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十九
方,岂不贻笑于任子之胡尚书兄弟乎?传之边陲,岂不贻笑于异类之赵珙乎?传之地下,岂不贻笑于旧尹之赵尚书乎?三十年忠谠之论,一日埽地,三十年流传之稿,一焚可尽矣,假使圣朝颁旷荡之恩,一视天下之士,通行免举,诿有可说。苟惟两学之士,独沾免举之渥,则非特柄国者,欲钳天下公论之口,而三学之士,适自钳其口耳,岂不惜哉!恭惟大司成天下英俊之师表,愿以公论所在,诲之以安义命而知进退,勉之以崇名节而黜浮竞。爵禄,天下之公器也,岂顽钝亡耻者可攫也。《传》曰:‘士之致远先器识。’器识卑下,则它日立朝,必无可观者矣。舍其所重,就其所轻,喑其所长,鸣其所短,三尺之童,亦羞为之。昔陈东以直言而死,今李诚之以守城而死,二公皆学校之士也,足以为万世之名节。以今日一免解之轻,遽失吾万世公论之重,必无有如陈之直言、李之忠节者矣。元气能有几邪?愿大司成续而寿之。”
译这样做,难道不会让任子出身的胡尚书兄弟嘲笑吗?传到边疆,难道不会让异族的赵珙嘲笑吗?传到地下,难道不会让前任长官赵尚书嘲笑吗?三十年来忠诚正直的言论,一天之内扫地以尽;三十年来流传的稿件,一烧便全部毁灭。假如圣朝颁布宽宏的恩泽,对天下士人一视同仁,普遍免除科举考试,那还有可以辩解的理由。如果只是两学的士人,独自享受免除科举的优厚待遇,那么这不仅让把持国政的人想要钳制天下公论的嘴,而且三学的士人,恰好是自己钳制自己的嘴,难道不可惜吗!恭敬地认为,大司成是天下英才的表率,希望您以公论所在之处,教导他们安守道义命运而知进退,勉励他们崇尚名节而摒弃浮华竞争。爵位俸禄,是天下共有的器物,难道是可以让愚钝无耻之人攫取的吗?《传》说:“士人要想成就远大事业,先要有器量和见识。”器量见识卑下,那么将来在朝廷任职,一定没有什么可观之处了。舍弃重要的,追求轻贱的,压抑自己的长处,显露自己的短处,即使是三尺高的孩童,也以此为羞。从前陈东因直言而死,如今李诚之因守城而死,这两位都是学校出身的人,足以成为万世的名节典范。因为今天免除解试这一轻利,就立刻失去我们万世公论的重义,必定不会再有像陈东那样的直言、李诚之那样的忠节了。国家的元气还能有多少呢?希望大司成能延续并保全它。
既而宗室犹以推赏太轻,至揭榜朝天门云:“宝玺,国之重器也,兴衰系焉;同姓,国之至亲也,休戚生焉。靖康之际,国步多难。我祖我父,一心王室,不死于兵,则死于敌,不死于敌,则死于盗贼;若子若孙,呼天号地,此恨难磨。苟存喘息于东南,期雪我祖我父万古之痛而后已。仰惟今日,故疆复矣,宝镇归矣,此正酾酒吊魂、慰生劳死之秋,其为踊跃,曷啻三百。圣恩汪▯,周遍寰宇。监司郡守,奉表推恩,文武两学,通籍免解,侍班选人,特与趱放。不惟文武百僚转官,而未铨任子,亦与转官;不惟特科无及者出官,而三十年特科五等人亦出官。加恩异姓,悉逾覃霈。即彼验此,凡同姓一请者,便可援以补官,再请者,亦可援以廷对。今散恩诞布宗子,已请者各免本等解一次,四举者补下州文学,五举者补迪功郎。由是而观,不惟亲疏无别,而异姓反优于同姓,天子之子孙,反不若公卿大夫之子孙。痛念昔者,是玺之亡,宗室与之俱亡,而异姓自若也。今日是玺之得,推恩异姓,种种优渥,而同姓则反薄其恩。忧则与之同忧,喜则不与之同喜,人情岂如是乎?况比年科甲,已非若祖宗之优,今日恩霈,又非若祖宗之厚。凡我国家,有一毫恩及同姓者,日以▯削,王家枝叶,剪伐弗恤,是皆权要之私憾耳。投鼠忌器,何忍于斯?兴言及此,涕泪交垂,识者旁观,宁不感动?中兴以来,推恩同姓,止有一举两举之分,初无四举五举之别,止有将仕免省之异,初无文学迪功之名。累朝是守,按为典章。经今百年,未偿辄变。今来五举与迪功郎,四举与文学,其视免省,何啻倍蓰。而省试仅以六十五名为额,来岁以免解到省者,其数甚多。是虽当免举,实殿举也,殆与其他免解受实惠者,万万不侔。我辈当念祖父沦亡之痛,协心戮力,仰扣庙堂,体念同姓,举行旧典。勿以事已定而沮其志,勿以天听高而泯其说。使我辈得以慰祖父九地之灵,而子孙得蒙国家无穷之福,宗英其念之。”是时不转官赏者,朝中士惟陈贵谦、陈宓。在学不愿推恩者,茅汇征一人而已。
按:“恭膺天命之宝”,真宗初即位所制,其后每朝效之,易世则藏之。靖康之变,金人取玉宝十有四以去,此宝居其二焉。其一则哲宗元符三年所制,其一则钦宗靖康元年所制也。及金人内乱南迁,宝玉多为蒙古所取。当时识者,谓此物不宜铺张。是以参政郑昭先有可吊不可贺之论。时学士院权直卢祖皋草诏,乃径用元符故事,殊不知哲宗以元符元年进宝,至三年崩,识者忧之。今以嘉定十五年受宝,至十七年闰八月而宁宗崩。事有适相符者,敢并纪于此云。
○鬼车鸟
鬼车,俗称九头鸟。陆长源《辨疑志》又名渠逸鸟。世传此鸟昔有十头,为犬噬其一,至今血滴人家,能为灾咎。故闻之者,必叱犬灭灯,以速其过。泽国风雨之夕,往往闻之。六一翁有诗,曲尽其悲哀之声,然鲜有睹其形者。
淳熙间,李寿翁守长沙日,尝募人捕得之。身圆如箕,十ㄕ环簇。其九有头,其一独无,而鲜血点滴,如世所传。每ㄕ各生两翅,当飞时,十八翼霍霍竞进,不相为用,至有争拗折伤者。
景定间,周汉国公主下降,赐第嘉会门之左,飞楼复道,近接禁御。贵主尝得疾,一日,正昼,忽有九头鸟踞主第捣衣石上,其状大抵类野凫而大如箕。哀鸣啾啾,略不见惮,命弓射之,不中而去。是夕主薨,信乎其为不祥也,此余亲闻之副▯云。
○兰亭诗
永和兰亭禊饮集者四十二人,人各赋诗,自右军而下十一人,各成两篇,郄昙、王丰而下十五人,各成一篇,然亦不过四言两韵,或五言两韵耳。诗不成而罚觥者十有六人,然其间如王献之辈,皆一世知名之士,岂终日不能措一辞者?黄彻谓古人持重自惜,不轻率尔,恐贻久远之讥,故不如不赋之为愈耳。
余则以为不然,盖古人意趣真率,是日适无兴不作,非若后世喋喋然,强聒于杯酒间以为能也。史载
译不久,宗室仍然认为推恩赏赐太轻,以至于在朝天门张贴榜文说:“宝玺,是国家的重器,国家的兴衰系于它;同姓,是国家的至亲,国家的休戚生于它。靖康年间,国家命运多难。我的祖辈父辈,一心效忠王室,不死于战乱,就死于敌手,不死于敌手,就死于盗贼;子孙们呼天抢地,此恨难以磨灭。如果能在东南苟延残喘,期望洗雪我祖辈父辈万古的悲痛而后已。仰望当今,故土疆域恢复了,宝玺归来了,这正是斟酒祭奠亡魂、慰劳生者安抚死者的时候,其踊跃之情,何止三百人。圣恩浩荡,周遍天下。监司郡守,上表推恩,文武两学,通籍免解,侍班选人,特别给予提前放选。不仅文武百官转官,而未铨选任命的子弟,也给予转官;不仅特科未及者出官,而三十年特科五等人也出官。加恩异姓,全都超过广施恩泽。由此推彼,凡是同姓请求一次者,就可以援引补官,请求两次者,也可以援引廷对。如今广施恩泽颁布给宗子,已请求者各免本等解试一次,四举者补下州文学,五举者补迪功郎。由此看来,不仅亲疏没有区别,而异姓反而优于同姓,天子的子孙,反而不如公卿大夫的子孙。痛念往昔,这宝玺的丢失,宗室与之俱亡,而异姓却安然无恙。今日这宝玺的获得,推恩异姓,种种优厚,而同姓却反而薄待其恩。忧虑时与他们同忧,喜悦时却不与他们同喜,人情岂能如此?况且近年科甲,已不如祖宗时的优厚,今日恩泽广施,又不如祖宗时的深厚。凡我国家,有一毫恩泽及于同姓者,日益削减,王家枝叶,剪伐不顾,这都是权要之私憾罢了。投鼠忌器,何忍至此?兴言及此,涕泪交垂,识者旁观,难道不感动吗?中兴以来,推恩同姓,只有一举两举之分,初无四举五举之别,只有将仕免省之异,初无文学迪功之名。累朝遵守,定为典章。历经百年,未曾擅自改变。如今五举给予迪功郎,四举给予文学,比起免省,何止数倍。而省试仅以六十五名为额,来年以免解到省者,其数甚多。这虽是当免举,实则是殿举,几乎与其他免解受实惠者,万万不能相比。我们应当念及祖父沦亡之痛,同心协力,上叩庙堂,体念同姓,举行旧典。不要因为事已定而沮其志,不要因为天听高远而泯其说。使我们得以慰祖父九地之灵,而子孙得蒙国家无穷之福,宗英其念之。”这时不转官赏者,朝中士人只有陈贵谦、陈宓。在学不愿推恩者,只有茅汇征一人而已。
按:“恭膺天命之宝”,是真宗初即位时所制,其后每朝效仿,易世则藏之。靖康之变,金人取玉宝十有四以去,此宝居其二焉。其一则是哲宗元符三年所制,其一则是钦宗靖康元年所制也。等到金人内乱南迁,宝玉多为蒙古所取。当时识者,认为此物不宜铺张。因此参政郑昭先有可吊不可贺之论。当时学士院权直卢祖皋草诏,乃径用元符故事,殊不知哲宗以元符元年进宝,至三年崩,识者忧之。如今以嘉定十五年受宝,至十七年闰八月而宁宗崩。事有适相符者,敢并纪于此云。
○鬼车鸟
鬼车,俗称九头鸟。陆长源《辨疑志》又名渠逸鸟。世传此鸟昔有十头,为犬噬其一,至今血滴人家,能为灾咎。所以听到它的人,必定叱犬灭灯,以速其过。泽国风雨之夕,往往闻之。六一翁有诗,曲尽其悲哀之声,然而鲜有睹其形者。
淳熙年间,李寿翁守长沙时,曾募人捕得之。身圆如箕,十ㄕ环簇。其九有头,其一独无,而鲜血点滴,如世所传。每ㄕ各生两翅,当飞时,十八翼霍霍竞进,不相为用,至有争拗折伤者。
景定年间,周汉国公主下嫁,赐第嘉会门之左,飞楼复道,近接禁御。贵主曾得疾,一日,正昼,忽有九头鸟踞主第捣衣石上,其状大抵类野凫而大如箕。哀鸣啾啾,略不见惮,命弓射之,不中而去。是夕主薨,信乎其为不祥也,此余亲闻之副〇云。
○兰亭诗
永和兰亭禊饮集者四十二人,人各赋诗,自右军而下十一人,各成两篇,郄昙、王丰而下十五人,各成一篇,然而也不过四言两韵,或五言两韵耳。诗不成而罚觥者十有六人,然而其间如王献之辈,皆一世知名之士,岂终日不能措一辞者?黄彻谓古人持重自惜,不轻率尔,恐贻久远之讥,故不如不赋之为愈耳。
余则以为不然,盖古人意趣真率,是日适无兴不作,非若后世喋喋然,强聒于杯酒间以为能也。史载
献之尝与兄徽之、操之,俱诣谢安,二兄多言,献之寒温而已。既出,客问优劣,安曰:“小者佳。吉人之辞寡,以其少言,故云。”今王氏父子群从咸集,而献之诗独不成,岂不平日静退之故邪?
译王献之曾经与哥哥王徽之、王操之一起拜访谢安,两位哥哥说了很多话,王献之只是问候冷暖罢了。出来后,客人问谢安三兄弟谁优谁劣,谢安说:“小弟弟最好。吉祥的人言语少,因为他话少,所以说他好。”如今王氏父子及众多同辈都聚集在一起,唯独王献之的诗没有完成,这难道不是因为他平日沉静退让的缘故吗?
○著书之难
著书之难尚矣。近世诸公,多作考异、证误、纠缪等书,以雌黄前辈,该赡可喜,而亦互有得失,亦安知无议其后者。程文简著《演繁露》,初成,高文虎炳如尝假观,称其博赡。虎子似孙续古,时年尚少,因窃窥之。越日,程索回元书,续古因出一帙曰《繁露诘》,其间多文简所未载,而辨证尤详。文简虽盛赏之,而心实不能堪。或议其该洽有余,而轻薄亦太过也。
虽温公著《通鉴》,亦不能免此。若汉景帝四年内,日食皆误书于秋夏之交,甚至重复书杨彪赐之子于一年之间。至朱文公修《纲目》,亦承其误而不自觉,而《纲目》之误尤甚。唐肃宗朝,直脱二年之事。又自武德八年以后,至天▯之季,甲子并差。盖纪载编摩,条目浩博,势所必至,无足怪者。
刘羲仲,道原之子也。道原以史学自名,义仲世其家学,摘欧公《五代史》之讹说,为《纠谬》一书,以示坡公,公曰:“往岁,欧公著此书初成,荆公谓余曰:‘欧公修《五代史》而不修《三国志》,非也,子盍为之乎?’余因辞不敢当。夫为史者,网罗数千百载之事,以成一书,其间岂无小得失邪?余所以不敢当荆公之托者,正畏如公之徒,掇拾于先后耳。”
《挥麈录》云:“蜀人吴缜初登第,请于文忠,愿预官属,公不许,因作《纠误》。”岂别一书邪?
○安南国王
安南国王陈日▯者,本福州长乐邑人,姓名为谢升卿。少有大志,不屑为举子业。间为歌诗,有云:“池鱼便作▯鹏化,燕雀安知鸿鹄心?”类多不羁语。好与博徒豪侠游,屡窃其家所有,以资妄用,遂失爱于父。其叔乃特异之,每加回护。会兄家有姻集,罗列器皿颇盛,至夜,悉席卷而去,往依族人之仕湖湘者。至半途,呼渡,舟子所须未满,殴之,中其要害。舟遽离岸,谢立津头以俟。闻人言,舟子殂,因变姓名逃去。至衡,为人所捕。适主者亦闽人,遂阴纵之。至永州,久而无聊,授受生徒自给。
永守林{巴土},亦同里,颇善遇之。居无何,有邕州永平寨巡检过永,一见奇之,遂挟以南。寨居邕、宜间,与交趾邻近。境有弃地数百里,每博易,则其国贵人皆出为市。国相乃王之婿,有女亦从而来,见谢美少年,悦之,因请以归。令试举人,谢居首选,因纳为婿。其王无子,以国事授相。相又昏老,遂以属婿,以此得国焉。自后,屡遣人至闽访其家,家以为事不可料,不与之通,竟以岁久难以访问返命焉。其事得之陈合惟善佥枢云。
○贾氏前兆
贾师宪柄国日,尝梦金紫人相迎逢,旁一客谓之曰:“此人姓郑,是能制公之死命。”时大▯郑师望方用事,意疑其人,且姓与梦合,于是竟以他故摈逐之。及鲁港失律,远谪南荒,就绍兴差官押送,则本州推官沈士圭,摄山阴尉郑虎臣也。郑,武弁,尝为贾所恶,适有是役,遂甘心焉。
贾临行,置酒招二人,历言前梦,且祈哀徼芘云:“向在维扬日,襄、邓间有人善相。一日来,值其跣卧,因叹惜再三。私谓客曰:‘相公贵极人臣,而足心肉陷,是名猴形,恐异时不免有万里行耳。’是知今日窜逐之事,虽满盈招咎,盖亦有数存焉。”及抵清漳之次日,泣谓押行官曰:“某夜来梦大不祥,才离此地,必死无疑,幸保全之。”遂连三日,逗遛不行,而官吏追促之。离城五里许,小泊木绵庵,竟以疾殂,或谓虎臣有力焉。
先是,林佥枢存孺父为贾所摈,谪之南州,道死于漳。漳有富民,蓄油杉甚佳。林氏子弟欲求,而价穷不可得,因抚其木曰:“收取,收取,待留与贾丞相自用。”盖一时愤恨之语耳。至是,郡守与之经营,竟得此物以敛,可谓异矣。死生祸福,皆有定数,不可幸免也如此,事亲闻之沈士圭云。
○明堂不乘辂
度宗咸淳壬子岁,有事于明堂。先一夕,上宿太庙。至晚,将登辂,雨忽骤至。大礼使贾似道欲少俟,而摄行宫使带御器械胡显祖,请用开禧之例,却辂
译○著书之难
著书的困难是很久了。近世各位先生,多作《考异》、《证误》、《纠缪》之类的书,来批评前辈,内容广博详尽令人欣喜,但也各有得失,又怎知没有后人议论他们的呢?程文简著《演繁露》,刚写成时,高文虎(字炳如)曾借来观看,称赞它广博详尽。高虎的儿子高似孙(字续古),当时年纪尚小,便偷偷窥看。过了几天,程文简索回原书,高续古便拿出一卷书叫《繁露诘》,其中多有程文简所未记载的内容,而且辨证尤其详细。程文简虽然极力赞赏,但心里实在不能忍受。有人议论他广博洽闻有余,而轻薄也太过分了。
虽然司马温公著《资治通鉴》,也不能免于此。比如汉景帝四年内,日食都误写在秋夏之交,甚至把杨彪赐给儿子的事在一年之内重复记载。到了朱文公修《资治通鉴纲目》,也承袭了他的错误而不自知,而《纲目》的错误尤其严重。唐肃宗朝,直接脱漏了两年的史事。又自武德八年以后,直到天授末年,干支纪年全都错乱。大概是因为记载编纂,条目浩繁广博,势所必然,没什么可奇怪的。
刘羲仲,是刘道原的儿子。刘道原以史学自命,刘羲仲继承家学,摘取欧阳修《五代史》中的错误说法,写成《纠谬》一书,给苏东坡看,苏公说:“往年,欧阳修著此书刚完成,王安石对我说:‘欧阳修修《五代史》而不修《三国志》,是不对的,你何不为之呢?’我因此推辞不敢当。做史书的人,搜集数千百年的史事,汇成一部书,其中难道没有小的得失吗?我之所以不敢承担王安石的托付,正是害怕像您这样的人,在先后之间摘取瑕疵罢了。”
《挥麈录》说:“蜀人吴缜刚考中进士,请求文忠公,愿意担任官属,文忠公不允许,于是吴缜作了《纠误》。”这难道是另一本书吗?
○安南国王
安南国王陈日煚,本是福州长乐县人,姓名为谢升卿。年轻时有大志向,不屑于做科举士子的学问。偶尔写诗歌,有云:“池鱼便作鲲鹏化,燕雀安知鸿鹄心?”大多是不羁的言语。喜欢与赌徒豪侠交往,屡次偷窃家中的财物,用来肆意挥霍,于是失去了父亲的宠爱。他的叔叔却对他特别看待,常常加以庇护。恰逢兄长家有婚聚,罗列的器皿很丰盛,到了夜里,全部席卷而去,前往依附在湖湘做官的族人。走到半途,呼叫渡船,船夫索要的渡资未满足,便殴打他,击中要害。船立刻离岸,谢升卿站在渡口等待。听人说,船夫死了,于是改变姓名逃走。到了衡州,被人捕获。恰逢主管官员也是福建人,于是暗中放了他。到了永州,长久无聊,便教授学生以自给。
永州太守林{巴土},也是同乡,对他待遇很好。没过多久,有邕州永平寨巡检路过永州,一见就认为他奇特,于是带他向南。寨子位于邕州、宜州之间,与交趾邻近。境内有几百里的荒地,每当进行贸易,那个国家的贵人都会出来做买卖。国相是国王的岳父,有个女儿也跟随前来,看见谢升卿是美少年,喜欢他,于是请求招他为婿。让谢升卿参加举人考试,谢升卿居首选,于是招为女婿。国王没有儿子,把国事交给国相。国相又昏庸年老,于是把国事托付给女婿,因此谢升卿得到了国家。此后,屡次派人到福建探访他的家,家人认为事情不可预料,不与他通信,最终因为年代久远难以查访而返回复命。这件事是从陈合惟善佥枢那里得知的。
○贾氏前兆
贾师宪(贾似道)掌权时,曾梦见穿金紫官服的人来迎接,旁边一个客人对他说:“这个人姓郑,是能置你于死地的人。”当时大官郑师望正得势,贾似道怀疑这个人,而且姓氏与梦相合,于是竟然以其他原因排斥驱逐他。等到鲁港战败,贾似道被远谪南荒,由绍兴差官押送,本州推官是沈士圭,代理山阴尉的是郑虎臣。郑虎臣,是武官,曾被贾似道厌恶,恰好有这次差事,于是甘心报复。
贾似道临行,摆酒招待两人,历数前梦,并且祈求哀怜庇护说:“以前在扬州时,襄、邓之间有人善于相面。一天来,正值我光脚躺着,于是叹息惋惜再三。私下对客人说:‘相公贵极人臣,但足心肉陷,这叫猴形,恐怕日后不免有万里之行。’由此可知今日被放逐的事,虽然是因为满盈招致罪过,大概也有定数存在。”等到抵达清漳的第二天,哭着对押送官说:“我昨夜梦到大不祥,刚离开此地,必死无疑,希望保全我。”于是连续三天,逗留不前行,而官吏催促他。离城五里左右,在小木绵庵稍作停留,竟然因病而死,有人说郑虎臣有力于此。
先前,林佥枢存孺的父亲被贾似道排斥,谪居南州,死在漳州的路上。漳州有个富人,蓄养的油杉很好。林家子弟想求取,但价格太高得不到,于是抚摸那树木说:“收取,收取,留着给贾丞相自用。”这大概是一时愤恨的话罢了。到这时,郡守为他经营,竟然得到此物用来装殓,可谓奇异了。死生祸福,都有定数,不可侥幸免祸竟如此,这件事是从沈士圭那里听说的。
○明堂不乘辂
度宗咸淳壬子年,在明堂举行祭祀。前一天晚上,皇上宿在太庙。到了傍晚,将要登上车辂,雨忽然骤至。大礼使贾似道想稍等,而摄行宫使带御器械胡显祖,请求用开禧年间的先例,不用车辂
乘辇,上性躁急,遽从之。阁民吏曹垓,竟引摄礼部侍郎陈伯大、张志立奏中严外办,请上服通天冠,绛纱袍,乘逍遥辇入和宁门。似道以为既令百官常服从驾,而上乃盛服,不可。显祖谓泥路水深,决难乘辂。既而雨霁,则上已乘辇而归矣。既肆赦,似道即上疏出关,再疏言:“嘉定间,三日皆雨,亦复登辂。用嘉定例尚放淳熙,用开禧之例,则是韩▯胄之所为。深恐万世之下,以臣与▯胄等。”于是必欲求去,而伯大、志立亦待罪,显祖竟从追削,送饶州居住,曹垓黥断,其子大中为阁职,亦降谪江阴。显祖本太常寺礼直官,以女为美人,故骤迁至此云。未几,有旨,美人胡氏,追毁内命妇告,送妙净寺削发为尼。然践刍忌器,或以为过。似道凡七疏辞位,竟出居湖曲赐第,用吕公著、乔行简典故焉。
译皇帝乘坐辇车,皇上性情急躁,便急忙跟随。阁门民吏曹垓,竟然援引摄礼部侍郎陈伯大、张志立的奏议,称内廷严整、外朝完备,请求皇上穿戴通天冠、绛纱袍,乘坐逍遥辇进入和宁门。贾似道认为既然已命令百官穿着常服随驾,皇上却盛装出行,是不合适的。显祖说泥路水深,决难乘坐车辂。不久雨停了,但皇上已经乘辇返回了。大赦之后,贾似道立即上疏请求出关,又上第二道奏疏说:“嘉定年间,连续三天都下雨,也还是登上了车辂。采用嘉定的先例尚且宽于淳熙年间,若采用开禧年间的先例,那就是韩侂胄所做的事。深深担心万世之后,人们将我与韩侂胄等同看待。”于是贾似道坚决要求离职,而陈伯大、张志立也等待治罪,显祖最终被追削官职,送往饶州居住,曹垓被刺面断指,他的儿子曹大中担任阁职,也被贬谪到江阴。显祖原本是太常寺礼直官,因为女儿被选为美人,所以骤然升迁至此。不久,有诏令,美人胡氏,追毁内命妇的告身,送往妙净寺削发为尼。然而因爱惜草芥而忌讳器物,有人认为这是过分了。贾似道一共上了七道奏疏辞谢职位,最终出居湖曲赐第,沿用了吕公著、乔行简的先例。
按淳熙乙亥,明堂致斋太庙,而大雨终日。夜,有旨:“来早更不乘辂,止用逍遥子诣文德殿致斋。应仪仗排立并放免。从驾官常服以从。”大礼使赵雄密令勿放散,上闻之曰:“若不霁,何施面目?”雄语人曰:“不过罪罢出北关耳。”黄昏后雨止,中夜,内侍思恭传旨御史台、阁门、太堂寺,仍旧乘辂,应有合行排办事件,疾速施行。十五日拂明雨止,乘辂而归。盖自有典故,清切如此。而显祖不知出此,乃妄援开禧韩▯胄当国时故事,故时相怒之尤甚也。
○贾氏园池
景定三年正月,诏以魏国公贾似道有再造功,命有司建第宅家庙,贾固辞,遂以集芳园及缗钱百万赐之。园故思陵旧物,古木寿藤,多南渡以前所植者。积翠回抱,仰不见日,架廊叠磴,幽眇逶迤,极其营度之巧。犹以为未也,则隧地通道,抗以石梁。旁透湖滨,架百余楹。飞楼层台,凉亭燠馆,华邃精妙。前揖孤山,后据葛岭,两桥映带,一水横穿,各随地势以构筑焉。堂榭有名者曰蟠翠(古松)、雪香(古梅)、翠岩(奇石)、倚绣(杂花)、挹露(海棠)、玉蕊(琼花茶コ)、清胜(假山),已上集芳旧物。高宗御扁“西湖一曲”、“奇勋”。理宗御书“秋壑”、“遂初容堂”。度宗御书“初阳精舍”、“熙然台”、“砌台”。山之椒曰“无边风月”、“见天地心”。水之滨曰:“琳琅步”、“归舟”、“早船”。通名之曰后乐园。四世家庙,则居第之左焉。庙有记,一时名士拟作者数十,独取平舟杨公栋者刊之石。又以为未足,则于第之左数百步瞰湖作别墅,曰光漾阁、春雨观、养乐堂、嘉生堂。千头木奴,生意潇然,生物之府,通名之曰养乐园。其旁则廖群玉之香月邻在焉。又于西陵之外,树竹千挺,架楼临之,曰秋水观、第一春、梅坞、剡船亭,侧通谓之水竹院落焉。后复葺南山水乐洞,赐园有声在堂、介堂、爱此、留照、独喜、玉渊、漱石、宜晚,上下四方之宇诸亭,据胜专奇,殆无遗策矣。
其后,志之郡乘,从而为之辞曰:“园囿一也,有藏歌贮舞,流连光景者;有旷志怡神,蜉蝣尘外者;有澄想遐观,运量宇宙,而游特其寄焉者。嘻!使园囿常兴而无废,天下常治而无乱,非后天下之乐而乐者其谁能?”呜呼!当时为此语者,亦安知俯仰之间,遽有荒田野草之悲哉!昔陆务观作《南园记》于中原极盛之时,当时勉之以抑畏退休。今贾氏当国十有六年,谀之者,惟恐不极其至,况敢几微及此意乎?近世以诗吊之者甚众,吴人汤益一诗,颇为人所称云:“檀板歌残陌上花,过墙荆棘刺檐牙。指挥已失铁如意,赐予宁存玉辟邪。败屋春归无主燕,废池雨产在官蛙。木绵庵外尤愁绝,月黑夜深闻鬼车。”李彭老一绝云:“瑶房锦榭曲相通,能几番春事已空。惆怅旧时吹笛处,隔窗风雨剥青红。”
○子固类元章
诸王孙赵孟坚字子固,号彝斋,居嘉禾之广陈。修雅博识,善笔札,工诗文,酷嗜法书。多藏三代以来金石名迹,遇其会意时,虽倾囊易之不靳也。又善作梅竹,往往得逃禅、石室之妙,于山水为尤奇,时人珍之。襟度潇爽,有六朝诸贤风气,时比之米南宫,而子固亦自以为不歉也。东西薄游,必挟所有以自随。一舟横陈,仅留一席为偃息之地,随意左右取之,抚摩吟讽,至忘寝食。所至,识不识望之,而知为米家书画船也。
庚申岁,客辇下,会菖蒲节,余偕一时好事者邀子固,各携所藏,买舟湖上,相与评赏。饮酣,子固脱帽,以酒▯发,箕踞歌《离骚》,旁若无人。薄暮,入西泠,掠孤山,舣棹茂树间。指林麓最幽处瞪目绝叫曰:“此真洪谷子、董北苑得意笔也。”邻舟数十,皆惊骇绝叹,以为真谪仙人。
异时,萧千岩之侄滚,得白石旧藏五字不损本《禊叙》,后归之俞寿翁家。子固复从寿翁善价得之,喜甚,乘舟夜泛而归。至▯之卞山,风作舟覆,幸值支港,行李衣衾,皆淹溺无余。子固方被湿衣立浅
译查考淳熙乙亥年,皇帝在太庙为明堂大典斋戒,却大雨终日。夜里,皇帝下旨:“明天早上不再乘坐车辂,只乘逍遥子前往文德殿斋戒。所有仪仗排列站立的人员一并免除。随从的官员穿常服跟随。”大礼使赵雄秘密命令不要解散仪仗,皇帝听说后说:“如果天不晴,我还有什么脸面?”赵雄对人说:“不过是获罪罢官,被逐出北关罢了。”黄昏后雨停,半夜,内侍思恭传旨给御史台、阁门、太常寺,依旧乘坐车辂,所有应当办理的事项,迅速施行。十五日拂晓雨停,乘坐车辂返回。这本来就有典故,清高切近如此。而显祖不知道出自这里,竟妄自援引开禧年间韩侂胄当权时的旧例,所以当时的宰相尤其愤怒。
○贾氏园池
景定三年正月,皇帝下诏因为魏国公贾似道有再造社稷的功劳,命令有关部门建造宅第和家庙,贾似道坚决推辞,于是将集芳园及百万缗钱赐给他。这园子本是宋孝宗陵寝的旧物,古木寿藤,大多是南宋南渡以前种植的。翠绿的山峦环绕怀抱,抬头看不见太阳,架设走廊重叠石阶,幽深曲折,极尽规划设计的精巧。还觉得不够,就挖掘地道开通道路,用石梁架高。旁边通向湖边,架起一百多间房屋。飞楼层台,凉亭暖馆,华丽深邃精妙。前面迎接着孤山,后面占据着葛岭,两座桥相互映衬,一条水横穿而过,各自随地势来构筑。堂榭有名的叫蟠翠(古松)、雪香(古梅)、翠岩(奇石)、倚绣(杂花)、挹露(海棠)、玉蕊(琼花茶)、清胜(假山),以上都是集芳园的旧物。高宗御笔题匾“西湖一曲”、“奇勋”。理宗御笔题字“秋壑”、“遂初容堂”。度宗御笔题字“初阳精舍”、“熙然台”、“砌台”。山顶叫“无边风月”、“见天地心”。水边叫:“琳琅步”、“归舟”、“早船”。总称为后乐园。四世家庙,就建在住宅的左边。庙里有记文,当时名士拟作的有几十篇,只选取平舟杨公栋的一篇刻在石上。还觉得不足,就在住宅左边几百步俯瞰湖面的地方建造别墅,叫光漾阁、春雨观、养乐堂、嘉生堂。千棵柑橘树,生意盎然,生物汇聚的地方,总称为养乐园。旁边就是廖群玉的香月邻。又在西陵之外,种上千竿竹子,架楼临水,叫秋水观、第一春、梅坞、剡船亭,侧面通道称为水竹院落。后来又修缮南山水乐洞,赐园中有声在堂、介堂、爱此、留照、独喜、玉渊、漱石、宜晚,上下四方各种亭子,占据胜景专求奇特,几乎没有遗漏的策略了。
后来,记载在郡县志书中,于是为此作辞说:“园林是一样的,有藏歌贮舞,流连光景的;有旷达志趣怡悦精神,超脱尘世之外的;有澄澈思绪远观,运筹宇宙,而游览只是寄托的。嘻!如果园林常兴而不废,天下常治而不乱,不是后天下之乐而乐的人谁能做到?”唉!当时说这话的人,哪里知道俯仰之间,竟有荒野野草的悲哀呢!从前陆游在中原极盛之时作《南园记》,当时勉励他抑制畏惧退休。现在贾氏当权十六年,阿谀奉承的人,唯恐不极尽赞美,何况敢稍微提及这个意思呢?近世用诗吊唁他的很多,吴人汤益的一首诗,颇被人称道说:“檀板歌残陌上花,过墙荆棘刺檐牙。指挥已失铁如意,赐予宁存玉辟邪。败屋春归无主燕,废池雨产在官蛙。木绵庵外尤愁绝,月黑夜深闻鬼车。”李彭老的一首绝句说:“瑶房锦榭曲相通,能几番春事已空。惆怅旧时吹笛处,隔窗风雨剥青红。”
○子固类元章
诸王孙赵孟坚字子固,号彝斋,住在嘉禾的广陈。修养高雅学识渊博,擅长书法,精通诗文,酷爱法帖。收藏很多三代以来的金石名迹,遇到他心意相合的时候,即使倾尽家财交换也不吝惜。又擅长画梅竹,往往得到法常、石室画的妙处,在山水画方面尤其奇特,当时的人珍视他。襟怀气度潇洒爽朗,有六朝诸贤的风气,当时把他比作米南宫,而子固也自认为不逊色。四处漫游,必定带着所有的书画跟随。一条船横陈,只留下一席作为休息的地方,随意左右取用,抚摸吟诵,甚至忘记寝食。所到之处,认识不认识的人望见他,就知道是米家的书画船。
庚申年,客居京城,恰逢菖蒲节,我偕同当时爱好此事的人邀请子固,各自携带所藏的书画,在湖上买船,一起评赏。喝得酣畅,子固脱帽,用酒洗发,伸开两腿坐着唱《离骚》,旁若无人。傍晚,进入西泠,掠过孤山,把船停靠在茂密的树林间。指着山林最幽深的地方瞪眼大叫说:“这真是洪谷子、董北苑得意的笔法啊。”邻船几十艘,都惊骇赞叹,以为真是谪仙人。
以前,萧千岩的侄子滚,得到白石旧藏的五字不损本《兰亭序》,后来归到俞寿翁家。子固又从寿翁那里出高价得到它,非常高兴,乘船夜游返回。到达卞山,风起船翻,幸好遇到支流,行李衣被,都淹溺无余。子刚穿着湿衣服站在浅
水中,手持《禊帖》示人曰:“《兰亭》在此,余不足介意也。”因题八言于卷首云:“性命可轻,至宝是保。”盖其酷嗜雅尚,出于天性如此。后终于提辖左帑,身后有严陵之命。其帖后归之悦生堂,今复出人间矣。噫!近世求好事博雅如子固者,岂可得哉!
译在水中,他手持《禊帖》向人展示说:“《兰亭序》在这里,其余的都不值得在意。”于是他在卷首题写八个字道:“性命可以轻视,至宝应当珍视。”大概他酷爱高雅的志趣,出于天性就是如此。后来他死在提辖左帑的任上,死后有像严陵那样的高洁名节。那幅法帖后来归入悦生堂,如今又重现于世间了。唉!近代像子固那样追求雅事、博通古雅的人,哪里还能得到呢!
○陈用宾梦放翁诗
陈观国字用宾,永嘉胜士也。丙戌之夏,寓越,梦访余于杭。壁间有古画数幅,严壑耸峭,竹树茂密,瀑飞绝▯,汇为大池。池中菡萏方盛开,一翁曳杖坐巨石上,仰瞻飞鹤翔舞。烟云空▯中,仿佛有字数行,体杂章草。其词曰:“水声兮激激,云容兮茸茸,千松拱绿,万荷凑红。爰宅兹岩,以逸放翁。屹万仞与世隔,峻一极而天通。予乃控野鹤,追冥鸿,往来乎蓬莱之宫。披海氛而一笑,以观九州之同。”旁一人指云:“此放翁诗也。”用宾惊悟,亟书以见寄。诗语清古,非思想之所及,异哉!
○汉以前惊蛰为正月节
余尝读班史《历》,至周三月二日庚申惊蛰,而有疑焉。盖周建子为岁首,则三月为寅,今之正月也。虽今历法亦有因置闰而惊蛰在寅之时,然多在既望之后,不应在月初而言二日庚申也。及考《月令章句》,孟春以立春为节,惊蛰为中。又自危十度至壁八度,谓之豕韦之次,立春、惊蛰居之,卫之分野。自壁八度至胃一度,谓之降娄之次,雨水、春分居之,鲁之分野。然后知汉以前,皆以立春为正月节,惊蛰为中,雨水为二月节,春分为中也。至后汉,始以立春、雨水、惊蛰、春分为序。《尔雅》,师古于惊蛰注云:“今日雨水,于夏为正月,周为三月。”于雨水注云:“今日惊蛰,夏为二月,周为四月。”盖可见矣。《史记?历书》,亦为孟春冰泮启蛰。《左传》,桓公五年,启蛰而郊。杜氏注以为夏正建寅之月。疏引《夏小正》曰,正月启蛰。故汉初启蛰为正月中,雨水为二月节。及太初以后,更改气名,以雨水为正月中,惊蛰为二月节,以至于今。由是观之,自三代以至汉初,皆以惊蛰为正月中矣。又汉以前,谷雨为三月节,清明为三月中,亦与今不同。并见《前志》。
○后夫人进御
梁国子博士清河崔灵恩撰《三礼义宗》,其说博核。其中有后、夫人进御之说甚详,谩摭于此,以助多闻云。
凡夫人进御之义,从后而下十五日遍。其法自下而上,象月初生,渐进至盛,法阴道也。然亦不必以月生日为始,但法象其义所知。其如此者,凡妇人阴道,晦明是其所忌。故古之君人者,不以月晦及望御于内。晦者阴灭,望者争明,故人君尤慎之。《春秋传》曰:“晦淫惑疾,明淫心疾,以辟六气。”故不从月之始,但放月之生耳。其九嫔已下,皆九人而御,八十一人为九夕。世妇二十七人为三夕,九嫔九人为一夕,夫人三人为一夕,凡十四夕。后当一夕,为十五夕。明十五日则后御,十六日则后复御,而下亦放月以下渐就于微也。诸侯之御,则五日一遍。亦从下始,渐至于盛,亦放月之义。其御则从侄娣而迭为之御,凡侄娣六人当三夕,二媵当一夕,凡四夕。夫人专一夕为五夕,故五日而遍,至六日则还从夫人,如后之法。孤卿大夫有妾者,二妾共一夕,内子专一夕。士有妾者,但不得专夕而已,妻则专夕。凡九嫔以下,女御以上,未满五十者,悉皆进御,五十则止。后及夫人不入此例,五十犹御。故《内则》云:“妾年未满五十者,必与五日之御。”则知五十之妾,不得进御矣。卿、大夫、士妻妾进御之法,亦如此也。
○有丧不举茶托
凡居丧者,举茶不用托,虽曰俗礼,然莫晓其义。或谓昔人托必有朱,故有所嫌而然,要必有所据。宋景文《杂记》云:“夏侍中薨于京师,子安期他日至馆中,同舍谒见,举茶托如平日,众颇讶之。”又平园《思陵记》,载阜陵居高宗丧,宣坐、赐茶,亦不用托。始知此事流传已久矣。
○清凉居士词
韩忠武王以元枢就第,绝口不言兵,自号清凉居士。时乘小骡,放浪西湖泉石间。一日,至香林园,苏仲虎尚书方宴客,王径造之,宾主欢甚,尽醉而归。明日,王饷以羊羔,且手书二词以遗之。
《临江仙》云:“冬日青山潇洒静,春来山暖花浓,少年衰老与花同。世间名利客,富贵与贫穷。
荣华不
译○陈用宾梦见放翁诗
陈观国,字用宾,是永嘉的杰出人士。丙戌年夏天,他寄居在越地,梦见来杭州拜访我。墙壁上挂着几幅古画,山崖高耸陡峭,竹树茂密,瀑布从绝壁飞泻而下,汇聚成一个大水池。池中荷花正盛开,一位老人拄着拐杖坐在巨石上,仰头观看飞鹤翔舞。烟云空蒙之中,隐约可见几行字,字体混杂着章草。那词句写道:“水声激激,云气茸茸,千棵松树拱卫着绿色,万朵荷花凑集着红色。于是居住在这岩穴,以此安适放翁。屹立万仞与世隔绝,峻极一顶而与天相通。我于是驾驭野鹤,追随冥鸿,往来于蓬莱仙宫。披拂海气而一笑,以观九州之同。”旁边一人指着说:“这是放翁的诗。”用宾惊醒,急忙写下寄给我。诗句清丽古朴,不是寻常思虑所能达到,真是奇异啊!
○汉代以前惊蛰为正月节
我曾读班固的《汉书·历志》,看到周朝三月二日庚申日惊蛰,心中产生疑惑。因为周朝以子月为岁首,那么三月就是寅月,即现在的正月。虽然现在的历法也有因置闰而惊蛰在寅月的时候,但大多在望日之后,不应在月初,更不应说是二日庚申。等到考证《月令章句》,孟春以立春为节,惊蛰为中气。又自危宿十度到壁宿八度,称为豕韦之次,立春、惊蛰位于其中,是卫国的分野。自壁宿八度到胃宿一度,称为降娄之次,雨水、春分位于其中,是鲁国的分野。然后才知道,汉代以前,都以立春为正月节,惊蛰为中气,雨水为二月节,春分为中气。到了后汉,才开始以立春、雨水、惊蛰、春分为序。《尔雅》中,颜师古在惊蛰下注说:“今日雨水,夏历为正月,周历为三月。”在雨水下注说:“今日惊蛰,夏历为二月,周历为四月。”这就可见了。《史记·历书》,也说孟春冰泮启蛰。《左传》桓公五年,启蛰而郊祭。杜预注认为这是夏正建寅之月。疏引《夏小正》说,正月启蛰。所以汉初启蛰为正月中,雨水为二月节。等到太初以后,更改节气名称,以雨水为正月中,惊蛰为二月节,一直延续到今天。由此看来,从三代到汉初,都以惊蛰为正月中了。又汉代以前,谷雨为三月节,清明为三月中,也与现在不同。这些都见于《前志》。
○后夫人进御
梁国子博士清河人崔灵恩撰写《三礼义宗》,其学说广博确凿。其中有后、夫人进御的说法很详细,随意摘录于此,以助广见闻。
凡是夫人进御的规矩,从后妃以下十五日轮遍。其方法自下而上,象征月亮初生,逐渐进到盛满,效法阴道的规律。但也不必以月生日为开始,只是效法其意义所知的道理。之所以这样,是因为凡妇人阴道,晦日和望日是所忌讳的。所以古代君主,不在月晦及望日在内宫御幸。晦日是阴气灭绝,望日是阴阳争明,所以人君尤其谨慎。《春秋传》说:“晦日淫乱惑乱疾病,望日淫乱心疾,以此避开六气。”所以不从月之始开始,只是效仿月之生罢了。那九嫔以下,都是九人而御,八十一人为九夕。世妇二十七人为三夕,九嫔九人为一夕,夫人三人为一夕,共十四夕。后应当一夕,为十五夕。明确十五日则后御,十六日则后复御,而下也效仿月以下渐趋于微弱。诸侯的御幸,则五日一遍。也从下开始,逐渐至于盛满,也效仿月的意义。其御幸则从侄娣而轮流为之,凡侄娣六人当三夕,二媵当一夕,共四夕。夫人专一夕为五夕,所以五日而遍,到六日则还从夫人,如后的方法。孤卿大夫有妾的,二妾共一夕,内子专一夕。士有妾的,只是不得专夕而已,妻则专夕。凡九嫔以下,女御以上,未满五十岁的,都进御,五十岁则止。后及夫人不在此例,五十岁犹御。所以《内则》说:“妾年未满五十者,必与五日之御。”则知五十岁的妾,不得进御了。卿、大夫、士妻妾进御的方法,也如此。
○有丧不举茶托
凡是居丧的人,端茶不用托盘,虽然说是俗礼,但没有人知道其意义。有人说古人托盘必有红色,所以有所嫌忌而这样,一定要有所依据。宋景文《杂记》说:“夏侍中在京师去世,儿子安期他日到馆中,同舍谒见,端茶托如平日,众人颇惊讶。”又平园《思陵记》,记载阜陵居高宗丧,宣坐、赐茶,也不用托盘。才知道此事流传已久矣。
○清凉居士词
韩忠武王以元枢身份就第,绝口不言兵事,自号清凉居士。时常乘坐小骡,放浪于西湖泉石之间。一日,到香林园,苏仲虎尚书正宴请宾客,王径直造访,宾主欢甚,尽醉而归。次日,王馈赠羊羔,并且亲手书写两首词赠送给他。
《临江仙》说:“冬日青山潇洒静,春来山暖花浓,少年衰老与花同。世间名利客,富贵与贫穷。
荣华不
《南乡子》云:“人有几何般,富贵荣华总是闲。自古英雄都是梦,为官,宝玉妻儿宿业缠。年事已衰残,鬓▯苍苍骨髓干。不道山林多好处,贪欢,只恐痴迷误了贤。”
王生长兵间,初不能书。晚岁忽若有悟,能作字及小词。诗词皆有见趣,信乎非常之才也。
●卷二十
○岳武穆御军
岳鹏举征群盗,过庐陵,托宿廛市。质明,为主人汛埽门宇,洗涤盆盎而去。郡守供帐,饯别于郊。师行将绝,谒未得通。问大将军何在,殿者曰:“已杂偏裨去矣。”其严肃如此,真可谓中兴诸将第一。周洪道为追复制词有云:“事上以忠,至不嫌于辰告;行师有律,几不犯于秋毫。”盖实录也。辰告者,谓岳尝上疏请建储云。
○莫氏别室子
吴兴富翁莫氏者,暮年忽有婢作娠。翁惧其妪妒,且以年迈惭其子妇若孙,亟遣嫁之。已而得男,翁时岁给钱米缯絮不绝。其夫以鬻粉羹为业,子稍长,讠令羹于市。且十余岁。莫翁告殂,里巷群不逞遂指为奇货,悉造婢家唁之。婢方哭,则谓之曰:“汝富贵至矣,何以哭为?”问其说,乃曰:“汝之子,莫氏也。其家田园屋业,汝子皆有分,盍归取之?不听,则讼之可也。”其夫妇皆曰:“吾固知之,奈贫无资何?”曰:“我辈当贷汝。”即为作数百千文约,且曰:“我为汝经营,事济则归我。”然实无一钱,止为作衰服被其子,使往,且戒曰:“汝至灵帏,则大恸且拜,拜讫可亟出。人间汝,谨勿应,我辈当伺汝于屋左某家,即当告官可也。”其子谨受教。
既入其家,哭且拜,一家骇然辟易。妪骂,欲殴逐之。莫氏长子亟前日:“不可,是将破吾家。”遂抱持之曰:“汝非花楼桥卖羹之子乎?”曰:“然。”遂引拜其母曰:“此,母也,吾乃汝长兄也,汝当拜。”又遍指其家人云:“此为汝长嫂,此为次兄若嫂,汝皆当拜。”又指云:“此为汝长侄,此为次侄,汝当受拜。”既毕,告去,曰:“汝,吾弟,当在此抚丧,安得去?”即命栉濯,尽去故衣,便与诸兄弟同寝处。已,又呼其所生,喻之以月廪岁衣如翁在日,且戒以非时毋辄至,亦欣然而退。
群小方聚委巷茶肆俟之,久不至。既而物色之,乃知已纳,相视大沮,计略不得施。他日,投牒持券,诉其子负贷钱。郡逮莫妪及其子问之,遂备陈首尾。太守唐少尉叹服曰:“其子可谓有高识矣。”于是尽以群小具狱,杖脊编置焉。(讠令,力丁切,炫声也。)
○耆英诸会
前辈耆年硕德,闲居里舍,游从诗酒之乐,风流雅韵,一时歆羡。后世想慕,绘而为图,传之好事,盖不可一二数也。今姑据其表表者于此,致景行仰止之意云。
唐香山九老,则集于洛阳,乐天序之。胡杲(怀州司马,年八十九)、吉杲(卫尉卿致仕,八十六)、刘真(磁州刺史,八十二)、郑据(龙武长史,八十四)、卢慎(侍御史内供奉,八十二)、张浑(永州刺史,八十七)、白居易(刑部尚书致仕,七十四),所谓七人五百八十四者是也。又续会者二人,李元爽(洛中遗老,一百三十六岁)、僧如满(九十五)。或又云,狄兼谟(秘书监)、卢贞(河南尹)二人。以年未七十,虽与会而不及列云。
宋至道九老,则集于京师。张好问(太子中允,八十五)、李运(太常少卿,八十)、宋祺(丞相,七十九)、武允成(庐州节度副使,七十九)、吴僧赞宁(七十八)、魏丕(郢州刺史,七十六)、杨徽之(谏议大夫,七十五)、朱昂(水部郎中,七十一)、李▯(故相,七十)。然此集竟不成。
至和五老,则杜衍(丞相,祁国公,八十)、王涣(礼部侍郎,九十)、毕世长(司农卿,九十四)、朱贯(兵部郎中,八十八)、冯平(驾部郎中,八十八)。时钱明逸留钥睢阳,为之图象而序之。
元丰洛阳耆英会凡十有二人。富弼(丞相,韩国公,七十九)、文彦博(丞相,潞国公,七十七)、席汝言(司封郎
译《南乡子》词中说:“人生能有多少种境遇,富贵荣华终究都是闲事。自古以来的英雄都如同梦境,做官、宝玉、妻儿,都是宿世的业缘纠缠。年纪已经衰老,鬓发苍白,骨髓干枯。不说山林隐居有很多好处,却贪恋欢乐,只怕痴迷会耽误了贤德。”
王生长期生活在军队中,起初不能写字。晚年忽然好像有所领悟,能够写字和创作小词。诗词都很有意趣,确实是非常出众的人才啊。
卷二十
岳武穆治军
岳飞征讨群盗,经过庐陵,在街市上借宿。天亮时,为主人打扫门庭,洗涤盆碗后离去。郡守摆设帷帐,在郊外送别。军队即将出发,想拜见却没能通传。问大将军在哪里,侍卫说:“已经混杂在副将中离开了。”他严肃谨慎到了这种地步,真可以说是中兴诸将中的第一人。周洪道为他追制的祭词中有这样的话:“侍奉君主以忠诚,以至于不嫌弃在清晨进谏;行军有纪律,几乎不侵犯秋毫。”这大概是真实的记录。辰告,是说岳飞曾经上疏请求确立太子。
莫氏的私生子
吴兴有个富翁姓莫,晚年忽然有婢女怀孕。富翁害怕妻子嫉妒,而且因为年迈,觉得让儿媳和孙子知道很惭愧,急忙把婢女嫁出去。不久生了个男孩,富翁每年供给钱米布帛棉絮不断。那丈夫以卖粉羹为业,孩子稍大,就让他到街市上叫卖粉羹。过了十多年,莫翁去世,乡里一群无赖便把这当作奇货,全都到婢女家吊唁。婢女正在哭,他们就对她说:“你的富贵到了,为什么还要哭?”问他们原因,他们说:“你的儿子,是莫家的人。莫家的田园房产,你儿子都有份,为什么不回去索取?如果不听,就可以打官司。”那夫妇都说:“我们本来就知道,只是贫穷没有资本怎么办?”他们说:“我们应当借给你。”于是替他们写了数百千钱的借据,并且说:“我替你经营,事情办成就还我。”但实际上没有给一个钱,只是做了丧服给那孩子穿上,让他前往,并且告诫说:“你到了灵堂前,就大声痛哭并拜祭,拜完后可以迅速离开。有人问你,千万不要回答,我们应当在屋左边某家等你,随即就可以告官。”那孩子恭敬地接受了教导。
进入莫家后,他哭拜,全家惊恐退避。老妇骂他,想要殴打驱逐他。莫家长子急忙上前说:“不可以,这将败坏我家。”于是抱住他说:“你不是花楼桥卖羹的孩子吗?”回答说:“是的。”于是拉着他拜见他的母亲说:“这是母亲,我是你的长兄,你应当拜。”又指着其他家人说:“这是你的长嫂,这是次兄和嫂子,你都应该拜。”又指着说:“这是你的长侄,这是次侄,你应当接受他们的拜。”拜完后,告辞离去,说:“你是我的弟弟,应当在这里守丧,怎么能离开?”随即命令他梳洗,脱掉旧衣服,就和众兄弟一起居住。过后,又召来他的生母,告诉她每月供给粮食、每年供给衣服像父亲在世时一样,并且告诫她非时不要擅自到来,她也欣然退去。
那些小人正聚集在小巷的茶肆里等待他,很久没等到。后来打听,才知道已经被接纳,互相看着大为沮丧,计谋无法施展。过了几天,他们拿着诉状和借据,控告那孩子欠债不还。郡守逮捕莫家老妇和她的儿子审问,于是详细陈述了事情的始末。太守唐少尉赞叹佩服说:“那孩子可以说很有见识了。”于是把那些小人都定罪,杖打脊背并流放安置。(讠令,力丁切,是炫耀声音的意思。)
耆英诸会
前辈年高德劭的人,闲居乡里,享受诗酒交游的乐趣,风流雅韵,当时令人羡慕。后世向往仰慕,绘制成图,传给好事者,大概不能一一列举。现在姑且在这里列举那些显赫的,表达景仰之意。
唐代香山九老,聚集在洛阳,白居易作序。胡杲(怀州司马,八十九岁)、吉杲(卫尉卿致仕,八十六岁)、刘真(磁州刺史,八十二岁)、郑据(龙武长史,八十四岁)、卢慎(侍御史内供奉,八十二岁)、张浑(永州刺史,八十七岁)、白居易(刑部尚书致仕,七十四岁),这就是所谓的七人五百八十四岁。又续会的二人,李元爽(洛中遗老,一百三十六岁)、僧如满(九十五岁)。有的又说,狄兼谟(秘书监)、卢贞(河南尹)二人。因为年龄未满七十,虽然与会但不列入名单。
宋代至道九老,聚集在京师。张好问(太子中允,八十五岁)、李运(太常少卿,八十岁)、宋祺(丞相,七十九岁)、武允成(庐州节度副使,七十九岁)、吴僧赞宁(七十八岁)、魏丕(郢州刺史,七十六岁)、杨徽之(谏议大夫,七十五岁)、朱昂(水部郎中,七十一岁)、李〇(故相,七十岁)。然而这次集会最终没有成功。
至和五老,则是杜衍(丞相,祁国公,八十岁)、王涣(礼部侍郎,九十岁)、毕世长(司农卿,九十四岁)、朱贯(兵部郎中,八十八岁)、冯平(驾部郎中,八十八岁)。当时钱明逸留守睢阳,为他们画像并作序。
元丰洛阳耆英会共有十二人。富弼(丞相,韩国公,七十九岁)、文彦博(丞相,潞国公,七十七岁)、席汝言(司封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