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四
唐世祖讳丙,故以景字代之,如景科、景令,景子之类,是也。唐祖讳虎,凡言虎,率改为猛兽,或为武,如武贲、武林之类。李延寿作《南北史》,易石虎为石季龙,韩擒虎为韩擒。高祖讳渊,赵文渊为文深,凡渊字尽改为泉。刘渊为元海,戴渊为戴若思。太宗讳世民,《唐史》凡言世,皆曰“代”,民,皆曰“人”,如▯人、治人、生人、富人侯之类。民部曰“户部”。高宗讳治,凡言治皆曰“理”,如“至理之主,不代出者”,章怀避当时讳也。陆贽曰:“与理同道罔不兴”,“胁从罔理”。韩文《策问》:“尧、舜垂衣裳而天下理”,又“无为而理者,其舜也欤”。睿宗讳旦,张仁▯改仁愿。玄宗讳隆基,太一君基、臣基,并改为其字。隆州为阆中,隆康为普康,隆龛为崇龛,隆山郡为仁寿郡。代宗讳豫,以豫章为钟陵,苏预改名源明,以薯蓣为薯及山药。德宗讳适,改括州为处州。宪宗讳纯,淳州改为栾州,韦纯改名贯之,之纯改名处厚,王纯改名绍,陆纯改名质,柳淳改名灌,严纯改名休复,李行纯改名行谌,崔纯亮改名行范,程纯改名弘,冯纯敏改名约。穆宗讳恒,以恒山为常山。敬宗讳弘,徐弘敏改名有功。郑涵避文宗旧讳,改名氵▯。武宗讳炎,贾炎改名嵩。宣宗讳忱,韦谌改名损,穆谌改名仁裕。
梁太祖父烈祖名诚,遂改城曰“墙”。晋高祖讳敬塘,析敬字为文氏、苟氏,至汉乃复旧。至本朝避翼祖讳,复析为文、为苟。
本朝高宗讳构,避嫌名者,仍其字更其音者,勾涛是也;加金字,钩光祖是也;加丝字,纟句纺是也;加草头者,苟谌是也;改为句字者,句思是也;增勾龙者,如渊是也;勾龙去上一字者,大渊是也。已上,皆臣下避君讳也。
吴太子讳和,以和兴为嘉兴。唐高宗太子弘,为武后所鸩,追尊为孝敬帝,庙曰义宗,弘文馆改为昭文,弘农县为恒农,韦弘机但为机。李含光本姓弘,易为李,曲阿弘氏易为洪,温彦弘遂以大雅字行。晋以毗陵封东海王世子毗,以毗陵为晋陵。唐避章怀太子贤讳,改集贤为崇文馆之类,皆避太子之讳也。
吕后讳雉,《封禅书》谓“野鸡夜ず”。武后讳▯(音照),以诏书为制书,鲍照为鲍昭。改懿德太子重照为重润,刘思照为思昭。简文郑后讳阿春,以《春秋》为《阳秋》,富春为富阳,蕲春为蕲阳。此避后讳也。
元后父讳禁,以禁中为省中。武后父讳华,以华州为太州。韦仁约避武后家讳,改名元忠。窦怀贞避韦后家讳,而以字行。刘穆之避王后家讳,以宪祖字行,后复避桓温母讳,遂称小字武生。虞茂避穆后母讳,改名预。本朝章宪太后父讳通,尝改通直郎为同直郎,通州为崇州,通判为同判,通进司为承进司,通奉为中奉,通事舍人为宣事舍人。至明道间,遂复旧。此则避后家讳也。
钱王Α,以石榴为金樱,改刘氏为金氏。杨行密据扬州,州人呼蜜为蜂糖。赵避石勒讳,以罗勒为兰香。高祖父名诚,以武成王为武明王,武成县为武义县。羊祜为荆州,州人呼户曹为辞曹之类,皆避国主、诸侯讳也。
《诗》、《书》则不讳。若文王讳昌,而箕子陈《洪范》曰:“使羞其行,而邦其昌。”厉王讳胡,而宣王时,《诗》曰:“胡不相畏”,“胡为虺蜴”,“胡然厉矣”。《周礼》有“昌本之俎”,《诗》有“▯发之咏。”《大诰》“弗弃基”,不讳后稷弃字。孔子父叔梁纥,而《春秋》书臧孙纥。成王讳诵,而“吉甫作诵”之句,正在其时,是也。
庙中则不讳。《周颂》祀文、武之乐歌,《雍》曰:“克昌厥后”,《噫嘻》曰:“骏发尔私”,是也。
临文则不讳。鲁庄公名同,而《春秋》书同盟。襄公名午,而书陈侯午卒。僖公名申,书戊申。定公名宋,书宋人、宋仲几。
《汉书?纪》,元封诏书有启母石之言。《刑法志》:“建三典以刑邦国”与“万邦作孚”。韦孟诗:“总齐群邦”,皆不避高祖讳。
译唐世祖名李昞,因此用“景”字代替,如景科、景令、景子之类,就是这样。唐祖名李虎,凡是说到“虎”字,大多改为“猛兽”,或者改为“武”,如武贲、武林之类。李延寿撰写《南北史》,将石虎改为石季龙,韩擒虎改为韩擒。高祖名李渊,赵文渊改为文深,凡是“渊”字都改为“泉”。刘渊改为元海,戴渊改为戴若思。太宗名李世民,《唐史》凡是说到“世”,都称“代”;凡是说到“民”,都称“人”,如〇人、治人、生人、富人侯之类。民部称为“户部”。高宗名李治,凡是说到“治”都称“理”,如“至理之主,不代出者”,这是章怀太子避当时讳的缘故。陆贽说:“与理同道罔不兴”,“胁从罔理”。韩愈《策问》:“尧、舜垂衣裳而天下理”,又“无为而理者,其舜也欤”。睿宗名李旦,张仁〇改为仁愿。玄宗名李隆基,太一君基、臣基,都改为其字。隆州改为阆中,隆康改为普康,隆龛改为崇龛,隆山郡改为仁寿郡。代宗名李豫,将豫章改为钟陵,苏预改名源明,将薯蓣改为薯及山药。德宗名李适,将括州改为处州。宪宗名李纯,淳州改为栾州,韦纯改名贯之,之纯改名处厚,王纯改名绍,陆纯改名质,柳淳改名灌,严纯改名休复,李行纯改名行谌,崔纯亮改名行范,程纯改名弘,冯纯敏改名约。穆宗名李恒,将恒山改为常山。敬宗名李弘,徐弘敏改名有功。郑涵避文宗旧讳,改名氵〇。武宗名李炎,贾炎改名嵩。宣宗名李忱,韦谌改名损,穆谌改名仁裕。
梁太祖父烈祖名萧诚,于是将“城”改为“墙”。晋高祖名石敬塘,将“敬”字拆分为文氏、苟氏,到后汉才恢复旧称。到了本朝避翼祖讳,又将“敬”拆分为文、为苟。
本朝高宗名赵构,避嫌名者,保留其字而改变其音的,勾涛是也;加金字的,钩光祖是也;加丝字的,纟句纺是也;加草头的,苟谌是也;改为句字的,句思是也;增勾龙的,如渊是也;勾龙去上一字的,大渊是也。以上,都是臣下避君主讳的情况。
吴太子名孙和,将和兴改为嘉兴。唐高宗太子李弘,被武则天毒死,追尊为孝敬帝,庙号义宗,弘文馆改为昭文,弘农县改为恒农,韦弘机只称机。李含光本姓弘,改为李,曲阿弘氏改为洪,温彦弘于是以大雅字行世。晋以毗陵封东海王世子司马毗,将毗陵改为晋陵。唐避章怀太子李贤讳,将集贤改为崇文馆之类,都是避太子讳的情况。
吕后名吕雉,《封禅书》称“野鸡夜ず”。武后名武照,将诏书改为制书,鲍照改为鲍昭。将懿德太子李重照改为重润,刘思照改为思昭。简文郑后名阿春,将《春秋》改为《阳秋》,富春改为富阳,蕲春改为蕲阳。这是避皇后讳的情况。
元后父名禁,将禁中改为省中。武后父名华,将华州改为太州。韦仁约避武后家讳,改名元忠。窦怀贞避韦后家讳,而以字行世。刘穆之避王后家讳,以宪祖字行世,后来又避桓温母讳,于是称小字武生。虞茂避穆后母讳,改名预。本朝章宪太后父名通,曾将通直郎改为同直郎,通州改为崇州,通判改为同判,通进司改为承进司,通奉改为中奉,通事舍人改为宣事舍人。到明道年间,于是恢复旧称。这是避皇后家讳的情况。
钱王名俶,将石榴改为金樱,将刘氏改为金氏。杨行密占据扬州,州人将蜜称为蜂糖。赵避石勒讳,将罗勒改为兰香。高祖父名诚,将武成王改为武明王,武成县改为武义县。羊祜任荆州刺史,州人将户曹称为辞曹之类,都是避国主、诸侯讳的情况。
《诗经》、《尚书》则不避讳。如果文王名昌,而箕子陈述《洪范》说:“使羞其行,而邦其昌。”厉王名胡,而宣王时,《诗经》说:“胡不相畏”,“胡为虺蜴”,“胡然厉矣”。《周礼》有“昌本之俎”,《诗经》有“〇发之咏。”《大诰》“弗弃基”,不避后稷弃字。孔子父名叔梁纥,而《春秋》记载臧孙纥。成王名诵,而“吉甫作诵”之句,正在其时,就是这样。
宗庙中则不避讳。《周颂》祭祀文、武之乐歌,《雍》说:“克昌厥后”,《噫嘻》说:“骏发尔私”,就是这样。
撰写文章则不避讳。鲁庄公名同,而《春秋》记载同盟。襄公名午,而记载陈侯午卒。僖公名申,记载戊申。定公名宋,记载宋人、宋仲几。
《汉书·纪》,元封诏书有启母石之言。《刑法志》:“建三典以刑邦国”与“万邦作孚”。韦孟诗:“总齐群邦”,都不避高祖讳。
三国吴时,有“言功以权成”,盖斥孙权之名。《南史》有“宁逢五虎”及“虎视”之语,则虎字亦不尽避。
韩文公《潮州上表》云:“朝廷治平日久。”曰:“政治少懈。”曰:“巍巍治功。”曰:“君臣相戒,以致至治。”《举张行素》曰:“文学治行众所推。”亦不避高宗之讳。又《袁州上表》曰:“显荣频烦。”《举韦头》曰:“显映班序。”柳文《乐曲》曰:“羲和显耀乘清芬。”皆不尽避中宗之讳。韩《贺即位表》曰:“以和万民。”亦不讳民字,如此类甚多。
胡翼之侍讲延英日,讲《乾卦》元、亨、利、贞,上为动色,徐曰:“临文不讳。”伊川讲南容三复白圭,内侍告曰:“容字,上旧名也。”不听。讲毕曰:“昔仁宗时,宫嫔谓正月为初月,饼之蒸者为炊,天下以为非。嫌名、旧名,请勿讳。”
邦、国有不讳者。襄王名郑,而郑不改封。至于出居其国,使者告于秦、晋曰:“鄙在郑地。”受晋文公朝,而郑伯传。汉和帝名肇,而郡有京兆,是也。
嫌名则有避有不避者。韩退之《辩讳》:“桓公名白,传有五皓之称;厉王名长,琴有修短之目。不闻谓布帛为布皓,肾肠为肾修。汉武名彻,不闻讳车辙之辙。”然《史记?天官书》:“谓之车通”,此非讳车辙之辙乎?若晋康帝名岳,邓岳改名为岳,此则不讳嫌名也。
二名不偏讳。唐太宗名世民,在位日,戴胄、唐俭为民部尚书,虞世南、李世▯皆不避。至高宗时,改民部为户部。世南已卒,世▯去世字。或云:“卒哭乃讳。”
避讳而易字者。按《东观汉记》云:“惠帝讳盈之字,曰满;文帝讳恒之字,曰常;光武讳秀之字,曰茂”云云。盖当时避讳,改为某字,之者变也。如卦变爻曰之也。
本朝真宗讳恒,音胡登切。若阙其下画,则为恒,又犯徽宗旁讳。后遂并恒字不用,而易为常,正用前例也。
淮南王安,避父讳长,故淮南书,凡言长悉曰修。王羲之父讳正,故每书正月为初月,或作一月,余则以政字代之。王舒除会稽内史,以祖讳会,以会稽为郐稽。司马迁以父讳谈,《史记》中,赵谈为赵同子,张孟谈为孟同。范哗父名泰,《后汉书》,郭泰为郭太。李翱祖父名楚今,故为文皆以今为兹。杜甫父名闲,故杜诗无闲字。苏子瞻祖名序,故以序为叙,或改作引。曾鲁公父名会,故避之者,以勘会为勘当。蔡京父名准,改平准务为平货务。此皆士大夫自避家讳也。
《史记?李斯传》言“宦者韩谈”,则谈字不能尽避。《汉书?爰盎传》有“上益庄”之文,《郑当时传》有“郑庄千里不赍粮”之类。此不能尽避也。
范晔为太子詹事,以父名泰,固辞,朝议不许。唐窦曾授中书舍人,以父名至忠,不受。议者以音同字别,乃就职。韦聿迁秘书郎,以父嫌名,换司议郎。柳公绰迁吏部尚书,以祖讳,换左丞。李涵父名少康,为太子少傅,吕渭劾之。本朝吕希纯,以父名公著,而辞著作郎。富郑公父名言,而不辞右正言。韩亿绛、缜,家讳保枢,皆为枢密而不避。此除官有避、不避也。
至若后唐,郭崇韬父名弘,以弘文馆为崇文馆。建隆间,慕容彦钊、吴廷祚,皆拜使相。而钊父名章,廷祚父名璋,制麻中为改“同为中书门下平章事”为“二品”。绍兴中,沈守约、汤进之二丞相,父皆名举,于是改提举书局为提领。此则朝廷为臣下避家讳也。
元稹以阳城驿与杨道州名同,更之曰避贤驿,且作诗以记之,白乐天和之云:“荆人爱羊祜,户曹改为词,一字不忍道,况兼姓呼之。”是也。郑诚过郢州浩然亭,谓贤者名不可斥,更名孟亭。歙有任▯寺、任▯村,以任所游之地故也。虞藩为刺史日,更为任公寺、任公村。此则后人避前贤名也。
至有君臣同名者。襄王名郑,卫成公与之同时,亦名郑。卫侯讳恶,其臣有石恶。宋武帝名裕,褚叔度、王敬弘,皆名裕之;谢景仁、张茂度皆名裕。宋明帝名
译三国吴国时期,有“言功以权成”的说法,大概是避讳孙权的“权”字。《南史》中有“宁逢五虎”以及“虎视”这样的语句,那么“虎”字也就没有完全避讳。
韩愈在《潮州上表》中说:“朝廷太平的日子很久。”又说:“政治稍微松懈。”又说:“伟大的治国功业。”又说:“君臣互相警戒,以达到大治。”在《举张行素》中说:“文学和治理政事的德行被众人推崇。”这些都没有避讳唐高宗的名讳。又在《袁州上表》中说:“显赫荣耀频繁到来。”在《举韦头》中说:“显赫映照在班列次序中。”柳宗元在《乐曲》中说:“羲和显耀地乘着清芬。”这些都没有完全避讳唐中宗的名讳。韩愈在《贺即位表》中说:“用来调和万民。”也没有避讳“民”字,像这样的例子非常多。
胡翼之在延英殿担任侍讲时,讲解《乾卦》中的元、亨、利、贞,皇上因此动容,他缓缓说道:“临文不讳。”程颐讲解南容反复诵读白圭的诗句,内侍报告说:“‘容’字,是皇上以前的名字。”程颐不听。讲解完毕后说:“从前仁宗时期,宫中的嫔妃把正月称为初月,把蒸制的饼称为炊,天下人都认为不对。嫌名、旧名,请不必避讳。”
邦、国之名有不避讳的情况。襄王名叫郑,但郑国的封号没有改变。至于他出居在郑国,使者告诉秦、晋说:“鄙邑在郑地。”接受晋文公的朝见,而郑伯传位。汉和帝名叫肇,但郡中有京兆,就是这样。
嫌名则有避讳和不避讳的情况。韩愈在《辩讳》中说:“齐桓公名叫白,史传中有五皓的称呼;周厉王名叫长,琴有修短的称谓。没听说过把布帛称为布皓,把肾肠称为肾修。汉武帝名叫彻,没听说过避讳车辙的‘辙’字。”然而《史记·天官书》中说:“称之为车通”,这不是避讳车辙的“辙”字吗?如果晋康帝名叫岳,邓岳改名为岳,这就不避讳嫌名了。
双字名不避讳单个字。唐太宗名叫世民,在位期间,戴胄、唐俭担任民部尚书,虞世南、李世〇都不避讳。到了高宗时期,把民部改为户部。虞世南已经去世,李世〇去掉了“世”字。有人说:“停止哭丧后才避讳。”
避讳而改换字的情况。查考《东观汉记》说:“惠帝避讳‘盈’字,称为‘满’;文帝避讳‘恒’字,称为‘常’;光武帝避讳‘秀’字,称为‘茂’”等等。大概当时避讳,改为某个字,“之”表示变化。就像卦变爻称为“之”一样。
本朝真宗避讳“恒”字,读音为胡登切。如果缺掉下面一画,就是“恒”,又犯了徽宗的旁讳。后来于是连“恒”字也不使用,而改换为“常”,正是沿用了前面的先例。
淮南王刘安,避讳父亲的名讳“长”,所以《淮南子》中,凡是说“长”的都说是“修”。王羲之的父亲名叫“正”,所以他每次写正月都写成初月,或者写成一月,其余的地方就用“政”字代替。王舒被任命为会稽内史,因为祖父名讳“会”,就把会稽称为郐稽。司马迁因为父亲名讳“谈”,《史记》中,赵谈写成赵同子,张孟谈写成孟同。范晔父亲名叫泰,《后汉书》中,郭泰写成郭太。李翱祖父名叫楚今,所以他写文章都把“今”写成“兹”。杜甫父亲名叫闲,所以杜甫的诗中没有“闲”字。苏轼祖父名叫序,所以把“序”写成“叙”,或者改作“引”。曾鲁公父亲名叫会,所以避讳的人,把“勘会”写成“勘当”。蔡京父亲名叫准,把平准务改为平货务。这些都是士大夫自己避讳家讳的情况。
《史记·李斯传》中说“宦者韩谈”,那么“谈”字就不能完全避讳。《汉书·爰盎传》中有“上益庄”的文字,《郑当时传》中有“郑庄千里不赍粮”之类的话。这些是不能完全避讳的。
范晔担任太子詹事,因为父亲名叫泰,坚决推辞,朝廷议论不允许。唐代窦曾被授予中书舍人,因为父亲名叫至忠,不接受。议论的人认为音同字不同,于是就职。韦聿升任秘书郎,因为父亲嫌名,换任司议郎。柳公绰升任吏部尚书,因为祖父名讳,换任左丞。李涵父亲名叫少康,担任太子少傅,吕渭弹劾他。本朝吕希纯,因为父亲名叫公著,而推辞著作郎。富弼父亲名叫言,而不推辞右正言。韩亿、韩绛、韩缜,家讳保枢,都担任枢密使而不避讳。这是任命官职时有避讳和不避讳的情况。
至于后唐,郭崇韬父亲名叫弘,把弘文馆改为崇文馆。建隆年间,慕容彦钊、吴廷祚,都拜为使相。而慕容彦钊父亲名叫章,吴廷祚父亲名叫璋,制书中把“同为中书门下平章事”改为“二品”。绍兴年间,沈守约、汤进之二位丞相,父亲都名叫举,于是把提举书局改为提领。这是朝廷为臣下避讳家讳的情况。
元稹因为阳城驿与杨道州名字相同,改名为避贤驿,并且作诗来记录这件事,白居易和诗说:“荆人爱戴羊祜,户曹改称为词,一个字不忍说,何况连姓氏一起称呼。”就是这样。郑诚经过郢州浩然亭,说贤者的名字不可直呼,改名为孟亭。歙县有任〇寺、任〇村,因为任所游览的地方缘故。虞藩担任刺史时,改名为任公寺、任公村。这是后人避讳前贤名字的情况。
甚至有君臣名字相同的。襄王名叫郑,卫成公与他同时代,也叫郑。卫侯避讳“恶”字,他的臣下有石恶。宋武帝名叫裕,褚叔度、王敬弘,都名叫裕之;谢景仁、张茂度都名叫裕。宋明帝名叫
又有父子、祖孙同名者。周康王名钊,生子瑕是为昭王。宋明帝名▯,其子后废帝亦名昱。魏献文名弘,其子孝文名宏。声虽相近,而字犹异也。若周厉王名胡,而僖王名胡齐。蔡文侯、昭侯,相去五世,皆名中。魏安同父名屈,同之子亦名屈。襄阳有《处士罗君墓志》曰:“君讳靖,父靖,学优不仕。”此尤为可罪也。
若桓玄,呼父温曰清,此不足责。若韩愈,不避仲卿,又何耶?
朱温之父名诚,以其类戌字,司天监上言,请改戊己之戊为武字,此全无义理。如扬都士人名审,沈氏与书,名而不姓,皆谀之者过耳。又如梁谢举闻家讳必哭,近世如赵南仲亦然,此亦不失为孝。
若唐裴德融父讳皋,高锴为礼部侍郎,典贡举。德融入试,锴曰:“伊父讳皋,而某下就试,与及第,困一生事。”后除屯田员外郎,与同除一人参右丞卢简。卢先屈前一人,使驱使官传语曰:“员外是何人下及第?偶有事,不得奉见。”裴仓遽而去。李贺以父名晋肃,终身不赴进士举,抑又甚焉。
崔殷梦知举,吏部尚书归仁晦托弟仁泽,殷梦唯唯,至于三四。殷梦佥▯色端笏曰:“某见进表,让此官矣。”仁晦始悟己姓乃殷梦家讳龟从故也。
后唐天成中,卢文纪为工部尚书,郎中于邺参,文纪以父名嗣业,与同音,竟不见。邺忧畏太过,一夕,雉经而死。
杨行密父名Κ,与夫同音,改文散诸大夫为大卿,御史大夫为御史大卿。至有《兴唐寺钟题志》云:“金紫光禄大,兼御史大,乃银青光禄大。”皆直去夫字,尤为可怪。
国朝刘温叟,父名乐,终身不听丝竹,不游岱嵩。徐绩父名石,平生不用石器,遇石不践,遇桥则令人负之而过。此皆避讳不近人情者也。
至如唐宪宗时,戎昱有诗名,京兆尹李鸾拟以女嫁之,令改其姓,昱辞焉。
五代有石昂者,读书好学,不求仕进。节度使符习高其行,召为临淄令。习入朝,监军杨彦朗知留后。昂以公事上谒,赞者以彦朗家讳石,遂更其姓曰右昂。昂趋于庭,责彦朗曰:“内侍奈何以私害公?昂姓石,非右也。”彦朗大怒,昂即解官去。语其子曰:“吾本不欲仕乱世,果为刑人所辱。”
宣和中,徐申干臣,自讳其名,知常州,一邑宰白事,言“已三状申府,未施行”。徐怒形于色,责之曰:“君为县宰,岂不知长吏名,乃作意相侮。”宰亦好犯上者,即大声曰:“今此事申府不报,便当申监司,否则申户部,申台,申省,申来申去,直待身死即休。”语罢,长揖而退。徐虽怒,然无以罪之。三人者,皆不肯避权贵之讳以自系其姓名。
若北齐熊安生者,将通名见徐之才、和士开,二人相对。以之才讳雄,士开讳安,乃称触触生,群公哂之。
蔡京在相位日,权势甚盛,内外官司公移皆避其名,如京东、京西并改为畿左、畿右之类。蔡门下昂避之尤谨,并禁其家人,犯者有笞责。昂尝自误及之,家人以为言,乃举手自击其口。蔡经国闻京闽音,称京为经,乃奏乞改名纯臣。此尤可笑。
绍圣间,安▯为从官,章▯为相,安见之,但称享而已。
近世方巨山名岳。或谤其为南仲丞相幕客,赵父名方,乃改姓为万。既而又为邱山甫端明属,邱名岳,于是复改名为方山,遂指以为过焉。
善乎胡康侯之论曰:“后世不明《春秋》之义,有以讳易人姓者,易人名者。愚者迷礼以为孝;谄者献佞以为忠。忌讳繁,名实乱,而《春秋》之法不行矣。”
○方巨山争体统
贾师宪淳▯己酉岁为湖广总领。时方岳巨山知南康军。一日,总所纲运经从星江。押纲军卒,骄悍绎骚,市民横遭其祸者甚众。巨山大不能堪,遂擒数辈断治之。贾公闻之,移文诘问,且追本军都吏,巨山于是就判公牒云:“总领虽大,湖广之尊;南康虽微,江东列郡。当职奉天子命来牧是邦,初非总领之幕客,亦非湖广之属郡。军无纪律,骚动吾民,国有常刑,合从断遣,此守
译又有父子、祖孙同名的情况。周康王名钊,他的儿子名瑕,就是昭王。宋明帝名昱,他的儿子后废帝也名昱。魏献文帝名弘,他的儿子孝文帝名宏。声音虽然相近,但字形还是不同的。像周厉王名胡,而周僖王名胡齐。蔡文侯、蔡昭侯,相隔五代,都名中。魏国的安同,父亲名屈,安同的儿子也名屈。襄阳有《处士罗君墓志》说:“君名靖,父亲名靖,学问优异却不仕宦。”这尤其是有罪的。
像桓玄,称呼父亲桓温为“清”,这不足以责备。像韩愈,不避讳仲卿,又为什么呢?
朱温的父亲名诚,因为与“戌”字相似,司天监上奏说,请求把戊己的“戊”改为“武”字,这完全没有道理。比如扬州士人名审,沈氏给他写信,只写名字不写姓氏,这都是阿谀奉承的人过分了。又如梁朝的谢举,听到家讳必定哭泣,近代像赵南仲也是这样,这也不算失孝。
像唐朝裴德融,父亲名皋,高锴担任礼部侍郎,主管科举考试。德融参加考试,高锴说:“他父亲名皋,而我却让他参加考试,如果及第,就会困扰他一生的事。”后来高锴被任命为屯田员外郎,与同被任命的一人拜见右丞卢简。卢简先让前面一人退下,让驱使官传话说:“员外是哪位考官录取的?我偶然有事,不能拜见。”裴德融仓促离去。李贺因为父亲名晋肃,终身不赴进士科考试,这就更加过分了。
崔殷梦主持科举考试,吏部尚书归仁晦托付弟弟归仁泽,殷梦连连答应,达三四次之多。殷梦脸色严肃,拿着笏板说:“我见到进呈的表章,已经推让这个官职了。”归仁晦这才明白,自己的姓氏“归”正是殷梦家的家讳(龟从)。
后唐天成年间,卢文纪担任工部尚书,郎中于邺来参拜,文纪因为父亲名嗣业,与“邺”同音,竟然不见他。于邺忧虑恐惧太过,一天晚上,上吊而死。
杨行密的父亲名夫,与“夫”同音,把文散官诸大夫改为大卿,御史大夫改为御史大卿。以至于《兴唐寺钟题志》说:“金紫光禄大,兼御史大,乃银青光禄大。”都直接去掉“夫”字,尤其奇怪。
本朝刘温叟,父亲名乐,终身不听丝竹音乐,不游泰山嵩山。徐绩父亲名石,平生不用石器,遇到石头不踩,遇到桥就让人背着过去。这都是避讳不近人情的。
至于像唐宪宗时,戎昱有诗名,京兆尹李鸾打算把女儿嫁给他,让他改姓,戎昱推辞了。
五代有石昂,读书好学,不求仕进。节度使符习推崇他的品行,召他担任临淄令。符习入朝,监军杨彦朗知留后。石昂因公事上谒,赞者因为杨彦朗家讳石,于是改他的姓为右昂。石昂快步走到庭院,责备杨彦朗说:“内侍怎么以私害公?我姓石,不是右。”杨彦朗大怒,石昂就解官离去。对他的儿子说:“我本来不想在乱世做官,果然被刑人侮辱。”
宣和年间,徐申干臣,自己避讳自己的名字,担任常州知州,一个县令禀报事情,说“已经三次状子申呈府衙,没有施行”。徐申怒形于色,责备他说:“你作为县令,难道不知道长官的名字,却故意相侮。”县令也是喜欢犯上的人,就大声说:“现在这件事申呈府衙不回复,就应当申呈监司,否则申呈户部,申呈台省,申来申去,直等到我死才罢休。”说完,长揖而退。徐申虽然愤怒,但无法治他的罪。这三个人,都不肯避讳权贵的家讳来束缚自己的姓名。
像北齐熊安生,将要通报姓名拜见徐之才、和士开,两人相对。因为徐之才讳雄,和士开讳安,于是自称触触生,群公嘲笑他。
蔡京在相位时,权势很盛,内外官府公文都避讳他的名字,如京东、京西都改为畿左、畿右之类。蔡京门下的石昂避讳尤其谨慎,并禁止家人,犯者有鞭打责罚。石昂曾经自己误及,家人以为言,于是举手自击其口。蔡经国听到京闽音,称京为经,于是奏请改名纯臣。这尤其可笑。
绍圣年间,安焘为从官,章惇为相,安焘见他,只称享而已。
近代方巨山名岳。有人诽谤他是南仲丞相的幕客,赵父名方,于是改姓为万。后来又成为邱山甫端明的属官,邱名岳,于是又改名为方山,于是指以为过。
胡康侯的议论好啊:“后世不明《春秋》之义,有以讳易人姓的,易人名的。愚者迷礼以为孝;谄者献佞以为忠。忌讳繁多,名实混乱,而《春秋》之法不行了。”
○方巨山争体统
贾师宪淳熙己酉年担任湖广总领。当时方岳巨山担任南康军知军。一天,总所纲运经过星江。押纲军卒,骄横强悍,骚扰百姓,市民横遭其祸的很多。巨山非常不能忍受,于是擒拿数人断治之。贾公听说后,发文诘问,并且追拿本军都吏,巨山于是在判公牒上写道:“总领虽然大,是湖广的尊长;南康虽然微,是江东列郡。我奉天子命来牧守这邦,初非总领的幕客,亦非湖广的属郡。军无纪律,骚动吾民,国有常刑,合从断遣,此守
臣职也,于都吏何与焉!牒报。”贾公得牒,不胜其愤,遂申朝廷,乞行按劾,于是朝廷俾岳易邵武以避之。去郡日,有士人作大旗,书一诗以送之,曰:“秋▯秋壑两般秋,湖广、江东事不侔。直到南康论体统,江西自隔两三州。”
译这是臣子的职责,与都吏有什么关系!于是写下公文回复。”贾公拿到公文,愤恨不已,于是向朝廷上奏,请求进行查办弹劾,于是朝廷命令岳霖改任邵武军以回避此事。离开郡城那天,有读书人制作了一面大旗,写了一首诗来送行,说:“秋〇秋壑两般秋,湖广、江东事不侔。直到南康论体统,江西自隔两三州。”
○曝日
袁安卧负暄,令儿搔背,曰:“甚快人意。”赵胜负暄风檐,候樵牧之归。故杜诗云“负暄侯樵牧”,又云“负暄近墙壁”。又《西阁曝日》云:“凛冽倦元冬,负暄嗜飞阁。”又云:“毛发且自和,肌肤潜沃若。太阳信深仁,衰气▯有托。欹倾烦注眼,容易收病脚。”乐天《负日》诗云:“杲杲冬日出,照我屋南隅。负暄闭目坐,和气生肌肤。初似饮醇醪,又如蛰者苏。外融百骸畅,中适一念无。旷然忘所在,心与虚空俱。”此皆深知负暄之味者也。
冬日可爱,真若可持献者。晁端仁尝得冷疾,无药可治,惟日中炙背乃愈。周邦彦尝有诗云:“冬曦如村酿,奇温止须臾,行行正须此,恋恋忽已无。”
余尝于南荣作小日阁,名之曰献日轩。幕以白油绢,通明虚白,盎然终日,四体融畅,不止须臾而已。适有客戏余曰:“此所谓天下都绵袄者。”相与一笑。后见何斯举《黄绵袄子歌》,序曰:“正月大雨雪,十日不已。既晴,邻舍相呼负日,曰:‘黄绵袄子出矣。’”乃知古已有此语。然王立之亦尝名日窗为大裘轩。谢无逸为赋诗曰:“小人拙生事,三冬卧无帐,忍寒东窗底,坐待朝曦上。徐徐晨光熙,稍稍血气畅,薰然四体和,恍若醉春酿。此法秘勿传,不易车百辆,君胡得此法,开轩亦东向。苏公名大裘,意岂在万丈,但观名轩心,人人如挟纩。”
陶隐居《清异录》载开元时,高太素隐商山,起六逍遥馆,各制一铭。其三日《冬日初出》,铭曰:“折胶堕指,梦想负背,金锣腾空,映檐白醉。”楼攻愧尝取白醉二字以名阁,陈进道为赋诗,攻愧次之云:“处世难独醒,时作映檐醉。年少足裘马,安知老夫味。天梳与日帽,且复供酒事。谪居幸三适,得此更惭愧。向来六逍遥,特书见清异。君家老希夷,相求谅同气。曲身成直身,朝寒俄失记。醉中知其天,不饮乃同意。书生暂寄温,难语纯绵丽。”(洪驹父亦有《大襄轩》诗。)
○经验方
喉闭之疾,极速而烈。前辈传帐带散,惟白矾一味,然或时不尽验。辛丑岁,余侍亲自福建还,沿途多此证,至有阖家十余口,一夕并命者。道路萧然,行旅惴惴。及抵南浦,有老医教以用鸭嘴、胆矾研细,以酽醋调灌,归途恃以无恐,然亦未知其果神也。及先子守临汀日,钤下一老兵素愿谨,忽垂泣请告曰:“老妻苦喉闭,绝水粒者三日,命垂殆矣。”偶药笈有少许,即授之,俾如法用。次日,喜拜庭下云:“药甫下咽,即大吐,去胶痰凡数升,即瘥。”其后凡治数人,莫不立验。然胆矾难有真者,养生之家,不可不预储以备用也。
熊胆善辟尘。试之之法,以净水一器,尘幂其上,投胆粟许,则凝尘豁然而开。以之治目障翳,极验。每以少许净水略调开,尽去筋膜尘土,入冰脑一二片,或泪痒,则加生姜粉些少,时以银筋点之,绝奇。赤眼亦可用,余家二老婢,俱以此奏效。
辛酉夏,余足疡发于外臁,初甚微,其后浸淫。涉秋徂冬,不良于行。凡敷糁膏濯之剂,尝试略遍,痛痒杂作,大妨应酬。一日,友人俞和父见过,怪其蹒跚,举以告之。和父笑曰:“吾能三日已此疾。法当先以淡齑水涤疮口,▯干;次用局方驻车丸研极细,加乳香少许,干糁之,无不立效。”遂如其说用之,数日良愈。盖驻车丸本治血痢滞下,而此疮亦由气血凝注所成。医者,意也。古人处方治疾,其出人意表如此丸。其后莫子山传治痢社僧丸,亦止是一味药,用有奇验,亦此意也。
○用事切当
淳熙中,孝宗及皇太子朝上皇于德寿宫,置酒赋诗为乐,从臣皆和。周益公诗云:“一丁扶火德,三合巩皇基。”盖高宗生于大观丁亥,孝宗生于建炎丁未,光宗生于绍兴丁卯故也。阴阳家以亥、卯、未为三合,一时用事,可谓切当。
其后杨诚斋为光宗宫僚,时宁宗已在平阳邸,其《贺寿》诗云:“祖尧父舜真千载,禹子汤孙更一家。”又云:“天意分明昌火
译○晒太阳
袁安躺着晒太阳,让儿子给他挠背,说:“非常让人惬意。”赵胜在屋檐下迎着风晒太阳,等候砍柴放牧的人归来。所以杜甫的诗说“负暄侯樵牧”,又说“负暄近墙壁”。又在《西阁曝日》中说:“凛冽的严寒让人厌倦这漫长的冬天,晒太阳则喜爱那高耸的楼阁。”又说:“毛发且自温暖,肌肤暗中润泽。太阳确实深仁厚德,衰弱的元气有所依托。身体歪斜倚靠时烦人注视,容易让病腿恢复。”白居易《负日》诗说:“冬日太阳明亮升起,照在我屋子的南角。我背对着太阳闭目而坐,和暖之气生出肌肤。起初好像饮了醇厚的酒,又像冬眠的动物苏醒。外表融和百骸通畅,内心安适一念不生。旷达地忘记所在之处,心与虚空同在。”这些都是深知晒太阳滋味的人。
冬日可爱,真像可以捧起来进献的东西。晁端仁曾经得了寒疾,没有药能治,只有中午晒背才痊愈。周邦彦曾经有诗说:“冬日阳光像村酿的酒,奇特的温暖只须臾片刻,行走正需要它,留恋间忽然就没有了。”
我曾经在南窗下建造一个小日阁,命名为献日轩。用白油绢做帘幕,通透明亮,整天都充满盎然生机,四肢融和舒畅,不止片刻而已。恰好有客人戏弄我说:“这就是所谓的天下都绵袄。”我们相视一笑。后来看到何斯举的《黄绵袄子歌》,序言说:“正月大雪,下了十天不停。放晴后,邻居互相招呼去晒太阳,说:‘黄绵袄子出来了。’”才知道古代已有这种说法。然而王立之也曾把日窗命名为大裘轩。谢无逸为此赋诗说:“小人拙于谋生,三冬睡觉没有帐子,忍着寒冷在东窗下,坐着等待早晨的阳光升起。慢慢地晨光和煦,渐渐地血气通畅,温暖地四肢和畅,恍然好像醉饮春酿。这方法秘密不要传,不轻易用百辆车子交换,您怎么得到这方法,开窗也朝东向。苏公命名为大裘,意思岂在于万丈,只看命名轩的心,人人好像穿着丝棉。”
陶隐居《清异录》记载开元年间,高太素隐居商山,建造六座逍遥馆,各作一篇铭文。其中第三篇《冬日初出》,铭文说:“寒冷到胶折指断,梦想着背对阳光,金锣腾空,映在屋檐上让人白醉。”楼攻愧曾经取白醉二字来命名阁楼,陈进道为此赋诗,攻愧和诗说:“处世难以独自清醒,时常做映檐醉。年少时足有裘马,哪里知道老夫的滋味。天梳与日帽,暂且用来供酒事。谪居幸好有三适,得到这个更惭愧。向来六逍遥,特书见于清异。君家老希夷,相求谅同气。曲身成直身,早晨的寒冷忽然忘记。醉中知道其天,不饮乃同意。书生暂且寄托温暖,难以谈论纯绵的华丽。”(洪驹父也有《大襄轩》诗。)
○经验方
喉闭这种病,极其迅速猛烈。前辈传下帐带散,只有白矾一味药,但有时并不完全有效。辛丑年,我侍奉父亲从福建回来,沿途多有这种病症,甚至有全家十几口人,一夜之间全部丧命的。道路萧条,行人恐惧。等到抵达南浦,有位老医生教我用鸭嘴、胆矾研细,用浓醋调灌,归途中依靠它没有恐惧,但也不知道它是否真的神奇。等到先父在临汀任职时,下属一位老兵一向谨慎,忽然流泪请求说:“老妻苦于喉闭,绝食三天,生命垂危。”恰好药箱里有少许,就给他,让他按法使用。第二天,他在庭下高兴地拜谢说:“药刚下咽,就大吐,吐出胶痰几升,立刻痊愈。”后来凡是治了几个人,无不立刻见效。然而胆矾很难有真的,养生的人,不可不预先储备以备急用。
熊胆善于驱除灰尘。测试的方法,用一器净水,灰尘覆盖在上面,投入像粟米大小的熊胆,那么凝结的灰尘豁然分开。用它治疗眼障翳,非常有效。每次用少许净水略调开,完全去除筋膜尘土,加入冰脑一二片,如果泪痒,就加少许生姜粉,不时用银簪点之,极其神奇。红眼病也可以使用,我家两个老婢女,都因此奏效。
辛酉年夏天,我的脚疮发在外踝,起初很轻微,后来逐渐蔓延。进入秋天到冬天,行走不便。凡是敷撒膏药洗涤的药,尝试得差不多,痛痒杂作,大大妨碍应酬。一天,朋友俞和父来看我,奇怪我走路蹒跚,我告诉他。和父笑着说:“我能三天治好这病。方法应当先用淡盐水清洗疮口,晾干;其次用局方驻车丸研极细,加少许乳香,干撒在上面,无不立刻见效。”于是按他说的使用,几天后很好痊愈。原来驻车丸本来治疗血痢滞下,而这疮也是由气血凝注所成。医者,意也。古人处方治病,出其不意就像这样。后来莫子山传治痢社僧丸,也只一味药,使用有奇效,也是这个意思。
○用事切当
淳熙年间,孝宗和皇太子到德寿宫朝见上皇,设酒赋诗为乐,随从大臣都唱和。周益公的诗说:“一丁扶火德,三合巩皇基。”因为高宗生于大观丁亥,孝宗生于建炎丁未,光宗生于绍兴丁卯的缘故。阴阳家以亥、卯、未为三合,一时用事,可谓切当。
后来杨诚斋担任光宗宫僚,当时宁宗已在平阳邸,他的《贺寿》诗说:“祖尧父舜真千载,禹子汤孙更一家。”又说:“天意分明昌火
嘉熙己亥四月,诞皇子,告庙祀文,学士李、刘功甫当笔,内用四柱作一联云:“亥年巳月,无长蛇封豕之虞;午日丑时,有归马放牛之喜。”盖时方有蜀扰。其用事可谓中的,然或者则谓失之俳耳。
○杨府水渠
杨和王居殿岩日,建第清湖洪福桥,规制甚广。自居其中,旁列诸子四舍,皆极宏丽。落成之日,纵外人游观。一僧善相宅,云:“此龟形也,得水则吉,失水则凶。”时和王方被殊眷,从容闻奏,欲引湖水以环其居。思陵首肯曰:“朕无不可,第恐外庭有语,宜密速为之。”退即督濠寨兵数百,且多募民夫,夜以继昼。入自五房院,出自惠利井,蜿蜒萦绕,凡数。百丈,三昼夜即竣事。
未几,台臣果有疏言擅灌湖水入私第,以拟宫禁者。上晓之曰:“朕南渡之初,金人退而群盗起。遂用议者羁縻之策,刻印尽封之。所有者,止淮、浙数郡耳。会诸将尽平群盗,朕因自誓,除土地外,凡府库金帛,俱置不问。故诸将有余力以给泉池园圃之费。若以平盗之功言之,虽尽以西湖赐之,曾不为过。况此役已成,惟卿容之。”言者遂止。
既而复建杰阁,藏思陵御札,且揭上赐“风云庆会”四大字于上。盖取大龟昂首下视西湖之象,以成僧说。自此百余年间,无复火灾,人皆神之。至辛巳岁,其家舍阁于佑圣观,识者谓龟失其首,疑为不祥。次年五月,竟毁延燎潭,潭数百楹,不数刻而尽,益验毁阁之祸云。
○潘庭坚王实之
庚子辛丑岁,先君子佐闽漕幕时,方壶山大琮为漕,▯瞿轩王迈实之与方为年家,气谊相好。用此,实之留富沙之日多,而壶山资给亦良厚,然亦仅资一时饮博之费耳。籍中有吴宜者,王所狎也。一日,三司燕集,大合乐于公厅。吴方舞遍,实之被酒,直造舞筵,携之径去,旁若无人,一座为之愕然。壶山起谢曰:“此吾狂友王实之也。”时以为奇事。
实之,莆人。登甲科,甚有文名,落魄不羁。为正字日,因轮对,及故相擅权。理宗宣谕曰:“姑置卫王之事。”迈即抗声曰:“陛下一则曰卫王,二则曰卫王,何容保之至耶?”上怒不答,径转御屏,曰:“此狂生也。”迈后归乡里,自称“敕赐狂生”。尝有诗云:“未知死所先期死,自笑狂生老更狂。”又赋《沁园春》曰:“狂如此,更狂狂不已。”押赴琼▯。
同时富沙人紫岩潘▯方庭坚,亦以豪侠闻,与实之不相下。庭坚初名公筠,后以绍岁乞灵南台神,梦有持方牛首与之,遂易名为▯方。殿试第三人,跌宕不羁,傲侮一世。为福建帅司机宜文字日,醉骑黄犊,歌《离骚》于市,人以为仙。尝约同社友剧饮于南雪亭梅花下,衣皆白。既而尽去宽衣,脱帽呼啸。酒酣客散,则衣间各浓墨大书一诗于上矣。众皆不能堪。居无何,同社复置酒瀑泉亭。行令曰:“有能以瀑泉灌顶,而吟不绝口者,众拜之。”庭坚被酒豪甚,竟脱巾ヮ髻,裸立流泉之冲,且高唱《濯缨》之章。众因谬为惊叹,罗拜以为不可及,且举诗禅问答以困之,潘气略不慑,应对如流,然寒气已深入经络间矣。归即卧病而殂。既不得年,又以戏笑作孽,不自贵重,闻者惜之。庭坚才高气劲,读书五行俱下,终身不忘。作文未尝视草,尤长于古乐府。年六、七岁时,尝和人诗云:“竹才生便直,梅到死犹香。”识者已知其不永。其论巴陵一疏,至今人能诵之,以此终身坎坛焉。刘潜夫志其墓云:“公论如元气兮,入人之肝脾。有一时之荣辱兮,有千载之是非。昔在有周兮,观孟津之师。于扣马之谏兮,曰抉而去之。彼八百国之同兮,不能止一士之异。呜呼!此所谓世教兮,所谓民彝。”正谓此也。
余少侍先君子,皆尝识之,转眼今五十年矣。
●卷五
○四皓名
四皓之名,见于《法言》。《汉书?乐书》多不同,前辈尝辨之。王元之在汝日,以诗寄毕文简曰:“未必颈如樗里子,定应头似夏黄公。”文简谓绮里季夏,当为一人,黄公则
译嘉熙己亥年四月,皇子诞生,向宗庙告祭的祝文,由学士李公、刘功甫执笔,其中用四柱作了一副对联说:“亥年巳月,没有长蛇封豕那样的忧患;午日丑时,却有归马放牛那样的喜庆。”因为当时正有四川的骚扰。这副对联的用事可以说切中要害,然而有人则认为它失之轻浮戏谑。
○杨府水渠
杨和王在担任殿岩职务时,在清湖洪福桥建造宅第,规模非常宏大。他自己住在中间,旁边排列着四个儿子的住所,都极其宏伟华丽。宅第落成那天,允许外人游览观赏。有一位擅长看风水的僧人说:“这是龟形的宅地,得到水就吉利,失去水就凶险。”当时杨和王正受到皇帝的特殊恩宠,从容地向皇帝奏报,想要引来湖水环绕他的居所。宋理宗点头同意说:“朕没有什么不可以的,只是恐怕外朝会有议论,应该秘密快速地去做。”杨和王退朝后立刻督率数百名濠寨士兵,并且大量招募民夫,夜以继日地施工。水渠从五房院进入,从惠利井流出,蜿蜒环绕,长达数百丈,三天三夜就完工了。
不久,台谏官员果然上疏弹劾他擅自引湖水进入私宅,以此比拟皇宫禁苑。皇帝晓谕他说:“朕南渡之初,金人退去而群盗兴起。于是采用议和者的羁縻策略,刻印封官,全部授予他们。所占据的,只有淮、浙几个郡县罢了。恰逢各位将领全部平定了群盗,朕因此自己发誓,除了土地之外,凡是府库中的金银布帛,都置之不问。所以各位将领有余力来供给泉水池沼、园林圃田的费用。如果以平定盗贼的功劳来说,即使把整个西湖赐给他们,也不算过分。况且这项工程已经完成,只有请您宽容他。”进言的人于是停止弹劾。
不久又建造高阁,收藏宋理宗的御札,并且在上面悬挂皇帝赐予的“风云庆会”四个大字。这是取大龟昂首下视西湖的意象,以应验僧人的说法。从此一百多年间,再也没有发生火灾,人们都认为是神灵保佑。到了辛巳年,杨家将高阁舍给佑圣观,有见识的人说这是龟失去了头,怀疑是不祥之兆。次年五月,竟然发生火灾延烧到潭,潭边数百间房屋,不到片刻就全部烧毁,更加验证了毁坏高阁带来的灾祸。
○潘庭坚王实之
庚子、辛丑年间,我先父在福建漕司幕府任职时,方壶山大琮担任漕使,瞿轩王迈实之与方壶山是世交,意气相投。因此,王实之留在富沙的日子很多,而方壶山对他的资助也很丰厚,但也仅仅够资助他一时饮酒赌博的费用罢了。幕僚中有一个叫吴宜的人,是王实之所亲近的。有一天,三司在公厅宴集,大规模演奏音乐。吴宜刚跳完舞,王实之喝醉了酒,径直走到舞筵前,拉着他直接离开,旁若无人,满座的人都为此感到惊愕。方壶山起身谢罪说:“这是我的狂友王实之。”当时人们把这当作奇事。
王实之,莆田人。考中进士,很有文名,放荡不羁。担任正字时,因为轮值对答,涉及已故宰相专权的事。宋理宗宣谕说:“暂且搁置卫王的事。”王迈就高声说:“陛下一次说卫王,二次说卫王,为什么保护他到这种地步?”皇帝生气不回答,直接转过御屏,说:“这是个狂生。”王迈后来回到家乡,自称“敕赐狂生”。曾经有诗说:“未知死所先期死,自笑狂生老更狂。”又写《沁园春》说:“狂如此,更狂狂不已。”被押送到琼州。
同时富沙人紫岩潘方庭坚,也以豪侠闻名,与王实之不相上下。潘庭坚起初名叫公筠,后来因为在绍岁向南海神庙祈求灵验,梦见有人拿着方牛首给他,于是改名为方。殿试第三名,放荡不羁,傲视一世。担任福建帅司机宜文字时,醉骑黄牛,在街市上唱《离骚》,人们以为他是仙人。曾经约同社友在南雪亭梅花下痛饮,衣服都是白色的。不久都脱下宽大的外衣,脱帽呼啸。酒酣客散,就在衣服上各自用浓墨大书一首诗。众人都不能忍受。过了不久,同社又在瀑泉亭设酒。行酒令说:“有谁能用瀑泉浇头,而吟诗不停口的,众人拜他为师。”潘庭坚喝醉了非常豪放,竟然脱下头巾发髻,裸身站在流泉的冲击下,并且高声唱《濯缨》的篇章。众人于是假装惊叹,罗列拜服认为他不可及,并且举出诗禅问答来困住他,潘庭坚气概毫不畏惧,应对如流,然而寒气已经深入经络之间了。回家后立刻卧病而死。既没有长寿,又因为戏笑造孽,不自重自爱,听到的人都很惋惜。潘庭坚才高气劲,读书五行一起看,终身不忘。写文章从不打草稿,尤其擅长古乐府。六七岁时,曾经和人作诗说:“竹才生便直,梅到死犹香。”有见识的人已经知道他不长寿。他论述巴陵的一疏,至今人们还能背诵,因此终身坎坷。刘潜夫为他写墓志铭说:“公论如元气兮,入人之肝脾。有一时之荣辱兮,有千载之是非。昔在有周兮,观孟津之师。于扣马之谏兮,曰抉而去之。彼八百国之同兮,不能止一士之异。呜呼!此所谓世教兮,所谓民彝。”正是说的这个。
我小时候侍奉先父,都曾认识他们,转眼如今五十年了。
●卷五
○四皓名
四皓的名字,见于《法言》。《汉书·乐书》大多不同,前辈曾经辨析过。王元之在汝州时,用诗寄给毕文简说:“未必颈如樗里子,定应头似夏黄公。”文简说绮里季夏,应当是一个人,黄公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