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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齐东野语二十一

卷二十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186–195 段

中,七十七)、王尚恭(朝议大夫,七十六)、赵丙(太常少卿,七十五)、刘凡(秘书监,七十五)、冯行己(卫州防御使,七十五)、楚建中(天章待制,七十三)、王谨言(司农少卿,七十二)、王拱辰(检校太尉,判大名府,以家居洛,愿寓名会中,七十一)、张问(大中大夫,龙图直阁,七十),司马光(端明学士,兼翰林侍读学士,六十四)用唐狄兼谟故事预焉,温公序之,图形妙觉僧舍,其后又改为真率会云。

译(名单)中间,(有)七十七岁的王尚恭(朝议大夫)、七十六岁的赵丙(太常少卿)、七十五岁的刘凡(秘书监)、七十五岁的冯行己(卫州防御使)、七十三岁的楚建中(天章待制)、七十二岁的王谨言(司农少卿)、七十一岁的王拱辰(检校太尉,判大名府,因居家洛阳,希望挂名于会中)、七十岁的张问(大中大夫,龙图直阁),以及六十四岁的司马光(端明学士,兼翰林侍读学士)依照唐代狄兼谟的先例参与其中,温公(司马光)为之作序,并在妙觉寺僧舍绘制画像,后来又将此会改称为真率会。

吴兴六老之会,则庆历六年集于南园。郎简(工部侍郎,七十七)、范锐(司封员外,六十六)、张维(卫尉寺丞,九十七,都管张先之父)、刘余庆(殿中丞,九十二,述仲之父)、周守中(大理寺丞,九十,颂之父)、吴琰(大理寺丞,七十二,知几之父)。时太守马寻主之,胡安定教授湖学,为之序焉。

  吴中则元丰有十老之集,为卢革(大中大夫,八十二)、黄挺(奉议郎,八十二)、程师孟(正议大夫,集贤修撰,七十七)、郑方平(朝散大夫,七十二)、闾丘孝终(朝议大夫,七十三)、章岵(苏州太守,七十三)、徐九思(朝请大夫,七十三)、徐师闵(朝议大夫,七十三)、崇大年(承议郎,七十一)、张诜(龙图直学,七十),米芾元章为之序焉。

  ○纥石烈子仁词

  开禧用兵,金人元帅纥石烈子仁领兵据濠梁,大书一词于濠之ヘ厅壁间。词名《上平南》,即《上西平》之调,云:“虿锋摇,螳臂振,旧盟寒。恃洞庭彭蠡狂澜。天兵小试,万蹄一饮楚江干。捷书飞上九重天,春满长安。舜山川,周礼乐,唐日月,汉衣冠。洗五州妖气关山。已平全蜀,风行何用一泥丸。有人传喜日边,都护先还。”

  子仁盖女真之能文者,故敢肆言无惮如此。

  ○读书声

  昔有以诗投东坡者,朗诵之而请曰:“此诗有分数否?”坡曰:“十分。”其人大喜。坡徐曰:“三分诗,七分读耳。”此虽一时戏语,然涪翁所谓“南窗读书吾伊声”,盖善读书者,其声正自可听耳。

  王沔字楚望,端拱初,参大政。上每试举人,多令沔读试卷。沔素善读,纵文格下者,能抑扬高下,迎其辞而读之,听者忘厌。凡经读者,每在高选。举子凡纳卷者,必祝之曰:“得王楚望读之,幸也。”若然,则善于读者,不为无助焉。

  ○刘长卿词

  刘震孙长卿号朔斋。知宛陵日,吴毅夫潜丞相方闲居,刘日陪午桥之游,奉之亦甚至。尝携具开宴,自撰乐语一联云:“入则孔明,出则元亮,副平生自许之心;兄为东坡,弟为栾城,无晚岁相违之恨。”毅夫大为击节。

  刘后以召还,吴饯之郊外,刘赋《摸鱼儿》一词为别,末云:“怕绿野堂边,刘郎去后,谁伴老裴度。”毅夫为之挥泪。继遣一价,追和此词,并以小奁侑之,送数十里外。启之,精金百星也。前辈怜才赏音如此,近世所无。

  ○庆元开庆六士

  庆元间,赵忠定去国,太学生周端朝、张道、徐范、蒋传、林仲麟、杨宏中,以上书屏斥,遂得六君子之名。开庆间,丁大全用事,以法绳多士,陈宜中与权、刘黼声伯、黄镛器之、林则祖兴周、曾唯师孔、陈宗正学,亦以上书得谪,号六君子。

  至景定初,时相欲收士誉,悉上春官,并擢高第,时议或有异论。既而林则祖、陈宗先死,曾屡遭黜。三公者,相继召试,居言路,出藩入从。咸淳癸酉间,声伯自海阃召为从官翰苑,与权自闽帅擢秋官居锁闼,器之起家知庐陵兼仓部。是岁六月,正言郭阊劾器之云:“虚名多足以误世,实德乃可以服人。”又云:”黄镛偶侪六士,遂得虚名,昨守吴门,怪状百出。愧士不敢谒学,畏军不敢阅武。暨绾郡符,复兼庾节,怪诞仍不可枚数矣。”

  越宿,陈与权入奏曰:“朝廷建官,本欲兼收实用;臣子事上,岂容徒窃虚名。倘公议有及于斯,虽顷刻难安于位。比观谏坡造膝之抨弹,斥去庐陵治郡之无状,一皆公论,何预孤踪。但首发虚名之误世,上系国家;而明指六士以修言,已形辞色。盖亦谓忝论思之数,将使自知进退之谋,欲乞特畀闲廪,以穆师言。”诏不允云:“虚名误世,辞气若过于抑扬;实德服人,指意则有所归重。援是求去,非朕攸闻。”刘声伯亦一再上疏求去,不允。

  郭不自安,乞罢言职者亦再,云:“直言无忌者谏之职,何敢容私;啭喉触讳者语之穷,安能逆料?惟兹吉守,旧有直声,惜其预六士之称,不能终誉如此。今指其两郡之

译吴兴六老的聚会,是在庆历六年于南园集结。郎简(工部侍郎,七十七岁)、范锐(司封员外郎,六十六岁)、张维(卫尉寺丞,九十七岁,是都管张先的父亲)、刘余庆(殿中丞,九十二岁,是刘述仲的父亲)、周守中(大理寺丞,九十岁,是周颂的父亲)、吴琰(大理寺丞,七十二岁,是吴知几的父亲)。当时太守马寻主持此事,胡安定在湖州教授,为此写了序言。

吴中地区则在元丰年间有十老的聚会,他们是卢革(大中大夫,八十二岁)、黄挺(奉议郎,八十二岁)、程师孟(正议大夫、集贤修撰,七十七岁)、郑方平(朝散大夫,七十二岁)、闾丘孝终(朝议大夫,七十三岁)、章岵(苏州太守,七十三岁)、徐九思(朝请大夫,七十三岁)、徐师闵(朝议大夫,七十三岁)、崇大年(承议郎,七十一岁)、张诜(龙图直学士,七十岁),米芾字元章为此写了序言。

○ 纥石烈子仁的词

开禧年间用兵,金国元帅纥石烈子仁领兵占据濠梁,在濠州厅堂的墙壁上大书了一首词。词牌名为《上平南》,即《上西平》的曲调,写道:“虿锋摇,螳臂振,旧盟寒。恃洞庭彭蠡狂澜。天兵小试,万蹄一饮楚江干。捷书飞上九重天,春满长安。舜山川,周礼乐,唐日月,汉衣冠。洗五州妖气关山。已平全蜀,风行何用一泥丸。有人传喜日边,都护先还。”

子仁大概是女真族中擅长文学的人,所以敢于如此肆无忌惮地夸口。

○ 读书声

从前有人带着诗作去拜访苏东坡,朗诵了一遍后问道:“这首诗有几分水平?”东坡说:“十分。”那人非常高兴。东坡慢慢说道:“三分是诗,七分是朗诵罢了。”这虽然是一时的戏言,然而黄庭坚所说的“南窗读书吾伊声”,大概善于读书的人,他的声音本来就是很好听的。

王沔字楚望,端拱初年,参与国家大政。皇上每次考试举人,大多让王沔宣读试卷。王沔向来善于朗诵,即使是文风低劣的文章,他也能抑扬顿挫,顺应文辞的节奏来读,听的人忘记了厌倦。凡是经过他宣读的试卷,往往都能入选高第。举人们凡是递交试卷的,必定祈祷说:“能被王楚望宣读,真是幸运啊。”像这样,那么善于朗诵的人,不是没有帮助的。

○ 刘长卿的词

刘震孙字长卿,号朔斋。在担任宛陵知县时,吴潜字毅夫,当时丞相正闲居在家,刘长卿每天陪同吴潜游览午桥,侍奉得非常周到。曾经带着酒食摆设宴席,自己撰写了一副乐语对联说:“入则孔明,出则元亮,符合平生自许的心志;兄为东坡,弟为栾城,没有晚年相违的遗憾。”吴潜大为赞赏。

刘长卿后来被召还朝廷,吴潜到郊外为他饯行,刘长卿写了一首《摸鱼儿》词作为告别,最后说:“怕绿野堂边,刘郎去后,谁伴老裴度。”吴潜为此流泪。随后派了一个使者,追和这首词,并送上一只小匣子作为礼物,送了几十里远。打开匣子,里面是百两精金。前辈爱惜人才、赏识知音像这样,近世所没有的。

○ 庆元开庆六士

庆元年间,赵忠定被罢免离开朝廷,太学生周端朝、张道、徐范、蒋传、林仲麟、杨宏中,因为上书而被排斥,于是得到了六君子的名声。开庆年间,丁大全掌权,用法律约束众多士人,陈宜中与权、刘黼字声伯、黄镛字器之、林则祖字兴周、曾唯字师孔、陈宗字正学,也因为上书而被贬谪,号称六君子。

到了景定初年,当时的宰相想要收揽士人的声誉,全部上报礼部,并提拔到高第,当时议论中有人有不同意见。不久林则祖、陈宗先去世,曾唯屡次遭到贬黜。这三位,相继被召试,担任谏官,出外任藩镇,入朝任从官。咸淳癸酉年间,声伯从海防前线被召为从官翰苑,与权从福建帅府提拔为秋官并居锁闼,器之起用为庐陵知县兼仓部。这一年六月,正言郭阊弹劾器之说:“虚名多足以误世,实德才可以服人。”又说:“黄镛偶然跻身六士之列,于是得到虚名,昨天镇守吴门,怪状百出。士人羞愧不敢拜访学校,军队畏惧不敢检阅武备。等到他掌握郡符,又兼任庾节,怪诞之事仍然不可胜数。”

第二天,陈与权入朝上奏说:“朝廷设置官职,本来想要兼收实用;臣子侍奉君主,岂能容许徒窃虚名。如果公议涉及到这一点,虽然片刻也难以安心在位。近来观察谏官造膝之抨弹,斥责庐陵治郡的无状,都是公论,与我何干。只是首先提出虚名误世,上系国家;而明确指责六士以修言,已经显露辞色。大概是认为忝列论思之职,将使他们自知进退之谋,请求特别赐予闲职俸禄,以安抚师言。”诏书不允许,说:“虚名误世,辞气似乎过于抑扬;实德服人,指意则有所归重。援引此理由请求离去,不是我听过的。”刘声伯也一再上疏请求离去,不被允许。

郭阊自己不安,请求罢免谏官职务也两次,说:“直言无忌是谏官的职责,怎敢容许私心;言语触讳是语穷的表现,怎能逆料?只有这位吉州太守,向来有直声,可惜他参与六士之称,不能始终享有美誉像这样。现在指出他两郡之

政,谓之非虚名可乎?二臣何见,相继引嫌。实自实,虚自虚,人品固难于概论;闻所闻,见所见,事理委无以相干。”亦不允其请。而陈疏至四五,且引书牍之嫌。御批云:“卿以不必疑之言,而申必欲去之请,如国体何?前诏谓虚名实德,各有所指,盖尽之矣。书牍引嫌,勿书可也,何以去为?”于是侍御陈坚节夫、豸官陈过圣观共为一疏,乞申谕三臣,各安职守。而黄户书万石、陈兵书存、常户侍▯、曹礼侍孝庆、倪刑侍曹、高工侍斯得、李右史珏、文左史复之共为一疏调停之,久而方定。知大体者,殊不然之。事久论定,虚名实德于人,亦可概见矣。

译治理政事,难道可以说只是虚名吗?两位大臣究竟看到了什么,相继以避嫌为由请求辞职。实在的终究是实在的,虚浮的终究是虚浮的,人的品格本来难以一概而论;听到的只是听到的,看到的只是看到的,事理确实没有什么牵连。”皇帝也不批准他们的请求。然而他们上疏多达四五次,并且引用书信往来可能引起嫌疑的理由。御批写道:“你用不必怀疑的话,却反复申明一定要离开的请求,这怎么符合国家体制呢?之前的诏书说虚名与实德,各自有所指向,大概已经说尽了。书信往来若需避嫌,不写书信就可以了,为什么要离职呢?”于是御史陈坚节夫、监察御史陈过圣观共同上疏,请求皇帝明谕三位大臣,各自安心职守。而户部尚书黄万石、兵部尚书陈存、户部侍郎〇、礼部侍郎曹孝庆、刑部侍郎倪曹、工部侍郎高斯得、右史李珏、左史文复之共同上疏进行调停,过了很久才安定下来。懂得大体的人,对此并不以为然。事情经过长久讨论才定论,虚名与实德对于人来说,也可以大致看出来了。

○文臣带左右

  绍兴以来,文散阶皆带左右字,以别有无出身。惟尝犯赃者则去之。刘岑季高得罪秦氏,坐赃废。后复官,去其左字,季高署衔,不以为愧也。孙觌仲益亦以赃罪去左字,但自称晋陵孙某而已。至绍兴末,复朝奉郎,乃始署衔。淳熙中,因赵善俊奏,又例去之。

  吴兴有王孝严行先居城西,俗称为王团练宅,盖将种也。以▯冠登壬辰科,沾沾自喜,以带左字为荣。时施士衡得求因忤魏道弼,坐赃失官。素负气,殊以不带左字为耻,而有诏尽去之。乡人嘲之曰:“快杀施得求,愁杀王行先。”

  ○马梁家姬

  会稽有富人马生,以入粟得官,号马殿干。喜宾客,有姬美艳能歌,时出佐酒。客有梁县丞者颇黠,因与之目成。一旦马生殂,姬出,梁捐金得之。它日,置酒觞客,陈无损益之在坐。酒酣,举杯属梁曰:“有俪语奉上。”梁谛听之,即琅然高唱曰:“昔居殿干之家,爰丧其马;今入县丞之室,毋逝我梁。”一坐大呼笑,而主人怃然不乐。无几,梁亦死焉。人尤无损之谑戏,然闻者亦可以警也。

  ○山獭治箭毒

  世传补助奇僻之品,有所谓山獭者,不知出于何时。谓以少许磨酒饮之,立验,然《本草》、《医方》皆所不载。止见《桂海虞衡志》云:“出宜州溪峒。”峒人云:“獭性淫毒,山中有此物,凡牝兽悉避去。獭无偶,抱木而枯。”峒獠尤贵重之。能解箭毒,中箭者,研其骨少许傅之,立消。一枚直金一两。或得杀死者,功力劣。抱木枯死者,土人自稀得之。然今方术之士,售伪以愚世人者,类以鼠璞、猴胎为之,虽杀死者,亦未之见也。

  周子功尝使大理,经南丹州,即此物所产之地,其土人号之曰插翘。极为贵重,一枚直黄金数两。私货出界者,罪至死。方春时,犭▯女数千,歌啸山谷,以寻药挑菜为事。獭性淫,或闻妇人气,必跃升其身,刺骨而入,牢不可脱,因扼杀而藏之。土人验之之法,每令妇人摩手极热,取置掌心,以气呵之,即▯然而动,盖为阴气所感故耳。然其地亦不常有,或累数岁得其一,则其人立可致富,宜中州之多伪也。

  ○月忌

  俗以每月初五、十四、二十三日为月忌,凡事必避之,其说不经。后见卫道夫云:“问前辈云,说此三日即《河图数》之中宫五数耳,五为君象,故民庶不可用。”此说颇有理,因图于此。

  四(初四,十三,二十二日)。三(初三,十二,二十一日)。八(初八日,十七日)。

  九(初九日,十八日)。五(初五,十四,二十三日)。一(初一,初十,十九日)。

  二(初二,十一,二十日)。七(初七日,十六日)。六(初六日,十五日)。

  ○张功甫豪侈

  张▯功甫,号约斋,循忠烈王诸孙,能诗,一时名士大夫,莫不交游,其园池声妓服玩之丽甲天下。尝于南湖园作驾霄亭于四古松间,以巨铁ㄌ悬之空半而羁之松身。当风月清夜,与客梯登之,飘摇云表,真有挟飞仙、溯紫清之意。

  王简卿侍郎尝赴其牡丹会云:“众宾既集,坐一虚堂,寂无所有。俄问左右云:‘香已发未?’答云:‘已发。’命卷帘,则异香自内出,郁然满坐。群妓以酒肴丝竹,次第而至。别有名姬十辈皆衣白,凡首饰衣领皆牡丹,首带照殿红一枝,执板奏歌侑觞,歌罢乐作乃退。复垂帘谈论自如,良久,香起,卷帘如前。别十姬,易服与花而出。大抵簪白花则衣紫,紫花则衣鹅黄,黄花则衣红,如是十杯,衣与花凡十易。所讴者皆前辈牡丹名词。酒竟,歌者、乐者,无虑数百十人,列行送客。烛光香雾,歌吹杂作,客皆恍然如仙游也。”

  功甫于诛韩有力,赏不满意。又欲以故智去史,事泄,谪象台而殂。

  ○台妓严蕊

  天台营妓严蕊字幼芳,善琴弈歌舞、丝竹书画,色艺冠一时。间作诗词有新语,颇通古今。善逢迎,四方闻其名,有不远千里而登门者。

  唐与正守台日,酒边,尝命赋红白桃花,

译○文臣带左右

自绍兴年间以来,文散官阶都带有“左”或“右”字样,用以区别是否有科举出身。只有曾经犯过贪赃罪行的,才去掉这个字。刘岑字季高,因得罪秦桧家族,犯赃罪被废黜。后来恢复官职,去掉了“左”字,季高在签署官衔时,并不以此为耻。孙觌字仲益,也因贪赃罪去掉了“左”字,但他只自称晋陵孙某罢了。到了绍兴末年,恢复朝奉郎官职,才开始签署官衔。淳熙年间,因为赵善俊上奏,又按惯例去掉了这个字。

吴兴有个叫王孝严字行先的人,住在城西,俗称为王团练宅,大概是武将的后代。他通过恩荫入仕,考中壬辰科,沾沾自喜,以官衔中带“左”字为荣。当时施士衡字得求,因为触犯魏道弼,犯赃罪失去官职。他向来自负意气,非常以不带“左”字为耻,而朝廷下诏全部去掉这个字。同乡人嘲笑他说:“快活死了施得求,愁死王行先。”

○马梁家姬

会稽有个富人马生,通过捐纳粮食获得官职,号称马殿干。他喜欢结交宾客,有个姬妾美丽艳丽能歌善舞,时常出来陪酒。宾客中有个梁县丞,颇为狡猾,因此与她眉目传情。一天马生死去,姬妾出来,梁县丞捐出金子得到了她。有一天,他设酒宴请宾客,陈无损益也在座。酒喝得正酣,举杯对梁县丞说:“有俪语奉上。”梁县丞仔细听着,随即朗声高唱道:“昔居殿干之家,爰丧其马;今入县丞之室,毋逝我梁。”满座人大声哄笑,而主人怅然不乐。不久,梁县丞也死了。人们尤其讥笑陈无损益的戏谑,但听的人也可以引以为戒。

○山獭治箭毒

世人传说补助奇僻的物品中,有所谓山獭,不知出自何时。说用少许磨酒喝下,立刻见效,然而《本草》、《医方》都没有记载。只在《桂海虞衡志》中看到:“出产于宜州溪峒。”峒人说:“獭性情淫邪有毒,山中有这种动物,所有雌性野兽都躲避离开。獭没有配偶,抱着树木枯死。”峒人尤其珍视它。能解箭毒,中箭的人,研磨它的骨头少许敷在伤口上,立刻消散。一枚价值黄金一两。有的得到杀死它的,功效较差。抱着树木枯死的,土人自己很少得到。然而现在方术之士,售卖假货来欺骗世人,大抵用鼠璞、猴胎来冒充,即使是杀死它的,也没有见过。

周子功曾经出使大理,经过南丹州,就是这种物品出产的地方,当地人称它为插翘。极为贵重,一枚价值黄金数两。私自贩运出界的,罪至死刑。正值春季时,数千名妇女,在山谷中歌唱呼啸,以寻找草药、采摘野菜为事。獭性情淫邪,有时闻到妇女的气息,必定跳跃升到她们身上,刺入骨头,牢固不可脱离,因此扼杀并藏匿它。土人检验它的方法,每次让妇女搓手极热,取来放在掌心,用气呵它,就微微颤动,大概是被阴气所感动的缘故。然而那地方也不常有,有时连续几年得到一枚,那么那个人立刻可以致富,适宜中原地区多假货。

○月忌

俗以每月初五、十四、二十三日为月忌,凡事必须避开,这种说法不经。后来看到卫道夫说:“询问前辈说,说这三天就是《河图数》中的中宫五数,五为君象,所以百姓不可用。”这种说法颇有道理,因此画在这里。

四(初四,十三,二十二日)。三(初三,十二,二十一日)。八(初八日,十七日)。

九(初九日,十八日)。五(初五,十四,二十三日)。一(初一,初十,十九日)。

二(初二,十一,二十日)。七(初七日,十六日)。六(初六日,十五日)。

○张功甫豪侈

张镃字功甫,号约斋,是循忠烈王的诸孙,能诗,当时的名士大夫,没有不与他交往的,他的园林池沼、声妓、服饰玩物之华丽甲天下。曾经在南湖园四棵古松间建造驾霄亭,用巨大的铁链悬挂在半空中并系在松树上。当风月清夜,与客人梯登上去,飘摇在云表之上,真有挟飞仙、溯紫清之意。

王简卿侍郎曾经参加他的牡丹会,说:“众宾客已经聚集,坐在一间空堂,寂静无物。不久问左右说:‘香已经点燃了吗?’回答说:‘已经点燃。’命令卷帘,则异香从里面出来,郁然充满座位。群妓带着酒肴丝竹,依次而至。另有名姬十人,都穿白衣,所有首饰衣领都是牡丹,头上戴着一枝照殿红,拿着拍板奏歌陪酒,歌罢乐作才退下。又垂下帘子谈论自如,良久,香起,卷帘如前。另外十名姬妾,更换衣服和花出来。大抵簪白花则穿紫衣,紫花则穿鹅黄衣,黄花则穿红衣,如此十杯,衣服和花总共更换十次。所唱的都是一些前辈关于牡丹的名词。酒尽,歌者、乐者,大约数百十人,列队送客。烛光香雾,歌吹杂作,客人都恍然如仙游。”

功甫在诛杀韩侂胄一事上出力,赏赐不满意。又想用旧计去除史弥远,事情泄露,贬谪象台而死。

○台妓严蕊

天台营妓严蕊字幼芳,擅长琴棋歌舞、丝竹书画,色艺冠一时。偶尔作诗词有新语,颇通古今。善于逢迎,四方听到她的名字,有不远千里而登门的人。

唐与正守台州时,酒边,曾经命令赋红白桃花,

即成《如梦令》云:“道是梨花不是,道是杏花不是,白白与红红,别是东风情味。曾记、曾记,人在武陵微醉。”与正赏之双缣。

译随即写成《如梦令》词道:“说是梨花又不是,说是杏花也不是,白里透着红,另有一种东风的情致。还记得、还记得,人在武陵微醉。”于是将两幅缣帛赏给了正赏。

又七夕,郡斋开宴,坐有谢元卿者,豪士也,夙闻其名,因命之赋词,以己之姓为韵。酒方行,而已成《鹊桥仙》云:“碧梧初出,桂花才吐,池上水花微谢。穿针人在合欢楼,正月露、玉盘高泻。蛛忙鹊懒,耕慵织倦,空做古今佳话。人间刚道隔年期,指天上、方才隔夜。”元卿为之心醉,留其家半载,尽客囊橐馈赠之而归。

  其后朱晦庵以使节行部至台,欲摭与正之罪,遂指其尝与蕊为滥。系狱月余,蕊虽备受棰楚,而一语不及唐,然犹不免受杖。移籍绍兴,且复就越置狱,鞫之,久不得其情。狱吏因好言诱之曰:“汝何不早认,亦不过杖罪。况已经断,罪不重科,何为受此辛苦邪?”蕊答云:“身为贱妓,纵是与太守有滥,科亦不至死罪。然是非真伪,岂可妄言以污士大夫,虽死不可诬也。”其辞既坚,于是再痛杖之,仍系于狱。两月之间,一再受杖,委顿几死,然声价愈腾,至彻阜陵之听。

  未几,朱公改除,而岳霖商卿为宪,因贺朔之际,怜其病瘁,命之作词自陈。蕊略不构思,即口占《卜算子》云:“不是爱风尘,似被前缘误。花落花开自有时,总赖东君主。去也终须去,住也如何住。若得山花插满头,莫问奴归处。”即日判令从良。继而宗室近属,纳为小妇以终身焉。《夷坚志》亦尝略载其事而不能详,余盖得之天台故家云。

  ○▯字义

  ▯隙之间读若艰,谓有容可入也。▯隔之间读若谏,谓入其间而隔之也。▯暇之▯读若闲,谓其间有容暇也。闲有防义,或借作▯,非正字也。《季布传》:“侍▯,果言如朱家指。”师古曰:“侍、谓侍于天子。▯谓事务之隙也。”《刘贾传》:“使人▯招楚大司马周殷。”《颜注》:“▯谓私求间隙而招之(《汉书)无音)。”《史记》▯作去声。《张良传》:“尝▯从容步游圯上(《汉书》无音)。”《索隐》:“▯,闲字也。”《陈平传》:“身▯行杖剑亡,渡河。”《音义》:“▯、纪间反。”

  ○舟人称谓有据

  余生长泽国,每闻舟子呼造帆曰欢,以牵船之索曰弹(平声)子,称使风之帆为去声,意谓吴谚耳。及观唐《乐府》有诗云:“蒲帆犹未织,争得一欢成。”而钟会呼捉船索为百丈。赵氏注云,“百丈者,牵船篾,内地谓之笪(音弹)。”韩昌黎诗云:“无因帆江水。”而韵书去声内,亦有扶帆切者,是知方言俗语,皆有所据。陆放翁入蜀,闻舟人祠神,方悟杜诗长年三老摊钱之语,亦此类也。

  ○张仲孚

  完颜亮败盟寇蜀,主将合喜孛堇,张仲孚副之。先是,吴氏守蜀时,专用神臂弓保险。孛堇曰:“昔我军皆漠北人,故短于弩射。今军士多河南北人,何不习阅以分南人之长。”遂择五千人,昼夜习之。一日,设射,于石岩下张宴,以第其中否,岩皆如粉飞坠。酒酣,问仲孚曰:“果何如?”仲孚实秦相阴遣,虽吴氏兄弟,亦不知其谋,每欲剿其族,故金人信之不疑。仲孚欲散其谋,于是缪谓孛堇曰:“用中国人集长兵固善,第虞一旦反噬,则恐无以制之耳。且我每佥中原兵,常制以女真,正虑此也。”孛堇闻其说甚恐,乃渐散之。自后,和好既成,蜀备久弛,有以吴▯无备告堇,请劲骑数千,先事长驱而入者。仲孚为蜀危之,又谓孛堇曰:“自四太子时,犹不得蜀,设不如意,出危道也。”堇又为之止。

  其后,▯下秦州,取德胜,所至降附,其力为多。时王瞻叔驻绵州,总饷事,王刚中为制帅,治成都。瞻叔请遣重臣镇蜀,时虞雍公方奏采石功,遂以兵书开宣幕。虞知仲孚不忘本朝,欲显招之,乃以王爵告命使持与之,仲孚乃径自屯所归于虞。

  既而雍公舍险,出兵平地,一战而败,丧将校七十二人。凡吴▯所下州郡,不能抚有。及致金人责免敌钱,故所在皆叛。而仲孚屡为画策,亦不见用。中原之民,以为误己,大怒,因不复信之,以至于败云。

  ○隐语

  古之所谓▯词,即今之隐语,而俗所谓谜。《玉

译又逢七夕,郡守官署设宴,在座有一位叫谢元卿的,是位豪侠之士,我平素就听说过他的名声,于是命他填词,以我的姓氏作为韵脚。酒刚斟上,他便已写成《鹊桥仙》一词:“碧绿的梧桐初展新叶,桂花刚刚吐蕊,池中的水花微微凋谢。穿针引线的人站在合欢楼上,正值月露如珠,玉盘般的明月高悬倾泻。蜘蛛忙碌而喜鹊慵懒,农夫倦怠而织女疲乏,徒然成就了古今传颂的佳话。人间刚说相隔一年为期,指向天上,其实才刚过了一夜。”谢元卿听后心醉神迷,将他留在家中半年,将他行囊中的财物全部赠送给他后让他回去。

后来朱熹以使者身份巡视台州,想要罗织唐正之的罪状,便指控唐正之曾与唐琬私通。唐琬被关押在监狱一个多月,虽然遭受了各种拷打,但一句话也没有牵连到唐正之,然而终究还是免不了一顿杖刑。唐琬被移送绍兴,又在越州设置监狱审讯,许久也查不清实情。狱吏于是用好话引诱她说:“你为何不早认罪,也不过是杖刑罢了。况且已经判决,罪行不会重判,何必受这份辛苦呢?”唐琬回答说:“我身为卑微的妓女,即使真的与太守有私情,按律也不至于判死刑。但是是非真伪,怎么可以胡乱说来污蔑士大夫,即使死也不能诬陷他人。”她的言辞如此坚定,于是再次对她施以重杖,仍然关在监狱里。两个月之间,一再遭受杖刑,疲惫不堪几乎死去,然而她的声望却越来越高,甚至传到了宋孝宗的耳中。

不久,朱熹调离,岳霖字商卿担任宪使,趁着元旦朝贺之际,怜悯她病弱憔悴,命她作词自我陈述。唐琬略不加思索,便口占《卜算子》一词:“并非喜爱风尘生涯,似乎是前世缘分所误。花落花开自有定时,全靠东风主宰。离去终究要离去,留下又怎能留下。若能山花插满头,莫问奴家归何处。”当天就判令她恢复平民身份。随后宗室近亲,纳她为妾直至终老。《夷坚志》也曾简略记载此事但不能详尽,我大概是从天台旧人家中得知的。

○〇字义

〇“隙”字读若“艰”,意思是中间有空间可以进入。〇“隔”字读若“谏”,意思是进入其中而隔开。〇“暇”字的〇读若“闲”,意思是中间有空闲。闲有防备的意思,有时借用作〇,不是正字。《季布传》:“侍〇,果然像朱家指使的那样说话。”师古说:“侍,指侍奉天子。〇指事务的间隙。”《刘贾传》:“派人〇招降楚军大司马周殷。”《颜注》:“〇指私下寻找间隙而招降(《汉书》没有注音)。”《史记》〇作去声。《张良传》:“曾经〇从容地在桥上游走(《汉书》没有注音)。”《索隐》:“〇,是闲字。”《陈平传》:“自己〇拿着剑逃亡,渡过黄河。”《音义》:“〇,纪间反。”

○舟人称谓有据

我生长在江南水乡,常听船夫把制造船帆称为“欢”,把牵船的绳索称为“弹”(平声)子,称借助风力的帆为去声,以为这只是吴地谚语罢了。等到看到唐代《乐府》中有诗说:“蒲帆还未织好,怎能得到一个欢成。”而钟会把抓船的绳索称为百丈。赵氏注解说,“百丈,是牵船的篾绳,内地称之为笪(音弹)。”韩愈的诗说:“无缘帆渡江水。”而韵书去声内,也有扶帆切的读音,由此知道方言俗语,都有依据。陆游入蜀,听到船夫祭祀神灵,才明白杜甫诗中“长年三老摊钱”的话,也是这类情况。

○张仲孚

完颜亮背弃盟约侵犯蜀地,主将合喜孛堇,张仲孚作为副将。在此之前,吴氏守卫蜀地时,专门使用神臂弓防守险要。孛堇说:“以前我军都是漠北人,所以不擅长弩射。现在军士多是河南北人,为什么不练习以发挥南人的长处。”于是挑选五千人,昼夜练习。一天,设置射箭比赛,在石岩下设宴,以射中与否排名,岩石都像粉末一样飞落。酒喝得正酣,问张仲孚说:“究竟怎么样?”张仲孚实际上是秦桧暗中派遣的,即使是吴氏兄弟,也不知道他的阴谋,他常常想剿灭吴氏家族,所以金人对他深信不疑。张仲孚想要分散他们的谋划,于是假意对孛堇说:“使用中国人集结长兵器固然好,只是担心一旦反噬,恐怕无法控制。而且我每次征发中原士兵,常用女真人控制,正是担心这个。”孛堇听了他的话非常害怕,于是逐渐分散了他们。此后,和好既成,蜀地的防备长期松弛,有人以吴〇没有防备报告孛堇,请求数千精锐骑兵,事先长驱直入。张仲孚为蜀地担忧,又对孛堇说:“自从四太子时,还未能得到蜀地,如果不如预期,那是危险的道路。”孛堇又因此停止了行动。

后来,〇攻下秦州,夺取德胜,所到之处投降归附,他的功劳很大。当时王瞻叔驻扎绵州,总管粮饷事务,王刚中担任制置使,治理成都。王瞻叔请求派遣重臣镇守蜀地,当时虞雍公刚奏报采石之功,于是以兵部尚书身份开宣幕府。虞雍公知道张仲孚不忘本朝,想公开招降他,于是以王爵告命让他持着授予,张仲孚于是直接从驻地归附虞雍公。

不久,虞雍公舍弃险要,出兵平地,一战而败,损失将校七十二人。凡是吴〇所攻下的州郡,不能安抚占有。等到导致金人责问免除敌国钱财,所以各地都叛乱。而张仲孚多次为他出谋划策,也不被采纳。中原的百姓,认为他误了自己,非常愤怒,因此不再信任他,以至于失败。

○隐语

古代所谓的〇词,就是现在的隐语,而俗称为谜。《玉

篇》谜字释云,隐也。人皆知其始于黄绢幼妇,而不知自汉伍举、曼倩时已有之矣。至《鲍照集》,则有井字谜。自此杂说所载,间有可喜。今择其佳者,著数篇于此,以资酒边雅谈云。

译《篇》中对“谜”字的解释是:隐也。人们都知道谜语始于“黄绢幼妇”的故事,却不知道早在汉代伍举、东方朔(曼倩)时期就已经有了。到了《鲍照集》,则出现了井字谜。从此以后,各类杂书中所记载的谜语,偶尔也有令人欣喜的。现在挑选其中优秀的几篇收录在这里,以供酒宴旁的雅谈助兴。

用字谜云:“一月复一月,两月共半边。上有可耕之田,下有长流之川。六口共一室,两口不团圆。”又云:“重山复重山,重山向下悬。明月复明月,明月两相连。”木玷云:“我本无名,因汝有名。汝有不平,吾与汝平。”日谜云:“画时圆,写时方,寒时短,热时长。”又云:“东海有一鱼,无头亦无尾。除去脊梁骨,便是这个谜。”染物霞头云:“身居色界中,不染色界尘。一朝解绳缚,见姓自分明。”持棋云:“彼亦不敢先,此亦不敢先,惟其不敢先,是以无所争,是以能入于不死不生。”字点云:“寒则重重叠叠,热则四散分流。四个在县,三个在州。村里不见在村里,市头不见在市头。”印章云:“方圆大小随人,腹里文章儒雅。有时满面红妆,常在风前月下。”金刚云:“立不中门,行不履阈。俨然人望而畏之,斯亦不足畏也矣。”蜘蛛云:“上不在天,下不在田。中心藏之,玄之又玄。”又云:“自东自西,自南自北,无思不服。”

  拄杖云:“用之则行,舍之则藏,惟我与尔。危而不持,颠而不扶,则焉用彼。”木屐云:“可以托六尺之孤,可以寄百里之命。遇刚则铿尔有声,遇柔则没齿无怨。”蹴リ云:“瞻之在前,忽焉在后,乐然后笑,人不厌其笑。”墨斗云:“我有一张琴,丝弦长在腹。时时马上弹,弹尽天下曲。”打稻<耒加>云:“天下有道则见,无道则隐。瞻之在前,忽焉在后。”夹注书云:“大底不曾说小底,小底常是说大底,若要知得大底事,须去仔细问小底。”元宵灯球云:“我有红圆子,治赤白带下,每服三五丸,临夜茶酒下。”日历云:“都来一尺长,上面都是节。两头非常冷,中间非常热。”手指云:“大者两文,小者三文,十枚共计二十八文。”水中石云:“小时大,大时小。渐渐大,不见了。”或以为小儿囟门。手巾云:“八尺一片,四角两面。所识是人面,不识畜生面。”接果云:“斫头便斫头,却不教汝死。抛却亲生男,却爱过房子。”

  又有以今人名藏古人名者云:“人人皆戴子瞻帽(仲长统),君实新来转一官(司马迁),门状送还王介甫(谢安石),潞公身上不曾寒(温彦博)。”

  又有以古诗赋败弓云:“争帝图王势已倾(无靶),八千兵散楚歌声(无弦),乌江不是无船渡(无▯肖),羞向东吴再起兵(无面)。”然此近俗矣。若今书会所谓谜者,尤无谓也。

  ○赵涯

  理宗初郊,行事之次,适天雷电以风,黄坛灯烛皆灭无余,百执事颠沛离次。已而风雨少止,惟子阶一陪祠官,虽朝衣被雨淋漓,而俨然不动,理宗甚异之。亟遣近侍问姓名,则赵涯也。时为京局官,未几,除监察御史。

  ○书种文种

  裴度常训其子云:“凡吾辈但可令文种无绝。然其间有成功,能致身万乘之相,则天也。”山谷云:“四民皆坐世业,士大夫子弟能知忠、信、孝、友,斯可矣,然不可令读书种子断绝。有才气者出,便当名世矣。”似祖裴语,特易文种为书种耳。练兼善尝对书太息曰:“吾老矣,非求闻者,姑下后世种子耳。”余家有书种堂,盖兼取二公之说云。

  ○温公重望

  坡公《独乐园》诗云:“儿童诵君实,走卒知司马。”京师之贪污不才者,人皆指笑之曰:你好个司马家。”文潞公留守北京日,尝遣人入辽侦事。回见辽主大宴群臣,伶人剧戏作衣冠者,见物必攫取怀之。有从其后以物朴之,云:“汝司马端明邪?”是虽夷狄亦知之,岂止儿童走卒哉!

  宣和间,徽宗与蔡攸辈在禁中自为优戏,上作参军趋出。攸戏上曰:“陛下好个神宗皇帝。”上以杖鞭之云:“你也好个司马丞相。”是知公论在人心,有不容泯者如此。

  ○陈孝女

  陈孝女,钱塘人也。父业儒,尝受勇爵。漫游江淮间,居胭脂岭下,家粗给。乙亥兵火,挈家永嘉山中,悉为盗所掠,仅留一女十岁,携之丐食以归。故居荡不复存,因寄五里塘旧仆家。闻殊胜

译用字谜说:“一月又一月,两个月共用半边。上面有可以耕种的田地,下面有长流的河流。六口人共住一室,两口人不能团圆。”又说:“重重叠叠的山,重重叠叠的山向下悬挂。明月又明月,两轮明月相连。”木玷说:“我本来没有名字,因为你有名字。你遇到不平之事,我帮你平整。”日谜说:“画的时候是圆的,写的时候是方的,寒冷时短,炎热时长。”又说:“东海有一条鱼,没有头也没有尾巴。去掉脊梁骨,就是这个谜底。”染物霞头说:“身处色界之中,不被色界的尘埃所染。一旦解开绳索的束缚,姓氏自然分明。”持棋说:“那方也不敢先走,这方也不敢先走,正因为不敢先走,所以没有争斗,因此能进入不死不生的境界。”字点说:“寒冷时重重叠叠,炎热时四散分流。四个在县城,三个在州府。村里看不见在村里,市头看不见在市头。”印章说:“方圆大小随人而定,腹中文章儒雅。有时满面红妆,常在风前月下。”金刚说:“站立不居中门,行走不踩门槛。庄严的样子让人望而生畏,其实也不值得畏惧。”蜘蛛说:“上不在天,下不在田。藏在心中,玄妙又玄妙。”又说:“从东从西,从南从北,没有不服从的。”

拄杖说:“用它时就行动,不用时就收藏,只有我和你。危险时不扶持,跌倒时不搀扶,那还要它做什么。”木屐说:“可以托付六尺高的孤儿,可以寄托百里之地的使命。遇到坚硬的东西就发出铿锵的声音,遇到柔软的东西就终身无怨。”蹴踘说:“看它在前面,忽然又在后面,快乐后才笑,人们不讨厌他的笑。”墨斗说:“我有一张琴,丝弦长在腹中。时时在马上弹奏,弹尽天下的曲子。”打稻耒说:“天下有道就出现,无道就隐藏。看它在前面,忽然又在后面。”夹注书说:“大体上不说小的,小的常常说大的,如果要知道大的事情,必须仔细问小的。”元宵灯球说:“我有红圆子,治疗赤白带下病,每次服用三五丸,临睡前用茶酒送服。”日历说:“总共一尺长,上面都是节气。两头非常冷,中间非常热。”手指说:“大的两文钱,小的三文钱,十个总共二十八文钱。”水中石说:“小时大,大时小。渐渐变大,不见了。”有人认为这是小儿的囟门。手巾说:“八尺一片,四角两面。认识的是人的脸,不认识畜生的脸。”接果说:“砍头就砍头,却不让你死。抛弃亲生的儿子,却喜欢过继的儿子。”

又有用今人名字隐藏古人名字的,说:“人人都戴子瞻的帽子(仲长统),君实新来升了一官(司马迁),门状送还王介甫(谢安石),潞公身上不曾寒冷(温彦博)。”

又有用古诗赋来败弓的:“争帝图王的势力已经倾覆(无靶),八千士兵散尽楚歌声(无弦),乌江不是没有船渡(无〇肖),羞向东吴再起兵(无面)。”然而这接近俗气了。如果像现在书会所说的谜语,更是毫无意义。

○赵涯

理宗初年祭祀天地,在举行仪式时,恰逢天打雷闪电刮风,黄坛的灯烛全部熄灭,百官颠沛流离离开位置。不久风雨稍停,只有子阶一位陪祠官,虽然朝服被雨淋湿,但依然庄严不动,理宗非常惊讶。急忙派近侍询问姓名,原来是赵涯。当时他是京局官,不久被任命为监察御史。

○书种文种

裴度常教导他的儿子说:“我们这些人只要能让文种不断绝。然而其中有人成功,能担任万乘之国的宰相,那是天命。”山谷说:“四民都依靠世业,士大夫子弟能知道忠、信、孝、友,就可以了,然而不能让读书的种子断绝。有才气的人出现,就应当名扬当世了。”似乎继承了裴度的话,只是把文种改为书种罢了。练兼善曾对着书叹息说:“我老了,不是为了求闻达,只是为后世留下种子罢了。”我家有书种堂,大概是兼取两位先生的说法。

○温公重望

坡公《独乐园》诗说:“儿童诵读君实,走卒知道司马。”京师的贪污不才的人,人们都指着嘲笑说:“你好个司马家。”文潞公留守北京时,曾派人进入辽国侦察事情。回来见到辽主大宴群臣,伶人演戏穿官服的人,见到东西就抓取揣入怀中。有人从后面用东西打他,说:“你是司马端明吗?”这虽然是夷狄也知道,岂止是儿童走卒呢!

宣和年间,徽宗与蔡攸等人在禁中自己演戏,皇上作参军快步走出。蔡攸戏弄皇上说:“陛下好个神宗皇帝。”皇上用杖鞭打他说:“你也好个司马丞相。”由此可知公论在人心,有不容泯灭的如此。

○陈孝女

陈孝女,钱塘人。父亲从事儒业,曾接受勇爵。漫游江淮之间,住在胭脂岭下,家勉强够生活。乙亥年兵火,带着家人到永嘉山中,全被盗贼掠夺,只留下一个十岁的女儿,带着她乞讨回家。故居荡然无存,因此寄住在五里塘旧仆家。听说殊胜

寺设粥供,日携女子就寺丐食。凡数月,僧扣所以,颇怜之,俾留众寮供榜疏职。时孙元帅下李知事者,东平人也,颇知书,亦寓寺旁。暇日至寺,必从容与僧谈,欲谋一士为友。僧以陈为荐,一见投合如久要,馆谷加厚,其女亦得其家欢心。居数月,当丁丑仲春,女子忽谓其父云:“吾母墓在故居侧,数年不至矣。闻主人禁烟将为湖山游,能乘此机,一往拜扫否?”父以告,李欣然与俱。既至墓所,拜奠罢,李偕携酒饮旁舍。女悲泣不已,久之,勉之还,则泣告曰:“比闻李氏今将北归,吾父子必将从之。父老子幼,南北万里,何日可再至吾母墓下,此所以痛也。”言与泪俱下,父亦感痛。而女▯踊呼号,声振林木,久而仆地,视之,死矣!李义之,因与墓邻敛而▯于母冢之旁云。

译寺院施舍粥食,他每天带着女儿到寺里乞讨食物。过了几个月,僧人询问其中的缘由,很同情他们,便让他们留在僧众的房舍中,负责张贴榜文疏帖的工作。当时,孙元帅麾下的李知事,是东平人,颇有学问,也寄居在寺院旁边。他闲暇时到寺里,一定从容地和僧人交谈,想寻访一位读书人做朋友。僧人把陈氏推荐给他,两人一见如故,像老朋友一样投合,李知事对他的食宿待遇很优厚,他的女儿也讨得了李家的欢心。住了几个月,正值丁丑年仲春,女儿忽然对父亲说:“我母亲的墓在老家旁边,几年没去祭拜了。听说主人禁止烟火,打算去湖山游玩,能趁这个机会,去拜祭扫墓吗?”父亲把这话告诉了李知事,李知事很高兴地和他们一同前往。到了墓地,拜祭奠酒完毕,李知事带着酒在旁边的人家饮酒。女儿悲伤哭泣不停,过了很久,勉强劝她回去,她却哭着告诉父亲说:“近来听说李氏将要北归,我们父子必定会跟随他。父亲年老,孩子幼小,南北相隔万里,哪一天能再到母亲墓前,这就是悲痛的原因啊。”话语和泪水一起落下,父亲也感到悲痛。而女儿捶胸顿足呼号,声音震动林木,过了很久倒在地上,查看时,已经死了!李知事认为她很有义气,于是和墓旁的人收敛尸体,将她葬在母亲墓的旁边。

呜呼!古有曹、饶二娥,▯耀史册,著为美谈。今陈氏女,年甫十四,而天性至孝,抱冢泣死,视前修为无愧矣。因详著以俟传忠孝者。

译唉!古代有曹、饶两位贞女,〇光辉照耀史册,被传为美谈。如今陈氏女子,年仅十四,却天性极为孝顺,抱着坟墓哭泣而死,比起前人的德行也毫无愧色。因此详细记载下来,以等待那些传颂忠孝事迹的人。