有成式。我偶然得到此书,稍加考正,具列于后,愿与好事者共之,庶几可以想象承平文物之盛。

出等真迹法书。两汉、三国、二王、六朝、隋、唐君臣墨迹(都系御题签,各书“妙”字)。

用克丝作楼台锦裱。青绿簟文锦里。大姜牙云鸾白绫引首。高丽纸隔。出等白玉碾龙簪顶轴(或碾花)。檀香木杆。钿匣盛。上、中、下等唐真迹。(内上、中等,都降付米友仁跋)用红霞云鸾锦裱。碧鸾绫里。白鸾绫引首。高丽纸隔。白玉轴(上等用簪顶,其余用平等)。檀香木杆。

次等晋、唐真迹(并石刻晋、唐名帖)。用紫鸾鹊锦裱。碧鸾绫里。白鸾绫引首。蠲纸裱。次等白玉轴。引首后裱卷缝用御府图书印。引首上下缝用绍兴印。

钩摹六朝真迹(并系米友仁跋)。用青楼台锦裱。碧鸾绫里。白鸾绫引首。高丽纸裱。白玉轴。御府临书六朝、羲、献、唐人法帖,并杂诗赋等(内长篇不用边道,衣古厚纸,不揭不背)。用毡路锦。衲锦。柿红龟背锦。紫百花龙锦。皂鸾绫裱等。碧鸾绫里。白鸾绫引首。玉轴或玛瑙轴临时取旨。内赵世元钩摹者亦用衲锦裱。蠲纸隔。玛瑙轴。并降付庄宗古、郑滋,令依真本纸色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